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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更有名,重要的是,就在不久前,她的男朋友也來到這個地方,跟一個女孩子暧昧的交頭接耳,正是因為她男朋友的那個緋聞,這家酒吧的生意那半個月幾乎是每天爆滿,膨脹到令他們自己都訝異。
唱完之後,錢小冬略有一些醉意的走下臺來,拿起酒杯碰了下顧緇安的杯子,仰頭就將一整個高腳杯的紅酒喝幹,顧緇安見她喝,也沒多做猶豫,跟著就喝幹,即使那眉頭皺的緊緊,還有一絲紅色的液體從嘴邊流出,錢小冬哈哈一笑,伸出手幫他擦去嘴邊留下的紅酒。
顧緇安看著眼前的錢小冬,有一些晃神了,他不確定她是否喝醉了,實際上感覺的到,她在進這家酒吧之前,就有一些醉意了。
喝完,錢小冬又把倒了個滿杯,但卻很留情的給顧緇安倒了正常的三分之一杯,她能夠看的出來顧緇安不怎麽能喝,可是即便不怎麽能喝,他還是不說二話就陪自己幹杯,就沖這一點,錢小冬知道這個朋友能交了,而對於能交的朋友,她就一定不會為難他。
第二杯紅酒也很快就見底,錢小冬把桌上的小食都收拾的差不多之後,舉起杯再次自顧自的碰了顧緇安的杯子,仰頭就喝,顧緇安也拿起杯子跟著喝。
錢小冬把空杯子一放,背上自己的包包對顧緇安說道:“走吧”
差不多了,她可不是來買醉的,她只是想喝一些,讓晚上能夠睡死過去而已。
走出來舉起手表一看,已經過了十二點了,錢小冬拿起手機一看,左海竟然沒有回她電話,而且連短信也沒有一條,也許是喝了酒的關系,她有一些難過,幾乎就想流淚了,但她死活忍住,自嘲的說道:“我男朋友不知道是不是忙著泡妞,竟然沒給我打電話,短信也沒有一條”
顧緇安感覺到她的笑容裏面種滿了黃連,剛剛喝下的紅酒就像灌溉黃連的肥料,讓它生長的更加茁壯,顧緇安走近一步,拍拍她的肩膀,低頭說道:“回去好好睡一覺,難過的時候應該哭泣,而不是微笑”
錢小冬一驚,她是怎麽回事,平時拼了命的隱藏自己,今日竟然將自己全然暴露在一個幾乎可以算是陌生人面前,她才突然醒過來,不管對方是誰,她都不能讓自己如此沒有節制的暴露,可是當她一擡起眼眸,看見了顧緇安眼裏的真摯時卻又放棄了那抹著水泥噌噌往上鋪的圍墻,她真誠的點點頭,微笑道:“多謝你,跟你相處真舒服,希望以後還能有機會跟你一起吃飯聊天”
顧緇安的眼裏寫滿真誠和認真,他說道:“放心,你還欠我一次,我一定要請回你”
錢小冬點點頭,背好自己的背包,兩人揮揮手便各自離開了。
可是顧緇安走了幾步卻又回頭來看著她,他久久看著,直到她的背影消失了為止,他以前從來沒有覺得一個人的背影,原來可以這麽吸引人眼球。
於是在之後他們的每一次分別裏,他都會停駐下來看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
酒精對她來說太管用了,她一回到宿舍,洗完澡身子一著床,就死了一般的睡過去,睡死之前她又撐著最後一抹意志拿起手機看了一遍,確認沒有關機才放心的睡過去。
第二天她準時起床,但是嗓子有一些沙啞,應該是昨晚喝酒太猛了的緣故,她剛走出公寓,左海就來電話了,她接起來,口氣淡淡的說:“少爺,想起我了?”
對頭的左海有一絲歉意,說道:“對不起啊,昨天有一些事情給耽誤了”
錢小冬一聽,就感覺出不對勁了,如果是同學聚會,他就一定是直接說同學聚會玩嗨了,如果是家庭聚會,就一定直說家庭會議抽不開身,兩個理由不管哪個說起來都比這含糊的有事情耽誤了要完美的多,但他偏偏挑了一個最不完美的理由。
聰明如左海怎會犯如此錯誤,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他飽含愧疚之心,所以即便肚裏有千秋,他也沒辦法讓謊言理所當然的說出口。
理由?當錢小冬意識到自己腦袋蹦出這個詞時,也同時意識到左海說的,不是實話,而是理由。
而且在昨天那樣的日子,連一個短信給沒給自己發,這不是錢小冬多心或是小心眼,而是實在說不過去,但她沒有拆穿,既然他為難了,自己又何必多嘴。
錢小冬淡淡道:“噢”
左海緊張的問道:“你生氣了嗎?”
錢小冬依舊淡淡回答:“還好”
左海聽出了錢小冬的冷淡,當然了,不管她再怎麽大方,她也不可能在一個除夕之夜沒有收到男朋友的短信和電話依舊無動於衷,可是左海卻無法解釋,他也聽出了錢小冬的聲音有一些沙啞,便轉而問道:“聲音怎麽了”
錢小冬答道:“啞了”
“怎麽啞了?”
“酒喝的”
“你跟誰一起喝酒呢?”
“顧緇安,上次去看球賽贏球的那個選手”
“你怎麽會跟他一起喝酒?”
“兩個無家可歸的人,還不能喝一杯嗎?”
幾乎錢小冬的每一次回答都是在左海問題還沒結束的時候,快的讓提問的人反而有一些反應不過來,掛了電話之後錢小冬往自己的嘴巴裏塞了一塊巧克力,到達片場直接開工。
鳳凰和鄭斯豫是肩並肩一起走過來的,錢小冬看見了鄭斯豫,對她真心的笑了一笑,鳳凰手裏提著東西,遞給了錢小冬,並附言道:“受人所托”
錢小冬接過來,又是好幾分粥點,她給自己留了一份,把剩下的分給了其他人。
接下來的中午和晚上都是如此,大家吃著盒飯,鳳凰總會端著一份特別的、有著精致形狀的便當遞給她,捎帶一句:受人所托。
接下來的幾天皆是如是。
昨晚收工的時候已經是淩晨三點,錢小冬回到家裏洗完澡上床一躺,看下時間已經接近四點了,她拿起手機一看,確保沒有關機之後才安心的睡著。
現在每天睡覺之前要看一眼手機,確保沒有關機這件事幾乎成了她必做的事情了,而在以前,她睡覺之前看一眼手機都是為了確保關機。
有些時候有些人有些話,竟然能如此嚴重的影響到自己,她覺得不可思議的時候是在這件事持續做了接近一個禮拜之後才恍然覺悟,自己竟然會這麽在意那麽個人的那麽一句話。
她幾乎只睡了三個小時就起床了,起來的時候隱隱約約感覺有一些不對勁,她的腰好像老毛病又犯了,但是她沒有多在意,只是感覺到一些隱隱約約的悶疼,倒不大痛。
但是到了下午三四點的時候,她越來越感覺不對勁了,她坐在椅子上一起身,突然整個腰間像被人插了一支匕首進去一樣,她瞬間感覺到不能動,大家看她好像不大對勁,鄭斯豫走過來問她怎麽回事,她直扶住自己的腰緩緩的坐下,可是刺痛感越來越劇烈,她的臉色開始有些泛白,鄭斯豫記得連忙叫來鳳凰,鳳凰看她的表情好像在強忍著什麽,這麽冷的天氣鼻尖竟然還冒著汗。
鳳凰問她怎麽回事,錢小冬才開口說道:“我的腰好痛”
剛說出口,她連忙咬住自己的下唇,一臉痛苦的模樣,鳳凰蹲下來扶住她,看見她的臉分明已經是因為承受了巨大的疼痛才會出現如此的表情,如果不是真的受不了,錢小冬絕對不會讓自己暴露這樣的表情在人前的。
鳳凰二話不說直接抱起她,跟副導演說了聲送她去醫院,便走了。
錢小冬的手緊緊攥著鳳凰的衣服,頭靠在他胸口,鄭斯豫想要跟上來但是被鳳凰叫留住了,接下來的一場剛好是她的戲,鄭斯豫無奈只能留下來。
但是她遠遠看著抱著錢小冬離開的鳳凰,心裏竟然有一絲羨慕,多希望此刻躺在他懷中的人是自己,不管要忍受多大的痛苦,甚至就這麽死去也無妨。
醫生給錢小冬打了止痛針之後,說建議她住院治療,但錢小冬拒絕了,不管醫生如何說,她只說不需要,最後讓醫生給她開了藥,她便強制的出了院。
鳳凰本想勸她,但是錢小冬也拒絕了,鳳凰嘴邊有一絲苦笑,如果是左海在,錢小冬是無法拒絕的。
她笑道:“沒關系,應該是最近睡的太少了,多休息就好了,反正住了院也一樣,不是冷療就是熱療,定點打針,定點吃藥,該痛還痛,沒有一點差別,不如回家自己吃藥來的自在。”
“現在還痛嗎?”
