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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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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酈世南擡頭遠望,明明這裏沒有臨近江河,卻能看見天邊一行白鷺飛過,他想伸手挽留,奈何它們的倩影匆匆飛過,連頭也未回。

“罷了,晉盈,孤不想和你打。你且讓他們退下罷,孤會把她安全送到你手裏。”既然註定挽不回,又何必強留?他微笑看向他:“我以為她在你那裏過得並不好,可是你不來,她連活下去都不願,照顧好她罷。”說罷他轉身而去,背影蕭瑟。

晉盈的耳邊卻一直縈繞著那一句:“你不來,她連活下去都不願。”

城門大開的剎那,晉盈看到一個身著木蘭金絲裙,發綰流雲髻的女子正提著裙邊往晉盈這裏飛跑而來,成為他眼中唯一的風景。

晉盈斜身跨下馬,卻呆呆站在那裏,邁不動步,只能看著自己的視線一點點縮短,縮短,直到與她雙目對視,他的手臂才終於肯舉起來,將她環住,他凝眸看著她,伸手一點一點撫上她的面龐:“你瘦了。”

雲白鷺看著他因疲憊而憔悴的面龐,心裏微疼,卻笑著說道:“那你再把我養胖不就好了。”

他用雙手將她舉起,在半空中轉了一圈又一圈,他大聲道:“那就把你養成小肥豬,肥到別人都不愛,只有朕一個人能愛。”

雲白鷺汗,她覺得眼前的人就是個心機男。

在邊關大營內,二人相擁著難得睡了個好覺,次日一大早,晉盈把雲白鷺從酣夢中喚醒,還和從前一般,他單手支額凝望著她,嘴角掛著淡淡的笑,一瞬間讓雲白鷺有地老天荒的錯覺,仿佛他與她就該這樣一輩子。

“幹嘛這麽早?”雲白鷺有些小怨言。

“此時往東邊山上去,能看見最美的日出。”

她一下子坐起來,歡快道:“那便走罷。”

於是二人一騎,躲過了大營裏其他人的眼神,躲過了雲清和,騎上千裏馬,悄悄地出發了。

他們看了日出,走過日暮,一路上優哉游哉,難得快活,偷得浮生半日閑。雲白鷺想,若他們只是普通夫妻,也許就會過上男耕女織的幸福生活。但這輩子,她想著,即便他是皇上,她也不會嫌棄他的。上輩子沒當好賢妻良母,這輩子,她會安安分分當個小女人。

想到這裏,她覺得有些小確幸,伸手摟住前面人的腰,晉盈唇角微勾,低頭對著她的額頭就是一吻。她以手掐住他腰間的肉,嗔道:“真是色魔。”

又過了幾日,晉越百無聊賴地蹲在養心殿寬敞的地面上,神情與動作俱是無聊透頂。周童孜孜不倦,用小水壺澆灌著桌邊的幾盆花。

“哎,我說老周,你家主子也太不負責,晾了我這麽些日子,還真當朝堂不是他家的了。”晉越抱怨道。早聽說晉盈成功迎接到蘭妃的消息,卻時隔大半個月不見人影。連雲清和都帶著大軍回朝覆命了,他一個當朝皇上莫非還和自己的女人私奔了不成?

“那是說明,皇上對王爺是絕對的信任呢。”周童笑道,難得他家主子能和喜歡的人在外面享受愛的時光,朝中無事,放著幾日又有什麽關系?他可是對自家主子十分之忠心,並永遠站在他那邊的。

“聽說他們二人一馬,四處游山玩水。老周你知道不?我也想和我娘子同游山水啊,晉盈,你倒是快回來啊,咱得輪流快活啊——”

“那朕便準你三月不上朝,和自己的嬌妻好好游歷天下。”晉盈與雲白鷺手牽手,正從前面走來。他對晉越終於‘變’了性子喜歡女人這件事覺得十分之欣慰,況且他也算勞苦功高,這權當作是給他的獎賞。三個月後,讓他回來做佐政親王,倒時也不會有什麽怨言了。

