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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部戲,然後安排了一個年輕的男導演來幫忙,這個導演叫毛志,導過一部偶像片,票房還不錯。
武勝之所以不敢找太資深的導演,主要是擔心到時錢小冬這性格到時一定是每一個細節都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太資深的導演又有自己的想法,到時要是僵持不下反而不好,確實以錢小冬的學習能力,跟了羅方這麽多年以來的助手經驗,相信她還是有保留了一些實力的。
不過問題是給的費用預算卻是十分小氣,錢小冬一看到那個預算臉色一變,武勝解釋道:“主要是考慮到演員的片酬可以節省一些,鄭斯豫是新人,全無經驗,鳳凰又是自己人,現在打歌要緊,拍戲就是業餘愛好,所以鄭斯豫的片酬完全可以按照三線明星的給,而鳳凰按照二線的價格就好了。”
錢小冬鄙夷的看著這如意算盤打的叮當響的武勝,問道:“我呢,打算讓我無償當義工?”
武勝嘿嘿一笑:“那倒不是,劇本的費用還是會按照你之前的價,至於導演的費用嘛,反正你跟毛志平分,怎麽分就看監制了,我可不知道”
錢小冬咬牙切齒的在心裏罵道:奸商。
不過武勝肯出資她心裏還是很感激的,何況拿到劇本的錢已經足夠她揮霍一段時間了,導演嘛,就算是實習吧。
這部戲原名叫《花瓣上跳躍的姑娘之綠玫瑰》,後來正式更名為《花瓣上跳躍的姑娘》,開拍時已經十二月底,不過一個月就要過年了,錢小冬第一次作為導演,要全天在片場,從第一波開工的演員到最後一波結束的演員她都要在,這時間段幾乎是是淩晨到夜裏,B2C其他成員一有時間就會來探班,左海更是擠著時間就往這裏跑。
片場裏從來不缺零食,每一個角落都隨處放著零食,起初幾天是錢小冬買的,可是之後她已經忙的完全沒有任何時間出去買東西,於是左海便代勞起這一份工作,每天過來之前必定要先去一趟超市。
錢小冬從早到晚的忙著,唯一的休息時間是左海過來的時候看她實在心疼,強制按著她讓她休息一會,她對全世界的人都很強硬,說是就是,說否便否,可唯獨對左海還算比較聽話,一般情況下還會反著他,但只要左海嚴肅下來,錢小冬一般就會乖乖的聽話了。
於是大家現在每天就盼著左海來,一來是有的吃,二來還能有那麽一點時間可以休息。
但是不管什麽時候收工,左海都會在她離開之前出現在片場,然後跟她一起回去。
這個冬天好像特別冷,深圳的冬天一般很少低於五度,但就在最近卻總是在五度上下徘徊,錢小冬就極其怕冷的,在穿衣服這件事上,錢小冬一定是先以自己的舒適度來考慮,所以絕對是以保暖為主。
記得第一天她出現在片場的時候,所有演員都蜷縮在一旁看著她說:“你穿那麽少不冷嗎?”
錢小冬十分訝異的問:“少?”
說完她掀開自己的外套,然後開始數自己的衣服,大家一看完都瘋了,外套裏頭是一件套頭衛衣,衛衣裏頭一件毛衣,毛衣裏頭還有一件保暖內衣。
其他女孩子都默默的閉上了嘴,這實在沒辦法,即便她穿這一打衣服,只要她不說,人家都以為她裏頭就穿了一件衛衣而已。
當左海取笑她道:“人家不知道還以為深圳是零下二三十度,下著冰雹呢,五度你就穿成這樣,去了北方你是得穿幾層獸皮?”
錢小冬一聽他取笑,絲毫不為所動,淡淡的說:“比不得你們,膘厚的從來不怕冷”
左海:“……”
不過半個月,錢小冬整個人就瘦了一圈,其實她不算瘦骨如柴的,她是那種穿多了很顯瘦,穿少了又挺豐滿的類型。
她骨架不算小,個子又比較高,看上去很瘦,但實際體重卻不輕,她的瘦是屬於那種運動健康瘦,看不到突兀的骨頭,也沒有多餘的贅肉,這絕對是上天對一個懶鬼吃貨最大的恩賜。
雖然這一個冬天特別的冷,可是對於錢小冬來說,卻是這麽二十幾年來,過的最溫馨的一個,每天都有人跟她一起回家,每天都有人在等待。
她手腳冰涼很嚴重,所以冬天是絕對離不開暖手寶的,可是在最寒冷的今年卻用不到,她以前絕對想不到,一個人的體溫竟然可以比暖手寶更暖和。
她總是兩只手一起捂住左海的左手,然後放在他的口袋裏,或者直接整個人就鉆進左右的外套裏頭,然後左海要是敢取笑他,她就撓他咯吱窩,錢小冬還真是沒見過比左海更怕癢癢的男生了。
轉眼就要過年了,為了趕進程,今年錢小冬不能回家過年,劇組裏幾個重要演員也不能回,包括鳳凰和鄭斯豫,好在鄭斯豫是孤兒,所以也無所謂能不能回。
但一聽說錢小冬不能回,她的父親就強烈的反對起來,說什麽過年怎麽能不回家過?第一年來深圳就沒回去,今年再不回去怎麽行?說她都這個年紀了,還能回家過年幾次?
