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安貴人的風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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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理會對方的惡意,喬熹繼續說道,“您的外祖家再大,也大不過天,大不過皇權。聖上明確命令我們去查的是順嬪小產一事,之所以前來此處,也是看看殿下是否知道些此事的內幕。畢竟……當時殿下您看上去,狀態並不太正常。若殿下連這個機會都把握不住,那真的沒人能幫得了你了。”

喬熹把利害關系全部說給梁景灝聽,對方此時也明白了過來,於是一改之前傲慢的態度道,“我說,我說,我都說,你們一定要把這一切告訴父皇,我的確是被人陷害的!”

喬熹與陸北辰相視一眼,齊齊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事情是這樣的。昨日莊貴妃生辰宴,我母後向來看不上她,因此她的生辰宴我也是向來不去參加的。我昨日本來是打算在東宮待上一整日,結果突然有宮人來報,說是一只紙鳶落到了院子裏。過了不久,便有個人來尋紙鳶。”

“莫非那人就是……”

喬熹的猜測還未說出口,便見梁景灝點了點頭。

“是安貴人。後宮眾多女眷,我並不曾見過她,看起來該是並不得寵。她取回紙鳶後便走了,不成想過了不到一盞茶的時間便又回到了東宮。說是……想要感謝我,請我去她那裏吃些茶點。”

梁景灝說到這裏,停了停,似乎有些羞愧,不過很快,他便繼續開口道,“我見她不像壞人,我又無甚事情可做,於是便應允了下來。只不過,擔心人多口雜,我並沒有去她那裏,而是去了禦花園那裏。今日大家都去參加生辰宴的緣故,禦花園裏並沒有什麽人。我們一同吃了些點心,又用了些花茶,聊了會兒天。一直到這裏,都沒有什麽異樣。”

喬熹記得,梁景灝的確是在安貴人寢宮裏發現的,於是問道,“那你為何又去了她那裏?”

“我們聊到了那只風箏。我當時就覺得那風箏的花樣十分新奇,從來沒有見過。安貴人說,那風箏是她自己制作的,上面的圖案也是她自己畫上去的。因為入宮以來,只得了父皇三次寵幸便被冷落,她平日裏也無甚可做,只好以此消磨時光。聽了她的遭遇,我心生憐憫,便安慰了她幾句。誰知,她邀請我去她那裏參觀她做的風箏……我當時也是有些可憐她,便跟著她去了。誰知……誰知進門後不久,我就覺得身體發熱,意識也不太清楚了。之後的事,你們應該就都知道了……”

“若你沒有撒謊,的確像是被人下了藥。”

喬熹分析道。

“我當然沒有撒謊,我為什麽要撒謊!”

梁景灝分辯道。

“那你當時為何不說?”

陸北辰追問。

“當時……當時我已經有些神志不清了,哪裏還能為自己分辯?”

“可是,在安貴人那裏並沒有查到任何藥物,你又是在哪兒被人下了藥的?”

喬熹問道。

“會不會是茶點?”

陸北辰註意到梁景灝曾經與安貴人一同吃過茶點。

“不可能,我就是擔心飲食上被人動手腳,所以茶點都是我自己的人帶過去的。”

梁景灝否認道。

“今日之事多謝殿下了,我們一會兒再去問問安貴人。”

喬熹說完,便與陸北辰告辭,離開了成華宮。

“你發現沒有,妃子落胎,太子被廢,這兩件事有一個共同之處。”

兩人走在去冷宮的路上,喬熹開口問陸北辰。

“照你這麽一說,好像還真是,出事的都是聖上的子嗣。似乎……目的昭然若揭。”

陸北辰順著喬熹的思路說了下去。

“這件事很可能關系到儲位的爭奪,背後之人必然位高權重。我估計,咱們查到最後也只是揪出幾個小嘍啰,真正的幕後黑手說不定已經準備好了替罪羊。”

見喬熹似乎已經看穿一切,陸北辰追問道,“那咱們還查不查?”

“當然查,這次機會千載難逢,說不定還會有意外收獲!”

喬熹說著,狡黠一笑。

兩人說話間來到了冷宮。

安貴人的說法與梁景灝別無二致,不過,她並不承認是自己下的藥,只說自己也是受害者。

“你相信那個安貴人的說法麽?”