“好的多了,沒關系”
喜歡說沒關系的人一般只有在有關系的時候才會說沒關系,他們就是想讓別人將重點從他們不願意讓別人多關註的地方上轉移開來。
錢小冬想了一想,對他說道:“不要告訴小海,免得他一個春節好容易回家一趟,又搞得憂心忡忡的。
正說著,左海就打電話來了,錢小冬楞了會,正考慮要不要接呢,突然她把電話遞給鳳凰,說道:“我不想對他說謊,你幫我接,就說我走開去買東西了”
鳳凰皺著眉,該死的,他也不會說謊的,但迫於無奈,只能支支吾吾的說道:“小海,錢小冬去買東西了,你過會再打吧”
錢小冬是捏了一把汗,鳳凰又何嘗不是?好在平日裏左海也知道鳳凰不會說謊,當然不會懷疑他說的話,掛了電話之後錢小冬有些苦惱的說:“這家夥最近在家是不是閑的蛋疼,一天打十幾個電話,真是的”
鳳凰雙手抱胸,略有些無奈的說:“女孩子家不要說別人蛋疼”
錢小冬不解的問:“對了,我還不知道這到底是什麽意思呢?”
鳳凰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只能說:“你去問小海,我不知道”
錢小冬白了他一眼,戳了他一下,嬉皮笑臉道:“說嘛,什麽話不能跟我說,還非得等小海來說,說呀說呀”
鳳凰往旁躲著拍開她的手,壞壞的笑道:“我要是跟你說了,他能跟我急,我不說,我不知道”
錢小冬剛扯開步伐要追他,一下子腰部又一陣刺痛,她立時站住了,嗞了一聲,鳳凰一看,趕緊走回來扶住她,問道:“還好吧?還敢亂使用暴力?”
錢小冬嘿嘿一笑,緩緩挪著步伐往前走,鳳凰看她走得如此困難直接蹲下身來說道:“上來吧,不要說我吃你豆腐,你先把我當成小海吧,反正他是千交代完交代要我照顧好你”
錢小冬不屑的笑道:“全世界又不是只有他能背我?幹嘛要把你當成他?朋友也可以背啊,大不了以後你受傷了,我背回你嘛”
說完就爬上了他的背,鳳凰將她直接背回了公寓,兩人正說說笑笑的,突然在公寓樓下,出現了一個身影,兩人一楞,對方也一楞,此人當然不是別人,正是左海。
☆、綠雁湖旁紅玫瑰
? 鳳凰背著錢小冬走到左海身旁將她放下,讓左海扶著她,左海見她這樣,連忙問道:“怎麽回事?受傷了嗎?”
錢小冬道:“說來話長”
鳳凰將手上的藥包給左海,說道:“這些藥有外服,也有內服,包裝上都寫的很清楚,千萬不能弄錯了,至此任務移交還你,我先走咯”
左海拍拍鳳凰的肩膀,說道:“兄弟,謝啦”
鳳凰笑了笑,便離開了公寓回到片場。
左海看一眼錢小冬,眼裏有一絲疑惑,錢小冬一看見他的疑惑,立馬皺起眉頭,不滿的問:“你連鳳凰的醋都吃?不是吧?不是你讓人家照顧我的?合著你就說來玩的麽?”
左海解釋道:“當然不是,我怎麽會吃鳳凰的醋,我只是覺得有一些奇怪,鳳凰竟然會讓你靠近他,而且剛剛跟你說話時的笑容,聊天的表情,竟然跟我們四個人的一樣,他對於別人從來不會如此”
錢小冬一聽,得瑟的說:“那只能證明我人品好,從小在班上再孤僻的同學都會願意跟我一起玩,這是大自然不變的定律”
左海抿著嘴巴揚起眉毛,對於她的臭屁感到質疑。
他蹲下身子把她背起來,上了樓,進門之後,他把錢小冬放到沙發上,錢小冬往沙發上輕輕一靠,說道:“咖啡,謝謝”
左海一聽,坐到她對面去用食指刮了下她的鼻子:“我是服務生啊?”
錢小冬撅起嘴巴,委屈的說道:“泡一杯咖啡也不肯?”
左海用食指戳了下她的額頭,柔聲道:“不是不肯給你泡,你現在受著傷呢,還喝什麽咖啡,說吧,怎麽回事?”
錢小冬知道他問什麽,她往旁邊挪了挪,在離他半米遠的地方舒適的靠著,說道:“當年被一個男生從二樓推下來,摔傷了,被送到縣城的一家醫院裏頭,動了一場手術,但手術沒動成功,便留下了這後遺癥,平時沒事還好,要是久坐,或是久站,以及通宵勞累過度,就會犯毛病,但我個工作本來就是每天坐著,所以也時常犯毛病,沒事兒,敷一些中藥,再吃點西藥,過兩天就不痛了”
左海聽的眉頭緊鎖,他問道:“哪個男生?前男友?”
錢小冬鼓著腮幫子,眼神裏頭有些灰暗,然後點點頭。
左海依舊柔聲的問:“為什麽要把你推下來?”
錢小冬嘆了一口氣,目光變得遙遠而悲傷,她看著窗臺上的那一只假貓,像年過六旬的老人在回憶往事一般,緩緩的說道:“也不能怪他,都怪我自己,我當年太幼稚,自己心裏不懂得怎麽去愛人,就以為也不懂愛,然後一次一次的揮霍別人的真心,他可能是這些人裏頭最放不開的一個吧,我要離開他,他無法接受,平時的他是那麽陽光善良,可是那天他像瘋了一樣,抓著我不放,看到我眼裏的決絕他徹底被激怒,眼裏寫滿痛苦和憤怒,然後伸手一推,就像他平時投籃一樣的帥氣,把我從樓上扔下來”
左海聽著她的話語,然後從她的眼裏去尋找當年的畫面,他感覺到了憤怒,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激動的說道:“不管如何,他也不應該傷害你”
錢小冬回頭看著左海,笑了一笑,撫摸著他的臉,安撫道:“很公平,我傷害了他的心,他傷害了我的身體,這件事也是給我一個教訓,讓我以後不能隨意的把玩別人的情感,他沒資格傷害我,我又有什麽資格去傷害別人呢?”
左海往前挪了下身體,坐到她面前,用自己的額頭抵住她的額頭,說道:“所以你也不能傷害我,知道嗎?”
