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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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二人顧不得爭,連忙掏出武器做防禦姿態, 其餘手下亦是將兩人護在中間。

“雲逸, 為何援兵還沒前來?”

顧止蒼白著臉色皺眉問道,雲逸亦是疑惑,按道理說發了信號這麽久了, 也該攻進來來了。

眼見周圍敵兵越來越多, 已經有手下跟他們交上了手, 白曦言帶著顧止, 一邊躲閃,一邊當機立斷對雲逸道,“估計出事了。雲逸,我掩護你,出去搬救兵!”

雲逸卻是一邊阻擋著四周的攻擊一邊道,“不行!我不能丟下你和爺不管!”

白曦言當下便怒了,“你還真是個榆木腦袋,難道你要陪我和你家爺死嗎?你現在離開或許還有一線希望!”

雲逸動了動嘴唇還想說什麽, 但見白曦言一臉決絕, 又見帶來的手下不是負傷便是倒地,連忙也顧不得什麽, 眼睛煞紅的便拼進全力朝一旁突圍而去。

白曦言見狀連忙對剩下的幾個人喝道,“掩護雲逸!”

眼見雲逸越走越遠,卻突的從不遠處劃來一箭,接著便是接二連三的箭矢直直朝白曦言等人而去。

只聽得幾聲悶哼聲響起,白曦言便見周圍幾人接二連三的倒了下去, 當下手中的劍便飛舞得更快了。

“撐住!”

白曦言眼眸煞紅,直直便對著意識越來越模糊的顧止道。

顧止點了點頭,卻是撐起最後的意志用扇子擋著箭雨,說什麽也不能讓白曦言受了上去。而白曦言則是眼尖的瞅著一旁的木板,連忙拿起擋在了跟前。

突然,遠處似傳來一陣喝聲,白曦言聽得分明,是要抓活的,當下白曦言便舒了一口氣,卻依舊淩厲的看著朝自己靠得越來越近的士兵。

那廂,雲逸在到達約定地點後,連忙招呼剩下幾人去幫顧止,自己則是背上少年帶著春朝,隱著黑暗從一旁柵欄脫逃而出。

高臺上,有士兵眼神淩厲的看著下方,誰知突然見柵欄大門旁的火把似一閃,然後便突然熄滅了,接著就什麽也看不見了。

當下便有人招呼著往下射出箭去,雲逸倒是趁著月色黑暗對方看不清楚,左閃右閃的帶著春朝跑了出去。

而十裏開外,顯然是顧止開始帶過來的士兵,正駐守在原地,但此時卻沒一人動作。

雲逸帶著春朝快速前去,連聲問道,“雲輕呢?”

有士兵指了指一旁樹林,雲逸招呼了他們帶春朝下去,便疾步朝樹林而去。然而卻見著雲輕直直將劍刺入了桓戰副將的胸口。

而那副將指著他一臉的不敢置信,瞪大著眼睛看著他,然後便“嘭”的跌落在地,然後便再也沒了生氣。

雲逸見狀連忙大喝一聲,“雲輕,你在幹什麽?”

雲輕似轉過頭來,臉色瞬間一變,老實巴交的臉上溢滿了怒氣,“這閹碎竟拖著不救爺,我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雲逸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副將,在看了看他,卻是皺眉,“別磨蹭了,爺還等著我們!”

說罷,轉身出去招呼了幾個親信將副將處理了,便帶著眾人直朝吳軍大營攻去。

而此時,吳軍的大營柵欄外依舊漆黑一片,連高臺也見不到人影。很顯然,吳軍已然沒有防守。

待眾人一路巡視下去,竟發現整個營帳空空蕩蕩的,撤得極快。雲逸見狀,連忙飛身趕到白曦言所在之處,卻發現他們周圍依舊鍥而不舍的圍了很多人。

白曦言和顧止的身上都已然有了很多傷痕,顧止不知何時已經昏迷,被白曦言牢牢的護在身後,不再讓人動顧止半分。

雲逸在遠處看著,那女子一襲黑衣,仿佛與黑暗融成一色,但周身的肅殺,卻像是暗夜妖姬直直索命,卻又對待身後之人,恍若至寶。

這是第一次,雲逸真心服她,第一次覺得她,堪當世子妃,堪當軒轅國母!

白曦言咬著牙,手上拿著不知從何處搶來的刀,淩厲飛舞,四處早已血跡斑斑,就連她臉上亦是未能幸免。似疼得有額角有輕汗溢出,和著血液蜿蜒而下,而白曦言卻是眼神堅定,連眉頭都未曾皺過一下。

四處已然躺滿了屍體,有死不瞑目的,有一刀封喉的,亦有穿心而死的。鮮血順著一具具屍體似聚在一起,匯成一灘一灘,猩紅得有些嚇人。

白曦言已然殺紅了眼,揮舞的手如同機械般運轉,她只知道,這條命,她必須留著!而顧止,她也必須要護!

雲逸見狀,連忙招呼著手下眾人將剩下那些人拿下。而自己則是和雲輕快速奔到白曦言和顧止身邊,一人帶著一個,便快速的朝營中奔了回去。

夜,有些深幽的靜,晃著帳外的火把“吱啦吱啦”的,竟有些格外的煩人。

軍醫來了一波又一波,血水亦是一盆又一盆的往外端,而白曦言卻是坐在一旁凳上,靜靜的那麽看著,不說話,也不上藥。

而此時軍營外,早已是人心惶惶,兩大主將皆是受傷,副將又是下落不明。一時之間流言滿天飛,沒人知道發生了什麽,也沒人知道為何會發生,他們只知道,軍令如山!