總之,說到最後錢小冬只能無奈答應,那回去吃個年夜飯,不過吃完不能過夜,要馬上趕回來。
B2C除了鳳凰之外,其他人今年都可以回家,今年他們取得的成績已經很好了,同新人時期已經不一樣,所以除了除夕之夜要趕赴一些電視臺錄節目,錄完之後鳳凰回深圳,其他人就可以回家了,而且回家的假期還比較長。
B2C的這個節目還算比較重要,必須要放鳳凰去錄制,所以錢小冬便決定,除夕夜這天下午放假,但是大年初一每個人都必須到,於是錢小冬和鄭斯豫便跟著B2C一起去節目錄制現場,陪著他們錄完之後順便送他們走。
左海把錢小冬叫到一旁去,趁著大家沒看過來,狠狠的就吻了她一口,順便在她的唇角留下一個咬痕,然後拍拍她的頭:“要記得吃飯,也要記得給我打電話,不許一忙起來就忘了我,知道嗎?我要隨時打電話來抽查的,不要關機,也不能不接電話,要隨時把電話帶在身邊,要是你不接電話,我就會擔心的”
錢小冬笑道:“知道了”
左海又在她的額頭留下一吻,才轉身離去。
看著左海離去的背影,錢小冬又有一絲悲傷的情緒湧上心頭,她害怕看他的背影,她想,如果以後有一天需要分開,她一定不要是那個留下來看背影的人。
送走了左海之後,錢小冬便包了一輛車回家去,留下鳳凰和鄭斯豫兩個人獨自面對這個春節。
被剩下的這兩個人,第一次可以在晚餐時間漫步在街邊,此刻的深圳就像被傾巢而出的蜂窩,所有的蜜蜂轟的消散往全國各地,剩下了一個空空的城市,冷清的大都市回蕩著偶爾來回的公交車剎車聲,葉子早已落光,木棉樹上光禿禿的沒有花,也沒有葉。
這原本是一座理想的城市,很多來到這裏努力著,奮鬥著,為了在這裏有屬於自己的一小片立足之所而奔走在各個崗位上。
很幸運的是,錢小冬和B2C不用為了金錢而奔走,寶安區那屬於足浴和按摩的場所遍地都是,男的女的,為了賺取自己光靠智慧和汗水永遠賺不到的金錢而付出更多,他們平日裏躲在點著灰暗燈光的房間裏頭,只為了過年這一刻能夠回家滿足孩子的新年願望。
在進入舞蹈行業之前,鄭斯豫甚至很羨慕那些父母在外奔波一年,然後過年的時候能夠給自己帶回去一套新衣服的孩子,因為她從來沒有收到屬於家人給過的任何東西,在任何時候。
兩人在街邊靜靜的走著,聽著風兒在空氣中飄蕩的聲音,感受著這城市從四面八方傳過來的回聲,鄭斯豫左手握著右手,長裙時而擦過地面,長發時而略過鳳凰的肩膀。
她心裏有一絲感恩,感謝上帝讓她如此幸運,能夠在這個時候,淡淡的走在鳳凰的身邊。
可是這樣的心情卻隱約藏著一絲哀戚,她竟然連一句新年快樂也無法對他說。
鳳凰的眼睛看著地面,微微有些走神,鄭斯豫看不透他在想什麽,有時候鄭斯豫會很羨慕錢小冬,她總是能夠輕易看透別人的內心,這個對於無法開口問的鄭斯豫來說是一件渴望中的事情。
她很希望自己能夠隨時看透鳳凰的內心,這樣她就可以為他做更多的事情。
但是她只是希望能夠為他做一些事情而已,她沒有更多的奢望,她知道自己不是一個普通人,他那麽優秀,陪在他身邊的應該有更好的女孩子,而不是像自己一樣不健全的人。
走了許久,鳳凰的眼裏一直有一層迷霧久久不散,鄭斯豫拉住了他,鳳凰回頭看著她,鄭斯豫把手機遞給他,寫著:不如我們回去吧。
鳳凰點點頭,送她回了酒店轉身就走了。
鄭斯豫看著他的背影,眼眶突然有一些紅了,她剛來深圳那幾天,鳳凰還會每天來找她,陪她吃飯散步,可是自從那天她給他跳了綠雁湖之後,他的態度突然變得冷淡了,在拍戲的時候也是一樣的,總是拍完就坐到一邊去,也不與自己多做交流,她在想他是不是覺得跟自己交流太麻煩,或是害怕自己會纏著他,給他帶來困擾。
鄭斯豫拿出手機,給他發了一條信息,第一條信息寫道:鳳凰,新年快樂,除夕夜的團圓飯,很謝謝你跟我一起吃。
第二條則寫著: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覺得我給你帶來困擾了,我只是希望你不要這麽想,我永遠不會給你帶來麻煩的,我希望你不要把我放在心上,就當我只是你合作過眾多的女演員裏頭最普通的一個,合作完大家就分道揚鑣,不再見面。可是我希望在我們合作的過程裏,我們能夠自然的相處,一起開心的走過這短短的幾個月。
大約有半個小時之後,鄭斯豫的手機響了兩聲,她打開來看,是鳳凰發來的,寫了四個字:下來一趟。
鄭斯豫一下來就看見鳳凰手裏帶著一束花,竟是一束白玫瑰,她有些訝異,吃驚的看著他。
鳳凰走過來把花遞上,說道:“新年快樂”
鄭斯豫接過來,她依舊無法相信,長大了嘴巴,眼淚眼看就在眼眶裏打轉了,她猶豫了一下,突然踮起腳尖抱了鳳凰一下,感受到鳳凰全身僵硬的抗拒之後,她才放開,用手語比了謝謝,這個鳳凰還是能看懂的。
鳳凰說:“還不想休息的話,一起出去玩吧”
鄭斯豫趕緊點點頭。
鳳凰帶著她來到歡樂谷,鄭斯豫有些猶豫了,鳳凰笑道:“這個時候沒有人會來這裏玩的,來的人,都是無家可歸的孤獨鬼”
兩人買了票就進去了,一路走走停停,鄭斯豫很多都不敢玩,當鳳凰叫她上去坐的時候,她總是搖搖頭。
但是一進來就發現,並沒有鳳凰想象中的冷清,摩天輪上依舊回蕩著久久不散的吶喊聲,那不一定是害怕,也可能是發洩。
裝模作樣的海盜船也不停在晃動,就像老式的大鐘擺一般,一來一回帶走一分一秒。
鄭斯豫很多東西都不敢玩,鳳凰其實也沒什麽興趣,問他為什麽要帶鄭斯豫來這裏,他只是回答這裏吵鬧一些。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要選擇吵鬧的地方,只是有時候他也害怕□□靜的環境,安靜的環境有時像一個溫暖的巢穴一般,你能看見外面,但外面卻看不見你,你會覺得充滿了安全感。
可有時候卻像深處在水晶玻璃球裏頭,外面的人一眼就看到你,你卻無處可躲,這樣窒息的壓抑令人恐慌。
人多的超過鳳凰的預估,他當然理解不了為什麽外面的街道是那麽清冷,這個地方卻會憑空生出那麽多人,難道單單深圳就有那麽多的孤獨鬼嗎?
