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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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孤城和西門吹雪談的是場風花雪月的戀愛。

甭看西門吹雪一副冷酷無情生人勿進的模樣, 自從有了心上人,他的熱情如同爆發的火山,激烈、熾熱,幾乎將人融化其中。

而葉孤城,從他閑暇時間聽歌姬彈琴唱曲跳舞, 便可知道他骨子裏有一份詩情畫意浪漫的細胞。

湖中泛舟, 撫琴舞劍, 月下螢火,林中漫步……

他們每一天過得都很充實愜意。

時間如流水漫過, 天氣越來越冷, 今年的第一場雪姍姍來遲。

兩人坐在窗邊, 煮一盅清酒,邊賞景邊淺酌幾杯, 即便什麽話也不說, 彌漫的溫情足以暖心。

到了深冬,葉孤城穿著保暖厚實的棉袍,外面罩著溫暖厚實的狐裘鬥篷,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常年生活在南海的城主大人,不大適應燕北的氣候,受不了這個冷。

“你不冷嗎?”葉孤城看著只加了一件衣服的戀人, 肅然起敬。

西門吹雪道:“習慣了。”

說著, 將男人冰冷的手指捂在手掌心, 低沈冷冽的嗓音飽含著關切, 道:“還冷嗎?”

葉孤城心中暖洋洋的, 溫聲道:“好多了。”

兩人牽手來到梅林,賞花賞雪。

葉孤城折了幾枝長勢漂亮的梅花,準備帶回去裝點房間。

西門吹雪一聲不吭地跟在他身旁,伸手接過梅枝,生怕累到對方似的。

葉孤城唇角微勾,笑道:“我為你準備了一份新年禮物。”

西門吹雪眼神一動,道:“什麽禮物?”

葉孤城道:“晚上告訴你。”

葉孤城為西門吹雪準備的是劍法。

前世,他死後跟在西門吹雪身邊多年,看著朋友孤獨的身影,時常會想自己要是活著該有多好。若能與西門吹雪一道討論劍道,人生則無遺憾。

西門吹雪的後半生都在參悟劍道,這個孤獨、寂寞的男人並不知道有人始終陪伴在他左右。歷經多年,當西門吹雪攀登上劍術的最高境界,葉孤城也參悟出絕世無雙的《孤血劍法》。

《孤血劍法》是雙人劍法,飽含著葉孤城對西門吹雪濃烈的情誼。

這份情誼,象征著友情。

前不久,在他盤算著為男人準備新年驚喜時,驟然想到這份上輩子一直想送出去卻沒能送出去的禮物。現在他和西門吹雪多了一層實質性的關系,葉孤城便私下完善了劍法,把它當做新年禮物送給西門吹雪。

見葉孤城說的神神秘秘,西門吹雪抿了抿唇,目露期待之色,恨不得時間一下子跳躍到晚上。

如今,正是兩人柔情蜜意的熱戀時期。

氣氛正好,空氣中到處飄蕩著戀愛的酸臭味。

西門吹雪神色頗為動容,看著男人幾近無瑕的臉龐,在對方詫異的神色中,猛地將人按在樹上。

雪花紛揚,寒梅怒放,天地間仿佛獨剩這對心意相通的戀人。

玉羅剎來的時候,遠遠看到林中兩個白衣男人交言甚歡,不知說到什麽有趣的話題,繼而相視一笑,接著深情凝望,越靠越近,依偎相擁。

玉羅剎:“……”

玉羅剎驚疑不定。

他兒子和葉孤城交情這麽好嗎?

兩個大男人摟摟抱抱,也不嫌肉麻兮兮的。

不喜他人近身的玉羅剎冷聲嗤笑,而後瞳孔一縮,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風吹動著落葉,環繞著相擁的兩人,唯美的場景,唯美的兩人嘴唇貼嘴唇。

玉羅剎:“…………”

經歷過諸多大風大浪的玉羅剎頓覺晴天霹靂五雷轟頂。

我是誰?我在哪裏?我看到了什麽?

他身軀僵硬,機械般地扭轉著脖子,再次看向不遠處洋溢著粉紅泡泡大雪都遮蓋不住的方位。

他兒子西門吹雪在做什麽?

