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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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九還是笑容明媚的對她說“不知道送什麽給你,看到別人過生日的時候都吃這個,就買來送給你了。肖染,生日快樂。”那一刻,路燈明亮的光暈下,小九的眼睛燦若星辰。

小九,是在這個陌生的城市中唯一記得她生日的人,但她,卻忘了小九生日。

想到這,肖染就以東西沒買全的理由,走出了面館。她想她應送給小九一點東西。

可是在店鋪鱗次櫛比的商業街中,即使一件普通的小東西都已經是身價倍增,她手裏的那點錢,哪裏買得起呢。就在這時,肖染註意到旁邊的一個小攤位,買的都是玉石之類的東西。

肖染走了過去,隨意的翻撿起來,無意中竟看到一個數字9樣子的小玉石,通體潔白,樣式雖然簡單,但做工還算可以。

肖染心一動,就同老板講起了價格。老板還算比較實在,要價五十,肖染看了看自己的看口袋繼續還價,最終25塊錢成交了。

拿著小玉石回到面館,肖染剛坐下,她的面正好被端了上來。小九眼睛亮亮的望著她,語氣愉快的說“我們吃飯吧。”

這時,肖染才註意到小九的面竟然一口未動,而此時湯已經吃得差不多了。

“你怎麽不吃啊?”

“我在等你啊,一個人吃飯很無聊的。”小九依舊笑瞇瞇的。

肖染的心忽然一動,鼻子竟有些酸。她吸了吸鼻子,趕緊把小玉石放到小九手裏。

“小九,這是送你的生日禮物。”

肖染想,她也許永遠也無法忘記小九那一刻的表情了吧。當小玉石放到小九掌心的時候,他笑得是那樣的燦爛明媚,就好像一個拾到寶貝的孩子一般。

可明明,那只是一塊25塊錢的假玉石而已。?

☆、出國名額

? “肖染,這次出國的名額肯定非你莫屬了。”小熊一臉興奮。

“還不知道結果的事呢,先不要胡說了。”肖染給了小熊一個類似警告的眼神,語氣中卻也很有著難掩的興奮。

C大其實還算是一所比較不錯的學校,但畢竟無法與B大這樣的名校相比較,出國的名額更是少之又少。

這次的英國留學名額是百年名校z大的一年交換生,而且是完全公費,可以說是機會難得。據說學校的選拔也是格外嚴格的,不僅要成績突出,各方面的素質都要非常優秀。而名額只有兩個。

肖染的成績全系第二,上學期又參加了無數大大小小的活動和比賽,獲得了很多獎項,綜合和素質排名也是年級第二,就算只有兩個名額,她對自己也是很有信心的。。c24cd76e1ce413

英國,有著美麗的泰晤士河,大本鐘,異國的風土人情,深深吸引印著肖染。那是一個全新的國度,她也將開始一段全新的人生。

然而公布的名單中,並沒有肖染,除了眾人意料之中的成績還有綜合素質排名都是年級第一的於明鑫外,另一個名額給了李芮萱。

李芮萱,這個名字對於肖染來說並不陌生。在各個活動上,肖染經常見到的名字,是系裏乃至學校裏風雲人物。

在肖染眼中,李芮萱是個隨和卻神秘的女孩子。她待人親切,落落大方,可她唇角那抹溫和無比的笑容,卻好像隔著一層雲霧,虛幻而不真切。而且她那看似簡潔普通的衣服,實質上都價值不菲。她為人雖然低調,但明眼人,一眼便能看出她擁有良好的家事。

而今,這一點,更是得到了很好的印證。李芮萱雖然在各種活動上表現積極,但成績卻遠不如肖染。雖然在大學成績已經被淡化了,但無論怎樣比較,肖染的優秀都不輸給李芮萱。

選送名額一公布,系裏就開始流言四起,議論紛紛了,多數是為肖染抱不平的。但那又怎樣,雖有人言可畏一說,但大多數時候,掌控命運的權柄掌握在少數權勢的手中的。

肖染此時卻是沈默著的,她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些什麽,為什麽努力到最後竟然是這種結果,她一直以為命運是可以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可此時此刻,她不過是別人手中的牽線木偶。從小到大,每個人都說“知識可以改變命運”,所以她拼了命的學習,即使高考失敗了,她也仍然沒有放棄,但現在她真的懷疑了。

