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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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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酈世南回到寢殿,雲白鷺正神情呆滯地坐在床邊,她如今已換上了女裝,在他眼中,她即使是發呆也別有一般美。

“不如你我打個賭,賭他會不會放棄你。”酈世南開口道,他坐在桌邊,擺弄著茶杯,不知道在想著什麽。

“沒想到你也擅長玩弄心術。”雲白鷺沒想到他有一天也會玩這樣陰詭的把戲,若是晉越或是晉盈相信了他的話,她真的不敢篤定,他會不會真的放棄她。

“不,這只是一個賭局而已。”酈世南抻個懶腰,起身道:“我喜歡看你笑的樣子,不要總是愁眉苦臉的。”

雲白鷺把腦袋撇到一邊:“籌碼都在你這裏,我能說什麽。”

一聲嗤笑:“那孤就給晉盈一個機會,七天,足夠他做出選擇。”

“你可別反悔。”雲白鷺回過頭來望向酈世南,酈世南傾身道:“所以,七天之內,你是安全的。”

“無恥……”她皺眉坐著向後退去,心下已是亂了陣腳。

“哈哈哈……”半是愉悅半是苦楚的笑聲,酈世南走了出去,踏進日光之中。雲白鷺心裏打了幾下鼓,如果連晉盈也放棄了,她該如何自處?

四日後,霖國皇宮。

柳新城翻著今日的筆錄,嘴裏不停地念著:“平叛之後,禁衛營內有幾百動亂分子,已悉數被處置,夏常畏罪自殺,平王被打入死牢,平王的幾個側妃被充入官家為奴,而平王妃不知所蹤……”

晉盈靠在椅背,神情略顯疲憊他揉揉太陽穴,半晌道:“給平王送去一杯酒,至於平王妃,只是個女子罷了,便不必再追蹤了。”

柳新城合上筆錄,道了句:“皇上日理萬機,為何不去休息,有些事情交給我們臣下的來做便好。”

“好,不過……”晉盈近日郁郁寡歡,心間總是惦著那個機靈鬼馬卻又固執強硬的蘭妃,他問道:“陵王還沒回來?”

“皇上,皇上……”周童橫沖直撞地跑進來,一進門就道:“陵王帶著長安候回來了。”

“快快,把他們帶到這裏來。”晉盈的臉色突然煥發出幾許光彩來,卻沒註意到周童那三分喜悅七分失落的神情。

晉越和長安候剛一下馬,就被引著直直奔向這禦書房。

“罪臣雲凱拜見陛下。”長安候進門便是一跪,而晉越看著柳新城站在旁邊,心下已經明了,這他的任務已經收官了,看來他不在的這幾天,霖國也不是很太平呢。

“長安候並無過錯,快快請起。”晉盈急忙命他起來,他卻執意不肯。

“臣有一不情之請。”長安候保持著不變的姿勢,十分固執而堅定。晉盈也只能無奈問道:“請說。”

“蘭妃娘娘還在陳國皇宮,還請皇上一定救她出來。”

晉盈這才註意到,他心心念念的人並沒有跟著回來。“這是自然,她是朕的妃子。”即使他不說,他也會如此,不,是必定會如此。

柳新城和雲凱一同出了皇宮,禦書房只餘晉盈和晉越兩人。“朕把兵符給你,你給朕召集兵馬,越多越好,再給雲清和快馬傳書,命他著手準備,朕要親兵攻打陳國。”

他轉去叫上周童,以一副就要出發的架勢,卻被晉越一下子推到坐椅上。

“人家是自己不願意回來,你還去做什麽?”晉越沒想到自己的親哥哥竟然這麽不爭氣,不就是一個女人,那人自己都不願回來,他這裏還著急個什麽?

晉盈站起,拎起晉越的衣領:“你是聽她說親口的嗎?”

“她沒有一起回來不就是最明顯的證據嗎?晉盈,你現實一些好嗎?叛亂剛平,你就去帶兵打仗,真當這江山是兒戲嗎?”他看向晉盈的目光包含著不解與疼惜,他此時的所作所為,一點也不是一代帝王該有的樣子。

晉盈松開手,往外走去:“若是朕回不來,這江山就歸你了,玉璽在右邊第三個櫃子裏。”