錢小冬伸出手撫摸著他心臟的地方,看著他那寫滿癡情的雙眸,露出一抹戲虐的笑,但笑的很由心,她說:“你是這件事後,我第一個戲弄的人,我當然要把你留著,玩到膩”
左海身體往前壓近了一些,將嘴唇放在她是唇瓣邊,說了一句:“讓你玩到死也是我的榮幸”說完便直接將唇壓上來。
本來這水深火熱的唇齒交融,已經填滿了整個空間的冰涼,可就在左海伸出舌頭來要跟她更加親密的時候錢小冬突然一把推開他,左海回想著,難道自己剛剛手又不規矩了?可是一回想並沒有啊,於是他問道:“怎麽了?我今天很規矩的呀”
錢小冬有些難為情,又有些心虛的抿著自己的嘴巴,伸出手背捂著,小聲含糊的說:“那個,你不要伸舌頭嘛”
左海更是一頭霧水,兩人人之間吻到往我了自然是唇舌交纏,為什麽不讓伸舌頭?
看著左海一臉迷茫,錢小冬十分心虛,她有些惶恐的拿起身旁的抱枕擋住自己的臉,支支吾吾的說:“對不起啊,我只是覺得有些可怕,舌頭在那纏來纏去的,感覺有點惡心,而且電視裏頭經常播出,有些人因為接吻,舌頭都被咬下來了,所以我有心理障礙,對不起啊”
左海才是明白了,這孩子連這個毛病都有?他有些頭痛的捂住自己的額頭,一把扯下她的抱枕,又是一個指頭戳過來,無奈又寬容的說:“好啦,知道了,真不知道你還有什麽怪癖”
說完趁她不註意用舌頭就來舔了下她的臉,錢小冬像粘到什麽臟東西一般瞬間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揉巴起一張臉往旁一閃咦咦叫道:“好可怕,太惡心了”
左海一聽,誒的揚起眉毛握著她的下巴威脅道:“什麽意思?你說誰惡心呢?”
錢小冬可憐巴巴的求饒道:“好嘛,我錯了,只是你再不要這樣來了”
左海又往她太陽穴一戳,一臉調皮又疼愛的笑意。
休息了兩天,也被左海照顧了兩天之後,錢小冬又生龍活虎起來了,一早來到片場忙上忙下,這幾天B2C都沒有安排,其他成員也還沒有回來,於是左海就是閑人一個,每天在片場看著錢小冬扭著屁股忙的不亦樂乎,早晚接送,日常飲食料理,活生生成了家庭婦男,他倒不理大家的嘲笑,反而以此為榮。
這麽過了有半個月,其他成員陸陸續續也趕回來,而這部戲也迎來了殺青的時刻,最後一場戲拍的是鄭斯豫所飾演的秋雪和鳳凰所飾演的冬陽,兩人最後一場共舞的戲,錢小冬找兩人商量了好久,商量他們要跳的舞蹈,然後又請來了舞蹈老師幫出主意。
鄭斯豫沒有說過,她心裏多麽希望鳳凰和她一起跳綠雁湖,可是鳳凰對於綠雁湖看上去是那麽冷漠,他完全不想同自己一起來跳這段舞蹈,於是鄭斯豫甚至連一個提示的眼神都沒有給過鳳凰。
鳳凰當然知道鄭斯豫垂下的眼眸裏面寫著什麽樣的心事,可是也沒有說破,他想,有些沒終究是註定要殘缺,這是上帝創造萬物時就寫下的一個亙久不變的定律。
在同他們兩人的交談裏頭,錢小冬感受了二人各自心裏都有想說的話,但這件事又像秘密一般讓兩人心照不宣的保持沈默。
於是錢小冬找來小李君,說他知不知道關於鳳凰與鄭斯豫之間的蛛絲馬跡,小李君說只記得鳳凰說鄭斯豫是因為看見了他跳綠雁湖,所以記得他的。
得到了這個信息之後,錢小冬從心裏就開始琢磨了,難道是跟這件事有關,鄭斯豫明明想說些什麽,但是她隱忍著自己不開口,而鳳凰明明是知道什麽的,可是他偏偏不拆穿讓沈默繼續蔓延。
於是錢小冬找了一個機會,私底下在鄭斯豫面前提了當年鳳凰跳的綠雁湖還不錯,是不是可以搬上電影來時,鄭斯豫的眼裏產生了巨大的波動,然後搖搖頭,什麽也沒有多說。
這一來錢小冬就知道了,果然是跟綠雁湖有關系,於是她又找了一個機會,單獨把在等戲的鳳凰叫到一家咖啡廳,點了咖啡和蛋糕,開門見山的問道:“準備跳什麽舞?”
鳳凰笑道:“不知道,你問舞蹈老師去吧”
錢小冬擡起眼簾看一眼鳳凰,將一塊蛋糕塞進嘴巴,然後揚揚眉毛淡淡一笑,道:“不,這支舞蹈,你來決定”
“為什麽”
“為了你,也為了鄭斯豫”
“她跟你說了什麽嗎?”
“還需要她說什麽嗎?你倆眼裏一人寫著一句話,我看看就知道了”
鳳凰把頭一轉看向窗外,眼裏又再蒙上一層霧氣,放下了嘴角,低聲說道:“綠雁湖,是我為她跳的”
這個她,錢小冬當然知道不是鄭斯豫,是徐欣,錢小冬從來沒有看過綠雁湖,但她知道如果是為她跳的,那一定很唯美,也很傷悲。
錢小冬也從來不是一個為了商業為了利益做事情的人,她看著鳳凰的眼睛,真誠的說:“你知道,我拍這部電影不是為了賺錢,也不是為了名譽,這部小說是我的心血,我寫小說從來沒把自己寫哭過,但是這部小說卻讓我無法自抑,甚至一度覺得不能再寫任何作品,我會把它搬上熒幕,是因為鄭斯豫,也是因為你,你們讓我看到了這部作品的靈魂和血肉,他們竟然這樣真實的存在,我真的很愛這部作品,愛作品裏頭的冬陽和秋雪,我希望他們是以最真實的姿態出現,而不是一個演員在演一部戲這麽簡單,如果要找演員,我有更多人選,怎麽樣都不會選你和鄭斯豫,可是我想要的不是戲,我只想要一個故事,想要把我的作品拍成回憶,真實的就像真的存在過這麽一個故事一般,日後回憶起來甚至感動的泣不成聲,鳳凰,我希望你幫我,也幫幫冬陽。”
鳳凰也呆呆的看著錢小冬的雙眼,那雙眼睛是代表直白、率性、灑脫和真實的水晶球,其實徐欣對於他來說,已經不那麽的難以啟齒,或是無法面對,他只是不想為她所跳的舞蹈變成武器,賺取商業利益,或是成了傷害一心一意同樣愛著這只舞蹈的鄭斯豫的利刃。
鳳凰喝了一口咖啡,擡起那深不可測,卻又如春湖一般青翠的眼眸,那是錢小冬今生今世見過最漂亮的眼睛之一,錢小冬發誓。
“沒有那麽覆雜,你是導演,你讓我跳,我就跳”
下午最後這一場戲,錢小冬問鳳凰想在哪裏拍,鳳凰回答:深圳書城。
於是錢小冬開始親自安排人到達深圳書城二樓與音樂廳外頭的那一個大空地,開始布置背景,他們把整片場地都環繞上了綠色的背景板,並撒上一點一點的金色星光,晚上幾束燈光灑下,光影隨著兩人而舞動。
為了不讓拍攝收到幹擾,眾人還是等到了午夜才開始拍攝。
當鄭斯豫知道要跳綠雁湖的時候,她激動的不知道該怎麽表達,一雙眼睛水靈靈的就看著錢小冬,似乎要把她整個人裝進自己的眼球裏一般,錢小冬有些同情這姑娘,這支舞蹈是鳳凰為另外一個人跳的,不管他現在是因為什麽原因而同意與她共舞,都跟她沒有關系。
