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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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白鷺這幾日甚是焦躁。

不為別的,晉盈已經有半月不怎麽住在鳳棲宮了。

祗欽才兩歲,她不舍得這麽早就把兒子交給嬤嬤照顧,執意把他留在身邊。雖然晉盈曾經提出過不滿,但很明顯,兒子比他重要些,何況上輩子她對兒子虧欠太多,這輩子他來得這般晚,她疼都疼不夠,自然忽略了晉盈的感受。

她正坐在書桌邊隨手翻著個話本子,卻無論如何也看不進去,那些個花前月下,你儂我儂,已經和她風馬牛不相及,她看向門口,只有輕風吹動,門有些輕響,誰都不曾來。

祗欽睡得正香,她喚來輕羽照顧著,自己出了門。

走在禦花園裏,木蘭開得正歡,她搭眼望去,看見一對並蒂而開的花,她有些氣悶,這不是諷刺她情場不順,形單影只麽?莫說她現在只是個兩歲男童的母親,就是這個她活到了快七十歲的時候還曾賊心不死,想老牛吃嫩草,相中了酈世南,如今她更不會因為生過娃就覺得自己不能好好享受年華。

想到酈世南,她心裏苦,近月雲清和總是有事沒事找借口往邊關跑,還一去就必得去他宮中坐坐。

兩個單身大男人,不想著婚嫁之事,總是廝混在一起,甚至南湖泛舟,臨風賞月什麽的,成何體統?不行,她得趕緊把雲清和托付出去,酈世南她是不管了。

若有所思,就在林子面前駐足得久了些。卻聽到身邊一個人的聲音:“皇後娘娘,不知那件事情,你考慮得則麽樣了?”

他不說還好,一說頭就更大了。

柳新城瞇著眼瞧她,因為整日沈浸在史館裏翻閱編撰,視力如今下降的厲害,這半瞇地雙眼卻平白地給他多添了幾分美感,讓整個淡然如玉的人多了幾分狡黠。

“本宮……還未想好,太子年歲太小,不急不急。”

祗欽還小這是理由之一,更重要的是,她實在無法決定,誰做太子少師更為合適。杜而立和柳新城最近實在吵得厲害,兩個人都挺好。

一方面柳新城學富五車才高八鬥,在霖國確實是難得的大才子,況且自從霖國江山日穩,他辭去了前景十分可觀的吏部尚書之職,並非汲汲於權勢的人,教育祗欽應當十分用心。

而杜而立呢?有兒子還不滿足,還要拐上他的兒子做他一身絕學的傳人,說是為了弘揚醫道,造福眾生。他雖然只在醫學上還算頗有造詣,但其他的盡是些歪理邪說,不過他畢竟是現代過來的,有許多地方是祗欽需要學習的。

“皇上早都應允,只要皇後娘娘一松口,太子三歲便可拜師,新城定當不遺餘力。”柳新城的眼睛大了些,眼神十分真摯,雲白鷺心動了,他可比那嗜酒的杜而立可靠多了啊,雖然之前他把所有人都騙了,沒想到他竟是晉盈的人,但芥蒂一除,她覺得他從頭到腳都是好人。

“皇後娘娘莫信,此人私心太重。”杜而立跑了來,雲白鷺暗自嘆息一聲,這是逼她現在做決定麽?這麽一折騰,她把為晉盈煩惱的事登時拋到了九霄雲外。

“杜國醫慎言,新城何時有過私心?”柳新城彬彬有禮,倒顯得杜而立太過逼人。

“這麽大年歲也不說房媳婦,接近太子還不是為了老年有個歸宿?”杜而立說話倒是不避諱,雲白鷺自然也是不介意。

不過柳新城面紅耳赤得十分厲害,他不說倒好,一說他想到一事:“皇後娘娘莫要擔心,新城已有紅顏知己,雖是不欲生子,養老宅院和墳地卻是都已經置辦好了的。”

雲白鷺幹咳兩聲,這是有多怕自己老了無處去啊。

“丫頭,你再不決定,我就回老家了。”

杜而立竟然拿這個來脅迫她,老家,他還有老家?不過也是,既然竹珺都嫁給他,她的老家也是他的老家罷。

為難之際,她靈機一動,“三月後太子生日宴上,太子喜歡誰,誰便做太子少師如何?”