晉越望著匆匆往皇城外趕去的主仆二人,心間已是混亂成一鍋粥。

三日後,陳國皇宮處處都是明艷的紅色,陳國的子民都知道,自家的國主如今是要娶新皇後了,自然舉國上下都是一片喜慶氣氛。

雲白鷺任宮娥給她梳著只有新娘才會梳的發式,她記得的,兒時她便同酈世南說過,自己向往經歷一次完整的嫁娶儀式。這也是自己三世的缺憾。

此時,她就要完成夙願,卻是無論如何也歡喜不起來,今天就是第七天了,所有的答案即將塵埃落定。她握住袖口中的剪刀,若是晉盈棄她,她也不想在這世上有所留戀了。

喜服曳地,竹珺在一邊,看著眼前的人,眼角掛著幾朵淚花,她輕輕抽著氣:“娘娘真美。”

聽她這麽說,雲白鷺慘然一笑:“我會安排你回到霖國,倒時你就能和杜而立成親,你也會成為美麗的新娘。”

竹珺搖搖頭:“不,娘娘,我要和你一起回去。”

“娘娘,時辰到了。”司儀官在門外開始催促,雲白鷺做出噤聲的動作:“好,你進來罷。”

所有的禮儀都是按照民間的婚俗進行,踹轎門,跨火盆,拜天地,一套流程走下來,讓她如置夢中。就是最簡單的夙願,到頭來,對於她都成了奢侈。

只是沒有和自己真正所愛,此時所願的人完成這個儀式,她多多少少有些遺憾。如若命運不是那般捉弄,她和酈世南又何必走到今日的地步?

酈世南算是有心,連自己的親王和朝臣都在他的旨意下,身著便裝,成了參加婚禮的親友,他便當作真正的新郎官去招待他們飲酒品菜,讓身為新娘子的雲白鷺侯在寢宮,等待著洞房花燭的那一刻。

聽著水漏的聲音滴答滴答,雲白鷺的心漸漸冷了。

門被緩緩推開,酈世南扯掉胸前的大紅花走來,他身上氤氳著酒氣,卻依舊是那麽好聞。但雲白鷺無心在乎這些。

食指托起她細嫩的下巴,秋水般的眸子透出微醺的目光:“娘子,等為夫等急了罷。”

雲白鷺一動不動,垂眸不作回應。

“是否還要飲一杯合巹酒?”酈世南倒來兩杯酒,她卻始終像個木頭人一般,沒有表情,沒有聲響。

酈世南只好親自將倒好的酒送到她的唇邊,見她也張口吞咽了下去,他露出滿意的笑:“娘子,你看,禮成了,我們該洞房花燭了。”

酒杯被隨手一扔,他伸手去退雲白鷺的外袍,雲白鷺往旁邊挪去,突然舉起右手,對準自己的脖子,眼神中滿是決絕與狠厲。

他慢慢撥開罩住右手的衣袖,鋒利的剪刀一點一點露出來,在黯淡的黃昏光線中,顯得那樣冷冽。

“他不會來了,你這般對待自己值得嗎?”目光飽含心疼,為什麽會是這樣?他籌謀數月,就是為了這一刻,甚至數年之前,他就盼著這一日。守護王位與天下,不過是他為了實現對自己生父的承諾,但他真正所思所想,不過是與她平平凡凡過一輩子罷了。這卻也不能夠麽?

“為何不值得?既然晉盈放棄了我,不再愛我,我便離開這腌臜的世界,而你,酈世南,愛你的代價太高,我愛不起。”

這便是她的心裏話?酈世南突然覺得自己所做的一切就跟笑話一樣,甚至連笑話都不如,因為那些在眼前的人心中再也掀不起絲毫波瀾。

“王,霖國皇上帶兵五萬攻打過來了,此時已是兵臨城下。”侍衛因為不敢進來,而在門口急急稟報。

酈世南回頭看向雲白鷺,她唇角微彎,淚水已經落滿臉頰,卻是始終不肯放下手中的利器。

他狠狠道:“按兵不動,孤這就出去。”走到門口,他又返回來,壓抑著聲音道:“這便是你我此生所見最後一面了,祝你幸福。”

城樓下,晉盈支撐著幾夜未眠的身體,看向城樓之上,少頃,身著紅色喜服的陳王終於出現。

他緊皺眉頭:“陳王只身出現在城樓之上,便不怕我手底下的人一時手滑,用羽箭傷了你?”

黃昏的風本是溫和的,但打在面頰上,有些微疼,酈世南緩緩開口道:“嫁娶之儀已經完成,孤有什麽好怕的?”

從這身裝扮,晉盈若看不出發生了何事,就是傻子了,一想到他的妃子被人欺侮,他便氣得攥緊拳頭。但這是戰場,他不能疏忽,一疏忽,可能就會失去帶她回來的機會。

“那又如何?朕必將帶她回去。”說罷,舉手,羽弓已經備好,就等著他放手後的總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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