雲逸趁著夜色,便召集了剩下的將領,讓他們各自回去安撫好手下的士兵,便回到了顧止營帳。

軍醫不知何時已經走了,雲逸進去時便見著白曦言坐在顧止的榻邊,就那般靜靜的看著他。

“公子,你的傷…”

雲逸有些擔憂的上前一步,白曦言卻是道,“無妨,我已經自己處理了。”

雲逸想想也是,白曦言畢竟是女子,軍醫自是不方便看,索性雲逸還相信她的醫術,當下也沒有再多說什麽,只是勸她下去休息。

誰知白曦言卻是一斂眉道,“吳軍那邊如何?”

“吳軍狡猾,又因為我們耽誤了時辰,去的時候吳軍已然棄帳而逃,只殺敵三千。”

白曦言點了點頭,卻又是道,“武則尋到了嗎?還有那少年?”

“公子放心,那少年已經安頓好了,剛剛春朝姑娘走了一趟,已經將武則的屍體帶回來裝入殮中了。”

“明日便將武則送回去吧。”

白曦言沈沈的嘆了一口氣,眼中溢滿傷痛,也不知芳華能否接受這個打擊,但她卻不能私自將武則扣留下來。怎麽說芳華是想丈夫的,小石頭亦是想爹的,如此,也總好過每天都提心吊膽,但願,她能挺住!

雲逸領了命便在白曦言的招呼下退了下去,而白曦言則伸手是覆上了顧止的手,看著他蒼白的容顏,眼中盡是擔憂。

顧止不知何時已經悠悠轉醒,睜著半瞇的眸子,卻是在觸及白曦言手腕上的傷時,一把將她帶到了眼前,“你受傷了?”

白曦言一笑,“你可算醒了,我無礙。”

顧止明顯感覺到自己在扯她時,她眉頭的微皺,顯然知道她是在騙自己。當下撐著手便要坐起來,白曦言連忙伸手按下他,誰知顧止卻順手將她肩頭衣服一扯,頓時便煞紅了眼去。

只見白曦言肩頭明顯有傷口淒厲蜿蜒,有些恐怖,甚至還往後面滲著鮮血。

白曦言見狀連忙扯了上去,誰知顧止卻是朝著營帳外怒喝,“軍醫,傳軍醫!”

白曦言見狀連忙捂住了他嘴去,“別叫了,你是想讓全軍營都知道我是女子嗎?”

她只是手夠不到背後,沒法上藥,不過無妨,她還能忍,只是怕會留疤。

顧止倒是住了口去,卻是掙紮著坐起身來,蒼白著臉色便伸出未受傷的那邊手道,“我給你上藥。”

白曦言的臉瞬間便通紅了去,還不待說無妨,便被顧止一扯,背對上了他,白曦言竟不知道一個受傷的人力氣怎還這麽大。

顧止有些小心翼翼的將她的衣服掀開,卻是在看著她背上的一道道傷痕時,心痛得跟滴血似的。

“對不起,是我沒有保護好你。”

顧止緩緩用手觸及她的傷痕,話語間竟有些哽咽,白曦言倒是一擺手,想要說不怪你,誰知卻牽扯到了傷口,臉一陣扭曲,硬是沒將話說出口。

“金瘡藥!”

顧止道了一聲,白曦言便連忙將一旁放著的金瘡藥遞給了他,顧止則是小心翼翼的給她上起了藥來。

邊上還邊問道,“疼嗎?”

“不疼。”

白曦言扯出一抹笑意,以前有比現在傷得更加嚴重過,她都沒覺得疼。

“怎麽可能不疼,阿言,以後我絕對不會再讓你受傷了,所以你也不用再故作堅強。你不再是那個為大聖出生入死的皇後娘娘,而是我顧止的妻,一個只需要在我身後平安快樂的普通女子。”

白曦言聞言,眼眸中竟有淚花閃過。她也曾天真無邪過,也曾希望能平平安安度過餘生,卻不知從何時起,她變得堅強,一肩挑起一切。

而現在,卻有一個人說,她不需要那麽堅強,似有什麽,在一點點將她空洞的心填滿,對啊,她不再是曾經的白曦言。

如今的白曦言,只需要呆在顧止身後便好了。

不知何時,顧止已然給她處理好了傷口,並小心翼翼的將她衣服給攏上了,拉過她,便躺在了他的身旁。

“阿言,若以後我找不到你了,我便放滿城煙火,這樣,你便知道我在找你了。你知道嗎,今天我在找不到你的時候,我是有多害怕。幸好,幸好我替你擋了那一箭,所以,答應我,以後若我找不到你,你一定要來尋我。”

白曦言側過身去,眼眸對上他,卻是伸手撫上了他的頭,“傻瓜,你怎會尋不到我。”

顧止目光灼灼,伸手將她的手給拉住了,卻是像個小獸一般朝她懷中拱了拱。

“阿言,你的懷裏真溫暖。”

白曦言一笑,卻仍是伸手輕撫了撫他的頭,“睡吧,明日起來,便一切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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