看著晉越歡呼雀躍的樣子,雲白鷺白了他幾眼,他可真是個傻子,連晉盈是心機男這件事都沒看出來?天下哪有免費的午餐。

雲白鷺歸朝,長安候雲凱投敵一事平冤昭雪,於是晉盈下旨封雲白鷺為霖國國母,位置與他等同,輔佐他共治這霖國江山。

朝野上下是一片震動,而雲白鷺更是嚇得發抖,她當夜就向晉盈告饒:“皇上可饒了臣妾罷,臣妾無德無能,無法與皇上共治天下。”

晉盈淡淡道了句:“朕一人執掌江山太累,皇後若給朕生個太子,朕便考慮放過你。”於是她終究不再反對,只能暗中思量,一定要謹言慎行,萬萬不能再落了個奸後的名聲。

幾日後,雲白鷺收到一封信,寫信的人約她到寂空院見一面。

寂空院,也就是後宮裏的冷宮。冷宮一直以來沒有別人居住,也就是說,要見她的是柳如沁罷。而信上說有熟人要見她,要她單獨赴約,並承諾她不會傷害於她。

雲白鷺覺得好奇,熟人?怎麽會通過她見她呢?於是她帶著三分信七分疑的心情交待了竹珺幾句,便果真獨自前去。她偷偷揣了一把小刀,如今她也沒什麽顧忌,若是對方再拿出什麽狠辣的招數,她也完全能夠應對自如。

穿過迂回的走廊,走向寂寞的宮殿,宮殿裏,那個柳家小姐脊背直挺地站著,仿佛久等了一般,卻是另外一個聲音傳來:“妹妹,你好。”

雲,清,靈。

雲白鷺回來後自然了解了那次叛變的來龍去脈和參與者的下場,沒想到她的姐姐雲清靈現在竟然敢通過柳如沁來見她。實在不可思議,她心底升起了一股不祥之感,摸摸袖子,盤算著在適當的時候就從這裏離開,全身而退,不去爭強好勝才是最理智的選擇。

“雲清靈,好久不見,最近過得可好?”雲白鷺開口問道。

而柳如沁抱臂立在一旁,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托你的福,過得很不好。雲白鷺,我既然犯險回來,你就該知道我的目的,咱們還有未了的恩怨,我舍不得一個人去死。”

雲白鷺目光閃爍,沈聲道:“你知道二姨的事了?”

“你始終站在雲端,不知道我們在泥裏活著的人是有多麽辛苦,我找我娘整整九年,可是一見到她,就只見到她一副癡傻的樣子,看起來是那般痛苦,我看她傻了三年,最後不得不結束了她的生命。喪母之痛,傷母之仇,雲白鷺,這些都是你欠我的。”因為憤恨,雲清靈的臉色是黯淡的青白色,雲白鷺的理智告訴她,眼前的人已經失去理智,於是她後退一步,便往外走去。

柳如沁伸手攔住她:“來都來了,就聽你姐姐倒倒苦水又何妨,你放心,今日我不會動你。”

雲白鷺站定,反擊道:“自作孽,不可活,所有因果和對錯,都是你們一步步自己走的。既然你嫁給了平王,他卻讓人護著你逃脫,你就該帶著他的希望好好活下去,不再思慮報仇之事,更何況,二姨是你殺死的,又何談報仇之說。你只道瘋傻痛苦,你又何嘗知曉你娘癡傻著和福臨在一起,卻是比在雲府幸福的多?”