肖染抱著一本厚厚的英文大字典,正走在回寢室的路上。她此時心情低落,並沒有平時激情滿滿,只是低著頭,緩緩的走著。

“肖染。”突然有人輕聲喊起了她的名字。

肖染擡頭,那個人竟是於明鑫。他們擦肩而過的瞬間,他喊住了她。

肖染有些吃驚,兩個人雖然在同一個系,平時卻鮮有交集。

於明鑫,一個名字俗氣無比的男生,一個學習無比刻苦的男生,一個家境普通甚至貧寒的男生,他從來不參加肖染參加的那些活動,只熱衷於各種比賽,得了無數大獎。

“有事嗎?”肖染開口。

“肖染。”這是於明鑫第一次叫她名字,有些生澀。“別灰心,我走了,你會是最好的那一個。做到最好的 ,別人就再也沒有淘汰你的理由了。”

很長的一段時間,肖染都會想起於明鑫的話,想起那張眼光下倔強而有些模糊的臉。他說“做到最好便沒有人可以淘汰你。”的確,這個世界從來都不是公平的,但也不是完全不公平的,但前提是,你要讓自己足夠的強大,可問題是,不是每個人都有那樣的能力的。比如肖染,和那些千千萬萬同肖染一樣的人,哪怕拼盡全力,也無法成為最好的那一個,一個人的能力畢竟還是有限的。

於明鑫和李芮萱離開的那一天,肖染去了網吧。

她已經很久都沒有莫菲的消息了。

有恨吧,但畢竟那麽多年的朋友。

在莫菲的空間裏,肖染看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國度,一個只在電視裏看到過的國度,那是一個美麗的花園城市。

莫菲說那裏四季如春。那裏有碧藍的天,無際的海和翠色的樹。那裏不會有凜冽的風雪。那裏有明媚溫暖的陽光。那裏才是真正的南方。

肖染看著屏幕裏的莫菲,突然間淚流滿面。

原來並不是沒有南方,只是她走的不夠遠。

莫菲現在在異國留學。莫非說她不想來這個地方。莫菲說這的課程可真累真無聊。莫非說每個月都要坐飛機回家,好煩,好累。

肖染哭了,心中竟有以這種無名的怨恨。B大曾是她多年來的夢想,那個四季如春的地方由著她渴望已久的陽光,她連出租車走舍不得坐何況飛機。那些她拼盡全力也無法得到的東西,在有些人看來,是那樣的不值一提,甚至一種負累。這個世界是多麽的可笑啊。?

☆、家變

? 生活好像永遠比肖染想象的要糟糕。

家裏原本是每個月給她300塊的生活費的,但這個月,肖染的□□裏卻一分錢都沒有。

肖染考慮了再三,還是給家裏打了電話。雖然她很不想要家裏的錢,但是上了大二後,課業如此繁忙,還有大大小小數不清的活動,她忙得連打工的時間都沒有,平時的生活費幾乎全靠那300塊錢了。

電話通了,肖染聽到母親有些嘶啞的聲音。

“媽,這個月的……”

“你爸爸出事了。”肖染的話還沒說完,電話那邊的明巖就哭了起來。

“媽,爸爸他出什麽事了?”

“你爸爸在k市那邊,突然,突然心臟病發作,他……”明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已經泣不成聲了。

“媽,你別著急,慢慢說。”肖染出聲安慰。說話之前她深吸了一口氣,使自己的聲音盡量顯得鎮定一些,雖然此時此刻,她心中也十分的慌張,十分的害怕。但她不允許自己害怕,因為她是母親唯一能夠依靠的人了。

“昨晚你大伯打電話來,說是你爸爸突然間心臟病發作,已經住院了,需要大筆的手術費用。我過幾天就過去看他。可是家裏還有那麽多事,你弟弟沒人照顧,還要收學費,又要手術費,我去哪裏找錢啊。”明巖在電話那邊又哭了起來。

“需要多少錢?爸爸的手術費需要多少錢?”