二人對此還算是滿意,便寒暄幾句就各自往相反的方向去了。

雲白鷺舒了一口氣,擡眼看到那對並蒂之花,心裏又堵得慌了。宮裏前些日子新入了一批宮妃,還是她娘親攛掇她去遴選的,她娘告訴她:“若皇上天天只看你一人,日久便會厭了的,你若主動選人給他,不說那些人的才智姿色平平能反襯女兒的好,皇上也會覺得你大度賢惠。”她娘這話說得好聽,她便信了。

如今卻是有些後悔。

她這麽做,卻是換來半月的疏離,莫非,皇上真是另有新歡了?她不該只顧著兒子的,如今心裏已經後悔得不要不要,卻覺得當面訴說臉上掛不住,一時不知如何是好。總不能回去重新抱起晉盈漸漸粗起來的腿,等著他像神祗一樣趾高氣揚地把她捏在手裏罷。

不知何時自己拐著拐著就到了假山群裏,就聽到一個爽朗的笑聲自小徑那邊傳來,聲音是晉盈的,隔著假山石間的縫隙往那邊望去,卻看到一個掃地宮女扶著掃把笑得美麗。

不用絲帕或袖口遮掩,就這樣露出白牙,在日光下面能看出有兩個梨渦,不說是絕色,也絕對夠這裏的人動一動心魄,這樣的作風,讓雲白鷺不由心慌,不是本朝人?穿來的?

她隱沒身形,氣悶回到鳳棲宮,眼淚簌簌落了下來,沒想到一個掃地丫頭也妄圖搶皇上。

半個時辰後,坐臥不安的她終於還是奔著那處去,直奔掃地丫頭那裏,她卻似知道雲白鷺回來一般,背身立著,腰身挺直,完全不是一個宮女該有的模樣。

“雲白鷺,我終於找到你了。告訴我,你到底是誰?”她轉過身,聲音冷清,和方才的笑靨完全不同。

雲白鷺冷哼:“那你又是誰?找我何事?”針對她來的麽,向來她是兵來將擋,不曾怕了敵方,但此人氣勢逼人,一不是善茬,二她怕晉盈真被這小妖精俘獲了去。

“搶了我的身體還好意思問我?”對面的人抱臂冷笑,一副看你怎麽說的模樣。

雲白鷺卻突然捧腹笑了起來“我道是誰?雲露是嗎?你剛穿來幾年啊,我都在這生活快八十年了。”

“你……你怎麽知道我叫雲露?莫非,你也,你也……”對面的人十分驚詫,顯然不如雲白鷺淡定。

“我是搶了你的身體不假,我卻是重生而來,你的這輩子正是我的前生,咱們卻又都是自二十一世紀而來。我,說得不錯罷。”

對面的人聽得懂雲白鷺說的話,終於冷靜道:“穿越後重生,你比我厲害些。看來,我也沒必要報仇了。”

“所以,你願意放開晉盈?不過,他在你身邊在我身邊都是一樣的,都是一個雲露,我不介意分你一杯羹。”雲白鷺說得坦然,心裏怎麽會不介意,她和晉盈在一起那麽不容易,兩輩子才修來的緣啊,這麽讓給她這麽個莽撞的家夥,她不甘心啊。

她摸準了自己的性子,她在現代那會可是一夫一妻制的忠實信奉者,又怎麽會與別人分同一個男人?

“嗤,誰和你嫁給一個男人?我只是看中晉盈的樣貌罷了。這樣吧,你若是給我找個良配,我便揮揮手走人,怎麽樣?”雲露亦是聰明的,怎麽會和重生後的自己添堵?她這麽說同時也是減少雲白鷺的芥蒂。

“便說好,半月後清和歸來,你和他相一下罷。”兩全其美,雲白鷺心裏偷著樂了會兒。

雲露不滿,“我可不是隨便的人,雖然身體換了,卻依舊把小清和當弟弟,換個人。”她把她當成什麽人了?

雲白鷺才將雲清和本非雲凱親生,且也是一表人才,心思踏實的事告訴她,卻沒將他和酈世南的關系說給她,盼著她能讓雲清和收收心。雲白鷺知道雲清和喜歡自己的性子,小時候不開竅,以為只是姐弟之情,知道自己身世時候那一番痛苦與糾結,她不是沒看出來,但又能如何?她只把他當做弟弟罷了。

“小清和?我這具身體還和他挺配的。”對方已經在抱臂考慮事情的可行性。

雲白鷺月眼一彎,知道此事有門,心下有數後,囑咐了她幾句,後宮的女人心思陰毒,擔心她也是初初入宮也免不了受欺負,並說明會找個合適的時機認她做幹妹妹,給她一個好的名分。

回到鳳棲宮,雲白鷺看著窗外的桃花,心情頓時大好。幾片花瓣從窗口飄到她眼前,看來,她得幫晉盈剪剪桃花了。正如娘親所說,男人看一個女人久了會有厭倦感,那為什麽長安候卻總是看她也看不夠呢?

