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祁王府裏的小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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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雍十五年，春。
有道是，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
雍都城四月的天氣溫暖宜人。
不同於江南水鄉的溫柔繾綣，也不似北方的爽快豪氣。雍都有著自己的特點，明媚大氣，氣候也柔和平穩。
或許這就是當初太宗皇帝定都此處的原因之一。
祁王府今日開了賞春宴，雖則時候尚早，賓客卻絡繹不絕。
這是眾人給的體面，素有戰神之稱的祁王擔得起，才名在外的祁王妃更擔得起。
說起祁王妃莊氏，年輕的時候就有才女之稱，是上流圈子裏炙手可熱的名門貴女。
莊氏不僅自己優秀，三個哥哥也都在朝中任職，身為兵部尚書的莊父更是重權在握，最值得一提的還是莊氏的姐姐莊貴妃，入宮多年，依舊盛寵不衰。
總得來說，莊家是個很會培養人的地方。
便是這樣優秀的莊氏，卻並非祁王的原配，只是對方的繼王妃。
祁王原本的王妃在生下長子後難產離世。後來，皇帝將莊氏指婚給了祁王，而莊氏也不負所望，進門第二年便誕下一名男嬰，隔年又生下了小女兒。
不能說祁王夫婦不恩愛，可自從原王妃離世，祁王便沒有之前那般開朗了。
能與戰神二字沾上邊的男人一定是精於搞事業的男人。
專註於搞事業的祁王，對家裏的事幾乎不太過問。
三個孩子也都是莊氏帶大的，此舉不光為她贏得了賢名，也得到了三個孩子的親近。
陸北辰兩歲那年，莊氏作為新媳婦嫁進王府，對小北辰疼愛有加，都說親生母子也不過如此。
直到有了老二陸星辰。
大家以為陸北辰的好日子過到頭了，哪曾想，莊氏也是個要強的，她請自己的嬤嬤幫忙帶了陸北辰兩個月。一出月子，便又一門心思得撲在了陸北辰身上。
做繼母哪有那麽容易，但莊氏卻得了個好名聲。
人生大贏家莊氏，自己爭氣、老公爭氣、兒子爭氣、女兒爭氣。
唯一不如願的恐怕就是這個惹是生非的大兒子陸北辰了吧。
說到祁王的三個子女，陸星辰繼承了他的五官，除了眼睛。他的眼睛更像母親。
陸安然則是縮小版的莊氏，只輪廓生得像爹。
唯獨陸北辰還看不出一點與祁王的相似之處。
今年十五歲的陸北辰是個圓潤的小胖子，眼睛被臉上的肉擠成了兩條縫，說話也不似小小少年那般清脆動聽。可這一點都不耽誤他吃喝玩樂，惹是生非。似乎祁王長子這個頭銜註定了他就是雍都城的小霸王。
賞春宴上，大人們玩大人的，歲數相當的小孩子們也有自己的社交圈子。
陸北辰與陸星辰兄弟倆此時便帶著一幫小郎在後院中比試投壺。
“大哥太厲害了！已經三進了！”陸星辰一邊鼓掌，一邊為自家大哥叫好。
但凡與學習無關的事，陸北辰都表現得異常積極。當然，只要祁王府大旗不倒，他也的確不需要操心學業。
這便是勳貴的圈子。
清流不同，他們更看重下一代的文化教育。
兩個圈子相互看不慣，卻誰也幹不掉誰。
成年人維持著兩方的平衡，年輕人就大可不必了。
“不知可否讓在下一試？”人群裏突然走過來一個瘦瘦高高的小郎君，表示自己也想試試投壺。
陸北辰看看來人，是個沒見過的。
雖不知是哪家的，但看對方細胳膊細腿的樣子，陸北辰便沒把他放在眼裏，並未答話。
倒是陸星辰率先開口，“這位哥哥，待我大哥投完，你再來試試可好？”
“好。”瘦高小郎君拱了拱手，退到一邊。
陸北辰斜睨這人一眼，繼而又連續投中兩支，不料最後一支卻失了手。
“大哥已經很厲害了，連續投中了五支！”
有了陸星辰的帶頭鼓掌，在場眾人也是連連附和。
瘦高小郎迫不及待接過了小廝遞來的六支羽箭，沒等大家反應過來，只見那小郎嗖嗖嗖嗖，竟然全部投中。
“承讓承讓！”小郎面上盡是喜色，絲毫沒有察覺到陸北辰的不快。