兩人走到了旋轉木馬旁邊,鳳凰問她玩嗎?她笑著點點頭,手裏抱著白玫瑰就走上去排隊,這一排隊不要緊,前面的幾個女生回頭看一眼鄭斯豫,又看一眼鳳凰,幾人面面相覷瞪大了眼睛一楞,又仔仔細細的看著鳳凰。
鳳凰微微一笑一點頭,幾個人立馬圍上來七嘴八舌的問是不是鳳凰?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之後幾人尖叫著要鳳凰簽名和拍照,B2C對於粉絲還是比較親切的,他們也是從平民到明星,所以一般時候不會太擺譜,他一一滿足了粉絲們的要求,鄭斯豫只被擠到了一旁,但是她並不難過,反而溫柔的看著認真對待粉絲的鳳凰,心裏頭有一些的暖意,他是一個好人,無疑。
鳳凰感受到了鄭斯豫的目光,並沒有擡起頭,他對粉絲們點點頭,便走到她身邊來,粉絲們還想多說兩句話,攔住他們的門就打開了,鄭斯豫蹦蹦跳跳坐上了矮矮的小棕馬,鳳凰坐在她旁邊高一些的白馬上。
旋轉木馬一啟動,背景音樂也跟著響起來,是來自張震岳的再見,服務人員拿著麥克風跟所有人問好祝了新年之後,也跟著音樂哼唱起來,接著他一眼就看見了鳳凰,認出了之後他直接把麥克風塞給他,鳳凰接過來便唱起來:
我怕我沒有機會跟你說一聲再見
因為也許就再也見不到你
明天我就要離開 熟悉的地方和你
要分離我眼淚就掉下去
我會牢牢記住你的臉我會珍惜你給的思念
這些日子在我心中永遠都不會抹去
我不能答應你我是否會再回來
不回頭 不回頭的走下去
……
鄭斯豫跟著節拍左右晃動著腦袋,她的嘴巴笑的真燦爛,可是她的眼角分明蓄滿淚水,這首歌是要特別對她說的話嗎?
如果結果是再見,鄭斯豫也會永遠記得坐在旋轉木馬上唱歌的他,以及自己此刻手裏拿著的白玫瑰,還有這首歌。
不管這首歌他是否從內心唱出來,都已經唱進了鄭斯豫心裏。
有些東西註定要雕零,就像手中的玫瑰花,再高的科技都不能讓她永不雕零。
而有些東西則註定會是一生一世,就像腦海中關於他的畫面,不用再多劇情,已足夠一生想念。
☆、深夜偶遇
? 錢小冬回到家裏,家人已經都圍在一起等她,她看一眼門口的春聯,今年的春聯是白色的,因為婆婆才剛剛離開不久。
她進門先跟公公打了招呼,再跟父親打招呼,公公看見她笑的很開心,趕忙招呼她來坐,她放下行李就走進廚房,母親也走進來端湯,錢小冬看著她有一絲猶豫,是不是要叫一聲:媽,可母親並沒有看她一眼,意思是母親並沒有在等待她的這一句招呼。
當母親已經端著湯出去之後,她才有一絲後悔,懊惱自己,不管怎麽樣,也應該打招呼的。
走出來再打招呼的話那就太別扭了,於是她便放棄了招呼的念頭,直接洗手就坐下來吃了。
錢小夏一看見她就恨恨的咬牙切齒怒視著她,錢小冬揚揚眉毛,辦了個鬼臉,公公親自幫她盛了飯,錢小冬趕忙雙手接過來,母親幫她盛好湯,錢小冬又幫公公把碗裏的湯盛滿才入座。
看上去多麽和樂,多麽幸福,可是為什麽母親臉上沒有一絲關懷,自己臉上沒有一絲快樂,大家低下頭來各自吃飯。
今年的年夜飯吃的異常沈默,往年婆婆在的時候,錢小冬和錢小夏總會跟在婆婆屁股後面幫忙端湯,然後跟她抱怨自己在外頭遇到了多麽不靠譜的人,然後錢小夏會一邊嘲笑錢小冬,一邊痛罵自己那更不靠譜的老師。
那時候公公會用自己的幽默讓錢小冬和錢小夏每次都笑的直不起身子,然後錢小冬和錢小夏爭著給公公婆婆夾菜,搞得婆婆一直大叫不能再夾,然後抱著自己的碗不敢放下。
她從來都沒有想過,少了一個人,竟然會少了那麽多,她又想,假如少的這個人不是婆婆,而是自己,也許一切都不會變,至少母親的眼中還有一絲生機。
此刻她的嘴角噙著陌生客氣的笑容,可眼裏早已沒有了任何的生機。
她還沒吃完,父親突然拿起一張報紙遞給她,說道:“你看看這個”
錢小冬拿起來一看,竟然是之前左海跟酒吧那女子的照片和新聞,錢小冬滿臉無所謂,笑道:“老豆,你這是哪裏翻出來的?知道這是多久以前的照片了麽?”
父親看見她這個樣子,吃驚的說:“你也知道這件事?”
錢小冬依舊漫不經心的邊吃邊說:“當然知道啦,這件事都過了好久了”
父親問道:“既然你知道了,那你還跟他在一起?”
錢小冬道:“老豆,這件事是有一些誤會在裏頭,後面誤會依舊澄清了,您別跟著看這些東西,娛樂圈裏頭是是非非多著呢,看了自己鉻心,我的事情我自己會看著辦的”
父親正色起來,敲敲桌子嚴肅的說:“什麽誤會?你看這照片照的能是誤會?小冬啊,我看你這一次是真昏了頭了,被那小子迷的稀裏糊塗的,不行,那孩子不適合你,你還是趁早看開了吧”
錢小冬見父親是越是越來勁兒了,這一大過年的,她也不想弄的氣氛不好,便依舊陪著笑臉撒嬌道:“好啦,老豆,這會說這些做什麽呢,都說了是誤會了,我心裏有數,這件事之後再說吧”
可父親可一點沒有要為這個原本和和美美的除夕夜攢一點氣氛的意思,不依不撓的說道:“這怎麽會是誤會,兩人都這樣了,怎麽能是誤會呢?”
錢小冬臉上已經有些僵硬了,錢小夏見錢小冬的臉色也不好了,開口說道:“哎,老豆,你別擔心了,小海哥我見過他,我在深圳都是他在照顧我的,他人真的很好,很靠譜的,而且他對姐更是好的沒話說”
錢小夏沒說完父親就嚴厲的瞪過來,怒道:“你知道什麽?你現在幾歲就知道看人好不好?你姐昏頭了你也跟著搗亂來?”
錢小夏被罵的不爽了,只能低下頭扒自己的飯,公公嘆了一口氣,對父親說:“小冬的事情,她自己會掂量,你不了解人家,就不要妄自下結論,應該先叫回家來看看再說”
父親卻直言回過去道:“恩,還要看什麽,這個人我看就不靠譜”
錢小冬沈下一顆趕回來吃年夜飯的心,她盡量控制著自己的脾氣,但口氣還是不自覺的降低了一個調,說道:“您不要管我了好嗎?我的事情我自己真的會看著辦”
“不行”父親直接拒絕道:“你還小,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沈迷下去,你說是誤會,好,這次就當做誤會,那你有沒有想過,之後萬一真的有同樣的事情發生呢?那時你該怎麽辦?”
