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詩萌不時地擡頭看看我，最後實在忍不住開口道：“小文啊，要不咱倆走吧，看你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看書也看不進去啊。”

我心中一喜，忙點了點頭。其實我早有這個意思，但好歹是我拉著她到圖書館來的，實在不好意思先開口。

回到宿舍後我就迫不及待將所有的衣服從衣櫃裏拽了出來，一件一件地在身上比劃著。

段詩萌反跨在椅子上看著我忙活，笑道：“這種場景我常在電影裏見到，通常女主角為了赴心儀男士的約才會這樣試衣服。看來你是有情況啊。”

我臉上一熱，卻也不打算瞞她，便點了點頭。

“真的呀？”段詩萌眼睛一亮，“快說來聽聽。”

“是從小一塊兒長大的鄰居家的哥哥，我喜歡他很多年了。下午上完課後和他出去吃個飯。”

“喲，還是青梅竹馬呢。”段詩萌道，“這種感情最單純幹凈了，希望你們能有個好結果。”

我搖了搖頭：“但我還是遲了一步，他已經有女朋友了。”

“不會吧？”段詩萌問道，“那你還跟他出去吃飯？這樣會不會……不太好啊？”

“他父母和我父母一直關系很好，自從搬走後也很久沒見面了。今晚吃飯不過是和他聊聊家裏的事。”我嘆了口氣，“你放心吧，我心裏都有數，不會讓自己陷入尷尬的境地。”

“那就好。”段詩萌點點頭，望著我的眼神裏竟帶了一絲憐憫。

這樣的眼神讓我有些不知所措，我忙轉移話題：“好了好了，不說這些了，你幫我看看，我穿哪件衣服比較好？”

段詩萌指了指一件駝色的羊絨大衣：“那件吧，比較端莊，顯得氣質好。”

我自己也中意這一件，當即便敲定了下來。

剛要換上，段詩萌便笑著阻攔道：“你看你心急的，這中午飯還沒吃呢，等下午上完課再換也不遲啊。現在還是裹著你的大棉襖吧，又暖和又舒服。”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對哦。”

段詩萌道：“倒是難得見你這麽慌裏慌張魂不守舍的樣子。”

“你就別取笑我了，我已經窘得很了。”

段詩萌收起笑容，一本正經道：“沒有取笑你，我覺得能有一個值得牽掛的人是件好事。像我這樣不喜歡別人，也不被別人喜歡才是悲哀呢，活的索然無味，一點激情也沒有。”

“別這麽說，你不過是緣分還沒到而已。緣分這東西挺玄的，說不準哪天你就跟一個人愛的死去活來了。”

“別把我的生活描述的這麽狗血，我還是比較喜歡細水長流的愛情。”

我笑道：“那可說不準，愛情來了，擋都擋不住，還管它是什麽類型的呢。”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的課上完，我立刻奔回宿舍換了衣服，段詩萌還稍微幫我化了點妝。

剛掏出手機準備給柯夏海打電話，他卻先打了過來。

“下課了沒？”

“嗯，下課了，你在哪兒？”

“我在北大門，你過來吧。”

“好，等我。”

雖然才五點多，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十二月的晚風鋒利而刺骨。

我一路帶著小跑趕向北大門，遠遠地看見柯夏海在背風處，一邊踱來踱去一邊搓著雙手。

眼見著離他越來越近，我卻是越來越忐忑，甚至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和他打招呼。

像從前那樣一見面就錘他一拳似乎不太文雅，如果是招招手說聲“Hi”好像太普通了一些，但如果微笑著說“我來了”又會不會顯得太做作？

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正在腦海中飛快閃過時，柯夏海已經擡頭看見了我，他粲然一笑：“你來了？”

紛繁的思緒在他開口的一瞬間消失無蹤，我望著他的眼睛笑道：“是啊，等很久了吧？”

“沒有，我也是剛到。”

我握了握他的手，指尖冰涼。“怪我，我回宿舍換衣服耽擱了一會兒，讓你站在這裏吹冷風。”

我取下脖子上的圍巾搭在他的脖子上，他只是微微一楞，便笑著接受了。

“接下來我們去哪兒？”我問他。

“再往北走兩站路左右，有家粥店，他家的海鮮粥很不錯。”他轉頭看向我，“你覺得怎麽樣？想不想去？”

我笑道：“沒有什麽比大冷的天喝碗熱騰騰的粥更舒服的了，何況還是海鮮粥，光是想想就要流口水了。”

柯夏海笑了笑，然後嘆了口氣：“好多次我都想帶小璟去吃，她不是嫌遠就是說怕裏面的海鮮不新鮮，結果我們到現在也沒吃成。”

“也許她是想吃別的，你應該聽聽她的意見。”