她眼裏閃動了幾下,卻仿佛突然明白了,身為武將,他不能總是陪在夫人身邊,身在外,本就思鄉,更何況,家中還有溫柔賢淑的妻子。小別勝新婚,原來是這樣。

黃昏時分,雲白鷺眼裏的後宮終於徹底幹凈了。她這次十分大手筆,張妃是新晉光武將軍的女兒,但那將軍年輕時沒少做阿諛奉承,營私結黨的事,以此做威脅,張妃自願去陪酈太後了;林貴人是小家碧玉,受不住雲白鷺威嚇求她放她出宮,周昭儀本來也不願意呆在高閣大院,因為宮外有心系的良配,雲白鷺就給了她兩家白銀上萬,另有官爵位分,於是林貴人和周昭儀約定前後暴斃,好有機會出宮而去。

至於其他人,對她來說沒什麽威脅,適當陪她解解悶也就算了,見晉盈,想都別想。

祗欽醒來過一次,吵著餓,兩歲大的孩童,現在只會說娘,餓,之類的簡單詞匯,只是就是不會喊父皇,這讓雲白鷺很是窩火。

但今天晚上,晉盈卻終於踏著月色來了。

穿過銀輝,進入內室,晉盈合衣直接仰面躺在床上,雲白鷺側身向裏,感受到床板的震動,卻依舊裝睡。

她聽到晉盈聲音溫柔無比卻十分無奈道:“你只道朕是另覓新歡去了,卻不知朕是在和你慪氣麽?”

他也側過身,伸手摟住雲白鷺,這才覺得床寬敞一些,在她耳邊,他輕道:“你總算是開竅了麽?終於把那些礙眼的都攆了去,朕就喜歡看你醋的樣子。”

她聽他如此自說自話,忍不住回嘴道:“誰醋了?只不過祗欽還不會喊父皇,你竟然都不著急調|教嗎?”

不直接說她想他,反而拿兒子說事,晉盈心情大好,就喜歡她這種別扭樣子。

他翻身傾壓過來:“不急。養不教,母之過,朕要先調|教你才好。”

雲白鷺臉一下了紅了,比桃花還艷:“你做什麽?”

“一個還是太少了,咱們再要一個好不好?”到時他和皇後一人照看一個,有兒女看著他,她就不會再起疑了罷。端著這樣的主意,晉盈已經開始動手剝自己的衣服。

雲白鷺低聲道了句:“臣妾怕身子……”生出祗欽已是極為不易,她又怎敢奢求更多。

晉盈嘴角一勾,卻不停動作:“吃了兩年藥膳,應該沒問題了。”為了不讓他懷疑,他也跟著她吃了兩年,沒想到那些要對他來說也是大補,半月未同眠,他終於克制不住了。

雲白鷺這才知道,她討厭吃藥,他暗自裏把各種名貴藥材混在她的食物裏,幾年來調養卻是從來沒斷過,身子的虧空應該是真的沒問題了。

床板輕晃,祗欽睜眼,雙眼在黑暗之中晶晶亮的,他眼珠滴溜溜轉了兩轉,喊了聲‘爹’。

晉盈大喜,這比喊他父皇都更討喜,他應了句,轉而作‘噓’的樣子,祗欽也乖,果真乖乖了閉眼,睡過去了。

這時動手,絕對光明正大,晉盈準備上下其手,雲白鷺終於閉眼,乖乖認命。

三月後。

“祗欽過來。”雲白鷺招手喊他過來。

小娃娃腿短,然而跑得卻不慢,他顛顛過來,嬌憨地喊道:“爹,娘。”

雖貴為太子,雲白鷺卻是像平凡人家那般教養他,總之將來改口也不遲。

“杜叔叔和柳叔叔都在這,今日是你生辰,你要選他們其中一個當自己的老師。”她月眼彎彎,讓娃兒自己選罷,那渾水她可不想蹚了。

祗欽似懂非懂,在兩個人身邊轉了兩圈,末了,一手拽一個袖子:“都長得好,祗欽都要。”

雲白鷺汗,怎麽自己兒子從小就這麽註重審美,將來可怎麽得了?

杜而立和柳新城對這個結果甚是意外,卻也十分滿意,只是雲白鷺不由得為自己的兒子擔心起來,將來別把她的愛子教的不倫不類就好。

倒是晉盈心大,一個勁兒道‘好’。其中任何一個都好,放在一起可總覺得變了味兒。

壽宴開始,雲清和夫婦前來道喜,祝福語還沒開口,雲露就捂著嘴就幹嘔起來,雲清和呆呆立在一邊,眉頭微蹙:“不舒服?”

雲白鷺有經驗,問道:“有了?”

底下雲露的臉刷地紅了,她點點頭。雲清和反倒不知所措:“皇後姐姐,有了,是什麽?”

晉盈掩嘴幹咳,雲白鷺本來想好好教育教育雲清和,話到嘴邊卻被晉盈的表情幹噎了回去。雲露轉身不看他,別扭道:“你快當爹了。”

雲清和這才反應過來,面上大喜,將她摟在懷裏,忘了來的目的。雲白鷺也不想擾亂這難得的歡喜,總歸來的都是熟人,相對而言不拘束,大家也都不在意。

想著想著,胸口發悶,腹內仿佛有什麽攪動一般,雲白鷺也幹嘔一聲,輕羽急忙拿來痰盂接著,她的反應更大,嘔得更加厲害。

祗欽乖乖地跑來被晉盈抱著撫著她的後背,“娘,怎麽了?”

晉盈方才還擔心,心裏頭算算日子,方眉眼大喜道:“你娘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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