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原是假孕

關燈
? 哀家當初只覺得李風算是個武將,沒想到他人卻別有一番風度,說話談吐瀟灑自然,溫文爾雅,看著自然就十分喜歡,本來還想著把誰家的好姑娘聘了給他。

沒想到半路上殺出個倩影來。而這李風也忒不解風情,當初表白之夜若是先不拒絕,不壓抑自己的感情,而是換成趁著月色與佳人靜靜坐一會,談談風,談談月,談談祖國的大好河山,也許就不會是現在這個局面,說不準還會抱得美人歸。

但是畢竟現實和希冀總是有所差距,所以才會有人貪戀做夢,有人貪戀飲酒,就是不願意擡眼看看這個繁花三千,迷人心目的世界。

但現在受到誣陷的是哀家的娘親,哀家已經不能冷靜,也不想細思量前因後果。看著眼前直身跪在家父面前的李風、三娘、庶母二姨,還有冷冷站著的倩影,哀家實在不知自己還能做些什麽。唯一能做的,便只是牢牢握住娘親冰涼的手,給她送去些溫度。

這個李風也是骨子裏極其清高的,他並不出一言以辯,而是簡單的一句:“侯爺覺得呢?”便把所有決定權放在家父手中,自己是生是滅仿佛已並無掛礙。

他也真看得開。只是哀家不會眼看著他從容赴死。

長安候家父陡然站起,以手指著李風,指尖同時有些顫抖,仿似受了天大委屈,欲教訓之而後快卻又隱忍著:“那你和本侯說說,你現在仍孑然一身的緣由。”

明眼人一看便知這是遷怒,是主觀上的誣陷。哀家看到的卻是因愛生恨暴怒到極點的有些受傷的男人。

“侯爺竟不知,一個行伍之人孑然一身還能有什麽緣由?”李風有些自嘲。反是家父猛然一拍桌子:“我真是看錯你了。”然後指著娘親道:“也看錯你了。”

此時室內一片鴉雀無聲,哀家閉緊雙眼倒數著,十,九,八……只聽家父道“罷了,從今而後……”哀家一睜眼,糟糕,恐怕來不及了,長安候家父這牛脾氣,一旦做了決定便十分難更改,即便是有了證據想要平反,但那時李風恐怕已經……

“誒?侯爺且慢……”一股不同於榴蓮般臭味的清新氣息隨著開門聲撲面而來。

哀家從來沒覺得來人的聲音這樣好聽過。

“其實,而立也曾聽說過有藥品能使人假孕的。”哀家看著他的面孔,覺得此時這是最美貌的容顏,心間的石頭已稍稍落了地,再看他顴骨邊的紅雲,又開始心疼哀家千昧居酒窖裏的佳釀了。

不過,也值了。

所有人聽聞這一句,都以一種看見鬼的神情望著門口。杜而立身體有些晃蕩,被淺碧攙著,一腳跨進門內,一邊道:“侯爺不要相信老東西們的話,脈象是真喜脈,有喜卻不是真有喜。”

且不說林桐蘭聽聞之後喜上眉梢,娘親聽後面露驚疑,其他一眾人莫不是睜圓雙眼靜靜等著下文。

白若雨跪得累了,直了直身,順便遞出一個眼色,身後的翠秾就要往門外走去,哀家跑過去拽著她,道:“不要出去給真幫兇報信。”看到哀家眼中的兇狠,她只得停下動作。

長安候不在意杜而立話語中的輕浮不敬,而是詢問道:“杜先生有何見解,我洗耳恭聽便是。”

“你……過來。”杜而立傾斜著身體,指著床邊,淺碧在後面迎著,生怕他倒下,“我?”竹珺問道。

“不是你還有誰?”

哀家走回娘親身邊,吃勁扶著娘親,竹珺走過去,杜而立問道:“今天夫人吃藥了沒?”

“晨間祭祖之前吃過的。”竹珺眼神一下亮起:“先生的意思是說,藥裏有問題?”

“不一定哦,把藥渣拿來讓本神醫一看便知。”哀家竟是忘了,這喝醉酒的杜而立可是個十分不收斂的人物。這狂傲姿態真真像是個禍害,只是這一次他並非是哀家的禍害。

“這……先生不知,這晨間的藥渣早已是倒掉了的,現在可如何是好?” 竹珺問道,眉目緊皺,雙手交互攪著衣袖,咬著下唇,忽然“啊”的一聲,“瓷碗還在,裏面可能還殘餘有些許湯藥,不知可用否?”