“最少也要二十萬吧。”

“二十萬。”肖染喃呢著,一顆心沈沈的墜了下去。

家裏的情況她是了解的,一直是將就的過著日子,基本上是賺多少花多少,能餘下的錢很少很少。年初的時候,肖父偶然間從別人看口中得到消息,說是k市有工程,可以賺大錢,就帶著家中僅有的五萬塊錢去了k市。

肖染還記得,那時候一家人坐在一起,大談特談未來的畫面。肖父拍著大腿豪邁地說:“等我賺了大錢,先把咱家的房子換了,再買輛車,給你媽買件十萬的皮草,你們姐弟倆,每月每人的卡裏都打它個五位數。”

“哦,老爸真好。”弟弟捧著肖父的臉就“吧唧”親了一口。

弟弟從小就是個善於討父母歡心的人,好像一出生就知道怎麽撒嬌,怎麽耍寶似的。

而肖染就像一只鬥志昂揚的刺猬,永遠是一副倔強而不服輸的模樣,撒嬌,耍寶,她永遠也學不會。所以此時此刻,她只是坐在旁邊一個勁的笑。

“對對,就給我買十萬的貂皮,我要把那些兩三萬的全部比下去,叫他們整天得瑟。”肖母也是一反常態,語氣激昂。

“沒問題。”肖父哈哈大笑。

那個時候,肖染覺得人生是如此的美好,美好到那些爭吵和怨恨統統可以煙消雲散了。因為一家人在一起,在一起笑,一起守望著那個美好的未來。在肖染心裏,有什麽比一家人在一起還重要的呢。

可是生活總是有太多的出人意料,它能輕而易舉打碎你所有的夢想,告訴你那不過是白日的一場大夢,然後連做夢的機會都剝奪去。

放下電話,肖染心中一片茫然,她不知道到哪去找那二十萬的手術費,不知道到哪去找弟弟的學費,到哪去找她自己的生活費。

“肖染,趕緊把雞柳炒飯送的靠窗那桌去。”

“肖染,趕緊把盤子收拾幹凈。”

“肖染,3號桌的啤酒了送了嗎?”

……

“肖染,去吧餐巾紙拿過去。”飯店老板娘洪亮的是聲音再次想起。

肖染已經記不清她已經聽過多少遍自己的名字了,從下午5點到晚上8點這段時間內,她一直被人使喚來使喚去的,連喝口水的時間都沒有。但她卻沒有絲毫的抱怨,因為這是她現在的工作,以為她需要這份血汗錢。

自從接到肖母的電話後,肖染一直在想方設法的賺錢。她一方面拼命學習,繼續參加各種比賽,賺得獎學金。另一方面在外面找兼職。來餐館打工,就是其中的一份兼職。

等飯店的事情忙完了,已經是將近九點了。這個社會就是這樣,哪怕一個小小的資本家也總是想方設法的榨取勞動力。最可悲的是,這些被壓榨的人不僅不能反抗,有時甚至還要求著人家人榨取你。因為中國最不缺的就是人。

“今天累壞了吧。”小九有些歉意的看著肖染。

“還好。”肖染揚起嘴角,想表現的愉快一些,卻難掩笑容中的疲憊。

這人工作是小九托人介紹的,說起來還是她欠了小九的人情。

“肖染,在我面前,你不用這樣。”小九的聲音輕柔,清澈的眸子在燈光下就好像兩灣清可見底的碧波,盈盈地閃爍著。

肖染看著小九,一時語塞,只覺得心中一陣酸澀。

突然好想哭。

多少次了,在小九面前,她好像總是不知道應該說是那麽,因為小九仿佛可以看懂她心中的一切,所有的悲喜和快樂,還有她心裏一直的倔強和堅持,任何的話都是可以不用表明的。

又有多少次,她總是心中酸澀,為小九單純甚至傻氣的好,為小九輕而易舉的就觸動了她心底的軟弱。

這一次,她再也不想忍著,也忍不住了,於是開口,聲音有些嘶啞“小九,你的肩膀可以借我靠下嗎?”

多麽偶像劇的臺詞,甚至有些矯情,但在這樣一個寒冷的冬夜裏,在明亮的路燈下,在肖染已經有些面目全非的生活中,它卻是溫暖的,如同小九暖暖的體溫給她的力量與安慰。

小九看著趴在他肩頭的肖染,看著肖染消瘦而蒼白的面頰和烏黑淩亂的頭發 ,眼神變得有些憂傷。

一陣風吹過,肖染的頭發在風中淩亂的飛著,有幾縷打到了小九的面頰上和嘴唇上,小九有些顫抖,某一個瞬間,他竟想要親吻這個在他肩頭哭泣的女孩子。但也僅僅是一瞬間的念想。小九伸出手,想抱抱肖染,可伸到一半,只是僵硬的停在半空中。