“閉嘴,你胡說!”雲清靈有些激動。她擡手抱著頭顱,神情痛苦不堪。

“我沒有胡說,他們一直都是我在暗中照顧,否則又怎能在父親的眼皮底下生活了那麽些年最終還讓你找到?”有些人的執念往往會扭曲事實,生出些不必要的怨恨,於是冤冤相報,這怨念便永遠也了不盡,道不完。

“你總是這般巧言善辯呢,怪不得大家都喜歡你,”雲清靈幹笑幾聲,末了,走向桌案邊站定,扶著桌角她輕輕道:“關心我的人都死了,我現在無依無靠,腹中的孩兒即使是生出來,也是罪臣之子,說實話罷,我早已不想活了,但今日,有你雲白鷺陪葬,也值了。”

雲白鷺目光一動,雲清靈帶著遺腹子?那不就是平王的血脈嗎?

“清靈,你懷了孩子?”雲清靈一轉頭,不可置信地,平王就站在那裏,完好無缺地,站在那裏。

“你……你還活著,怎麽可能?”

“當然可能,說平王被賜毒酒,不過是掩人耳目罷了。”雲白鷺解釋道,本來只是讓雲歡雲溪暗中保護著,卻沒想到他們把這位請了來,看來晉盈也是知曉了今日之事,正在往這邊趕罷。

“晚了,一切都晚了。”雲清靈搖搖頭,一副後悔的模樣,本來是生無可戀,卻平白地讓她有了留戀,而現在回頭都已經太晚。

“怎麽會晚呢?”晉逡心疼道:“皇兄賜給了我一處民宅,我們改名換姓,一起過平靜的日子不好嗎?”

雲清靈搖搖頭:“我腳下的機關能點燃火藥,而這些火藥足以炸平整個冷宮,只要我一挪動,整個宮殿就會夷為平地……”她低頭聲抽泣一聲,驀然擡首道:“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你們快逃罷,我快站不住了。”

柳如沁冷笑兩聲:“當初說好我們幾個一起同歸於盡的,這時候見了情郎就沒出息地後悔了?”

她一個大步上前,用盡最大力氣推開雲清靈,並在機關彈出之前,用腳狠狠踩在上面:“真正能無牽掛去死的只有我一個,我現在誰也不恨,只想去另一個世界過沒有心傷的日子。所以,趁我還能堅持,你們就快走罷,別在這裏待著,我看著煩。”

雲清靈被晉逡扶起來,神色充滿不解:“柳姑娘……”

柳如沁背過頭去:“我折騰了一輩子,身心俱疲了,你們代替我把日子過好罷,”她一邊說著,一邊有眼淚從嘴角滲入:“還有,雲白鷺,對不起。”

雲白鷺釋然道:“柳如沁,我會時常來祭拜你的。咱們走罷……”

三人相攜往外走去,柳如沁嘴角露出滿足地微笑。

他們走到寂空院地大門處,晉盈正火急火燎趕來,他一過來,就撫上雲白鷺的雙肩:“皇後,你還好嗎?”

雲白鷺見他如此著急,心間湧上暖流,她點點頭:“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先離開再說。”

他們剛走出五十步,身後便傳來巨大的聲響,牽動著整個宮城都陷入久久的震動之中,響聲來回激蕩,仿若喪鐘。那個囚禁了多少癡狂女子的寂然宮群,片刻間已成為平地。

雲白鷺帶著淚痕將晉盈送到養心殿,想回鳳棲宮靜一靜,她沒想到,最最釋然的那個,竟然是慣會算計斤斤計較的柳如沁。同時她也十分欣慰,這一次,雲清靈才算是得到了真正的救贖。

一味沈溺於過去的傷害、仇恨甚至是誤會,只會耽誤了眼前的幸福。

雲白鷺剛要離開,晉盈扯住她的衣袖輕聲道:“皇後,你知道我有多羨慕平王嗎?”

“羨慕他做什麽?”突然來這麽一句,讓雲白鷺很是不解。

晉盈將雲白鷺橫抱起來,直接帶入殿內,放在床上。他俯身道:“朕羨慕他就要做父親了。”

他擡手放下床簾,低頭道:“皇後,你還欠朕一個太子。”

作者有話要說:

手殘的我終於把結局碼好了,接下來是番外內容,木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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