玉羅剎神思恍惚地看著親兒子對清貴高冷的男人來了個樹咚,霸道地將人鎖在懷中,而被這般對待的俊美男人一臉隱忍,似乎顧忌著什麽,只能屈辱地乖乖就範。

玉羅剎:“…………”

此時,玉教主的狀態當真應了那句夢醒時分,忍不住懷疑人生。

他一臉恍惚,宛若夢游。

繼上回被西門吹雪氣走,玉羅剎回到魔教,愁來愁去覺得自己之所以認親失敗,乃是經驗不足,於是找到一位太過兒女情長讓他瞧不上眼的手下,就怎樣讓兒子認爹這個問題取取經。

自認為學到許多訣竅奧妙的玉羅剎信心十足的再次來到萬梅山莊。

結果……

要不要這麽勁爆!

第一次見兒子,兒子問他怎麽沒死。

第二次見兒子,兒子和男人摟摟抱抱當場出櫃。

玉羅剎行事猖狂,隨心所欲,任意妄為,從不把世俗禮教放在眼中。

他們魔教不乏好龍陽之事的弟子,玉羅剎早期頗看不慣,畢竟他喜歡女人,看到倆男人親熱,自然無比別扭,惡寒不已。後來見識多了也就想通了。管他男人還是女人,只要是人,喜歡了在一起又何妨?除了性別不同,男人和女人並沒有什麽區別。

玉羅剎接受教中弟子搞基,但是這不代表他能接受兒子斷袖!

而且沒看錯的話,兒子還是逼人就範逼良為……呸,強取豪奪的那個?

葉孤城的後背抵在樹幹上,被冷風吹白的俊容慢慢有了血色。

天空不知何時,又飄起了雪花,悠悠飄落在眉心,轉瞬消失不見。

兀地,眼睫輕顫間,餘光捕捉到一個淺淡的影子,映在雪地上。

葉孤城:“……”

玉羅剎:“……”

四目交接間,雙方齊齊靜默。

#被愛人家長當面逮住勾走他家小朋友怎麽辦?#

#不小心撞上兒子欺負別家孩子的現場,小朋友用眼神發求救信號,當走還是當留?#

名為尷尬的氣氛無形彌漫。

“下雪了。”

西門吹雪心情愉悅地替男人理了理亂掉的長發,擡頭望向天空,道:“我們回屋?”

葉孤城面無表情,四肢僵硬,心虛又緊張,不敢亂動。

雖然早就做好面對玉羅剎的心理準備,但是……

“你在看什麽?”見男人出神地望著他身後,西門吹雪好奇地轉過身。

前方,戴著銀色面具的高大男人像尊冰雕立在雪地中,一動不動屏息凝神地望著這邊。

西門吹雪:“……”

玉羅剎:“……”

西門吹雪臉色黑的滴出墨汁來!

冷風如刀,西門吹雪的眼神也冰冷如刀。

萬梅山莊是他的私人領地,玉羅剎三番兩次私自闖入,顯然冒犯到他。

“你來做什麽?”西門吹雪冷冰冰道。

兒子態度這樣的趕客,玉羅剎早有預料,半點不見傷心,此時他完全忘記跟屬下取經的內容,還沒被兒子接納就擺出長輩的威嚴,道:“你們是怎麽一回事?”

西門吹雪:“就是你看到的那回事。”

玉羅剎:“你們都是男人。”

西門吹雪:“那又如何?”

玉羅剎並不歧視斷袖龍陽,所以不會說男女結合,才是天經地義的話。

他試著勸服彎掉的兒子,道:“硬邦邦的男人哪有柔美嬌艷的女人來得好。”

西門吹雪冷冷睨了他一眼,他平生最煩別人對他說教,尤其當這個人是玉羅剎,就更加不耐煩了,於是冷著臉,道:“你又不喜歡男人,你沒資格評判。”

玉羅剎:“……”

他一個性取向正常的男人,還被嫌棄藐視了?

玉羅剎不跟比驢還倔的小孩子計較。小孩子都這樣,聽不進去大人意見,情況可以參照年少時的自己,所以說西門吹雪不愧是他玉羅剎兒子……就是不省心。

玉羅剎滿意的表情一秒消失,可算明白當爹娘的多辛苦。他默默反省自身,曾經的自己比西門吹雪還不服管教,讓爹娘操碎了心,真是不該。

這麽一想,玉羅剎不由得放軟語調,勸道:“感情是雙方之事,需兩廂情願,而非一頭熱。”

玉羅剎認定西門吹雪單戀葉孤城,葉孤城有不得已的原因,不得不屈從對方。

“一頭熱?”