錢小冬壓住自己的火氣,放下筷子擡起頭對她的父親一笑,笑的很認真,很堅定,然後用同樣認真同樣堅定的口氣說道:“那我會原諒他,不管他做了什麽事”
父親瞪大了雙眼,怒視著她,一時說不出話來,錢小夏偷偷擡起眼睛看一眼錢小冬,他也有些驚訝,因為在他看來,一直都是左海在讓著她,好像付出更多感情的人應該是左海,可是此刻他看見錢小冬的表情,聽見她說的話,打自心底明白了左海在錢小冬心目中的地位和意義,他甚至有一些感動,在他情竇初開的心裏默默的感嘆:要是有人像姐對小海哥這樣對我,我就能為她去死。
父親將筷子一拍,指著她說道:“以後要是哭,你也不要回家來哭”
說完起身就走了,錢小冬冷冷一笑,擡起眼簾看了一眼事不關己的母親,她就是痛死也外頭,也從來不會回家吭一聲,從小一向如此。
公公也累了,他放下了筷子,蹣跚著圓潤的身軀就走回了房間,母親喝下最後一口湯,也離席了,最後的年夜飯,只剩下錢小冬和錢小夏姐弟倆。
錢小冬一把將桌面上的報紙揉掉,低頭邊喝湯邊淡淡的問:“他在哪裏拿的報紙?”
錢小夏道:“好像是曾麓哥給的”
錢小冬罵道:“靠,他奶奶的,他真的是不怕死嗎?這個人心術十分不正,你以後不要跟他走太近,知道嗎?”
錢小夏道:“還用你說,我本來從小就都不喜歡他”
錢小冬取出錢小夏的斯諾克城市聯盟會員卡遞給他,錢小夏見錢小冬的情緒不高,便也不多啰嗦她故意讓他輸球的事,默默將卡收起來。
吃完飯後,錢小冬便開始收拾碗筷,可她的母親見她吃完了,走過來淡淡說道:“你不要動手了,我來”
錢小冬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她甚至說不出多一句願意幫忙道話,而是放下了碗筷,當真走開,她站在一旁看著母親做事,母親背過她,一邊洗碗一邊問:“什麽時候上去?”
錢小冬被母親這麽一問,突然有些緊張,她原本是打算明天上去的,可是此刻她特別想知道,如果她說今天晚上就走,母親會不會開口留她,於是她當真說:“今年晚上就要上去”
“哦,那要趕緊叫車了”
分明是意料之中的答案,還是讓錢小冬失望透頂,她恩了一聲,轉身就出去,讓錢小夏幫她叫車。
要走之前錢小夏去房間敲了父親的門,可是父親沒有出來,錢小冬走到公公房門口敲了敲,公公一聽說她晚上就要走,連連搖頭,說是太辛苦了,女孩子家不要那麽辛苦,那麽辛苦就不要做了。
然後關上門,從抽屜裏頭拿出一張□□遞給她,說道:“你是個女孩子,不要太拼搏,身體要緊,自己開心才是重要的,這張卡你拿著,裏面有一些錢,你看要做一些什麽生意都好,不要再做這一行了,你老豆說的其實也有一些道理,你那個圈子裏的人吶,現在是好的,可是難保五年後,十年後會變成什麽樣子,你也要聽聽你老豆的話,為自己的以後好好打算打算”
錢小冬抿住嘴巴,眼淚如大豆一般就掉下來,她不敢讓自己哭出聲音,只是輕輕的靠在公公肩膀上,但是她很快就止住了剛剛幾乎是不經阻攔決堤而出的眼淚,對公公笑道:“公公,不用了,我自己有錢,這個錢您自己留著,以後我要是要做生意了,再找您借。”
說完她又抱了一下公公,便走了。
錢小夏幫她拿著包包陪她到路口來坐車,走之前老豆沒有出來看她一眼,母親則依舊在竈臺忙著碗筷。
她看一眼門口的白色對聯,上聯是:歡聲笑語賀新春,下聯是:歡聚一堂迎新年,橫批是:合家歡樂。
誰寫的春聯,不要這樣鬧,她幾乎都要笑出眼淚來了。
錢小夏看著她這令人驚悚的笑容,有一絲擔憂的牽住她的手,姐弟倆手牽手往路口那輛停著的私家車走去,上車之前,錢小冬對錢小夏說:“好好照顧公公和爸媽,有事就給我打電話,也好好照顧自己,不要太早談戀愛,要是有喜歡的女生,就帶來深圳玩,我幫你把關”
錢小夏不屑的笑了笑,說道:“還需要你幫忙?”話鋒一轉又認真的說道:“倒是你,真的要看好小海哥,他真的很好,我只要他這個姐夫”
錢小冬一巴掌往他腦門上打過去,打人的和被打的兩人都會心的一笑,姐弟倆作了個離別的擁抱後,錢小冬便上車了。
平時坐高鐵,加上從地鐵站回到家裏需要兩個多小時,包車的話一個半小時就到了,錢小冬讓師傅把她放在離家還有一公裏的地方,她打算就這麽走回去。
她的雙肩包裏頭背著今天晚上的換洗衣服,意思是她今天晚上即使不回家睡覺也不怕,可是不回去,她能回哪裏呢?
一個人漫步在街頭的春節,這並不是第一次,只不過幾年前那是因為身上沒有錢,此刻的她,身上有著令幾年前望塵莫及的身外之財,能夠消費的起她此刻想要的任何消費,可是她的心一樣的沈重,並沒有因為卡上的餘額而多一分的輕松和成就感,沒有沒有,一點也沒有。
她突然想起了左海,他此刻應該是與家人一起在聊天,或是跟他的朋友們舉杯慶祝罷,錢小冬拿起手機給他撥了電話過去,但是直到電話響到斷掉為止,也沒被接起來,錢小冬把手機放回口袋,看一眼眼前的廣場。
只要路過這個廣場,再過一條馬路就能到達公寓了,可是她卻不自覺的放慢的腳步,她寧願讓跨年的時刻停留在這條空空蕩蕩,連葉子也不飄零的馬路上,也不想回到自己的宿舍,抱著電腦聽著悲傷的歌。
她走到廣場的階梯旁邊坐下,將臉埋進膝蓋,不知坐了多久,突然旁邊出現一個影子擋住了自己身上的月光,她擡起頭一看,竟然是顧緇安。
她稍稍一楞,有些不解的看著他,顧緇安微微一笑,坐到了她的身邊,問道:“怎麽在除夕之夜,我們的金牌大編劇竟然一個人坐在廣場的一角?沒有回家?”