陸北辰問。

喬熹聞言,搖了搖頭。

“當然不,若兩件事相互有所聯系,安貴人一定是中間重要的一環。即便她不是真正下藥之人,也脫不了幹系。”

“既然脫不了幹系,咱們索性去她宮裏瞧瞧。”

陸北辰提議道。

兩人來到了安貴人的寢宮,這裏早就被搜過一遍,並沒有發現任何可疑。

“咱們試著重現一遍昨天的情景,我來安貴人,你是太子。”

陸北辰點點頭,他跟著喬熹走進了寢宮。

安貴人的寢宮不大,一眼就能望到頭。喬熹直奔安貴人堆放風箏的角落走了過去。

“這些風箏的確跟市面上兜售的不同。”

喬熹見陸北辰一臉疑惑,於是解釋道,“你不覺得用綢布來做風箏有些重麽?”

聞言,陸北辰接過喬熹手裏的風箏摸了摸,“的確有些重,不過,若風夠大,也不是放不起來。”

“你別忘了,這裏可是皇宮。縱使風再大,畢竟四面有墻,且各種建築跟樹木花草繁多,不比外面空曠之處。”

喬熹一邊說,一邊將所有的風箏取出來,大概有五只。

“這像不像臨時抱佛腳,趕制出來的?”

喬熹把風箏往陸北辰面前送了送,“你看,這些顏料看起來都很鮮艷,而且圖案十分簡單。”

陸北辰接過風箏,不禁蹙起眉頭。

“怪不得梁景灝說,她的風箏圖案十分不同,全是些線條跟圖形拼湊出來的。因為這樣的圖案畫起來不需要考慮構圖與著色,十分快速。”

“沒錯,而我猜測用綢布是為了讓風箏更準確得落入東宮院中。”

陸北辰顯然也是讚同的。

“這麽說,安貴人一定參與了這場連環案件,不過她不肯對我們說實話。”

“我說了,背後之人一定位高權重,不是一個小小貴人能夠對抗的。”

“那藥究竟在哪裏呢?”

陸北辰問出一個關鍵的問題。

“會不會是攙在顏料裏了?”

喬熹一邊說著,一邊四處翻找,果然沒有在安貴人的寢宮裏發現任何顏料。試問,一個喜好自制風箏的人又怎麽會沒有一點顏料在身邊呢?

只不過,這顏料大概已經被倒掉找不到了,而迷惑梁景灝的那只風箏應該也被處理掉了,即便還存著,恐怕藥物也已經揮發幹凈了。

“那咱們豈不是沒有了任何證據?”

陸北辰道。

“要的不就是這個效果?”

她轉過身來,直面陸北辰,分析道,“這麽跟你說吧,聖上若是不糊塗,也並非看不出如今的形勢。太子再不濟,也不至於做出此等蠢事,一定是有人陷害。而誰叫他那麽倒黴,被抓了個現行呢?即便是查清楚了,這該辦的事兒都辦了,也算是個皇室醜聞了吧,梁景灝再想回到儲君的位置上,根本不可能。除非……他以武力坐上那個位置,不過依我看,那個草包可沒那個膽子。而且,聖上那般輕易就廢了他儲君的身份,想必之前已經有過類似的打算,這回正好順水推舟了。”

陸北辰聞言,頓時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喬熹,你若是朝中重臣,這樣會揣度聖意,豈不是早晚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陸北辰打趣道。

“那可不一定,伴君如伴虎,說不定到了那個時候我早就被砍了腦袋了。”

“那便不伴君,你看伴我如何?”

此話一出,喬熹咋舌,敢情這家夥還沒對自己死心。

“你從哪兒學得這般油嘴滑舌的!再說,我伴你什麽啊?你給我發月銀啊?”

見狀,陸北辰也有點不好意思,不過該說的話他還是必須要說。

“喬熹,之前……我以為你與何婉央好事將近,所以才刻意回避。我承認,我的確是對你有好感的,其實我也分不清楚那是一種什麽感情……”

陸北辰還沒說完,喬熹便接過話茬,“能是什麽感情,兄弟情唄!可能是我平時太照顧你了,你又從小缺愛,所以誤會了唄。以前的事,咱們不提了,眼下我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辦。”

喬熹避重就輕,將陸北辰帶到了自己的思路上來。

不過喬熹並沒有說慌,她的確是走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

在宮中查案的同時,喬熹發現一些偏僻的宮殿裏經常會出現許多老邁年高的宮人,而這些宮人說不定能夠給喬熹提供一些有關自己祖父的信息也說不定。

於是,喬熹另辟蹊徑,開始“約談”宮中的年事已高的宮人。

一番操作下來,還真是有了不少收獲。

這些宮女太監們,因為上了年紀的原因,往往都被調派到了不甚重要的崗位上,許久不曾與人談天。冷不丁來了兩個好打聽的小年輕,有些嘴巴不太牢的宮人便竹筒倒豆子,把所有知道的都說給了喬熹。

作者有話要說:

陸北辰算不算直球少年呢?哈哈哈,我也不知道啊,有時候很羞澀,有時候又很大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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