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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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陽王的案子告一段落。顏查散繼續留任襄陽,盧方等人婉拒了皇上的獎賞,回到了陷空島。歐陽春,智化和艾虎回了遼東。白玉堂也沒有去做他的大將軍,他陪羅綺瑤安葬了嚴守義之後回到京城,接管了盧方的鎮遠鏢局京城分號。

這個冬天異常寒冷。婉兒一直想去華山給李雲峰立個衣冠冢,可是大雪封山道路難行,加之她的身體也才完全康覆,展昭答應待到開春再陪她一起去。

趙爵和趙禧的死深深地刺痛了八王爺的心,這位古稀老人的身體越來越不好。

這一日早朝,趙禎留下了包拯。趙禎問道:“河兩岸的違建拆除的如何了?”包拯無奈的搖搖頭。趙禎氣的拍了桌子,狠狠地道:“河兩邊的違建堵塞河道,造成水患,吞沒了多少百姓的性命和家產,這些個王公貴族不但沒有自我反省,主動拆除違建,反而百般阻撓,給你開封府頻頻施壓,朕就拿他們先行開刀,他們的拆了,剩下的就容易了。”包拯點了點頭問道:“皇上的意思是先從哪家拆起?”趙禎思索了一會道:“就從朕的親姐姐升國大長公主趙妙元的府邸開始拆,第二個拆太師府。”包拯趕緊阻攔道:“皇上,臣剛到開封府的第一件案子就是鍘了駙馬,如今這馮府只剩下大長公主孤兒寡母的,臣恐怕……”趙禎手一揮道:“就這麽決定了,她身為朕的親姐姐,利用宗室關系跟駙馬大行貪腐之事,搞的朝堂烏煙瘴氣,朕留著她的封號和待遇算是仁至義盡了。就拿她開刀,叫其他人都看看朕的決心。”包拯領命準備離開,趙禎又道:“包卿回去知會展昭一聲,叫他速去南清宮一趟。”

南清宮。

婉兒正守著藥罐,小心翼翼的看著火,有人傳話狄娘娘要見她。婉兒趕緊在盆裏洗了手,又拿帕子擦幹,囑咐丫鬟好好看著藥,隨後離開。

“孩子,來。”狄娘娘拉過婉兒讓她坐在身邊。狄娘娘溫和的說:“煎藥這活兒叫下人去做就行了,你怎麽還親自動手了?要是再不小心燙著,祖母怎麽跟展昭交代啊。”婉兒紅了臉小聲道:“我從小也是愛偷懶的,什麽都不會做,也幫不上什麽忙,也就只能守著藥罐看住火,來盡盡孝道了。”狄娘娘紅著眼眶對她說:“你祖父這身體是一天不如一天了,前兩天他跟我提過,想讓你跟展昭盡快完婚,他想在有生之年了了心願。”婉兒含著淚點了點頭,小聲道:“謝謝祖父,謝謝祖母。祖父不會有事的,吉人自有天相。”狄娘娘握著她的手,淚如雨下。

展昭匆匆趕來,狄娘娘趕緊擦了淚叫展昭過來,展昭行了禮,道了聲:“娘娘。”狄娘娘拉著婉兒的手,交到展昭手裏,微微笑道:“馬上就是一家人了,以後只能叫祖父祖母,不許再叫王爺娘娘的。”展昭畢恭畢敬的道了聲:“祖母。”狄娘娘溫和的點了點頭,對婉兒說:“祖母去看看王爺,外面冷,你就跟展昭在廳裏說說話吧,沒有人來打擾你們。”婉兒羞澀的點了點頭。

