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五章 反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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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兩天易翔沒有再來,我猜他大概是怕見到我會尷尬,我甚至好笑地想他會不會因此而有些怨我。

第四天,安爸爸安媽媽回來了,還特地給我帶了禮物,這讓我覺得很不好意思。

和安妮告別後我便匆匆趕回家裏,路過柯夏海家的大門時,強忍住了想見他的沖動,先敲響了自己家的門。

“回來啦?這幾天玩瘋了吧?”老媽圍著圍裙正在準備晚飯。

“看您說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再說了,這麽冷的天我上哪兒瘋去呀?”我放下包洗了洗手,“我去喊小海哥來吃飯。”

“哎!”老媽叫住我,“你小海哥不在家。”

“他上哪兒去了?”

“實習去了,他是快畢業的人,你以為像你一樣整天閑得慌呢。”老媽頭也不擡地答道。

“這人也真是,怎麽走了都不跟我說一聲。”我嘟囔了一句,掏出手機給他打電話。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柯夏海問道:“餵,小文,你回家了嗎?”

“嗯,我現在就在家裏呢。你怎麽去實習了也不提前和我說一聲?你在哪兒實習呢?抽空我去看看你。”

柯夏海笑道:“不跟你說是因為舍不得和你分別啊。這兒又偏又遠,你就別過來了,我休息了就回去看看你們,好不好?”

“好,那你要照顧好自己。”

“嗯,你也是。”

雖然分隔很遠,但彼此心中掛念,其他無需贅言。

元宵節那天,柯夏海沒能回得來,我們唯有隔著電話述說對彼此的思念。他問我怎麽沒去看花燈,我推說怕冷不想出門,腦海中全都是小時候他牽著我的手,跟在大人們身後去看花燈的情景。他笑了笑,說他那裏冷冷清清根本沒有過節的氣氛。沒一會兒他要去加班便匆匆掛掉了電話。

轉眼入了三月,可在農歷裏正是滴水成冰的嚴冬季節。開學前兩天,我在老媽的強烈要求下,哼哧哼哧地背了一床厚厚的羽絨被到宿舍。

段詩萌和江羽都已經回到了宿舍,只有王鵑的鋪位是空著的。墊被被卷起堆在床頭,一看就是很久沒有人睡在上面的樣子。

這時我才突然想起,學校假期是不允許留宿的,王鵑沒有回家,那麽這一整個寒假,她都是在哪裏度過的?

我對自己的粗心大意十分懊惱,急忙給王鵑打了個電話:“鵑兒,這個寒假你都住在哪兒呢?”

王鵑大概沒有想到我會打電話給她,有一瞬的語塞,然後答非所問道:“你們都回宿舍了?我明天就回來,別擔心。”

“鵑兒,你……”

我還要再問,王鵑卻打斷了我的話:“小文,我還有事要忙,明天回來再說吧。”

雖然擔心,卻還是無可奈何掛了電話。

段詩萌問道:“王鵑寒假沒回家?那她住在哪裏呀?”

我笑了笑,撒了個謊:“她有個遠親表姐嫁過來了,她放假時住在她表姐哪兒呢。”

“哦。”段詩萌沒有繼續問下去。我輕輕嘆了口氣,真希望自己說的不是謊話。

在這個室內室外冷在同一水平線的城市,晚上裹著溫暖軟和的羽絨被入睡時,我才覺察老媽有多英明。

趁著還沒正式上課,第二天中午,段詩萌、江羽和我打算出去吃頓火鍋。當我們帶著一身揮散不去的濃重火鍋味回到宿舍時,王鵑已經回來了。

乍看上去,她似乎與從前並無二致,細看下來,卻又處處透著不同。

她清減了不少,瘦削的臉龐上化了精致的淡妝,看上去又好看又有精神。幹練的短發看起來並沒有什麽特別之處,經陽光一照射竟泛起了幽幽的藍。

段詩萌眼尖:“鵑兒你是不是染頭發了?”

王鵑並不否認,淡淡一笑,說道:“是啊,過年時染的,不明顯吧?”

“不明顯不明顯,”段詩萌笑道,“要不是陽光照著我都看不出來,挺好看的,很特別。”

江羽也鼓足勇氣誇讚了一句:“王鵑,你看起來漂亮時尚多了。”

