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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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言不擅長說安慰的話,越是在親近的人面前,就越難去運用所謂說話的技巧。但他懂得以行動來彌補,因為身體接觸遠比言語有力,且越是親近就越能發揮效用。

對於撕開顧鳴傷疤的這場談話,沈言並不覺後悔或歉疚。誠如他所說的那樣,他不必只給他看好的一面,他也不想只看他好的一面。他感謝顧鳴的坦誠,也心疼他遭遇的輕視與冷漠。

是的,他心疼。因為他親眼目睹了顧鳴所謂“換了個思路”的掙紮,也終於理解他年少時那些不合理的、幼稚且古怪的行徑。沈言當然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不稱職的父母,血親不一定就代表有愛。沈言甚至是在憤怒,即便有什麽隱情,他也無法體諒顧鳴的父母、乃至顧聞對顧鳴的遺棄。

但他沒有流露這部分情緒,只極盡溫柔的用最親密的方式去安撫顧鳴。

他屈膝在他胯前用唇舌去裹挾取悅,沈言從沒做過這個,便直言要求顧鳴來給出指導。可顧鳴單是從這樣的角度去看他就已如置雲端,哪還有餘力“傳道解惑”。

簡短的語句在情欲的煎熬下化成一灘春水,不僅是為身體上的快感,更有來自於情感的莫大歡愉。

顧鳴尚未從 高 潮裏緩過神來就被沈言壓在身下,背入的姿勢讓他完全陷於被動。繾綣的親吻和煽情的愛撫從耳後到脊背,每一點碰觸都讓顧鳴渾身戰栗、無從招架,只能心甘情願的任人魚肉擺布。他漸漸被教唆出最原始的狀態,說著浪 蕩的情話、放任且貪婪的勾引索求。壓在敏 感點上的反覆折磨令顧鳴聲調都已發啞,他被 幹 得兩腿發軟就連跪趴也難以維持。沈言攬過顧鳴的腰、支起身子,讓他靠在自己懷裏坐下去,無比深入的交 合仿似要釘進靈魂,不容拒絕、也無可掙脫。

瘋狂纏綿的性 事令顧鳴徹底失去思考能力,做到最後便只能神魂恍惚的哭著求沈言饒了他。事後是怎麽洗的澡又怎麽再回的床上睡覺都已沒了印象。

沈重的疲憊和饜足快慰讓顧鳴睡了很沈的一覺。醒時不到8點,沈言仍還在睡,冷峻深刻的面目呈現出一種旁人絕難想象的柔軟。他側向顧鳴這邊,手臂搭在他腰上,儼然是一副保護者的姿態。顧鳴不知道這姿勢的起因是自己睡相不佳,只看得無比窩心也無比甜蜜。

這到底是走了什麽好運?

顧鳴這樣想著。他忍不住去摸沈言的臉,又怕吵醒他,就只敢拿食指小心翼翼的碰觸描摹:從眉骨到鼻梁,從鼻梁到嘴唇。優美又堅毅的線條,起伏轉折得恰到好處,既不過分硬朗、也無冶艷喧嚷。很有些古典美學的意味,能讓人一眼難忘,又經得起推敲尋味。顧鳴知道這是有所謂“情人眼裏出西施”的效果加成,可他確是、無可救藥的在對他癡迷。

見沈言沒被驚動,顧鳴又湊上前去偷親,可舌尖剛才在唇上撩過就被勾住糾纏。顧鳴嚇得一縮,搭在腰間的手臂卻立刻用上幾分力氣,壓制著將偷親變作深吻。

“唔......”

顧鳴被吻得渾身發軟,暈頭轉向間忽察覺到有東西頂到他。腦海中浮現起某些夜間片段,便不由臉熱心悸,慌忙的屈起手肘抵在沈言胸前。

沈言睜開眼睛不再裝睡,稍稍後撤、似笑非笑的,意猶未盡的看著顧鳴。

顧鳴緩了緩呼吸臉紅討好,“我、我不是故意吵醒你的......不許打擊報覆!”

沈言沒打算要做,可也不能把某些狀況放著不管,便握住顧鳴抵在他胸口的手腕往下,低聲蠱惑道,“那就勞駕,幫個忙。”

一番撩動慰藉,再無睡意可尋。

天氣很好,又已是假期結束的工作日。顧鳴忽然想和沈言去看場電影,或做點別的什麽情侶間都會做的無聊事。

“去看個電影怎麽樣?”顧鳴問。

“好。”沈言答。

“想看什麽?”