展昭難掩喜悅之情,一直看著她微笑,婉兒的臉更紅了。她扭捏的說:“祖母說了,叔父挑的幾個日子都在正月前後,最後還要看皇上的意思。”展昭依然看著她微笑。婉兒低著頭羞怯的說:“現在已經是臘月了,還有一個月就……”展昭歪著頭偷偷的看著她的臉笑道:“林女俠是嫌這一個月太難熬還是?”婉兒氣惱的推了他一下,然後瞪著他不說話。展昭連忙安慰她道:“好了,不惹你了,我知道你是怕太倉促,有禮部有宗正寺還有我,你就安心的做你的待嫁新娘,什麽都不用管了。”婉兒依然沒有說話,眼圈微紅。展昭苦笑了一下,溫柔的說:“我知道你還接受不了雲峰的事。我說過,我會等。”婉兒嘆了口氣,認真的說:“我們早點成親給祖父沖沖喜也算盡了孝心,只是……”展昭擡起她的頭,看著她的眼睛鄭重的說:“你放心,我說過,等到開春華山的路好走了,我陪你去給雲峰立衣冠冢,陪你去找憶兒,以後憶兒就是我們的孩子。”婉兒望著他感激的落了淚,輕聲道:“還有容兒,把她也接來,她也是我們的孩子。”

蒹葭蒼蒼29.2

趙禎下旨秦國公主趙婉昕與正三品左金吾衛大將軍展昭於二月初六完婚,責令宗正寺和禮部全權負責,仔細對待。

展昭帶人來到了馮府。趙妙元端坐在廳中,瞪著展昭。展昭行了禮,剛準備開口,趙妙元笑道:“你們開封府的人就如此的不懂禮數?”展昭疑惑的看著她。趙妙元露出不屑一顧的神色道:“我大宋新晉的駙馬爺,論起輩分你應該叫我一聲‘姑母’。”展昭禮貌的行了禮道了聲:“姑母。”趙妙元直了直身子,一本正經的道:“我馮府的園子可不是違建,這是為了給我兒馮超娶親而建。”展昭依然畢恭畢敬的道:“姑母,小婿今日是奉旨而來,皇上命開封府從您老的園子拆起,還請姑母給小婿行個方便。”趙妙元一聽是皇上的旨意,也無可奈何,眼巴巴的看著自己的園子漸漸變成一堆垃圾。

有大長公主做了表率之後,龐太師也只能偷偷的吹胡子瞪眼,不敢造次了。

西京的同僚傳來消息,有了葉鶯鶯和李憶的下落,展昭沒有告訴婉兒,只是打算成親之後再一同去西京。

趙妙元在家裏生著悶氣,年方十六的馮超游手好閑,儼然一個公子哥兒,他對展昭的所作所為也是十分氣憤,他給趙妙元出了個主意。趙妙元思忖了半天道:“趙婉昕在宋夏議和和鏟除襄陽王這兩件事上立了大功,展昭仗著趙婉昕的關系儼然成了皇上身邊的大紅人,帶著開封府的那群惡人一起欺負我們孤兒寡母,我在京城治不了他,可他別給我機會,否則我讓他好受。”趙妙元吩咐管家道:“就照我說的做,我治不了他,就先惡心惡心他。”

展昀收到了展昭的信,他連忙給母親報喜。展昀道:“熊飛信裏說他跟公主二月初六成親,待開春天氣暖和了公主會親自來向母親敬茶。”他又頗為為難的說:“熊飛還說他想把容兒接去京城由公主親自扶養。”展母擦了擦眼睛道:“公主有心了,我大宋公主歷來都不會親自去京城以外拜見公婆,她這一來也算是給我展家添了不少臉面。”展母又不舍的道:“容兒也五歲了,也該跟她爹一起生活了,只是養了五年的孩子,實在是舍不得,繼母難當這話是不錯,我更怕委屈了孩子。”展昀拉過張氏趕忙安慰母親道:“娘也別太難過,我們的驥兒也三歲了,以後也能好好的孝敬您的。”展母點了點頭,輕嘆了一聲:“月華走了五年了,熊飛也二十七了,終於又有人來照顧他了。”

才進正月,公主府已經忙的不可開交,禮部的人還有宗正寺的人輪番的前來,不管是京城的還是外地的王公貴族和各級官員一波一波的送來賀禮,把公主府的庫房都堆滿了。

白玉堂才回京,帶著鏢車直接進了公主府,他看了看正門上的“展府”笑著搖搖頭道:“迂腐。”