錢小冬淡淡一笑,說道:“剛從家裏上來,明天還有工作要忙,所以不能在家多呆”
顧緇安饒有深意的點點頭,錢小冬反問:“你也沒回?”
顧緇安呵呵一笑,那羞澀扭捏的臉蛋,難得有此時的灑脫,他回答:“回家啊?深圳是我家,文明靠大家”
對方不想說,錢小冬自然不會問,錢小冬呆呆看著月亮,一下子沈默下來,顧緇安看著她,在月光的浸染下,她秀氣的臉龐泛著白色的微光,顧緇安忍不住伸出手來碰了一下她的臉,錢小冬被嚇了一跳,吃驚的看著他,他則十分坦然,回應道:“第一次發現月光下的臉龐,竟然會讓人看起變得溫柔”
錢小冬一聽,不禁笑了,問道:“你猜猜,上個禮拜你和西牛的比賽,我買了誰?”
顧緇安聳聳肩膀,回答:“肯定是西牛,你一定喜歡西牛打球的風格”
“為什麽?”
“你喜歡蒂拉斯這類型擅長長臺進攻性的選手,那就沒理由不喜歡西牛,雖然西牛長的是沒蒂拉斯帥”
錢小冬哈哈大笑,帥氣的拍拍他的肩膀,說道:“其實啊,我現在喜歡上了你這種,攻守全能,長相又帥的家夥。”
顧緇安有一些害羞,對於錢小冬這樣隨意的玩笑他還沒適應過來,竟然笑笑低下了頭,錢小冬一看可有意思,這麽大一男生,而且是經歷過大場合的人,居然會因別人的誇獎而害羞。
難得今天倆人還有點緣分,錢小冬便邀請他一起去酒吧街玩,顧緇安有一絲擔憂,錢小冬雙手抱胸,嘲笑道:“不僅很害羞,還很膽小啊,男孩子這樣可不行,追不到女孩子的,但是我喜歡,可惜,我要不是已經有男朋友,一定要追你啊。”
被錢小冬這麽一說,顧緇安再次不好意思了,錢小冬又是自顧自哈哈大笑,顧緇安看一眼總是哈哈大笑的錢小冬,感覺這個女孩子有些意思,接著竟然主動招了的士要去酒吧街,這倒讓錢小冬有些吃驚。
☆、耶路撒冷
? 兩人在酒吧街逛了一圈,找了一家看上去人最少的就進去,這個時候進來就發現,裏頭除了工作人員之外,大多都是不過春節的老外了。
吧臺上依舊有歌手在吟唱,錢小冬和顧緇安找了個角落的地方坐下,錢小冬點了一瓶紅酒,以及一大堆小吃,坐下就開吃。
服務員拿來賬單讓先買單,顧緇安趕緊掏出錢要買,錢小冬卻嚴厲的阻止了,威脅他放回自己的錢包,否則她馬上離開,顧緇安見錢小冬這認真勁有些駭人,便聽話的收起錢包,讓錢小冬來買單。
服務員幫開了酒給兩人倒上,錢小冬舉起杯,兩人碰杯分別說了新年快樂之後,錢小冬仰頭就幹了,然後自己給自己倒了個滿杯,也給顧緇安倒了個滿杯,兩大滿杯之後,酒瓶子就空了,錢小冬叫來服務員,又要了一瓶。
顧緇安微微皺起了眉頭,他喝酒還是喝的比較少的,看見錢小冬這喝酒的架勢,真是有些擔憂。
錢小冬叫來服務員,問道:“我能上去唱歌嗎?”
服務員見今天的客人比較少,又是知道錢小冬是名人,便答應了,錢小冬走上去,跟DJ溝通了幾句,點了一首耶路撒冷,她坐上高腳椅,身材瞬間被拉長,穿著一身嘻哈服,跟今日所唱的歌有一絲不搭:
耶路撒冷終日膜拜跪在約旦河的左岸
教堂的鐘聲在徘徊上帝是否還相信愛
耶路撒冷終日朝拜眼睛默念你的神態
和平之城渴望著愛我的祈禱還在不在
每個人都是如此的虔誠
每份愛只是愛上了未知
誰把擁抱當寂寞的延伸
你卻在廢墟中等一個吻
等待天長地久等待一個人經過
他像天使來臨回應你所有祈禱
愛情沒有開始才會特別的需要
等你得到你卻發現不一定美好
你在耶路撒冷的街道不停 尋找
你愛的人帶著前世註定的記號
上帝揮動手指設下一個個圈套
關於愛情也許更適合用來憑吊
……
一旁的男服務員拿著手機在錄像,表情有一些陶醉,這個女子是名人,她的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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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勝之所以不敢找太資深的導演,主要是擔心到時錢小冬這性格到時一定是每一個細節都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太資深的導演又有自己的想法,到時要是僵持不下反而不好,確實以錢小冬的學習能力,跟了羅方這麽多年以來的助手經驗,相信她還是有保留了一些實力的。
不過問題是給的費用預算卻是十分小氣,錢小冬一看到那個預算臉色一變,武勝解釋道:“主要是考慮到演員的片酬可以節省一些,鄭斯豫是新人,全無經驗,鳳凰又是自己人,現在打歌要緊,拍戲就是業餘愛好,所以鄭斯豫的片酬完全可以按照三線明星的給,而鳳凰按照二線的價格就好了。”
錢小冬鄙夷的看著這如意算盤打的叮當響的武勝,問道:“我呢,打算讓我無償當義工?”
武勝嘿嘿一笑:“那倒不是,劇本的費用還是會按照你之前的價,至於導演的費用嘛,反正你跟毛志平分,怎麽分就看監制了,我可不知道”
錢小冬咬牙切齒的在心裏罵道:奸商。
不過武勝肯出資她心裏還是很感激的,何況拿到劇本的錢已經足夠她揮霍一段時間了,導演嘛,就算是實習吧。
這部戲原名叫《花瓣上跳躍的姑娘之綠玫瑰》,後來正式更名為《花瓣上跳躍的姑娘》,開拍時已經十二月底,不過一個月就要過年了,錢小冬第一次作為導演,要全天在片場,從第一波開工的演員到最後一波結束的演員她都要在,這時間段幾乎是是淩晨到夜裏,B2C其他成員一有時間就會來探班,左海更是擠著時間就往這裏跑。
片場裏從來不缺零食,每一個角落都隨處放著零食,起初幾天是錢小冬買的,可是之後她已經忙的完全沒有任何時間出去買東西,於是左海便代勞起這一份工作,每天過來之前必定要先去一趟超市。
錢小冬從早到晚的忙著,唯一的休息時間是左海過來的時候看她實在心疼,強制按著她讓她休息一會,她對全世界的人都很強硬,說是就是,說否便否,可唯獨對左海還算比較聽話,一般情況下還會反著他,但只要左海嚴肅下來,錢小冬一般就會乖乖的聽話了。
於是大家現在每天就盼著左海來,一來是有的吃,二來還能有那麽一點時間可以休息。
但是不管什麽時候收工,左海都會在她離開之前出現在片場,然後跟她一起回去。
這個冬天好像特別冷,深圳的冬天一般很少低於五度,但就在最近卻總是在五度上下徘徊,錢小冬就極其怕冷的,在穿衣服這件事上,錢小冬一定是先以自己的舒適度來考慮,所以絕對是以保暖為主。
記得第一天她出現在片場的時候,所有演員都蜷縮在一旁看著她說:“你穿那麽少不冷嗎?”