杜而立答到:“當然可用。”

這丫頭也是極富效率的,很快取來沾有湯藥殘餘的小瓷碗。

杜而立已經靠在桌邊坐下,旁邊的椅子上就是情緒漸穩的長安侯家父,他眼睛瞧著,看杜而立用食指沾了些許放在鼻尖嗅嗅,感覺不夠,還伸出舌頭來舔了一舔,同時家父便有作嘔的意思,哀家看著怪好笑。

哀家想若他是個醫生該有多敬業,是不是還要親自品嘗病人的血液,尿液和便便。

杜而立沈思片刻,道:“是了,藥裏面有紫草。”

白若雨神色變了變,少頃又正常起來。卻是三娘林桐蘭接話道:“我小時讀過些藥理,知道紫草有強心,解熱的功效,長大些,知道此種草藥亦能美顏,故而也曾學著周圍的小姐們以紫草汁水敷面,是而這草藥在洛陽倒不稀罕。”

杜而立瞇著眼,點點頭:“三夫人博學多識,杜某佩服。只不過,真正的藥理也是毒理,從醫之人不僅學習藥理,還學藥書中不曾提到過的毒理。”

家父終於說話了:“你是說夫人是食了此種草藥才造成這樣?三夫人也曾用過此草,卻為何不見異樣?”

杜而立起身,負手在屋內環繞,緩緩走過李風,他說:“外用無掛礙,但內服就說不準。”走過三娘,他說:“不是醫者不知道,紫草還有使女子閉經的作用,進而能造成假孕現象。”最後在二娘跟前站定,他道:“長安侯府養了個什麽庸醫,給夫人開了什麽藥都不記得,還妄自下論斷,可真是不該留。”

家父又問道:“那李風這一樁你又如何解釋?”

杜而立走到倩影身邊,又走到李風身邊,只聽“啪”地一聲,倩影一個激靈,緊接著李風側身倒地,同時他臉上多出了鮮紅的五指印。

倩影眉毛一皺,杜而立卻上前,臉湊近道:“心疼了?方才陷害人家的時候怎麽不見心疼?女子為情所傷,癡狂亦多如此,做出些不理智誣蔑他人的事情也就不奇怪了,真是……嘖嘖……”

然後他轉身,對長安侯家父抱拳:“長安侯在上,本案已經水落石出,還請侯爺發落,神醫杜不遷這廂有禮則個。”之後杜而立以一種詭異的弧度向旁邊倒去,呼呼睡著了。

一場鬧劇就以杜而立醉倒這個滑稽的結局落幕。家父此時正趴在床邊向娘親道歉懺悔,三娘也站起,表情很欣慰,庶母二姨靜靜站在一邊,神色不清不楚。

哀家不高興,該死的杜而立,幹嘛把責任推到那庸醫身上,明明再查一查就能水落石出的。

可是轉念一想,如今被這些事鬧得身心俱疲,倩影、府內郎中免不了都要受個小懲大誡的,此時長安侯府已是人心惶惶,誰還能仔細查下去?現在還不到時機,這樣一想杜而立也算是個有遠見的。

他睡到黃昏臨近才舍得醒來,哀家安撫好娘親必是要來答謝恩人的。張口卻是問道:“你也是穿來的?”

那人聽聞,從床上騰地坐起,整理好衣襟,神色正式地道:“請叫我杜國醫。”

哀家卻已經捂著肚子倒在一邊開始打滾,然後上氣不接下氣道:“杜不遷,哈哈,杜不遷,你原來叫杜不遷啊。”

杜而立繼續神色正式,語調也正式道:“我明明是名校中醫學博士生導師,偏偏坐飛機失事,流竄到這種鬼地方來,你竟還笑得出?”

哀家不笑了,卻暗自驕傲自己猜得也真是準。早就疑心他是個外來的,從那日他醉酒問話,說道哀家不是本世人的時候便已經開始。看他行事風格,倒是比哀家還不像本世人,哀家這次可真是大賭了一把,賭他是穿越來的,賭他精通醫術,賭他能幫哀家查明真相。

賭對了,全都賭對了。

只是總覺得哪裏還不對勁。

“杜國醫既然身為醫生,竟然嗜酒如此,就不怕出事故?”酒乃醫者大忌,尤其是現代的醫師,都是懂得克制的,眼前這個卻偏偏非是如此。

杜而立一聲輕嘆,“還不是本體的錯?”

哀家靈光一閃,想到前世的杜先生雖然嗜酒,卻並未顯現出其他特殊的性格和才能。哀家雖然不相信什麽心靈感應,但是同為穿越者,就一定會在冥冥之中發生交集,產生互助之情,之後惺惺相惜,有的甚至在異世擦出愛戀的花火。

當然哀家和杜先生年齡差在那兒,況且哀家娘親還非要哀家嫁給當今太子,即使不嫁給太子,哀家也還有美少年酈世南,這後一戀愛火花是絕對不會有了。

“先生這是第幾次穿越?”哀家試探性地問道。卻迎上杜國醫的一個爆栗:“當然是第一次,你還想穿幾次?”哀家心下一嘆,這位又是個與前世不同的變數,還是個大變數。

哀家此時真想大喊一聲:重生一回我容易嗎?竟然會有這麽多變數。那之前的記憶對哀家來說還有什麽卵用……這完全不符合重生文的套路啊,被騙了,被騙了,哀家的命怎就這麽苦哇……

命運之神,哀家在此謝過。

不用謝——哀家仿佛聽到了這樣一種聲音,然後眼冒金星,身子一癱,徑直倒在一邊,任杜而立邊推邊嚷嚷:“別在我這兒睡啊餵,回自己的窩去,我還要睡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