也難怪，陸北辰的肉臉若不是做出十分明顯的表情，基本看不出差別。
“還不知公子尊姓大名呢？”陸星辰突然開口問道。
“哦，是在下的不是了。在下姓孫，單名一個浩。家父原是梁南縣的知縣，年初剛剛調職入了都城。”
這麽個小官之子，也敢來祁王府耀武揚威？
聽了他的話，眾人心中皆有不屑。
陸北辰雖然體胖，但心不寬。
在他擅長的領域裏，哪能讓一個毛頭小子贏過了自己？
“沒勁！投壺這玩意兒，哪裏能顯示出真正的本領，照我說，倒不如射箭有趣。”陸北辰一邊說，一邊轉頭挑釁般看向孫浩，“孫公子，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跟我比比射箭？”
陸北辰這話說得好似剛才在玩投壺玩得不亦樂乎的人不是他一樣。
初來乍到的孫浩也是個沒眼力見兒的，見對方提議射箭，他當即欣然應允下來，恐怕心裏還要感謝陸北辰，覺得位王府公子一點也不欺生。
陸北辰即刻命人取來弓箭和靶子，就地設了個小型射箭場。
“咱們要玩幹脆就帶些彩頭，這麽幹比可真是沒勁！”有人突然提議，眾人紛紛附和，並掏出自己隨身物品做押。
只是在場所有人都是齊齊押了陸北辰贏，這讓以為自己剛剛融入了新圈子的孫浩顯得有些尷尬。
看著眾人奚落的表情，他才明白過來，自己終究是被排擠在外的那一個。
不過孫浩也是個有志氣的，他不願被人瞧扁，於是一改之前的尷尬，爽快應戰。
在梁南家裏，他可是從小就特別精通與瞄準有關的事物，射箭自然是不在話下。
果然，孫浩看似柔柔弱弱，但射出的每一箭都又穩又準。這在無形中又給陸北辰增添了不小的壓力。
比賽最終，孫浩以一箭之差險勝。
可憐的孫浩可能還不知道，自己已經離這個圈子越來越遠了。
“孫公子，這些彩頭可都是你的了。依我看這些個寶貝加在一起少說也值個千八百兩了，你還不快謝謝北辰兄！”
永昌伯世子龐逸泓將那盛裝寶貝的托盤推到孫浩面前。
孫浩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陸北辰，一時也沒明白龐逸泓這番話的意思。
見孫浩一整個人呆在那裏，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寧遠侯世子邱柏宇上前，一把攬住孫浩的肩膀，笑道，“怎麽？沒聽懂？當然是謝謝北辰兄最後讓了你一箭，你才有幸得了這麽些寶貝啊。”
孫浩知道這些人有意排擠自己，想要從邱柏宇手臂下抽身離開，奈何對方力氣實在比自己大，壓得他竟無法動彈。
“你們可是在比賽射箭？我竟錯過了！”不遠處突然走來一位氣宇軒昂、光彩照人的小郎君。
“表哥！”陸北辰與陸星辰沖那人齊齊喊道。
其他小郎見了來人亦是紛紛行禮，邱柏宇也在此時放開了手臂，“參見三皇子殿下。”
孫浩的反應明顯比旁人慢了半拍，不過此時已無人再顧及他了。
“大家不必拘禮，本就是家宴。”三皇子笑得如沐春風，語氣也是十分平易近人。
這便是三皇子給人帶來的印象。
當今三皇子梁景軒的母妃正是莊氏的胞姐莊貴妃，姐妹二人乃一母同胞，從小便極為親密。正因如此，三皇子與祁王府的走動也十分頻繁。
“母妃得知今日祁王府召開賞春宴，特意囑咐我過來看看姨母。我剛去前院拜見過了，與姨母說了些話，因此才來遲了。”
三皇子如今已經十七，身份貴重自不可說，又難得的一身好脾氣，跟陸北辰這個圈子裏的人相處得也十分融洽。
至於孫浩，早就趁大家不註意，悄悄離開了。而那些彩頭他又哪裏敢肖想呢？
“我方才瞧著姨母好似又清減了些。”
比過了射箭，三皇子率先開口，稱自己體力不比弟弟們，要進亭子裏歇一歇。
眾人很有眼色得各自找理由相繼離開，把時間留給了這三兄弟。
“母妃知道北辰最愛吃肉，特意吩咐我給你帶來了這個。”只見梁景軒拍拍手，便有下人將食盒端了上來。
“是冰糖肘子！”陸北辰迫不及待掀開食盒，光是看著那晶瑩剔透的皮肉，他的口水便充滿了口腔。
“我方才見姨母，好似又瘦了一圈呢。”
陸北辰開始啃肘子，梁景軒則是與陸星辰閑話起了家常。