☆、陸羽

? 那天晚上,肖染回寢室後,發現包裏竟然有兩萬塊錢,嶄新嶄新的,整整齊齊。

她第一個反映,就是小九。

第二天,肖染把錢帶回給小九。

“小九,這錢我不能收。”肖染態度堅決。

“這不是我的啊。給我做什麽。”小九笑瞇瞇的,竟有點惡作劇的味道。

“小九,這不是小事,不要鬧了,快把錢拿回去。”

“或許是某個喜歡你的男生給你的。”小九繼續裝傻,眼睛亮晶晶的。

“小九。”肖染急了,語氣也變重了 。“你再這樣,我生氣了。”這筆前對於小九來說可不是個小數目,打工能存多收錢,肖染是知道的,這很有可能是小九全部的積蓄,分分都是來之不易的血汗錢,她怎麽能收呢。

“肖染。”小九突然正色,表情變得有些嚴肅。“我只有這麽大的能力,能幫的也只有這麽多。你嫌棄嗎?如果沒有,就收下。”

“要不你就丟掉吧。總之,我不會收回來的。”小九語氣堅定甚至有些冷硬,肖染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小九,決絕的出乎意料。

她也知道,小九無論如何都不會收回這些錢了。而她確實也需要這筆前。也許是出自私心吧,肖染點了點頭。

小九的唇角立刻彎了起來,笑容溫柔明媚。

肖染也笑了,卻是眼中含著淚。而當她聽到小九說“對不起,肖染,對比起,我沒什麽本事,能幫你的只有這麽多了。”眼淚瞬間滑落出來。

日以繼夜,不眠不休的這種生活,肖染已經支持了整整一個月。

這段時間,她對自己更加的苛刻了。每餐幾乎都是米飯,鹹菜,能走路就從不坐車,真的是把一分錢掰成了兩半花。她想,少花一點錢,弟弟念書的錢就多了一點,母親就可以少難一點心,父親的病就更有希望一點。

就這樣熬到了月底,可看著手中為數不多的百元鈔票,肖染還是忍不住哭了。她突然覺得生活是那樣的無力。用這種方式,二十萬,她真的不知道要等多久。就算她可以熬,可是父親的病還能等嗎。

就在肖染覺得有些走投無路的時候,一個女人走進了她灰暗的生活,這個女人稱自己陸羽。

遇到陸羽的時候,天正下著大雨。肖染結束了家教的工作後,乘著末班公車回到了學校。公車站還學校還有很長的一段距離,南方的天氣詭異,下雨並不在肖染的預料中,她沒有帶傘,身上穿著一件廉價的t恤,手裏還拎著中午沒有吃完的包子。

一下公車,迎面而來的就是瓢潑大雨,肖染用包遮住頭,就不管不顧的跑了起來,狼狽至極。

就在肖染過馬路的時候,一輛銀灰色的跑車疾馳而過,濺了肖染一身泥水。雖然肖染對名車一直興趣缺缺,但郁昊昕卻酷愛名車,她和他在一起這麽久,寶馬的標志還是認得的。

出乎肖染預料的是,寶馬並沒有瀟灑的疾馳而去,而是在不遠處停了下來。過了一會,車門打開了,一身名牌的陸羽打著碎花傘走了出來,外表無比光鮮。

陸羽對肖染說的第一句話是:肖染,我認得你。

之後的那段時間,肖染和陸羽接觸過幾次,都是陸羽約的肖染,有時候是和陸羽的幾個朋友一起,但大多數時候,只有陸羽和肖染兩個人。她們見面大多在深夜,因為肖染白天有很多的工作。陸羽總是說:肖染,影響你休息了,真抱歉。但總是樂此不疲的給肖染打電話。

其實對於陸羽,肖染是有所耳聞你的。

她是肖染的的學姐,今年大四。關於她的傳言千奇百怪,但無一例外的都是貶義,比如傍大款,二奶,小三,出身貧窮,曾經的文藝部部長,自甘墮落等等。把所有流言拼湊在一起,也就不難得到一個有些曲折的故事了。