安排齊全之後,錢小冬叫了聲開始,背板後頭的燈光啪的亮了兩盞,接著像是天外來物一般另外兩盞燈光照射而下,包裹住了下頭兩個絕妙的身影,兩人隨著音樂開始共舞,兩人的表情投入的就像此刻天地化為無極,世間只剩下兩個精靈在為黑夜和生命起舞。
從音樂開始到結束,不過三分鐘的時間,可是對於鄭斯豫來說,再也沒有一個時刻,時間會像此刻靜止了一般,她和鳳凰一起跳著她最心愛的舞蹈,鳳凰曾經說過,就在這個地方說過,這支舞蹈是屬於她的,怎麽可能?鄭斯豫知道,天下間再沒有一個人,能跳出他的感覺,不管是自己,或是他真正想擁抱的人,都不可能。
這支舞蹈只屬於鳳凰,就像星星只屬於夜空一般的絕對。
音樂一結束,燈光啪的瞬間暗掉,世界回覆了平靜,只剩下兩只精靈尚在黑暗中喘息著,眾人鼓鼓掌,歡呼著慶祝殺青了,鳳凰也走回來,跟左海進行了一個兄弟之間的擁抱和慶祝,只有鄭斯豫還被隱沒在黑暗中,動也不動。
少時,燈光全部被打亮,錢小冬分明看見了流淌在鄭斯豫臉上的淚水,她走過去,想要給她一些安慰,突然間她看見鄭斯豫上方有一塊背景板在搖晃,眼看就要砸下來,錢小冬一驚,一個箭步沖上去將鄭斯豫拉開,可惜由於慣性,自己把鄭斯豫拉開的同時反而把自己甩了回來,背景板就在此時不偏不倚,直接往錢小冬的後背打開,錢小冬整個人往剛剛鄭斯豫跌倒的地方飛去。
整個劇組的人都驚呆了,包括被錢小冬一拉摔倒在地上的鄭斯豫。
更別提剛剛還在互相慶祝著的鳳凰和左海。
現在立刻亂了,左海撥開人群沖上來,只見趴在地上的錢小冬已經後背全是血,就像在這綠雁湖旁,盛開了一朵紅玫瑰一般耀眼而唯美。
☆、謊言與信任
? 被送進醫院的錢小冬尚還有一絲意識,她握著驚慌失措的左海的手,對他笑笑說道:“沒關系,沒關系的”
當她對於安慰對方感到力氣不足時,她只能說沒關系。
左海的眼淚滴在錢小冬的手臂上,錢小冬感覺他的眼淚在腐蝕自己的皮膚,然後腐蝕的疼痛感湧上心頭,這樣的酸痛,竟然比後背更加的強烈。
好在只是外傷,背景板拍打到了她的左肩,縫了十幾針,但由於失血過多還是要輸血,被推進普通病房不久左海和鳳凰以及鄭斯豫和導演副導演們都走了進來,錢小冬已經清醒的多了,她看見鄭斯豫已經哭了無法喘氣,她此刻沒有力氣比手語,便開口說:“不要哭,姐還沒死呢”
左海彎下來,非常嚴肅、甚至是嚴厲的說:“錢小冬,我警告你,以後不管是為了誰,為了什麽事,你都不準拿自己的身體去擋,知道嗎?你要是再敢這麽做,我會殺了你”
錢小冬扯起嘴角,盡力的笑著,然後聽話的點點頭。
左海被她的乖巧頓時又折服了,心裏頭又酸又疼,只能在她的額頭烙下一個吻,一個久久久久的吻。
按錢小冬的話來說,這就是所謂的關門紅吧,殺青的時候沒留意竟殺出了紅。
當天晚上,左海不管怎麽樣硬要留在醫院陪她,不管她怎麽趕,可是錢小冬確實不習慣自己睡覺的房間有其他生物,左海在房間裏,她無論如何也睡不著,左海無奈,只能走到走廊去坐著,一邊聽著歌,一邊等待著她傷口的覆合,以及明天的天亮。
第二天,B2C的成員便集體匯集到了病房,但一到病房就看見已經穿戴整齊,打包好行禮的錢小冬了,左海嚇一大跳,問怎麽回事,才離開幾個小時她怎麽回事就要卷鋪蓋了?
錢小冬笑道:“沒關系啦,不去動它就不痛,在醫院呆著也是浪費時間,一樣吃藥一樣等待,在家裏也一樣”
左海把臉一拉,走過去拿過她抱在懷裏的衣服,問道:“你就是想回去參加電影後期的剪輯而已吧”
錢小冬鼓起腮幫子,低下頭有些心虛,左海用指頭輕輕一戳她的額頭,由於她的受傷,所以左海下手變得極輕,他語氣溫柔卻堅決的說:“不行,我現在不會放你回去的,你連著多久沒有好好睡覺了?趁這個時機就好好休息吧”
錢小冬道:“我真的不適應醫院的床,在醫院我完全睡不好,我不適應房間裏有人,更不適應有人為了我,要一直呆在房門外”
左海一聽,心裏一陣又酸又甜的感覺,他有些溺愛,又有些無奈的看著她,小李君走上來,說道:“其實她說的也對,在醫院護士一直走來走去,走廊外面又吵,睡不好對傷口更不好,外傷也沒必要住院,回家小心照看,反而更好”
左海聽見小李君也這麽說,一下子覺得好像也對,便點點頭,讓她坐著,自己出去幫她辦理出院手續。
鳧徯依舊低頭認真的玩著手機,還帶著耐人尋味的笑,他一邊笑一邊把手機遞給蘇木,蘇木皺著眉頭推開了,厭惡的說:“什麽玩意?你也太猥瑣了,拍這樣的照片,趁早刪了,改明兒手機丟了,又是一起艷照門”
鳧徯不屑的嗤聲道:“這有什麽,絕大部分的男生都會想拍這樣的照片,我就不信你不拍,除非你還是冰清玉潔的童男?”
蘇木雙手抱胸,得意的說:“我可從來不拍”
鳧徯又問小李君:“你也不拍?”
小李君拿來一看,說道:“當然不拍”
鳧徯剛想問鳳凰,但隨即自己就答道:“算了,你肯定也不拍,耶,小海一定會拍”
說完就一臉賊兮兮的看著錢小冬,錢小冬一臉莫名其妙,問道:“拍什麽?我們很少拍照啊”
鳧徯意味深長的摸著下巴,一會點頭一會搖頭,最後下結論道:“藝術家都有一些怪癖,我覺得沒準小海不拍,你會拍,來,你手機也我看一下”
錢小冬才反應出鳧徯說的話,一臉鄙夷的嫌棄道:“個馬桶腦袋,全是屎”
說完把手機直接就丟給鳧徯,鳧徯翻開了相冊找了找,更加嫌棄的說道:“靠,什麽玩意?穿衣服的照片都沒兩張,更別說不穿了”
正說著,左海就走回來了,鳧徯上下其手在左海身上找手機,找到之後說道:“她沒有,你肯定有”
左海不解的問道:“有什麽?”
鳧徯嘿嘿的揚著眉,答道:“艷照啊”
左海把臉一沈,一把要搶回手機,說道:“當然沒有了”
可是揮了個空,鳧徯一把躲開,翻開相片就看,找了一圈也發現沒有,一臉無趣的說:“也沒有,太沒勁了吧,怎麽可能不拍,除非你們還沒有……”
說到此突然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睜大眼睛像是發現了什麽天大的秘密一般不可思議的問:“難道你們還沒有發生……”
錢小冬和左海聽到他這樣問,對視一眼,錢小冬臉直接一紅就轉開,左海則一臉的不快和尷尬,這下不僅鳧徯驚訝了,其他人也有些驚訝。
鳧徯大叫道:“靠,這是真愛啊小海,你怎麽回事?怎麽忍得住的?這分明是守活寡嘛”
錢小冬聽此話,滿臉不爽的反駁道:“怎麽,兩個人交往,就一定要……發生那個嘛?兩個人不能純粹交往?”