誰對誰一頭熱?

他和葉孤城對彼此都很熱,怎麽到玉羅剎口中,就變了模樣?

西門吹雪目露疑惑地看向葉孤城。

葉孤城朝他眨了眨眼睛,表示他也不明白。

這反應看在玉羅剎眼中,赤果果的印證了他的猜想。

看吧,被他說中了。

不然,葉孤城的目光為何閃爍不定?

玉羅剎對葉孤城使了個眼色,暗示他:本座給你撐腰,有什麽冤屈速速說來。

“……”

葉孤城同樣曲解了玉教主的意思,認為這是個威脅的眼神,威脅警告他,讓他遠離西門吹雪。

然而,葉孤城從來不怕威脅。

他面色沈靜,道:“我與阿雪兩情相悅。”

玉羅剎:“……”

瞧這一臉佯裝出來的堅強!

葉孤城到底有什麽把柄,落在西門吹雪手中?

玉羅剎納悶不已。

西門吹雪聞言,當即表明心跡,道:“我亦然!”

被狗糧冷冷拍在臉上的玉羅剎:“…………”

“你,你們……”

玉羅剎剛開口,西門吹雪便打斷他,語氣生冷道:“你管好自己便是。”

玉羅剎道:“我是你爹!”

西門吹雪道:“我承認了麽?”

完全沒看清楚自己處境的玉羅剎:“……”

這年頭,有沒有當爹的資格還要經過兒子同意……呵呵。

世上最悲哀的事情莫過於撞見兒子搞基暴跳如雷,結果兒子壓根不認他這個操心的爹!

玉羅剎滿目滄桑,幽幽道:“他就這麽重要?你為了他,寧願不要我這個爹?”

這簡直是一道送分題。

葉孤城之於西門吹雪的重要性毋庸置疑。

西門吹雪很想提醒對方,要不要爹和葉孤城沒幹系,關鍵是他自己不想要爹。

看穿對方心思的玉羅剎:“…………”

他一陣氣血翻湧,氣得賴在萬梅山莊不走了!

他就不信了,這兩人是真心相愛。教中那些斷袖弟子分分合合爭風吃醋數不勝數,歷史上知名的龍陽斷袖又有幾人有好下場?可見男人和男人沒有未來。

於是,玉羅剎厚著臉皮留在萬梅山莊,坐等兒子和葉孤城分手。

葉孤城:“……”

西門吹雪:“……”

玉羅剎想留下,他們能怎麽辦?

總不能將人往外趕,何況趕也趕不走。

想看看兒子和葉孤城感情能維持多久的玉教主等啊等,從冬天等到了春天。

頓頓狗糧吃撐,人比黃花瘦。

玉羅剎性情多變,喜怒無常,住在萬梅山莊的這些日子,他佛了。

有時候覺得太糟心,就沖被兒子吃得死死的葉孤城發發脾氣。

有時候被兒子的大實話紮心了,就沖脾氣比兒子好的葉孤城發發牢騷。

葉孤城:“……”

經過漫長的三個月,玉羅剎終於認清一個事實——

兒子彎了掰不正了,葉孤城是個好兒媳,這對鴛鴦感情深厚,一輩子都分不了。

與此同時,玉羅剎發現自己該操心的不是兒子和男人談戀愛,而是怎麽才能讓兒子認他這個爹。

如此一來,玉羅剎對兒媳臉色好了不少。

雖然是個男的,除了不能生孩子,其他方面完美的他想找茬都找不到。

夜已深。

大汗淋漓的兩人泡完澡,清清爽爽回到床上。

葉孤城嘆息道:“玉教主總算不再視我為眼中釘肉中刺,沒日沒夜盯得我頭皮發麻。”

西門吹雪道:“你不用理他。”

葉孤城道:“他總歸是你父親。”

西門吹雪沈默不言。

葉孤城牽起他的手,握在手心,“你早就心軟了,對麽?”

西門吹雪薄唇微抿,冷冰冰道:“如果他不多事,妄想控制我的人生,我也不會那麽反感他。”

葉孤城道:“既然他接受我這個男兒媳,也會想通你不受任何人控制。”

聽見男人自我調侃是男兒媳,西門吹雪忍俊不禁,道:“你可是承認你是西門夫人了?”

葉孤城看得很開,微微一笑,道:“彼此彼此,我是西門夫人,你是城主夫人。”

被反將一軍的西門吹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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