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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食惡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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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一瘸一拐走了來,哀家定睛一看,竟然是上次府中那個昏庸的郎中,怎著,讓他裝糊塗,遭報應了罷。哀家心裏一聲嘆,今天這場大戲可真是一場宏篇巨制,且看它如何走向終局。

只是哀家雖然盼著這一天,卻是真真不願意好好的中秋就在這吵鬧中度過。但只要能過去就總是好的,過不去的是庶母二姨才對。

白若雨見到那人,一個慌神,只是這次沒有帕子可以掉,還需要用一只手捂著腦袋,她只能幹瞪眼,眼睛都快要瞪出來,不過她不愧是做慣壞事的,很快就冷靜了下來。

她大叫道:“長安候府是什麽地方,怎能容你這樣的窮酸乞丐進來踐踏?來人,把他扔出去。”

家丁站著,也不動,翠秾漸漸地瘋過了勁,神經變得愚鈍起來,此時竟沖著庶母二姨傻呵呵地笑著,她反覆說道:“二小姐,是壞人,逼小翠下毒,呵呵……二小姐,是壞人……”

她眼神呆滯,頭半仰著向天,十分瘆人。白若雨見狀也嚇著了,她不再說話,而是喃喃道:“長安候府不歡迎你,你滾……”是對那趔趄著走近的那人說的。

杜而立一笑,道:“這難道不是二夫人的熟人嗎?應該是是府上的貴客才對。”

那人在家父眼前站定,未及家父問話,就抖抖嗦嗦地擡起胳膊,準備陳詞,哀家細瞧了一眼,這郎中除了臉還能認出來外,果真是面目全非,肩膀一高一低,胳膊一長一短,腿就更別說了,他現在半瘸,只能靠個拐棍勉勉強強行走。

他抖抖嗦嗦指著白若雨道:“侯爺,就是她讓我在夫人的中藥裏多添了紫草,還不讓我說出來的。”

“你胡說。”白若雨一聲厲喝,嚇得傻楞地翠秾一激靈,哀家只覺得是一種豬嚎一般地聲音傳來,十分刺耳,哀家和娘親一個姿勢,都擡手堵著耳朵,只是娘親的肩膀不便,只堵了左耳。

“我胡說?你派人追殺我,又怎麽說?可憐我的娘子了,她還那麽年輕就……你這個毒婦。”郎中往前蹭著,因為激動扔掉了拐杖,大有撲倒在地的態勢,跟著的家丁急忙扶住,白若雨一直往後退道:“我沒有,我沒有……”

“壞人做壞事都說自己沒有,二夫人,我真是看錯你了,你說只要聽你的,就讓我富貴一輩子,沒想到,你就是個賤人,還我家人!還我的腿!”

家父看著這一幕,著實有些受驚,沒想到平日裏順從溫良的二夫人,竟然在中秋給了他一個這樣的驚喜。

相伴也近十年,雖然一開始娶她也並非自願,但她嫁過來後一向安穩和順,沒想到竟然是在背地裏做著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白若雨癱倒在地,卻見雲清靈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吃力地去扶起白若雨,她哭著對家父道:“爹爹,娘親怎麽了?爹爹,娘親是好人……”

“你去把清靈領這邊來,別讓她跟這個女人學壞了。”家父對娘親道,娘親於是走去,拉起清靈:“跟大娘過來,你爹和你娘有重要的事要說。”

雲清靈流著眼淚:“騙子,你們是騙子,明明是你們欺負我娘的。”白若雨也拉著雲清靈:“靈兒,別離開娘,娘只有你了,老爺,你們怎麽能這樣狠心。”白若雨終於哭了出來,聲音裏滿是委屈,聽著讓人心酸。

仿佛周圍除了她和雲清靈之外都是十惡不赦罪大惡極的壞人。

三娘聽聞前院出了事,早已經趕來,但只是默默站在家父身後,不煽風點火,也不添油加醋,因為她根本不是這樣的人。她眉頭深皺靜靜看著這一切,不置一言。

見此時白若雨和雲清靈生死離別,難舍難分的模樣,因平時也與白若雨沒什麽積怨,對她與娘親之間的恩仇並不過問,於是她此時走上前去,拉起雲清靈:“小清靈,跟三娘過來,三娘保證一會兒娘親就過來找你。”

雲清靈有些動搖,往她那邊走去,白若雨依舊“靈兒,靈兒”地喊著,聲音淒厲,就像架子上等著被宰的豬最後掙紮的嘶嚎。

家父走過去,蹲下身,靠近她面前道:“若雨,我對你太失望了。”

一句話止住了白若雨的哭喊,卻聽這女人突然大笑道:“現在連夫君也嫌棄我……哈哈哈。”

“也對,我白若雨天生就是被人拋棄嫌棄的人,不配擁有自己的幸福。”她雙目瞪視,環顧四周,最後目光定在娘親身上道:“就因為我娘只是個填房的丫鬟,我自小在白府就受欺負,而你……白若傾,以長姐的名義處處照顧我,還不是為了顯示自己的優越……”

娘親聽聞,神色略顯痛心,她從未想到,原來真正的積怨在於這裏,她不知怎樣回答,只喃喃著:“妹妹……我就你這一個妹妹,不待你好,又當如何?”