“母親她……”陸星辰嘆了口氣。
“母親她瘦了麽？”陸北辰聞言，有點不好意思，於是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梁景軒沖他柔和一笑，繼續開口道，“若都能像北辰表弟這般豁達開朗、沒有煩惱就好了。”
陸北辰就沒有煩惱了麽？
不，他也有煩惱。
難道胖子的心思都那麽不容易被察覺麽？
還是……胖子不配有煩惱？
陸北辰一時間有點疑惑，疑惑到手裏的肘子都不香了。
“父王這次一去，不知又是何時才能回來。”陸星辰堪堪嘆了一口氣。
這是令整個祁王府都嘆氣的一件事，祁王在家待不住。
說起這件事，陸北辰比弟弟妹妹們還要激動，他總覺得他爹這事兒辦得不地道，可是他這個戰神老子對他亦是不管不問，他又能有什麽辦法呢？
“姨丈做得是保家衛國的大事，也唯有舍了小家了，不過，最終苦得還是姨母。”三皇子拍拍陸星辰的肩膀，以示安慰。
兩人正在感時傷懷，就聽“咣當”一聲。
只見陸北辰一把將肘子扔到盤子裏，憤憤道，“我知道爹不喜我才不願意回家。這些年是我連累了母親，讓她獨守空房。也連累了弟弟妹妹，無法享受天倫之樂。我這就去找父親，即便使出渾身解數也要叫他回家來，這樣他就能回來與母親和弟弟妹妹團聚了。”
陸北辰腦子一根筋，這事兒誰都知道。見他起身就要走，三皇子與陸星辰急忙從座位上站起來，按住他。
“大哥，路途遙遠，豈是說去就能去的？若你遇上什麽危險，母親怎麽辦？”陸星辰說話已經帶了哭腔。
“北辰表弟，表哥要說你幾句。你如今也快十五了，做事不能只想眼前，要做好籌謀。”
三皇子見陸北辰將他的話聽了進去，又開口道，“漢疆貧瘠，風沙又大。姨丈主動請纓去戍邊，不知要受多少苦。不過，我更心疼姨母，這麽多年她一個人將你們三兄妹拉扯大的確不易。”
“我這就去跟母親說，等賞春宴結束便動身去漢疆找父王，務必要他給個交代。”
看著陸北辰真的動了去漢疆的心思，梁景軒與陸星辰兩人悄悄給對方投去一個晦暗不明的眼神。
作者有話要說：
小胖子正式登場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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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這就是當初太宗皇帝定都此處的原因之一。
祁王府今日開了賞春宴，雖則時候尚早，賓客卻絡繹不絕。
這是眾人給的體面，素有戰神之稱的祁王擔得起，才名在外的祁王妃更擔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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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這樣優秀的莊氏，卻並非祁王的原配，只是對方的繼王妃。
祁王原本的王妃在生下長子後難產離世。後來，皇帝將莊氏指婚給了祁王，而莊氏也不負所望，進門第二年便誕下一名男嬰，隔年又生下了小女兒。
不能說祁王夫婦不恩愛，可自從原王妃離世，祁王便沒有之前那般開朗了。
能與戰神二字沾上邊的男人一定是精於搞事業的男人。
專註於搞事業的祁王，對家裏的事幾乎不太過問。
三個孩子也都是莊氏帶大的，此舉不光為她贏得了賢名，也得到了三個孩子的親近。
陸北辰兩歲那年，莊氏作為新媳婦嫁進王府，對小北辰疼愛有加，都說親生母子也不過如此。
直到有了老二陸星辰。
大家以為陸北辰的好日子過到頭了，哪曾想，莊氏也是個要強的，她請自己的嬤嬤幫忙帶了陸北辰兩個月。一出月子，便又一門心思得撲在了陸北辰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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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不如願的恐怕就是這個惹是生非的大兒子陸北辰了吧。