“都行。”

在映的影片一半是還沒撤檔的賀歲片,一半是無聲息的冷門或小成本。其實看什麽都行,也無所謂看的是什麽。顧鳴買了某動作喜劇的票,就和沈言收拾出門去趕最早的場次。

顧鳴已有三四年沒進過影院,又因和沈言約會,就分外雀躍甜蜜。他戴了副黑框眼鏡、蓋著頂灰呢鴨舌帽,卻還是被眼尖的工作人員認出來。也怪這兩人身型優越穿搭養眼,又有沈言那樣一張俊臉吸引眼球,就連累到顧鳴被人識穿面目。好在這時段足夠冷清,工作人員也沒聲張。顧鳴好心情的配合拍照簽名,沈言自覺退讓,冷面煞神一般、只差立塊“生人勿進”的牌子。顧鳴猜他是被圍觀的手機鏡頭惹到,就不動聲色往相反方向挪遠了些。

到點進場,終於只剩下兩名觀眾。

顧鳴小聲說道,“看完我先出去,你到車庫等我。”

一場電影的時間足夠走漏消息吸引更多人來,顧鳴不清楚沈言“不喜歡拍照”到何種程度,只半點不願他因此不快。

沈言楞了楞才明白顧鳴的意思。他知道不該答應,又清楚逞強無益,只點點頭沒有說話。

趁昏暗無人,顧鳴把手伸來與沈言十指相扣,“小場面,不怕。”

沈言皺起眉頭,沈默著握緊了顧鳴的手。

他沒說抱歉,顧鳴很高興。

這是部典型的爆米花電影,節奏明快打鬥精彩特效也還不錯,情節固然是一眼見底的老套路,但並不妨礙觀感的愉悅。

主演是位大前輩,打星出身的頭號人物,行內稱呼他“柳叔”。顧鳴早年在他電影裏演過一個小角色,為此苦練了一個多月的詠春。柳樹因此對顧鳴頗有好感,之後也有心提攜推薦。

顧鳴是拍文藝片入行,雖至今沒能上映,但在當時也有部分宣傳在做。劇本本身就是悲劇,顧鳴演的角色則更憂郁,加上年紀小又沒真正學過演戲,全憑本能與導演指揮,就給人以優柔易碎的的花瓶印象。而後很長時間都只拿得到些漂亮的空殼角色,即便認真對待結果也都有限。

直至安娜幫他爭取到柳叔電影裏小角色——一個表面良善,卻熱衷於殺人消遣的富家公子。戲份不多,卻是引起沖突的關鍵,結局慘烈動人,也算十分出彩。

顧鳴已想不起當初是如何演的,只仍能記起當時的激動心情。從那之後,就有人來找他演些“狠角”,漸漸就成了“反派專業戶,可謂是另辟蹊徑博得一條生路。

顧鳴感慨的嘆了口氣,沈言轉頭朝他看來。

顧鳴靠近他耳邊解釋,“我跟這位‘李sir’拍過戲,他幫了我很多。”

沈言看過那部電影,還挺印象深刻。但顧鳴平時基本不談工作,也就沒聊過相關話題。他點點頭沒有多話,兩人就各自看回大熒幕。

放映結束,場內燈光亮起。

顧鳴先行離場,沈言等到片尾曲和彩蛋播完才起身。走到放映廳門口果然見顧鳴被人簇擁,便轉身往另一邊而去。

差不多一支煙又5分鐘的時間後,顧鳴脫身趕來回到沈言身邊。氣壓極低的“冰山”司機立刻發動引擎,多一秒都不願再停留。

“不高興啦?”顧鳴問。

沈言猶豫了下點頭承認,稍作停頓後補充,“不是跟你。”

顧鳴知道沈言是跟自己生氣,便不多問,只拿來他的手機輸地址導航,“帶你去吃好吃的,一般就行內人去,環境和味道都很不錯。”他確定好路線把音樂點開,絲毫沒表現出掃興的模樣,還時不時跟著哼唱幾句。

沈言心懷歉意,又實在無話可講。他知道顧鳴對某些事好奇已久,為了顧及他的感受才未曾追問。其實沈言並非不願讓顧鳴知道,只是還不具備足以敘述的能力。那是他迄今為止都走不出的噩夢,即便是竭盡所能的避免被影響,也仍有無法越過的障礙。

“顧鳴。”

至少讓他明白這不是蓄意隱瞞,沈言作出決定。

“我很怕鏡頭。不是不喜歡,是怕。”

這是他能夠說明的極限,他講得很慢,極力克制著、卻掩飾不了是在逼破字句出口的語調。

“.....”

顧鳴幾乎是立刻就揪起心來,慌忙轉過頭去,見沈言臉上並無過多表情,只明顯流露出局促和緊張。

“原因我還講不了,可能,需要很長的時間。”

“.....”

“我想你明白,我沒有要拒絕讓你了解我......”

“我明白。”顧鳴不忍再聽下去,“你沒有必須向我坦白一切的義務,我的確想知道更多你的事情,但不是非要知道。沈言,不要勉強自己,這不會影響我們的感情。”

“......”

沈言徹底沈默下來,顧鳴眼也不眨的註視著他。

過了很久,沈言長呼出一口氣,繃緊的身體漸漸有了松弛跡象。像是啟動了某種程序的機械,奮力而謹慎的把自己調回到“正常”狀態。

“這家店吃什麽的?”就快到目的地,沈言開口問道。

顧鳴連忙答話,“日料,我請客!”

“可我不吃生魚片......”

顧鳴不禁一楞,卻見沈言揚起些笑容,終於又流露出只在他面前才有的柔情溫度。

“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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