對面的人沒聽到,哀家卻是聽見了,杜而立也應是聽見了,用手摸摸鼻子,然後嘆一口氣。女人心,海底針,尤其是身份處境尷尬的女人則更應該小心,她們有時候會更容易想法極端。

“你處處都比我強,嫁人也能嫁給自己喜歡的人,而我呢?只能被安排著嫁給洛家,作為兩家鞏固地位財富的籌碼,委身於只知道打鐵賣劍粗野之人……”

這回輪到哀家嘆氣了,洛家,哀家沒記錯的話,那可是藏龍臥虎,男中出豪傑,女中出天仙的好人家,女兒中有一個好像還做了宮中的嬪妃。

哀家這個庶母二姨果然是被從小的自卑與嫉妒蒙蔽了雙眼,看什麽都從狹隘的角度入手,走到今天這一步,雖說與哀家脫不了幹系,但終究是她的報應。

她接著訴說著,仿佛想要將積壓了幾十年的不平全都傾訴出來,她這次是盯著家父長安候,她神色淒涼道:“妾當初雖然只是因為嫉妒姐姐,並且不願嫁入洛家,才對侯爺做了不該做的事情,但是,女人一輩子只能嫁這麽一個人,妾將一輩子托付給侯爺,侯爺對妾就這樣絕情嗎?”

家父早已起身負手站立,背對著她,聽她發問,他神色也並非沒有動容,哀家見他猶豫,於是道:“那爹爹就對娘親不管不顧嗎?”

哀家這麽一問,家父猛一回身,才堅定神色道:“來人,把二夫人帶到凈室去,派兩個家丁守著,沒我命令不許放出來,把翠秾也帶下去。”

讓庶母二姨住在凈室,那就是讓她反省,然後永不相見的意思。

白若雨一聲冷笑,站起,徑直沖向那盤子有毒的糕點,然後一塊一塊往嘴裏塞去,塞得滿滿的,一邊塞,一邊掉眼淚。

“攔住她!”家父一聲吼,兩個家丁要剛上前拽起她,她卻抄起旁邊放著的茶壺往嘴裏猛到,於是很快,她就神經不正常起來,她胡亂地揮舞著手臂,大喊大叫道:“是我,都是我,她生病是我害的,她癡傻也是我害的,一切都是我做的,你們能拿我怎麽樣?”一陣狂笑之後,她又安靜下來,變得呆呆的,她說:“你們都是壞人,若雨是好人,是好人,嘿嘿,你們就知道欺負我,欺負我……”

她一邊說一邊掉眼淚。就這樣被幾個家丁拖拉著,拽著。

哀家有些看不下去了,之前她用同樣的手段對付娘親,但娘親只是服用了微量,因而後來得以恢覆,翠秾這次也只是吃了一塊而已,應該也是能夠恢覆的,而庶母二姨這一次,怕是不可逆轉的失心了,如此,她也只能在神志不清中度過自己的餘生了。

而雲清靈看到自己的娘親這樣,也在三娘身邊大喊大叫起來:“娘親,你醒醒,娘親,你醒醒……”

三娘見狀邊流著眼淚邊抱走了雲清靈,哀家靠著娘親,假裝害怕,擡首望著娘親神色,只見到滿滿的痛心。

哀家重生後,等著這一天已經很久,沒想到真等到庶母二姨自食惡果時的淒涼模樣,卻開始慨嘆命運對這個女子的戲弄。

是的,所有被欺負的人都覺得自己所做的一切是在爭取自己的幸福,其實那些都是自甘墮落的借口而已。哀家告訴自己,那都是她們咎由自取。

哀家看著家父慢慢蹲在原地,神色顯得十分無助,娘親過去蹲在他身邊,拍拍他的肩膀。哀家拽拽他的袖子,家父擡起頭,摸摸哀家的腦袋:“都是我的錯,讓孩子們見到這樣不堪的事。”

哀家心裏卻想著,都是你的錯,下次再見到酈家小公子不知道又該是何時了。

只是這個中秋,哀家過得印象倒是十分深刻,所有痛快的悲傷的,幸運的感激的都發生了一遍。

杜而立走過哀家,哀家看到他點點頭,這一次他也幫了長安候府大忙,遇見他是哀家的幸運。現在哀家心口的石頭也許可以落落地,至少,現在,哀家可以順順當當的過自己的童年了。

一個有娘親陪伴,沒有暗算的有自己家業的安穩的童年。

對了,還要修一封書信給福臨,托他以白府的名義接走庶母二姨,也算是給她一個安置了吧。

夜色漸深,哀家擡頭看著尚且圓的月亮,心中一陣雲淡風輕。前院人都退的差不多了,家父叫哀家靠近一點,然後一手抱起哀家,一手牽著娘親,我們仨一起向後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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