“真的嗎?謝謝。”王鵑朝著江羽微微一笑,仿佛從來沒有和她鬧過不愉快,從前的敵意蕩然無存。

段詩萌吃驚地忘了我一眼,我悄悄遞了個顏色給她,彼此心照不宣地轉過頭去繼續和王鵑寒暄著。

和從前那個土裏土氣,做事情畏首畏尾的倔強姑娘比起來,現在的王鵑簡直就像是毛毛蟲破繭後化成的蝴蝶。可對於她的轉變,我心裏始終存著疑慮與不安,段詩萌也和我一樣。

至於寒假裏的去向,王鵑始終閉口不談,這也成了我們幾個心中懸而未決的疑案。

新學期過了快一個月,我們來沒來得及弄清楚王鵑的事情,另一件事就吸引了我們所有人的註意:陸海航身敗名裂了。

學校論壇上突然出現了一個匿名的帖子,甩出了多組網絡聊天的截圖。一組截圖裏是一個女生和一個男生的對話。男生對女生百般獻殷勤,又是說情話又是約吃飯約唱歌,還拋出一張秀肌肉的照片,照片裏赫然就是陸海航本人。

另一組截圖裏是這個女生和另一個女生的對話,另一個女生大約就是那位姓白的學姐。在白學姐這裏,女生套出了陸海航已經訂了婚的事實。

最後一組截圖裏,女生用和白學姐的聊天記錄找陸海航對峙,陸海航大方承認了。

此事一出,在學校裏掀起了一陣波瀾,因為一二年級裏有不少女孩子淪陷在陸海航的甜言蜜語和物質追求的攻勢下。

此後提起陸海航,學校裏的大多數女生都會一臉鄙夷:“哦,那個渣男啊……”

說陸海航身敗名裂有些太過嚴重,但和從前那個出手闊綽,情場得意的大情聖相比,陸海航的人生確實出現了一個大反轉。不過這也只是暫時的,等到畢了業,這一切終究不過是過眼雲煙。

我抽空給安妮去了個電話:“說吧,最近做了什麽快意恩仇的壯舉呀?”

電話那頭“嘿嘿嘿”一陣傻笑:“你都知道啦?”

“我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這件事和你脫不了關系,跟我詳細說說看,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安妮謙虛道:“其實吧,這事兒光靠我一個人是完不成的。前期比較簡單,是我和美心一起做的。我重新申請了一個帳號,加了陸海航為好友,時不時就去網吧和他聊聊天,還故意聊些暧昧的話題。眼看火候差不多了,我再發給他一張美心的背影照,就把他給迷得七暈八素,乖乖上鉤了。”

“那白學姐的帳號你是怎麽知道的?”

“問萌萌要的呀,她好像是問你們宿舍另一個姑娘要的吧。”

我輕輕扶了扶額頭,沒想到段詩萌和江羽也插足在這件事中。

“那後來呢?”我繼續問道。

“套白學姐的話簡直出奇的順利,我說我是某某主題餐廳,以陸海航要給她驚喜為由,詢問他們的關系,她不僅老老實實告訴了我,還秀出了他們的婚戒。我也挺為這個姑娘的智商著急的。”

“可你是怎麽把這些東西發到學校論壇的?游客身份是不允許發帖的,就算是發匿名帖也是要註冊帳號才行,註冊帳號還得要學號。你究竟是怎麽弄的?”

安妮神秘兮兮地笑道:“山人自有妙計。”

“少來了,你是不是問誰要的學號?陸海航專業是計算機,他可能會查得出來。”

“你放心吧,我才沒那麽傻呢。”安妮道,“你們學校那個破論壇幾乎沒怎麽維護過,漏洞多的一塌糊塗,我不過是鉆了個小小的漏洞而已。”

然而我越聽越起疑:“安妮你別說的這麽輕巧,代碼編程你一竅不通,怎麽可能會鉆漏洞?快跟我老實交代。”

可對於這個問題,安妮卻是死活不肯張口,只說:“你就別再問了,我不能告訴你。”

安妮既然這麽說,我心中有再多疑慮也只得作罷。

學校很快以不利於校園和諧環境為由刪除了那篇帖子,但是那篇帖子帶來的影響卻不是那麽容易就被刪除的。

此後,除了上課,陸海航很少出現在學校中,這場風波給他帶來的影響也就在無形中降到了最低。白學姐依舊是他不變的未婚妻,學校的女孩們對他避之不及,可校外還有一大把的姑娘傾慕著他的臉蛋,以及他鼓鼓的錢包。

漸漸地,這件事情完全平息下來,再也泛不起一點浪花,大家也都各自忙著各自的事情。段詩萌忙著和沈梵你儂我儂,空閑時間就用來給學校的一些活動寫稿子,過得忙碌又充實。

江羽依舊全心全意地練著琴,偶爾也參加一些校內外的表演,也算是過的風生水起。

王鵑和我成了宿舍裏最清閑的人,我便將註意力全部放在了她的身上:“鵑兒,你這個學期不打工了?”

“哦,還打著工呢,”王鵑從書本裏擡起頭來望著我,遲疑了一會兒,說道,“怕影響學習,所以只有周末去。”

她這麽一說,我倒是想起來,從這個學期伊始,每周五晚上她就離校,直到周日晚上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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