展昭正在屋裏試著禮服,白玉堂直接推門就進,把展昭嚇了一跳。白玉堂不懈的道:“再次當新郎官兒心情如何?”展昭無奈的笑了笑說:“澤琰,你這嘴啊,就是不饒人。”白玉堂撲哧一笑道:“我可告訴你,你們家公主跟我可是早都有交情的,我和她認識的比你早,她可說了,以後啊還是稱我五哥,那你就是我妹夫啦,哈哈。”展昭無奈的笑道:“好啊好啊,我的大舅哥。”白玉堂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展昭問道:“你怎麽突然來了?”白玉堂嘆了口氣道:“我們鏢局最近到了六趟貨,收貨人全是你展府,這不我今兒個一起給你送來了,你們這些當官的真是太迂腐。”展昭無奈的搖了搖頭。

白玉堂把展昭和婉兒都叫到院裏,囑咐他們親自收貨。婉兒拿著一個長長的精致的木盒道:“這是什麽?盒子這樣好看?”白玉堂道:“我怎麽知道,你打開瞧瞧不就知道了?”婉兒望向展昭,展昭對她點了點頭。婉兒小心翼翼的打開盒子,瞬間楞住了,盒子裏是一把碧玉做骨蜀錦為面綴滿了珍珠流蘇的傘,還有一張紙條:恭賀公主新婚之喜。婉兒拿著傘,楞楞的站著,眼淚奪眶而出。白玉堂氣的跳起來罵道:“是哪個混賬東西故意送這個來惡心人!”然後勸婉兒說:“你別哭,五哥回去查查,看是哪個人送來的。”展昭看著婉兒手裏的傘默不作聲,心裏很亂。

傍晚白玉堂匆匆趕來,拿走了傘。

第二日,馮府的管家前來開封府報案,說昨夜府裏進了刺客。包拯隨後派展昭和王朝馬漢前去調查,他三人還未走到馮府,馮超親自來開封府撤案,包拯又只好叫他三人撤回。

蒹葭蒼蒼29.3

南清宮。

婉兒著鳳冠霞帔等著他來接親。八王爺也能起身了,氣色也好了許多,南清宮上下一派熱鬧的景象。

展昭一身紅衣,騎著高頭大馬,英武非凡,他領著長長的隊伍到了南清宮。

狄娘娘拉著婉兒的手默默的垂淚。婉兒哽咽道:“我從小就沒有娘,父親對我也……,只有在南清宮這兒才能感受到親人之間的溫暖和關愛,謝謝祖父祖母給了我家的感覺,我以後會跟他一起好好孝敬祖父祖母,也請你們保重。”狄娘娘緊擁著婉兒道:“一切都過去了,以後你要好好生活,要尊重夫君,要孝敬公婆,還要照顧好自己。”

展府裏已然是人聲鼎沸。白玉堂逐桌的敬酒,好似主人一般,三巡之後就醉成了爛泥,被鏢局的人給擡走了。

婉兒靜靜坐在床上,心裏很難受。她想起了為她慘死的李雲峰,他的妻兒還下落不明,他還屍骨未寒。而自己此刻已成了別人的新娘,她覺得她很虧欠師兄,她無顏以對。她偷偷的掀起蓋頭,去外間屋子取過木匣,覆又坐回床上蓋好蓋頭。打開木匣的那一瞬,她淚如雨下。畫影仍然透出溫潤的銀光,就像師兄,縱有一身好武藝,卻很少跟人動武,永遠都是那麽溫和的無限寵溺的對她。她不知道他的畫影在他手裏只出過三次鞘,每一次都是為了她。她抱著木匣,默默的道:“對不起。”

微醺的展昭進了屋,婉兒非常緊張,渾身都在發抖。

掀開蓋頭的那一瞬,展昭看到了她眼角隱隱的淚水,還看到了她身後還未藏好的木匣。喝過交杯酒之後,展昭溫柔的看著她,她依然還在顫抖。展昭苦笑了一下,輕聲道:“別害怕,我不強求你,我會等你。”說完走出了裏屋,在外間的榻上睡下。

這一夜,婉兒坐在床上一夜垂淚。榻上的展昭輾轉難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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