鳧徯義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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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完之後,錢小冬略有一些醉意的走下臺來,拿起酒杯碰了下顧緇安的杯子,仰頭就將一整個高腳杯的紅酒喝幹,顧緇安見她喝,也沒多做猶豫,跟著就喝幹,即使那眉頭皺的緊緊,還有一絲紅色的液體從嘴邊流出,錢小冬哈哈一笑,伸出手幫他擦去嘴邊留下的紅酒。
顧緇安看著眼前的錢小冬,有一些晃神了,他不確定她是否喝醉了,實際上感覺的到,她在進這家酒吧之前,就有一些醉意了。
喝完,錢小冬又把倒了個滿杯,但卻很留情的給顧緇安倒了正常的三分之一杯,她能夠看的出來顧緇安不怎麽能喝,可是即便不怎麽能喝,他還是不說二話就陪自己幹杯,就沖這一點,錢小冬知道這個朋友能交了,而對於能交的朋友,她就一定不會為難他。
第二杯紅酒也很快就見底,錢小冬把桌上的小食都收拾的差不多之後,舉起杯再次自顧自的碰了顧緇安的杯子,仰頭就喝,顧緇安也拿起杯子跟著喝。
錢小冬把空杯子一放,背上自己的包包對顧緇安說道:“走吧”
差不多了,她可不是來買醉的,她只是想喝一些,讓晚上能夠睡死過去而已。
走出來舉起手表一看,已經過了十二點了,錢小冬拿起手機一看,左海竟然沒有回她電話,而且連短信也沒有一條,也許是喝了酒的關系,她有一些難過,幾乎就想流淚了,但她死活忍住,自嘲的說道:“我男朋友不知道是不是忙著泡妞,竟然沒給我打電話,短信也沒有一條”
顧緇安感覺到她的笑容裏面種滿了黃連,剛剛喝下的紅酒就像灌溉黃連的肥料,讓它生長的更加茁壯,顧緇安走近一步,拍拍她的肩膀,低頭說道:“回去好好睡一覺,難過的時候應該哭泣,而不是微笑”
錢小冬一驚,她是怎麽回事,平時拼了命的隱藏自己,今日竟然將自己全然暴露在一個幾乎可以算是陌生人面前,她才突然醒過來,不管對方是誰,她都不能讓自己如此沒有節制的暴露,可是當她一擡起眼眸,看見了顧緇安眼裏的真摯時卻又放棄了那抹著水泥噌噌往上鋪的圍墻,她真誠的點點頭,微笑道:“多謝你,跟你相處真舒服,希望以後還能有機會跟你一起吃飯聊天”
顧緇安的眼裏寫滿真誠和認真,他說道:“放心,你還欠我一次,我一定要請回你”
錢小冬點點頭,背好自己的背包,兩人揮揮手便各自離開了。
可是顧緇安走了幾步卻又回頭來看著她,他久久看著,直到她的背影消失了為止,他以前從來沒有覺得一個人的背影,原來可以這麽吸引人眼球。
於是在之後他們的每一次分別裏,他都會停駐下來看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
酒精對她來說太管用了,她一回到宿舍,洗完澡身子一著床,就死了一般的睡過去,睡死之前她又撐著最後一抹意志拿起手機看了一遍,確認沒有關機才放心的睡過去。
第二天她準時起床,但是嗓子有一些沙啞,應該是昨晚喝酒太猛了的緣故,她剛走出公寓,左海就來電話了,她接起來,口氣淡淡的說:“少爺,想起我了?”
對頭的左海有一絲歉意,說道:“對不起啊,昨天有一些事情給耽誤了”
錢小冬一聽,就感覺出不對勁了,如果是同學聚會,他就一定是直接說同學聚會玩嗨了,如果是家庭聚會,就一定直說家庭會議抽不開身,兩個理由不管哪個說起來都比這含糊的有事情耽誤了要完美的多,但他偏偏挑了一個最不完美的理由。
聰明如左海怎會犯如此錯誤,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他飽含愧疚之心,所以即便肚裏有千秋,他也沒辦法讓謊言理所當然的說出口。
理由?當錢小冬意識到自己腦袋蹦出這個詞時,也同時意識到左海說的,不是實話,而是理由。
而且在昨天那樣的日子,連一個短信給沒給自己發,這不是錢小冬多心或是小心眼,而是實在說不過去,但她沒有拆穿,既然他為難了,自己又何必多嘴。
錢小冬淡淡道:“噢”
左海緊張的問道:“你生氣了嗎?”
錢小冬依舊淡淡回答:“還好”
左海聽出了錢小冬的冷淡,當然了,不管她再怎麽大方,她也不可能在一個除夕之夜沒有收到男朋友的短信和電話依舊無動於衷,可是左海卻無法解釋,他也聽出了錢小冬的聲音有一些沙啞,便轉而問道:“聲音怎麽了”
錢小冬答道:“啞了”
“怎麽啞了?”
“酒喝的”
“你跟誰一起喝酒呢?”
“顧緇安,上次去看球賽贏球的那個選手”
“你怎麽會跟他一起喝酒?”
“兩個無家可歸的人,還不能喝一杯嗎?”
幾乎錢小冬的每一次回答都是在左海問題還沒結束的時候,快的讓提問的人反而有一些反應不過來,掛了電話之後錢小冬往自己的嘴巴裏塞了一塊巧克力,到達片場直接開工。
鳳凰和鄭斯豫是肩並肩一起走過來的,錢小冬看見了鄭斯豫,對她真心的笑了一笑,鳳凰手裏提著東西,遞給了錢小冬,並附言道:“受人所托”
錢小冬接過來,又是好幾分粥點,她給自己留了一份,把剩下的分給了其他人。
接下來的中午和晚上都是如此,大家吃著盒飯,鳳凰總會端著一份特別的、有著精致形狀的便當遞給她,捎帶一句:受人所托。
接下來的幾天皆是如是。
昨晚收工的時候已經是淩晨三點,錢小冬回到家裏洗完澡上床一躺,看下時間已經接近四點了,她拿起手機一看,確保沒有關機之後才安心的睡著。
現在每天睡覺之前要看一眼手機,確保沒有關機這件事幾乎成了她必做的事情了,而在以前,她睡覺之前看一眼手機都是為了確保關機。
有些時候有些人有些話,竟然能如此嚴重的影響到自己,她覺得不可思議的時候是在這件事持續做了接近一個禮拜之後才恍然覺悟,自己竟然會這麽在意那麽個人的那麽一句話。
她幾乎只睡了三個小時就起床了,起來的時候隱隱約約感覺有一些不對勁,她的腰好像老毛病又犯了,但是她沒有多在意,只是感覺到一些隱隱約約的悶疼,倒不大痛。
但是到了下午三四點的時候,她越來越感覺不對勁了,她坐在椅子上一起身,突然整個腰間像被人插了一支匕首進去一樣,她瞬間感覺到不能動,大家看她好像不大對勁,鄭斯豫走過來問她怎麽回事,她直扶住自己的腰緩緩的坐下,可是刺痛感越來越劇烈,她的臉色開始有些泛白,鄭斯豫記得連忙叫來鳳凰,鳳凰看她的表情好像在強忍著什麽,這麽冷的天氣鼻尖竟然還冒著汗。
鳳凰問她怎麽回事,錢小冬才開口說道:“我的腰好痛”
剛說出口,她連忙咬住自己的下唇,一臉痛苦的模樣,鳳凰蹲下來扶住她,看見她的臉分明已經是因為承受了巨大的疼痛才會出現如此的表情,如果不是真的受不了,錢小冬絕對不會讓自己暴露這樣的表情在人前的。
鳳凰二話不說直接抱起她,跟副導演說了聲送她去醫院,便走了。
錢小冬的手緊緊攥著鳳凰的衣服,頭靠在他胸口,鄭斯豫想要跟上來但是被鳳凰叫留住了,接下來的一場剛好是她的戲,鄭斯豫無奈只能留下來。
但是她遠遠看著抱著錢小冬離開的鳳凰,心裏竟然有一絲羨慕,多希望此刻躺在他懷中的人是自己,不管要忍受多大的痛苦,甚至就這麽死去也無妨。
醫生給錢小冬打了止痛針之後,說建議她住院治療,但錢小冬拒絕了,不管醫生如何說,她只說不需要,最後讓醫生給她開了藥,她便強制的出了院。
鳳凰本想勸她,但是錢小冬也拒絕了,鳳凰嘴邊有一絲苦笑,如果是左海在,錢小冬是無法拒絕的。
她笑道:“沒關系,應該是最近睡的太少了,多休息就好了,反正住了院也一樣,不是冷療就是熱療,定點打針,定點吃藥,該痛還痛,沒有一點差別,不如回家自己吃藥來的自在。”
“現在還痛嗎?”
