凡煙小說

第四十四章 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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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提著兩份酸辣米線匆匆往回趕。

一進屋子我就對安妮道:“米粉買回來了,趕緊趁熱吃吧,今天外面簡直要凍死人……”

一句話還沒來得及說完,我就看見易翔笑嘻嘻地坐在沙發上看著我:“班頭,好久不見啊。”

“喲,易翔,你什麽時候過來的?”此時我卻犯起了愁,“安妮,你怎麽不事先跟我說一聲?我只買了兩份米線。”

“沒事,”易翔笑著指了指一旁的餐桌上,“我買了肯德基帶過來,我們三個妥妥的夠吃了。”

我松了口氣,笑道:“你倒是有心了。”

人與人之間的相處常常會朝著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上學那會兒,易翔跟我們的關系算是相當不錯的,如今他與安妮在一起了,我和安妮又一直情同姐妹,照理說,我和易翔也應該比從前更為親密。但因為常常見安妮受委屈,我在心裏對易翔便多了幾分埋怨,對他的態度也漸漸有些疏遠。他大概覺察到了我的冷淡,對我自然也不同於以往的熱絡。這麽一來,我和他的關系反倒是大不如前了。

我和易翔說話的時候,安妮一直關註著我的神態,臉上的表情有些緊張,眼神裏竟帶了些哀求。我心中頓時了然,易翔大概是她特意喊來的。她一直是個心思細膩敏感的姑娘,不可能對我們之間的關系的變化沒有察覺。今天臨時讓易翔過來,或許是想趁這個機會讓我對易翔改觀。

“班頭,趕緊過來吃吧,我們都等你老半天了,估計東西都涼的差不多了。”易翔將餐桌上的袋子拎到茶幾上。

我走過去幫著打開一個袋子,取出裏面的飲料:“易翔,你在可樂裏加了冰塊?”

易翔一怔:“哦,我忘記跟服務員說不要加冰塊了。沒事沒事,反正屋子裏暖和,吃點涼的也沒關系。”

我皺了皺眉:“我們倆倒是無所謂,但是安妮不能吃冰的。你去廚房給她沖一杯紅糖水來。”

易翔轉過頭關切地問道:“怎麽了?身體不舒服嗎?”

安妮笑笑,說道:“沒關系,只不過是來‘那個’了。”

“哦,是這樣啊。”易翔點了點頭,望向安妮的神情頗為古怪。

“行了,趕緊去吧,你要再這麽磨蹭,等會我和安妮就把東西全都吃光,一樣兒也不留給你!”我催促道。”

“好好好,我馬上就去,”易翔應了一聲,轉頭問安妮,“你家紅糖放哪兒呢?你把你杯子拿給我。”

安妮笑道:“算了算了,還是我自己去吧,有給你找東西的時間,我自己早就沖好了。”

易翔也不客氣,大剌剌往沙發上一座,笑嘻嘻道:“我也是這麽覺得的。”

我也不再言語,只自顧自將袋子裏的東西全部拿了出來。

吃完午飯後,我們幾個橫七豎八地躺在沙發上看著動畫片。易翔摟著安妮,時不時在她臉上啄上一口,或是調笑幾句,很是旁若無人。安妮顧及我在一旁,顯得有些不好意思。我極為難堪,只得將所有註意力都集中在動畫片上,對其他事物一概視而不見。

窗外天色依舊陰沈,灰撲撲的天空低垂,沈悶而壓抑。客廳裏開著燈和空調,明亮又溫暖,讓人不由得昏昏欲睡起來。

我盯著電視機裏閃動的畫面,漸漸覺得眼皮酸澀睜不開,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我便沈沈睡了過去。

當我睜開眼睛的時候,窗外竟飄起了雪花。我掀開身上蓋著的一條厚厚的絨毯,四下張望了一會兒,安妮和易翔並不在屋內。

這樣的天氣他們必定不會出門,我望了一眼緊閉的房門,心中有了猜想,卻也不便喊安妮,只好順手在茶幾下拿起一本雜志翻看起來。

過了好一陣子,安妮和易翔才從房間裏走出來。見我端坐在沙發上,安妮的臉瞬間紅到了耳朵根:“小文,原來你已經醒了啊。”

易翔頗有些不自在,一刻鐘裏連灌了兩大杯水,接著陪我們待了一會兒,就向安妮借了一把傘回去了。

易翔走後,我開門見山地問道:“你們兩個,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了,是不是?”

安妮低垂著頭,輕不可聞地“嗯”了一聲。

“大家都是成年人,這種事也沒什麽,不過,”我的聲音裏多了些怒氣,“你今天身上不方便他知道嗎?”

安妮依舊低著頭“嗯”了一聲。

“知道還這麽做?!”