“我問了啊。我說這個她也不願意，我說那個她又不想吃，我問她想吃什麽，她又說隨便，實在是讓人很惱火。”柯夏海很是憤憤。

我的腦海裏頓時有罪惡的念頭湧現：他們是不是快要結束了？我還有機會嗎？

這樣的想法簡直令我唾棄我自己。平覆下心緒，我勉強笑了笑：“在自家妹妹面前說自己女朋友的壞話，你這個男朋友不太稱職啊。”

柯夏海一窒，隨即也笑道：“那你可別跟你嫂子打小報告。”

“放心吧，我能出賣你嘛？”

吃飯時，我向他問起柯伯伯和柯伯母的近況。

“恢覆得很好，這幾次檢查的結果很穩定。他自己現在生活習慣也好，不抽煙不喝酒，這倒是讓我媽省心多了。”

“那就好，這樣我爸我媽也能放心了。上禮拜回去的時候他們還在說呢，說今年過年一定很冷清。”

“是啊，以往過年兩家人在一起熱熱鬧鬧的，怕是以後就不行了。”柯夏海也是一臉悵然。

“我爸說等我放寒假了，想帶我們一家去看看你爸媽，不過你可別跟你爸媽說啊，我爸說想給他們一個驚喜。”

柯夏海忙點頭：“那當然好！你們定下日子後就跟我聯系。到時候你們在這裏多住幾天，我帶你們好好玩玩。”

我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開口半是玩笑地問道：“你跟小璟姐都見過雙方父母了，是不是已經把結婚提上日程了？”

柯夏海大概是沒想到我會問起這個，沈默了好一會兒才說道：“我們都還沒畢業，說這個實在是太早了點。”

“還有半年你們就畢業了，而且你們都過了法定結婚年齡，也不算早了。”

柯夏海搖了搖頭：“反正我們都還沒想過，畢了業還要找工作，事情實在太多了。”

“大丈夫，先成家後立業嘛。”

他立刻反駁道：“大丈夫，不立業何以成家？”

也許是他們都太過理智，不像安妮和易翔那樣沖動。安妮和易翔平時也會有矛盾，易翔似乎總在惹安妮生氣，但安妮又不願表現出來，壞情緒積累的多了，安妮便要爆發一回。盡管如此，兩個人還是時時刻刻將結婚掛在嘴邊。

我們兩人喝了一大盆熱騰騰的海鮮粥，整個人都暖了起來。結完帳出門，頂著凜冽的北風竟也不覺得寒冷。

沿街大排檔的生意也是紅紅火火。路過一家大排檔時，裏面坐著一個姑娘，長得和張璟有五六分相似，柯夏海忍不住便多看了兩眼。坐在姑娘身邊的壯漢不樂意了：“你看什麽看？”

柯夏海“哼”了一聲：“我看誰礙著你什麽事了？”

“你看我老婆當然礙著我的事了！”壯漢說著就站起了身，那一桌跟著又站起兩三個人，只有那姑娘一臉似笑非笑地坐著沒動。

我忙笑著說道：“不好意思，我們剛才以為遇到熟人所以多看了兩眼，結果發現認錯了，別往心裏去啊。”

那姑娘頓時不樂意了：“有膽子看沒膽子說實話？看都看了，還說這種爛借口惡心人呢？”

柯夏海皺著眉瞥了她一眼：“最煩這樣的女的，總把自己看得太重，以為自己傾國傾城呢。”

那姑娘臉上掛不住了，狠狠推了一把身邊的壯漢：“你死人啊？沒聽見他們欺負我啊？”

壯漢跑來推搡了柯夏海一下：“你小子夠種再說一遍？”

柯夏海揮開壯漢的手臂：“懶得跟你啰嗦。”

飯桌上留下一個男的陪著那個姑娘，另外兩個人都來到壯漢身邊。柯夏海將我護在身後，悄悄說道：“你躲遠點，保護好自己，實在不行就跑。”

壯漢又想要推搡柯夏海，被柯夏海狠狠將手臂推開。這惹惱了壯漢，揮舞著拳頭朝柯夏海的臉部打去。

柯夏海一直很崇拜李小龍，所以學了好幾年的截拳道，加之他身形靈巧反應迅速，輕輕松松便躲開了壯漢的拳頭。壯漢不依不饒地朝他撲來，兩個人打了起來，但很快壯漢便落在了下風。

見同伴吃虧，另外兩人也加入了打鬥。柯夏海雖然厲害，但難敵兩拳難敵六手，漸漸地吃了不少虧。

見柯夏海吃虧，我在旁邊的桌上抄起兩個酒瓶朝著離我比較近的壯漢和另一人砸去。因為怕把人砸傷，所以我並沒有砸頭，而是狠狠地砸向他們的後背，饒是如此，還是把他們砸蒙了。

柯夏海趁機拉著我的手跑開。等那幾人回過神來，我們早就跑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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