“好的多了,沒關系”
喜歡說沒關系的人一般只有在有關系的時候才會說沒關系,他們就是想讓別人將重點從他們不願意讓別人多關註的地方上轉移開來。
錢小冬想了一想,對他說道:“不要告訴小海,免得他一個春節好容易回家一趟,又搞得憂心忡忡的。
正說著,左海就打電話來了,錢小冬楞了會,正考慮要不要接呢,突然她把電話遞給鳳凰,說道:“我不想對他說謊,你幫我接,就說我走開去買東西了”
鳳凰皺著眉,該死的,他也不會說謊的,但迫於無奈,只能支支吾吾的說道:“小海,錢小冬去買東西了,你過會再打吧”
錢小冬是捏了一把汗,鳳凰又何嘗不是?好在平日裏左海也知道鳳凰不會說謊,當然不會懷疑他說的話,掛了電話之後錢小冬有些苦惱的說:“這家夥最近在家是不是閑的蛋疼,一天打十幾個電話,真是的”
鳳凰雙手抱胸,略有些無奈的說:“女孩子家不要說別人蛋疼”
錢小冬不解的問:“對了,我還不知道這到底是什麽意思呢?”
鳳凰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只能說:“你去問小海,我不知道”
錢小冬白了他一眼,戳了他一下,嬉皮笑臉道:“說嘛,什麽話不能跟我說,還非得等小海來說,說呀說呀”
鳳凰往旁躲著拍開她的手,壞壞的笑道:“我要是跟你說了,他能跟我急,我不說,我不知道”
錢小冬剛扯開步伐要追他,一下子腰部又一陣刺痛,她立時站住了,嗞了一聲,鳳凰一看,趕緊走回來扶住她,問道:“還好吧?還敢亂使用暴力?”
錢小冬嘿嘿一笑,緩緩挪著步伐往前走,鳳凰看她走得如此困難直接蹲下身來說道:“上來吧,不要說我吃你豆腐,你先把我當成小海吧,反正他是千交代完交代要我照顧好你”
錢小冬不屑的笑道:“全世界又不是只有他能背我?幹嘛要把你當成他?朋友也可以背啊,大不了以後你受傷了,我背回你嘛”
說完就爬上了他的背,鳳凰將她直接背回了公寓,兩人正說說笑笑的,突然在公寓樓下,出現了一個身影,兩人一楞,對方也一楞,此人當然不是別人,正是左海。
☆、綠雁湖旁紅玫瑰
? 鳳凰背著錢小冬走到左海身旁將她放下,讓左海扶著她,左海見她這樣,連忙問道:“怎麽回事?受傷了嗎?”
錢小冬道:“說來話長”
鳳凰將手上的藥包給左海,說道:“這些藥有外服,也有內服,包裝上都寫的很清楚,千萬不能弄錯了,至此任務移交還你,我先走咯”
左海拍拍鳳凰的肩膀,說道:“兄弟,謝啦”
鳳凰笑了笑,便離開了公寓回到片場。
左海看一眼錢小冬,眼裏有一絲疑惑,錢小冬一看見他的疑惑,立馬皺起眉頭,不滿的問:“你連鳳凰的醋都吃?不是吧?不是你讓人家照顧我的?合著你就說來玩的麽?”
左海解釋道:“當然不是,我怎麽會吃鳳凰的醋,我只是覺得有一些奇怪,鳳凰竟然會讓你靠近他,而且剛剛跟你說話時的笑容,聊天的表情,竟然跟我們四個人的一樣,他對於別人從來不會如此”
錢小冬一聽,得瑟的說:“那只能證明我人品好,從小在班上再孤僻的同學都會願意跟我一起玩,這是大自然不變的定律”
左海抿著嘴巴揚起眉毛,對於她的臭屁感到質疑。
他蹲下身子把她背起來,上了樓,進門之後,他把錢小冬放到沙發上,錢小冬往沙發上輕輕一靠,說道:“咖啡,謝謝”
左海一聽,坐到她對面去用食指刮了下她的鼻子:“我是服務生啊?”
錢小冬撅起嘴巴,委屈的說道:“泡一杯咖啡也不肯?”
左海用食指戳了下她的額頭,柔聲道:“不是不肯給你泡,你現在受著傷呢,還喝什麽咖啡,說吧,怎麽回事?”
錢小冬知道他問什麽,她往旁邊挪了挪,在離他半米遠的地方舒適的靠著,說道:“當年被一個男生從二樓推下來,摔傷了,被送到縣城的一家醫院裏頭,動了一場手術,但手術沒動成功,便留下了這後遺癥,平時沒事還好,要是久坐,或是久站,以及通宵勞累過度,就會犯毛病,但我個工作本來就是每天坐著,所以也時常犯毛病,沒事兒,敷一些中藥,再吃點西藥,過兩天就不痛了”
左海聽的眉頭緊鎖,他問道:“哪個男生?前男友?”
錢小冬鼓著腮幫子,眼神裏頭有些灰暗,然後點點頭。
左海依舊柔聲的問:“為什麽要把你推下來?”
錢小冬嘆了一口氣,目光變得遙遠而悲傷,她看著窗臺上的那一只假貓,像年過六旬的老人在回憶往事一般,緩緩的說道:“也不能怪他,都怪我自己,我當年太幼稚,自己心裏不懂得怎麽去愛人,就以為也不懂愛,然後一次一次的揮霍別人的真心,他可能是這些人裏頭最放不開的一個吧,我要離開他,他無法接受,平時的他是那麽陽光善良,可是那天他像瘋了一樣,抓著我不放,看到我眼裏的決絕他徹底被激怒,眼裏寫滿痛苦和憤怒,然後伸手一推,就像他平時投籃一樣的帥氣,把我從樓上扔下來”
左海聽著她的話語,然後從她的眼裏去尋找當年的畫面,他感覺到了憤怒,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激動的說道:“不管如何,他也不應該傷害你”
錢小冬回頭看著左海,笑了一笑,撫摸著他的臉,安撫道:“很公平,我傷害了他的心,他傷害了我的身體,這件事也是給我一個教訓,讓我以後不能隨意的把玩別人的情感,他沒資格傷害我,我又有什麽資格去傷害別人呢?”
左海往前挪了下身體,坐到她面前,用自己的額頭抵住她的額頭,說道:“所以你也不能傷害我,知道嗎?”