雖然陸羽的名聲很不好,但肖染卻不討厭她,甚至有一種莫名的親切感。

而肖染第一份模特工作也是陸羽介紹的,她說:肖染你去端盤子,可惜了。

☆、走秀

? 那天是一場服裝秀,肖染以前從沒有學過走臺,對於自己沒有把握的事,肖染覺得很緊張。特別是當她看到那些衣著光鮮,妝容亮麗的女子時,她更覺得穿著棉布裙的自己與這個世界是完全格格不入的。

一場秀走下來,肖染覺得自己的思維都已近停滯了,她緊張到手心冒汗。

坐在後臺卸妝的時候,一個長得有些油頭滑面的男人走到肖染面前,笑瞇瞇地說;“小染啊,秀走得真不錯啊,天生就是塊模特的料啊。”男人諂媚的笑容,讓給肖染覺得惡心。但他還是盡量不動聲色的說了聲“謝謝”。

男人言語間總是不斷誇耀自己的公司多麽的有實力,模特走秀如何的成功之類的,說不到兩句話,就一口一個“肖妹妹”,還總找就會拉肖染的手。

肖染想都沒想,下意識的就甩開了男人的手。

男人的表情瞬間變得難看,又訕訕地說了兩句,就不再搭理肖染了。轉而去找其他的模特。

那天晚上,肖染一個人坐在寢室裏,手中拿著200塊的走秀錢,腦海中浮現出白天那個男人和其他年輕女子打情罵俏的場景,耳邊想起了另外一個女孩子的聲音:都是場面上的事,他們無非就是想占點小便宜。我們有錢賺就好了。

是啊,短短幾個小時賺的錢,是肖染端好幾天盤子才能賺到的錢。現在肖染不是缺錢,而是很缺錢。

遲疑了一下,肖染還是打通了白天那個男人的電話。無非就是說了一些場面上的話,又略帶著撒了撒嬌,讓他以後有活動想著自己點。

以後的那段日子,肖染又接了幾次活動。也慢慢的知道,像c市這樣的二級城市是沒辦法和北京上海那樣的地方相提並論的,模特的待遇也是天地之差,一年到頭,也沒多少活動。

她剛剛燃起的一點希望又破滅了。

剛剛做完一個車展,肖染覺得筋疲力盡。回公司卸了妝,換上自己的棉布裙,背上帆布包,完全沒有站臺上的光芒四射。和肖染一起出車展的幾個女孩子也換上了自己的衣服,一個個卻都是滿身名牌,摩登時尚。

據肖染了解,這些女孩子有些是外來的打工妹,有些還只是學生,因為身材高挑。來當模特,但肖染實在想不通,出活動賺得那點錢怎麽能支持她們如此奢侈的生活呢。名牌的時裝和化妝品,出入各種高檔餐廳,美容瑜伽課,甚至出入全部打車。

肖染把這疑惑告訴了笑笑,一個開朗闊達的北方女子,和肖染還算半個同鄉。幾次活動下來,笑笑幫了肖染不少忙,兩個人也比較談得來,關系還不錯。

聽了肖染的疑惑,笑笑笑了笑,笑容中有著難掩的落寞和濃濃的譏諷。“肖染,這個世界有時候並不是它表面上那樣光鮮的,驕傲致死也是卑賤致死。你是個單純的女孩子,還是不要涉足這些的好。”

那時候,肖染並不懂笑笑話中的意思。後來,肖染才明白,而彼時的肖染已經是c市最大的夜總會“金殿”的紅牌了。?

☆、頭牌

? “金殿”,一個奢華到極致,娛樂至死的地方。一流的裝潢,一流的酒水,一流的服務,當然還有一流的坐臺小姐和一流的後臺。這是肖染對“金殿”的評價,不管她還是一個未見過世面的單純女子時,還是後來跟了任熙,終日穿梭於最頂級的聲色犬馬之地,這個評價都從未變過。

某種意義上來說,“金殿”真是一個優秀的夜總會。

“蕭蕭,張總點你的臺,快點去吧。412。”李姐高聲喊道。

“知道了,我補下妝就去。”女子的聲音不冷不熱,有種慵懶卻頹敗的感覺。

看著鏡中那個眉目分明,妝容艷麗的女子。竟然是那麽的陌生。鏡中的那個女人究竟是誰呢?肖染突然有了種惶恐甚至驚懼的感覺。就好像一個一個孩子突然在樹木繁茂的森林中迷路了般,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在“金殿”裏,肖染讓別人喚自己“蕭蕭”,她不知道蕭蕭枯木,何時逢春 。