錢小冬十分訝異的問:“少?”
說完她掀開自己的外套,然後開始數自己的衣服,大家一看完都瘋了,外套裏頭是一件套頭衛衣,衛衣裏頭一件毛衣,毛衣裏頭還有一件保暖內衣。
其他女孩子都默默的閉上了嘴,這實在沒辦法,即便她穿這一打衣服,只要她不說,人家都以為她裏頭就穿了一件衛衣而已。
當左海取笑她道:“人家不知道還以為深圳是零下二三十度,下著冰雹呢,五度你就穿成這樣,去了北方你是得穿幾層獸皮?”
錢小冬一聽他取笑,絲毫不為所動,淡淡的說:“比不得你們,膘厚的從來不怕冷”
左海:“……”
不過半個月,錢小冬整個人就瘦了一圈,其實她不算瘦骨如柴的,她是那種穿多了很顯瘦,穿少了又挺豐滿的類型。
她骨架不算小,個子又比較高,看上去很瘦,但實際體重卻不輕,她的瘦是屬於那種運動健康瘦,看不到突兀的骨頭,也沒有多餘的贅肉,這絕對是上天對一個懶鬼吃貨最大的恩賜。
雖然這一個冬天特別的冷,可是對於錢小冬來說,卻是這麽二十幾年來,過的最溫馨的一個,每天都有人跟她一起回家,每天都有人在等待。
她手腳冰涼很嚴重,所以冬天是絕對離不開暖手寶的,可是在最寒冷的今年卻用不到,她以前絕對想不到,一個人的體溫竟然可以比暖手寶更暖和。
她總是兩只手一起捂住左海的左手,然後放在他的口袋裏,或者直接整個人就鉆進左右的外套裏頭,然後左海要是敢取笑他,她就撓他咯吱窩,錢小冬還真是沒見過比左海更怕癢癢的男生了。
轉眼就要過年了,為了趕進程,今年錢小冬不能回家過年,劇組裏幾個重要演員也不能回,包括鳳凰和鄭斯豫,好在鄭斯豫是孤兒,所以也無所謂能不能回。
但一聽說錢小冬不能回,她的父親就強烈的反對起來,說什麽過年怎麽能不回家過?第一年來深圳就沒回去,今年再不回去怎麽行?說她都這個年紀了,還能回家過年幾次?
總之,說到最後錢小冬只能無奈答應,那回去吃個年夜飯,不過吃完不能過夜,要馬上趕回來。
B2C除了鳳凰之外,其他人今年都可以回家,今年他們取得的成績已經很好了,同新人時期已經不一樣,所以除了除夕之夜要趕赴一些電視臺錄節目,錄完之後鳳凰回深圳,其他人就可以回家了,而且回家的假期還比較長。
B2C的這個節目還算比較重要,必須要放鳳凰去錄制,所以錢小冬便決定,除夕夜這天下午放假,但是大年初一每個人都必須到,於是錢小冬和鄭斯豫便跟著B2C一起去節目錄制現場,陪著他們錄完之後順便送他們走。
左海把錢小冬叫到一旁去,趁著大家沒看過來,狠狠的就吻了她一口,順便在她的唇角留下一個咬痕,然後拍拍她的頭:“要記得吃飯,也要記得給我打電話,不許一忙起來就忘了我,知道嗎?我要隨時打電話來抽查的,不要關機,也不能不接電話,要隨時把電話帶在身邊,要是你不接電話,我就會擔心的”
錢小冬笑道:“知道了”
左海又在她的額頭留下一吻,才轉身離去。
看著左海離去的背影,錢小冬又有一絲悲傷的情緒湧上心頭,她害怕看他的背影,她想,如果以後有一天需要分開,她一定不要是那個留下來看背影的人。
送走了左海之後,錢小冬便包了一輛車回家去,留下鳳凰和鄭斯豫兩個人獨自面對這個春節。
被剩下的這兩個人,第一次可以在晚餐時間漫步在街邊,此刻的深圳就像被傾巢而出的蜂窩,所有的蜜蜂轟的消散往全國各地,剩下了一個空空的城市,冷清的大都市回蕩著偶爾來回的公交車剎車聲,葉子早已落光,木棉樹上光禿禿的沒有花,也沒有葉。
這原本是一座理想的城市,很多來到這裏努力著,奮鬥著,為了在這裏有屬於自己的一小片立足之所而奔走在各個崗位上。
很幸運的是,錢小冬和B2C不用為了金錢而奔走,寶安區那屬於足浴和按摩的場所遍地都是,男的女的,為了賺取自己光靠智慧和汗水永遠賺不到的金錢而付出更多,他們平日裏躲在點著灰暗燈光的房間裏頭,只為了過年這一刻能夠回家滿足孩子的新年願望。
在進入舞蹈行業之前,鄭斯豫甚至很羨慕那些父母在外奔波一年,然後過年的時候能夠給自己帶回去一套新衣服的孩子,因為她從來沒有收到屬於家人給過的任何東西,在任何時候。
兩人在街邊靜靜的走著,聽著風兒在空氣中飄蕩的聲音,感受著這城市從四面八方傳過來的回聲,鄭斯豫左手握著右手,長裙時而擦過地面,長發時而略過鳳凰的肩膀。
她心裏有一絲感恩,感謝上帝讓她如此幸運,能夠在這個時候,淡淡的走在鳳凰的身邊。
可是這樣的心情卻隱約藏著一絲哀戚,她竟然連一句新年快樂也無法對他說。
鳳凰的眼睛看著地面,微微有些走神,鄭斯豫看不透他在想什麽,有時候鄭斯豫會很羨慕錢小冬,她總是能夠輕易看透別人的內心,這個對於無法開口問的鄭斯豫來說是一件渴望中的事情。
她很希望自己能夠隨時看透鳳凰的內心,這樣她就可以為他做更多的事情。