錢小冬伸出手撫摸著他心臟的地方,看著他那寫滿癡情的雙眸,露出一抹戲虐的笑,但笑的很由心,她說:“你是這件事後,我第一個戲弄的人,我當然要把你留著,玩到膩”
左海身體往前壓近了一些,將嘴唇放在她是唇瓣邊,說了一句:“讓你玩到死也是我的榮幸”說完便直接將唇壓上來。
本來這水深火熱的唇齒交融,已經填滿了整個空間的冰涼,可就在左海伸出舌頭來要跟她更加親密的時候錢小冬突然一把推開他,左海回想著,難道自己剛剛手又不規矩了?可是一回想並沒有啊,於是他問道:“怎麽了?我今天很規矩的呀”
錢小冬有些難為情,又有些心虛的抿著自己的嘴巴,伸出手背捂著,小聲含糊的說:“那個,你不要伸舌頭嘛”
左海更是一頭霧水,兩人人之間吻到往我了自然是唇舌交纏,為什麽不讓伸舌頭?
看著左海一臉迷茫,錢小冬十分心虛,她有些惶恐的拿起身旁的抱枕擋住自己的臉,支支吾吾的說:“對不起啊,我只是覺得有些可怕,舌頭在那纏來纏去的,感覺有點惡心,而且電視裏頭經常播出,有些人因為接吻,舌頭都被咬下來了,所以我有心理障礙,對不起啊”
左海才是明白了,這孩子連這個毛病都有?他有些頭痛的捂住自己的額頭,一把扯下她的抱枕,又是一個指頭戳過來,無奈又寬容的說:“好啦,知道了,真不知道你還有什麽怪癖”
說完趁她不註意用舌頭就來舔了下她的臉,錢小冬像粘到什麽臟東西一般瞬間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揉巴起一張臉往旁一閃咦咦叫道:“好可怕,太惡心了”
左海一聽,誒的揚起眉毛握著她的下巴威脅道:“什麽意思?你說誰惡心呢?”
錢小冬可憐巴巴的求饒道:“好嘛,我錯了,只是你再不要這樣來了”
左海又往她太陽穴一戳,一臉調皮又疼愛的笑意。
休息了兩天,也被左海照顧了兩天之後,錢小冬又生龍活虎起來了,一早來到片場忙上忙下,這幾天B2C都沒有安排,其他成員也還沒有回來,於是左海就是閑人一個,每天在片場看著錢小冬扭著屁股忙的不亦樂乎,早晚接送,日常飲食料理,活生生成了家庭婦男,他倒不理大家的嘲笑,反而以此為榮。
這麽過了有半個月,其他成員陸陸續續也趕回來,而這部戲也迎來了殺青的時刻,最後一場戲拍的是鄭斯豫所飾演的秋雪和鳳凰所飾演的冬陽,兩人最後一場共舞的戲,錢小冬找兩人商量了好久,商量他們要跳的舞蹈,然後又請來了舞蹈老師幫出主意。
鄭斯豫沒有說過,她心裏多麽希望鳳凰和她一起跳綠雁湖,可是鳳凰對於綠雁湖看上去是那麽冷漠,他完全不想同自己一起來跳這段舞蹈,於是鄭斯豫甚至連一個提示的眼神都沒有給過鳳凰。
鳳凰當然知道鄭斯豫垂下的眼眸裏面寫著什麽樣的心事,可是也沒有說破,他想,有些沒終究是註定要殘缺,這是上帝創造萬物時就寫下的一個亙久不變的定律。
在同他們兩人的交談裏頭,錢小冬感受了二人各自心裏都有想說的話,但這件事又像秘密一般讓兩人心照不宣的保持沈默。
於是錢小冬找來小李君,說他知不知道關於鳳凰與鄭斯豫之間的蛛絲馬跡,小李君說只記得鳳凰說鄭斯豫是因為看見了他跳綠雁湖,所以記得他的。
得到了這個信息之後,錢小冬從心裏就開始琢磨了,難道是跟這件事有關,鄭斯豫明明想說些什麽,但是她隱忍著自己不開口,而鳳凰明明是知道什麽的,可是他偏偏不拆穿讓沈默繼續蔓延。
於是錢小冬找了一個機會,私底下在鄭斯豫面前提了當年鳳凰跳的綠雁湖還不錯,是不是可以搬上電影來時,鄭斯豫的眼裏產生了巨大的波動,然後搖搖頭,什麽也沒有多說。
這一來錢小冬就知道了,果然是跟綠雁湖有關系,於是她又找了一個機會,單獨把在等戲的鳳凰叫到一家咖啡廳,點了咖啡和蛋糕,開門見山的問道:“準備跳什麽舞?”
鳳凰笑道:“不知道,你問舞蹈老師去吧”
錢小冬擡起眼簾看一眼鳳凰,將一塊蛋糕塞進嘴巴,然後揚揚眉毛淡淡一笑,道:“不,這支舞蹈,你來決定”
“為什麽”
“為了你,也為了鄭斯豫”
“她跟你說了什麽嗎?”
“還需要她說什麽嗎?你倆眼裏一人寫著一句話,我看看就知道了”
鳳凰把頭一轉看向窗外,眼裏又再蒙上一層霧氣,放下了嘴角,低聲說道:“綠雁湖,是我為她跳的”
這個她,錢小冬當然知道不是鄭斯豫,是徐欣,錢小冬從來沒有看過綠雁湖,但她知道如果是為她跳的,那一定很唯美,也很傷悲。
錢小冬也從來不是一個為了商業為了利益做事情的人,她看著鳳凰的眼睛,真誠的說:“你知道,我拍這部電影不是為了賺錢,也不是為了名譽,這部小說是我的心血,我寫小說從來沒把自己寫哭過,但是這部小說卻讓我無法自抑,甚至一度覺得不能再寫任何作品,我會把它搬上熒幕,是因為鄭斯豫,也是因為你,你們讓我看到了這部作品的靈魂和血肉,他們竟然這樣真實的存在,我真的很愛這部作品,愛作品裏頭的冬陽和秋雪,我希望他們是以最真實的姿態出現,而不是一個演員在演一部戲這麽簡單,如果要找演員,我有更多人選,怎麽樣都不會選你和鄭斯豫,可是我想要的不是戲,我只想要一個故事,想要把我的作品拍成回憶,真實的就像真的存在過這麽一個故事一般,日後回憶起來甚至感動的泣不成聲,鳳凰,我希望你幫我,也幫幫冬陽。”
鳳凰也呆呆的看著錢小冬的雙眼,那雙眼睛是代表直白、率性、灑脫和真實的水晶球,其實徐欣對於他來說,已經不那麽的難以啟齒,或是無法面對,他只是不想為她所跳的舞蹈變成武器,賺取商業利益,或是成了傷害一心一意同樣愛著這只舞蹈的鄭斯豫的利刃。
鳳凰喝了一口咖啡,擡起那深不可測,卻又如春湖一般青翠的眼眸,那是錢小冬今生今世見過最漂亮的眼睛之一,錢小冬發誓。
“沒有那麽覆雜,你是導演,你讓我跳,我就跳”
下午最後這一場戲,錢小冬問鳳凰想在哪裏拍,鳳凰回答:深圳書城。
於是錢小冬開始親自安排人到達深圳書城二樓與音樂廳外頭的那一個大空地,開始布置背景,他們把整片場地都環繞上了綠色的背景板,並撒上一點一點的金色星光,晚上幾束燈光灑下,光影隨著兩人而舞動。
為了不讓拍攝收到幹擾,眾人還是等到了午夜才開始拍攝。
當鄭斯豫知道要跳綠雁湖的時候,她激動的不知道該怎麽表達,一雙眼睛水靈靈的就看著錢小冬,似乎要把她整個人裝進自己的眼球裏一般,錢小冬有些同情這姑娘,這支舞蹈是鳳凰為另外一個人跳的,不管他現在是因為什麽原因而同意與她共舞,都跟她沒有關系。
安排齊全之後,錢小冬叫了聲開始,背板後頭的燈光啪的亮了兩盞,接著像是天外來物一般另外兩盞燈光照射而下,包裹住了下頭兩個絕妙的身影,兩人隨著音樂開始共舞,兩人的表情投入的就像此刻天地化為無極,世間只剩下兩個精靈在為黑夜和生命起舞。