說到祁王的三個子女，陸星辰繼承了他的五官，除了眼睛。他的眼睛更像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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賞春宴上，大人們玩大人的，歲數相當的小孩子們也有自己的社交圈子。
陸北辰與陸星辰兄弟倆此時便帶著一幫小郎在後院中比試投壺。
“大哥太厲害了！已經三進了！”陸星辰一邊鼓掌，一邊為自家大哥叫好。
但凡與學習無關的事，陸北辰都表現得異常積極。當然，只要祁王府大旗不倒，他也的確不需要操心學業。
這便是勳貴的圈子。
清流不同，他們更看重下一代的文化教育。
兩個圈子相互看不慣，卻誰也幹不掉誰。
成年人維持著兩方的平衡，年輕人就大可不必了。
“不知可否讓在下一試？”人群裏突然走過來一個瘦瘦高高的小郎君，表示自己也想試試投壺。
陸北辰看看來人，是個沒見過的。
雖不知是哪家的，但看對方細胳膊細腿的樣子，陸北辰便沒把他放在眼裏，並未答話。
倒是陸星辰率先開口，“這位哥哥，待我大哥投完，你再來試試可好？”
“好。”瘦高小郎君拱了拱手，退到一邊。
陸北辰斜睨這人一眼，繼而又連續投中兩支，不料最後一支卻失了手。
“大哥已經很厲害了，連續投中了五支！”
有了陸星辰的帶頭鼓掌，在場眾人也是連連附和。
瘦高小郎迫不及待接過了小廝遞來的六支羽箭，沒等大家反應過來，只見那小郎嗖嗖嗖嗖，竟然全部投中。
“承讓承讓！”小郎面上盡是喜色，絲毫沒有察覺到陸北辰的不快。
也難怪，陸北辰的肉臉若不是做出十分明顯的表情，基本看不出差別。
“還不知公子尊姓大名呢？”陸星辰突然開口問道。
“哦，是在下的不是了。在下姓孫，單名一個浩。家父原是梁南縣的知縣，年初剛剛調職入了都城。”
這麽個小官之子，也敢來祁王府耀武揚威？
聽了他的話，眾人心中皆有不屑。
陸北辰雖然體胖，但心不寬。
在他擅長的領域裏，哪能讓一個毛頭小子贏過了自己？
“沒勁！投壺這玩意兒，哪裏能顯示出真正的本領，照我說，倒不如射箭有趣。”陸北辰一邊說，一邊轉頭挑釁般看向孫浩，“孫公子，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跟我比比射箭？”
陸北辰這話說得好似剛才在玩投壺玩得不亦樂乎的人不是他一樣。
初來乍到的孫浩也是個沒眼力見兒的，見對方提議射箭，他當即欣然應允下來，恐怕心裏還要感謝陸北辰，覺得位王府公子一點也不欺生。
陸北辰即刻命人取來弓箭和靶子，就地設了個小型射箭場。
“咱們要玩幹脆就帶些彩頭，這麽幹比可真是沒勁！”有人突然提議，眾人紛紛附和，並掏出自己隨身物品做押。
只是在場所有人都是齊齊押了陸北辰贏，這讓以為自己剛剛融入了新圈子的孫浩顯得有些尷尬。
看著眾人奚落的表情，他才明白過來，自己終究是被排擠在外的那一個。
不過孫浩也是個有志氣的，他不願被人瞧扁，於是一改之前的尷尬，爽快應戰。
在梁南家裏，他可是從小就特別精通與瞄準有關的事物，射箭自然是不在話下。
果然，孫浩看似柔柔弱弱，但射出的每一箭都又穩又準。這在無形中又給陸北辰增添了不小的壓力。
比賽最終，孫浩以一箭之差險勝。
可憐的孫浩可能還不知道，自己已經離這個圈子越來越遠了。
“孫公子，這些彩頭可都是你的了。依我看這些個寶貝加在一起少說也值個千八百兩了，你還不快謝謝北辰兄！”
永昌伯世子龐逸泓將那盛裝寶貝的托盤推到孫浩面前。
孫浩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陸北辰，一時也沒明白龐逸泓這番話的意思。