但是她只是希望能夠為他做一些事情而已,她沒有更多的奢望,她知道自己不是一個普通人,他那麽優秀,陪在他身邊的應該有更好的女孩子,而不是像自己一樣不健全的人。
走了許久,鳳凰的眼裏一直有一層迷霧久久不散,鄭斯豫拉住了他,鳳凰回頭看著她,鄭斯豫把手機遞給他,寫著:不如我們回去吧。
鳳凰點點頭,送她回了酒店轉身就走了。
鄭斯豫看著他的背影,眼眶突然有一些紅了,她剛來深圳那幾天,鳳凰還會每天來找她,陪她吃飯散步,可是自從那天她給他跳了綠雁湖之後,他的態度突然變得冷淡了,在拍戲的時候也是一樣的,總是拍完就坐到一邊去,也不與自己多做交流,她在想他是不是覺得跟自己交流太麻煩,或是害怕自己會纏著他,給他帶來困擾。
鄭斯豫拿出手機,給他發了一條信息,第一條信息寫道:鳳凰,新年快樂,除夕夜的團圓飯,很謝謝你跟我一起吃。
第二條則寫著: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覺得我給你帶來困擾了,我只是希望你不要這麽想,我永遠不會給你帶來麻煩的,我希望你不要把我放在心上,就當我只是你合作過眾多的女演員裏頭最普通的一個,合作完大家就分道揚鑣,不再見面。可是我希望在我們合作的過程裏,我們能夠自然的相處,一起開心的走過這短短的幾個月。
大約有半個小時之後,鄭斯豫的手機響了兩聲,她打開來看,是鳳凰發來的,寫了四個字:下來一趟。
鄭斯豫一下來就看見鳳凰手裏帶著一束花,竟是一束白玫瑰,她有些訝異,吃驚的看著他。
鳳凰走過來把花遞上,說道:“新年快樂”
鄭斯豫接過來,她依舊無法相信,長大了嘴巴,眼淚眼看就在眼眶裏打轉了,她猶豫了一下,突然踮起腳尖抱了鳳凰一下,感受到鳳凰全身僵硬的抗拒之後,她才放開,用手語比了謝謝,這個鳳凰還是能看懂的。
鳳凰說:“還不想休息的話,一起出去玩吧”
鄭斯豫趕緊點點頭。
鳳凰帶著她來到歡樂谷,鄭斯豫有些猶豫了,鳳凰笑道:“這個時候沒有人會來這裏玩的,來的人,都是無家可歸的孤獨鬼”
兩人買了票就進去了,一路走走停停,鄭斯豫很多都不敢玩,當鳳凰叫她上去坐的時候,她總是搖搖頭。
但是一進來就發現,並沒有鳳凰想象中的冷清,摩天輪上依舊回蕩著久久不散的吶喊聲,那不一定是害怕,也可能是發洩。
裝模作樣的海盜船也不停在晃動,就像老式的大鐘擺一般,一來一回帶走一分一秒。
鄭斯豫很多東西都不敢玩,鳳凰其實也沒什麽興趣,問他為什麽要帶鄭斯豫來這裏,他只是回答這裏吵鬧一些。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要選擇吵鬧的地方,只是有時候他也害怕□□靜的環境,安靜的環境有時像一個溫暖的巢穴一般,你能看見外面,但外面卻看不見你,你會覺得充滿了安全感。
可有時候卻像深處在水晶玻璃球裏頭,外面的人一眼就看到你,你卻無處可躲,這樣窒息的壓抑令人恐慌。
人多的超過鳳凰的預估,他當然理解不了為什麽外面的街道是那麽清冷,這個地方卻會憑空生出那麽多人,難道單單深圳就有那麽多的孤獨鬼嗎?
兩人走到了旋轉木馬旁邊,鳳凰問她玩嗎?她笑著點點頭,手裏抱著白玫瑰就走上去排隊,這一排隊不要緊,前面的幾個女生回頭看一眼鄭斯豫,又看一眼鳳凰,幾人面面相覷瞪大了眼睛一楞,又仔仔細細的看著鳳凰。
鳳凰微微一笑一點頭,幾個人立馬圍上來七嘴八舌的問是不是鳳凰?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之後幾人尖叫著要鳳凰簽名和拍照,B2C對於粉絲還是比較親切的,他們也是從平民到明星,所以一般時候不會太擺譜,他一一滿足了粉絲們的要求,鄭斯豫只被擠到了一旁,但是她並不難過,反而溫柔的看著認真對待粉絲的鳳凰,心裏頭有一些的暖意,他是一個好人,無疑。
鳳凰感受到了鄭斯豫的目光,並沒有擡起頭,他對粉絲們點點頭,便走到她身邊來,粉絲們還想多說兩句話,攔住他們的門就打開了,鄭斯豫蹦蹦跳跳坐上了矮矮的小棕馬,鳳凰坐在她旁邊高一些的白馬上。
旋轉木馬一啟動,背景音樂也跟著響起來,是來自張震岳的再見,服務人員拿著麥克風跟所有人問好祝了新年之後,也跟著音樂哼唱起來,接著他一眼就看見了鳳凰,認出了之後他直接把麥克風塞給他,鳳凰接過來便唱起來:
我怕我沒有機會跟你說一聲再見
因為也許就再也見不到你
明天我就要離開 熟悉的地方和你
要分離我眼淚就掉下去
我會牢牢記住你的臉我會珍惜你給的思念
這些日子在我心中永遠都不會抹去
我不能答應你我是否會再回來
不回頭 不回頭的走下去
……
鄭斯豫跟著節拍左右晃動著腦袋,她的嘴巴笑的真燦爛,可是她的眼角分明蓄滿淚水,這首歌是要特別對她說的話嗎?