其實叫什麽都只是一個代號罷了,無足輕重,就如同這裏有無數的“紅紅”,“雲兒”,“芳芳”……你可以叫“蕭蕭”,任何人都可以叫“蕭蕭”,無非都是一些命如草芥卻又心有不甘的可憐又可悲的女子。

肖染來到“金殿”已經半年了,現在的她早就不覆笑笑口中的純真。這裏金碧輝煌卻也充斥著無數的醜陋與骯臟,那些隱藏與光鮮外表下的黑暗,權與勢,聲於色,總在酒精的作用下發揮到淋漓盡致。

到“金殿”的工作是陸羽介紹的,陸羽說“肖染,我就是在這個地方遇到那個人的,從此迷失了自己的心。”

肖染本就是個身材高挑,容貌清麗的女子 。在南方,這樣的女子本就極少,肖染的出現就更容易讓人有眼前一亮之感。所以僅僅半年的時間,肖染就已經紅遍了“金殿”。

肖染化好妝,就朝包廂走去。開門之前,肖染深呼吸,唇角輕揚,眉眼輕舞,邁開步子,走得搖曳生姿。

“蕭蕭,寶貝,我可想死你了。想我了沒?”一臉橫肉的中年男子色迷迷的盯著肖染。

肖染心中冷笑。這個不入眼的男子就是李姐口中的張總。其實做到了“紅牌”,架子就可以端得比較高了,有些客人的臺是可以不坐的。但這位張總可不是一般的客人。肖染曾不止一次在電視上見到過這位張總,表情儒雅,舉止大度。可現在,這就是那些所謂的高貴的人嗎?衣冠禽獸而已。遇到任熙之後,肖染更加堅定了這個想法。

“張總。”肖染撒嬌的笑著,拖長了尾音,使自己的聲音聽上去更嗲一些。

“金殿”讓她走的是某一位明星的風格路線,以此來做噱頭。

“來坐到這裏。”張總指了指自己肥碩的大腿。

“那裏不舒服嘛。”肖染假裝有些為難,不動聲色的做到了男人旁邊的沙發上。

身體卻還是盡量靠著男人一些。那些色狼,若是吃不到一點甜頭,是會不高興的。

張總也沒說什麽,而是笑了笑,伸手攬住了肖染的腰身。

肖染微微皺眉,她似乎能感覺的那只肥碩的大手上的油膩了。

而那只手也立刻變得不老實起來,不斷地摸來摸去。

“張總,這幾位是你的朋友吧,也不介紹給人家認識認識。”肖染側身,巧妙地避開張總的手,開始倒酒。

酒,是肖染混跡夜場的法寶。在這個地方,要想不讓別人占到你的便宜,就要分散那些男人的註意力,你可以很會唱可以很會玩,也可以像肖染一樣,很能喝。

肖父是個酒鬼。肖染也許是得到了他的遺傳 ,堪稱海量,在夜場這麽久,還沒有喝醉過。

“哦。”張總似乎此時才反應過來,還有其他人在場。松開手,開始一個接著一個介紹起來。“這是任總,這是王總,這是李總,這是餘總。”一連介紹了了好幾個總。肖染一一叫過,聲音甜美。她微笑的看著那些男人,卻沒有一個入了她的眼。這個世界上的“總”實在太多了,她早就不在意了。他們長得什麽樣子,自然也是一件無所謂的事。於是她就忽視了黑暗中那雙陰暗幽深的眼眸,和那個人唇邊噙著的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來,我先敬各位一杯。”肖染端起酒杯,豪爽的一飲而盡。

“好,爽快。”幾個男人一致的拍手叫好。

就這樣,四個小時下來,肖染已經不知道喝了多少酒了。她只記得dj公主在她耳邊說“酒水的提成已經打到卡裏了。”

回到“秀宮”,也就是俗稱的小姐房時,已經過了午夜了。肖染的步子有些淩亂,頭腦卻還是無比清醒。原本精致的妝容和整貼的衣飾,在張總不斷地騷擾下也顯得有些淩亂了。對於這種老狐貍,肖染明顯道行過淺,想要全身而退,是一件很艱難的事。