見孫浩一整個人呆在那裏，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寧遠侯世子邱柏宇上前，一把攬住孫浩的肩膀，笑道，“怎麽？沒聽懂？當然是謝謝北辰兄最後讓了你一箭，你才有幸得了這麽些寶貝啊。”
孫浩知道這些人有意排擠自己，想要從邱柏宇手臂下抽身離開，奈何對方力氣實在比自己大，壓得他竟無法動彈。
“你們可是在比賽射箭？我竟錯過了！”不遠處突然走來一位氣宇軒昂、光彩照人的小郎君。
“表哥！”陸北辰與陸星辰沖那人齊齊喊道。
其他小郎見了來人亦是紛紛行禮，邱柏宇也在此時放開了手臂，“參見三皇子殿下。”
孫浩的反應明顯比旁人慢了半拍，不過此時已無人再顧及他了。
“大家不必拘禮，本就是家宴。”三皇子笑得如沐春風，語氣也是十分平易近人。
這便是三皇子給人帶來的印象。
當今三皇子梁景軒的母妃正是莊氏的胞姐莊貴妃，姐妹二人乃一母同胞，從小便極為親密。正因如此，三皇子與祁王府的走動也十分頻繁。
“母妃得知今日祁王府召開賞春宴，特意囑咐我過來看看姨母。我剛去前院拜見過了，與姨母說了些話，因此才來遲了。”
三皇子如今已經十七，身份貴重自不可說，又難得的一身好脾氣，跟陸北辰這個圈子裏的人相處得也十分融洽。
至於孫浩，早就趁大家不註意，悄悄離開了。而那些彩頭他又哪裏敢肖想呢？
“我方才瞧著姨母好似又清減了些。”
比過了射箭，三皇子率先開口，稱自己體力不比弟弟們，要進亭子裏歇一歇。
眾人很有眼色得各自找理由相繼離開，把時間留給了這三兄弟。
“母妃知道北辰最愛吃肉，特意吩咐我給你帶來了這個。”只見梁景軒拍拍手，便有下人將食盒端了上來。
“是冰糖肘子！”陸北辰迫不及待掀開食盒，光是看著那晶瑩剔透的皮肉，他的口水便充滿了口腔。
“我方才見姨母，好似又瘦了一圈呢。”
陸北辰開始啃肘子，梁景軒則是與陸星辰閑話起了家常。
“母親她……”陸星辰嘆了口氣。
“母親她瘦了麽？”陸北辰聞言，有點不好意思，於是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梁景軒沖他柔和一笑，繼續開口道，“若都能像北辰表弟這般豁達開朗、沒有煩惱就好了。”
陸北辰就沒有煩惱了麽？
不，他也有煩惱。
難道胖子的心思都那麽不容易被察覺麽？
還是……胖子不配有煩惱？
陸北辰一時間有點疑惑，疑惑到手裏的肘子都不香了。
“父王這次一去，不知又是何時才能回來。”陸星辰堪堪嘆了一口氣。
這是令整個祁王府都嘆氣的一件事，祁王在家待不住。
說起這件事，陸北辰比弟弟妹妹們還要激動，他總覺得他爹這事兒辦得不地道，可是他這個戰神老子對他亦是不管不問，他又能有什麽辦法呢？
“姨丈做得是保家衛國的大事，也唯有舍了小家了，不過，最終苦得還是姨母。”三皇子拍拍陸星辰的肩膀，以示安慰。
兩人正在感時傷懷，就聽“咣當”一聲。
只見陸北辰一把將肘子扔到盤子裏，憤憤道，“我知道爹不喜我才不願意回家。這些年是我連累了母親，讓她獨守空房。也連累了弟弟妹妹，無法享受天倫之樂。我這就去找父親，即便使出渾身解數也要叫他回家來，這樣他就能回來與母親和弟弟妹妹團聚了。”
陸北辰腦子一根筋，這事兒誰都知道。見他起身就要走，三皇子與陸星辰急忙從座位上站起來，按住他。
“大哥，路途遙遠，豈是說去就能去的？若你遇上什麽危險，母親怎麽辦？”陸星辰說話已經帶了哭腔。
“北辰表弟，表哥要說你幾句。你如今也快十五了，做事不能只想眼前，要做好籌謀。”
三皇子見陸北辰將他的話聽了進去，又開口道，“漢疆貧瘠，風沙又大。姨丈主動請纓去戍邊，不知要受多少苦。不過，我更心疼姨母，這麽多年她一個人將你們三兄妹拉扯大的確不易。”
“我這就去跟母親說，等賞春宴結束便動身去漢疆找父王，務必要他給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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