從音樂開始到結束,不過三分鐘的時間,可是對於鄭斯豫來說,再也沒有一個時刻,時間會像此刻靜止了一般,她和鳳凰一起跳著她最心愛的舞蹈,鳳凰曾經說過,就在這個地方說過,這支舞蹈是屬於她的,怎麽可能?鄭斯豫知道,天下間再沒有一個人,能跳出他的感覺,不管是自己,或是他真正想擁抱的人,都不可能。
這支舞蹈只屬於鳳凰,就像星星只屬於夜空一般的絕對。
音樂一結束,燈光啪的瞬間暗掉,世界回覆了平靜,只剩下兩只精靈尚在黑暗中喘息著,眾人鼓鼓掌,歡呼著慶祝殺青了,鳳凰也走回來,跟左海進行了一個兄弟之間的擁抱和慶祝,只有鄭斯豫還被隱沒在黑暗中,動也不動。
少時,燈光全部被打亮,錢小冬分明看見了流淌在鄭斯豫臉上的淚水,她走過去,想要給她一些安慰,突然間她看見鄭斯豫上方有一塊背景板在搖晃,眼看就要砸下來,錢小冬一驚,一個箭步沖上去將鄭斯豫拉開,可惜由於慣性,自己把鄭斯豫拉開的同時反而把自己甩了回來,背景板就在此時不偏不倚,直接往錢小冬的後背打開,錢小冬整個人往剛剛鄭斯豫跌倒的地方飛去。
整個劇組的人都驚呆了,包括被錢小冬一拉摔倒在地上的鄭斯豫。
更別提剛剛還在互相慶祝著的鳳凰和左海。
現在立刻亂了,左海撥開人群沖上來,只見趴在地上的錢小冬已經後背全是血,就像在這綠雁湖旁,盛開了一朵紅玫瑰一般耀眼而唯美。
☆、謊言與信任
? 被送進醫院的錢小冬尚還有一絲意識,她握著驚慌失措的左海的手,對他笑笑說道:“沒關系,沒關系的”
當她對於安慰對方感到力氣不足時,她只能說沒關系。
左海的眼淚滴在錢小冬的手臂上,錢小冬感覺他的眼淚在腐蝕自己的皮膚,然後腐蝕的疼痛感湧上心頭,這樣的酸痛,竟然比後背更加的強烈。
好在只是外傷,背景板拍打到了她的左肩,縫了十幾針,但由於失血過多還是要輸血,被推進普通病房不久左海和鳳凰以及鄭斯豫和導演副導演們都走了進來,錢小冬已經清醒的多了,她看見鄭斯豫已經哭了無法喘氣,她此刻沒有力氣比手語,便開口說:“不要哭,姐還沒死呢”
左海彎下來,非常嚴肅、甚至是嚴厲的說:“錢小冬,我警告你,以後不管是為了誰,為了什麽事,你都不準拿自己的身體去擋,知道嗎?你要是再敢這麽做,我會殺了你”
錢小冬扯起嘴角,盡力的笑著,然後聽話的點點頭。
左海被她的乖巧頓時又折服了,心裏頭又酸又疼,只能在她的額頭烙下一個吻,一個久久久久的吻。
按錢小冬的話來說,這就是所謂的關門紅吧,殺青的時候沒留意竟殺出了紅。
當天晚上,左海不管怎麽樣硬要留在醫院陪她,不管她怎麽趕,可是錢小冬確實不習慣自己睡覺的房間有其他生物,左海在房間裏,她無論如何也睡不著,左海無奈,只能走到走廊去坐著,一邊聽著歌,一邊等待著她傷口的覆合,以及明天的天亮。
第二天,B2C的成員便集體匯集到了病房,但一到病房就看見已經穿戴整齊,打包好行禮的錢小冬了,左海嚇一大跳,問怎麽回事,才離開幾個小時她怎麽回事就要卷鋪蓋了?
錢小冬笑道:“沒關系啦,不去動它就不痛,在醫院呆著也是浪費時間,一樣吃藥一樣等待,在家裏也一樣”
左海把臉一拉,走過去拿過她抱在懷裏的衣服,問道:“你就是想回去參加電影後期的剪輯而已吧”
錢小冬鼓起腮幫子,低下頭有些心虛,左海用指頭輕輕一戳她的額頭,由於她的受傷,所以左海下手變得極輕,他語氣溫柔卻堅決的說:“不行,我現在不會放你回去的,你連著多久沒有好好睡覺了?趁這個時機就好好休息吧”
錢小冬道:“我真的不適應醫院的床,在醫院我完全睡不好,我不適應房間裏有人,更不適應有人為了我,要一直呆在房門外”
左海一聽,心裏一陣又酸又甜的感覺,他有些溺愛,又有些無奈的看著她,小李君走上來,說道:“其實她說的也對,在醫院護士一直走來走去,走廊外面又吵,睡不好對傷口更不好,外傷也沒必要住院,回家小心照看,反而更好”
左海聽見小李君也這麽說,一下子覺得好像也對,便點點頭,讓她坐著,自己出去幫她辦理出院手續。
鳧徯依舊低頭認真的玩著手機,還帶著耐人尋味的笑,他一邊笑一邊把手機遞給蘇木,蘇木皺著眉頭推開了,厭惡的說:“什麽玩意?你也太猥瑣了,拍這樣的照片,趁早刪了,改明兒手機丟了,又是一起艷照門”
鳧徯不屑的嗤聲道:“這有什麽,絕大部分的男生都會想拍這樣的照片,我就不信你不拍,除非你還是冰清玉潔的童男?”
蘇木雙手抱胸,得意的說:“我可從來不拍”
鳧徯又問小李君:“你也不拍?”
小李君拿來一看,說道:“當然不拍”
鳧徯剛想問鳳凰,但隨即自己就答道:“算了,你肯定也不拍,耶,小海一定會拍”
說完就一臉賊兮兮的看著錢小冬,錢小冬一臉莫名其妙,問道:“拍什麽?我們很少拍照啊”
鳧徯意味深長的摸著下巴,一會點頭一會搖頭,最後下結論道:“藝術家都有一些怪癖,我覺得沒準小海不拍,你會拍,來,你手機也我看一下”
錢小冬才反應出鳧徯說的話,一臉鄙夷的嫌棄道:“個馬桶腦袋,全是屎”
說完把手機直接就丟給鳧徯,鳧徯翻開了相冊找了找,更加嫌棄的說道:“靠,什麽玩意?穿衣服的照片都沒兩張,更別說不穿了”
正說著,左海就走回來了,鳧徯上下其手在左海身上找手機,找到之後說道:“她沒有,你肯定有”
左海不解的問道:“有什麽?”
鳧徯嘿嘿的揚著眉,答道:“艷照啊”
左海把臉一沈,一把要搶回手機,說道:“當然沒有了”
可是揮了個空,鳧徯一把躲開,翻開相片就看,找了一圈也發現沒有,一臉無趣的說:“也沒有,太沒勁了吧,怎麽可能不拍,除非你們還沒有……”
說到此突然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睜大眼睛像是發現了什麽天大的秘密一般不可思議的問:“難道你們還沒有發生……”
錢小冬和左海聽到他這樣問,對視一眼,錢小冬臉直接一紅就轉開,左海則一臉的不快和尷尬,這下不僅鳧徯驚訝了,其他人也有些驚訝。
鳧徯大叫道:“靠,這是真愛啊小海,你怎麽回事?怎麽忍得住的?這分明是守活寡嘛”
錢小冬聽此話,滿臉不爽的反駁道:“怎麽,兩個人交往,就一定要……發生那個嘛?兩個人不能純粹交往?”
鳧徯義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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