“他說這樣正好,不用擔心會懷孕……”

“他說!整天就知道聽他說!你自己有沒有動腦子?你知不知道這樣對你自己身體傷害多大?”

安妮將臉埋在手掌心,幽怨地答道:“我沒法拒絕他……”

我滿腔的怒火在聽到她這麽一句話後全都化作了無奈的一聲輕嘆:“安妮,你要討好他到什麽時候?”

安妮苦笑道:“小文,你知道我曾經暗戀他暗戀的有多辛苦,他能夠來我身邊我已經謝天謝地了,怎麽敢有更多的要求?他提出的所有要求我都不敢拒絕,我怕一拒絕,他就不愛我了……”

“安妮,你覺得你們兩人現在的狀態叫做相愛嗎?”

安妮不解地看向我:“難道不是嗎?”

“當然不是。”我說道,“相愛是兩個互相愛慕的人在這一場感情裏面地位平等,互相關心,相互體貼,而不是像你們這樣,全憑你單方面的討好。你這樣和當初的暗戀有什麽區別?”

安妮一言不發,眼裏卻盛滿了困惑與迷惘。

傍晚安妮去衛生間洗澡的時候,我悄悄地守在門口,只聽見“嘩嘩”的流水聲裏夾雜著她壓抑的哭聲。那一刻,我心底也產生了動搖,白天的那一番話對她來說是不是太過殘忍?

安妮從浴室出來的時候除了鼻尖稍稍有些紅,神色一如往常,還笑著說晚上想要看一部喜劇片。

她一直很努力地和我說笑,卻在熟睡後久久無法舒展眉頭。

待她睡著後,我給柯夏海打了個電話。電話剛一接通就聽到他滿帶笑意的聲音:“怎麽這麽晚還不睡?想我了是不是?”

我笑道:“雖然很想嘲笑你在臭美,但是很可惜我不會撒謊。”

“我也想你,很想你。”柯夏海道,“今天上午本想好好和你說說話,但見你匆匆忙忙的,只好把所有想和你說的話都藏在了肚子裏。”

“那你現在和我說吧。”

柯夏海拒絕道:“今天太晚了,你早點休息吧,我們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我慢慢說給你聽。”“阿海,你真好。”我鼓足勇氣說道,這是我第一次這麽稱呼他,帶著用平等身份對待戀人的感情色彩稱呼他。

柯夏海有一瞬的錯愕:“你……叫我什麽?”

“阿海。可以嗎?”

“可以可以!當然可以!”柯夏海顯得很是驚喜,“我喜歡你這麽喊我。”

我輕輕笑了笑,他果然很好。

“好了,你也早點休息吧。等我回來了再好好說說話。”我說完便及in過後著柯夏海先掛電話。

柯夏海卻突然喊了一聲:“小文……”

“嗯?怎麽了?”

他猶豫了一會兒,卻又說道:“沒事,就想和你說聲晚安。”

我笑道:“嗯,晚安。”

第二天趁著安妮還在熟睡,我就起身去給她熬粥,粥可以養胃,心臟離胃那麽近,希望也可以溫暖她漸漸冷卻下來的心。

安妮剛醒來,我就將熬好的粥連同在樓下早餐攤點買的鍋貼一並端到她窗前:“天太冷了,你先別急著起來。把早飯吃了,等身上暖了再起床。”

安妮一楞,隨即笑道:“小文,你真貼心,你要是個男的我鐵定跟你,死乞白咧也要跟你。”

我撇了撇嘴:“少來,你已經有易翔了。”

安妮嚴肅道:“十個易翔也比不上半個你。”

“說的跟真的似的,再說下去我都要懷疑你是同志了。”

“同志怎麽了?真愛無關性別與年齡。”

我笑道:“話是這麽說沒錯……”

“小文啊,我問你一個問題噢,”安妮突然湊近我,神秘兮兮地問道,“假如你身邊有朋友是同志,你能接受嗎?”

我想了一會兒,搖搖頭:“我不知道,應該是可以接受的吧,不過如果是你或者美心,那就難說了。”

“啊?為什麽呀?好朋友不是更應該寬容嗎?”

我好氣又好笑道:“能不能別再討論這些有的沒的?明明是不可能存在的事情,幹嘛要費腦筋去思考?”

安妮撅著嘴:“真是夠懶的。”

我沒有繼續和她鬥嘴,只笑著捏了捏她的臉頰。

在這個不南不北的城市,雪花大多伴著雨水一同落下,因此很難有雪能夠積得住。滿地的潮濕裹挾著寒氣肆意流淌,。將冰冷的感覺帶到每一處角落。

安妮常常倚靠在窗邊望著陰沈沈的天空發呆,我知道她心中的陰霾一定比窗外的天氣更甚。我多希望她能夠開心起來,但解鈴還需系鈴人,我終究不是那個可以驅散她心中陰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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