但還好,手中還賺的紅色的鈔票,這讓肖染無比的心安。

只要有錢,弟弟,父親,母親,自己,總之一切都是好的。

肖染有時候真的覺得她變了,雖然她從小就愛錢,卻不到不擇手段的地步,她一步步地走進這個裝飾華麗的泥潭,不知道何時會深陷,甚至萬劫不覆。

肖染曾經看到過一個女孩子,手裏賺著一張□□,笑容無比燦爛。

聲調高昂的對她身邊的女子說“就一個禮拜,就給我這麽多。他還真是夠大方的。”

看到這個場景時,肖染覺得渾身上下都被人澆了一盆冷水,冰冷刺骨。

她實在不明白怎麽會有女子手裏賺著販賣自己的錢,還在高聲炫耀。這個女子此時失去的已經不止是肉體,還有她的靈魂。

現在手中賺著錢,肖染卻還是覺得羞恥。她害怕,終有一天,她會和那個女子一樣,為一個好的價錢而沾沾自喜。那樣也就太可悲了。

可是物質的誘惑是那樣的巨大,在它面前,很多堅持多顯得微不足道的渺小。

肖染還記得她第一次坐臺的場景。那天她懵懵懂懂的跟幾個女孩子一起去試臺,沒想到一眼就被相中了。那個男人是一個猥瑣的南方小男人。

身高只到肖染肩膀的位置,臉圓圓的,還有一雙色迷迷的小眼睛。

那時候的肖染真是傻啊,對方一攬住她的腰,她整個人就懵掉了,她下意識的就想把男人推開,可就在這個時候,包廂裏的一個女孩子朝肖染使了個眼色。

於是肖染不再掙紮,那幾個小時裏,男人的手不斷地在她身上摸來摸去,甚至還鉆到肖染的內衣裏。那時候的肖染多傻呀,不知道唱唱歌,喝下酒,玩玩色子來轉移對方的註意力,甚至連上廁所,點下歌都不知道,就乖乖的坐在那裏任對方占她的便宜。甚至不知道可以退臺。每當她忍不住的時候,就想起母親在電話裏的哭泣聲,瞬間就變得無力起來。

現在回想起來,那個猥瑣的南方小男人的臉還是那樣的清晰,令人厭惡。

☆、斷手

? 如果沒有後面的那件事,也許肖染的生活就會這樣渾噩卻也平淡的度過。

那晚是肖染在“金殿”最為普通的一天,坐的是李總的臺。幾個小時裏,大家無非和平時一樣喝喝酒,唱唱歌,猜猜拳,玩下色子。

李總是肖染最近才認識一個客人,四十出頭,長相不算英俊,但也算頗有氣質,平時對肖染也很尊重,連續訂了好幾次房,很捧肖染的場。

那晚結束之後,李總請肖染出去吃宵夜。平時肖染是絕對不會答應的,一來怕看到熟人,二來也有些不安全。但肖染實在不好意思拒絕李總,就答應下來。

出乎肖染意料的是,李總並沒有帶肖染去什麽豪華的餐廳,而是一家非常別致的咖啡館,還要了一個包間。

青竹木飾,好不典雅。一杯醇香的咖啡,讓人的心情也不自覺的放輕松了。

可偏偏世界上有一種人,叫做偽君子,比如李總。

肖染萬萬沒有想到,咖啡裏竟然有迷藥,更沒有想到的是,當她已經絕望的時候,小九會突然出現。

肖染永遠也不會忘記小九那一刻的眼神,原本清涼透徹的眸子,此刻卻布滿了血絲,紅得駭人。

小九一把扯起壓在肖染身上的李總,一言不發的一頓暴打,一拳下去,肖染幾乎聽到肋骨斷裂的聲音。在此之前,肖染真的從沒想過,小九的力氣竟然這樣的大。

當李總已經趴在地上,有些奄奄一息的時候,肖染急忙掙紮著起身,拉住小九。

小九楞了一下,看著滿眼淚痕的肖染,眼睛變得更紅,一滴眼淚就這樣毫無預兆的落在肖染的眼睛裏,混合著她自己的淚水,變得無比苦澀。小九哭了。

小九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衣衫不整的肖染身上,。小心翼翼的把肖染摟進懷裏,一直說著“對不起,對不起……”

那個時候肖染只能不斷啜泣著。她擡起頭,看著小九清瘦的面容,心疼的表情。突然覺得自己罪惡滔天。

小九可看著肖染,目光中滿是疼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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