如果結果是再見,鄭斯豫也會永遠記得坐在旋轉木馬上唱歌的他,以及自己此刻手裏拿著的白玫瑰,還有這首歌。
不管這首歌他是否從內心唱出來,都已經唱進了鄭斯豫心裏。
有些東西註定要雕零,就像手中的玫瑰花,再高的科技都不能讓她永不雕零。
而有些東西則註定會是一生一世,就像腦海中關於他的畫面,不用再多劇情,已足夠一生想念。
☆、深夜偶遇
? 錢小冬回到家裏,家人已經都圍在一起等她,她看一眼門口的春聯,今年的春聯是白色的,因為婆婆才剛剛離開不久。
她進門先跟公公打了招呼,再跟父親打招呼,公公看見她笑的很開心,趕忙招呼她來坐,她放下行李就走進廚房,母親也走進來端湯,錢小冬看著她有一絲猶豫,是不是要叫一聲:媽,可母親並沒有看她一眼,意思是母親並沒有在等待她的這一句招呼。
當母親已經端著湯出去之後,她才有一絲後悔,懊惱自己,不管怎麽樣,也應該打招呼的。
走出來再打招呼的話那就太別扭了,於是她便放棄了招呼的念頭,直接洗手就坐下來吃了。
錢小夏一看見她就恨恨的咬牙切齒怒視著她,錢小冬揚揚眉毛,辦了個鬼臉,公公親自幫她盛了飯,錢小冬趕忙雙手接過來,母親幫她盛好湯,錢小冬又幫公公把碗裏的湯盛滿才入座。
看上去多麽和樂,多麽幸福,可是為什麽母親臉上沒有一絲關懷,自己臉上沒有一絲快樂,大家低下頭來各自吃飯。
今年的年夜飯吃的異常沈默,往年婆婆在的時候,錢小冬和錢小夏總會跟在婆婆屁股後面幫忙端湯,然後跟她抱怨自己在外頭遇到了多麽不靠譜的人,然後錢小夏會一邊嘲笑錢小冬,一邊痛罵自己那更不靠譜的老師。
那時候公公會用自己的幽默讓錢小冬和錢小夏每次都笑的直不起身子,然後錢小冬和錢小夏爭著給公公婆婆夾菜,搞得婆婆一直大叫不能再夾,然後抱著自己的碗不敢放下。
她從來都沒有想過,少了一個人,竟然會少了那麽多,她又想,假如少的這個人不是婆婆,而是自己,也許一切都不會變,至少母親的眼中還有一絲生機。
此刻她的嘴角噙著陌生客氣的笑容,可眼裏早已沒有了任何的生機。
她還沒吃完,父親突然拿起一張報紙遞給她,說道:“你看看這個”
錢小冬拿起來一看,竟然是之前左海跟酒吧那女子的照片和新聞,錢小冬滿臉無所謂,笑道:“老豆,你這是哪裏翻出來的?知道這是多久以前的照片了麽?”
父親看見她這個樣子,吃驚的說:“你也知道這件事?”
錢小冬依舊漫不經心的邊吃邊說:“當然知道啦,這件事都過了好久了”
父親問道:“既然你知道了,那你還跟他在一起?”
錢小冬道:“老豆,這件事是有一些誤會在裏頭,後面誤會依舊澄清了,您別跟著看這些東西,娛樂圈裏頭是是非非多著呢,看了自己鉻心,我的事情我自己會看著辦的”
父親正色起來,敲敲桌子嚴肅的說:“什麽誤會?你看這照片照的能是誤會?小冬啊,我看你這一次是真昏了頭了,被那小子迷的稀裏糊塗的,不行,那孩子不適合你,你還是趁早看開了吧”
錢小冬見父親是越是越來勁兒了,這一大過年的,她也不想弄的氣氛不好,便依舊陪著笑臉撒嬌道:“好啦,老豆,這會說這些做什麽呢,都說了是誤會了,我心裏有數,這件事之後再說吧”
可父親可一點沒有要為這個原本和和美美的除夕夜攢一點氣氛的意思,不依不撓的說道:“這怎麽會是誤會,兩人都這樣了,怎麽能是誤會呢?”
錢小冬臉上已經有些僵硬了,錢小夏見錢小冬的臉色也不好了,開口說道:“哎,老豆,你別擔心了,小海哥我見過他,我在深圳都是他在照顧我的,他人真的很好,很靠譜的,而且他對姐更是好的沒話說”
錢小夏沒說完父親就嚴厲的瞪過來,怒道:“你知道什麽?你現在幾歲就知道看人好不好?你姐昏頭了你也跟著搗亂來?”
錢小夏被罵的不爽了,只能低下頭扒自己的飯,公公嘆了一口氣,對父親說:“小冬的事情,她自己會掂量,你不了解人家,就不要妄自下結論,應該先叫回家來看看再說”
父親卻直言回過去道:“恩,還要看什麽,這個人我看就不靠譜”
錢小冬沈下一顆趕回來吃年夜飯的心,她盡量控制著自己的脾氣,但口氣還是不自覺的降低了一個調,說道:“您不要管我了好嗎?我的事情我自己真的會看著辦”
“不行”父親直接拒絕道:“你還小,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沈迷下去,你說是誤會,好,這次就當做誤會,那你有沒有想過,之後萬一真的有同樣的事情發生呢?那時你該怎麽辦?”
錢小冬壓住自己的火氣,放下筷子擡起頭對她的父親一笑,笑的很認真,很堅定,然後用同樣認真同樣堅定的口氣說道:“那我會原諒他,不管他做了什麽事”
父親瞪大了雙眼,怒視著她,一時說不出話來,錢小夏偷偷擡起眼睛看一眼錢小冬,他也有些驚訝,因為在他看來,一直都是左海在讓著她,好像付出更多感情的人應該是左海,可是此刻他看見錢小冬的表情,聽見她說的話,打自心底明白了左海在錢小冬心目中的地位和意義,他甚至有一些感動,在他情竇初開的心裏默默的感嘆:要是有人像姐對小海哥這樣對我,我就能為她去死。
父親將筷子一拍,指著她說道:“以後要是哭,你也不要回家來哭”
說完起身就走了,錢小冬冷冷一笑,擡起眼簾看了一眼事不關己的母親,她就是痛死也外頭,也從來不會回家吭一聲,從小一向如此。
公公也累了,他放下了筷子,蹣跚著圓潤的身軀就走回了房間,母親喝下最後一口湯,也離席了,最後的年夜飯,只剩下錢小冬和錢小夏姐弟倆。
錢小冬一把將桌面上的報紙揉掉,低頭邊喝湯邊淡淡的問:“他在哪裏拿的報紙?”
錢小夏道:“好像是曾麓哥給的”
錢小冬罵道:“靠,他奶奶的,他真的是不怕死嗎?這個人心術十分不正,你以後不要跟他走太近,知道嗎?”
錢小夏道:“還用你說,我本來從小就都不喜歡他”
錢小冬取出錢小夏的斯諾克城市聯盟會員卡遞給他,錢小夏見錢小冬的情緒不高,便也不多啰嗦她故意讓他輸球的事,默默將卡收起來。
吃完飯後,錢小冬便開始收拾碗筷,可她的母親見她吃完了,走過來淡淡說道:“你不要動手了,我來”
錢小冬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她甚至說不出多一句願意幫忙道話,而是放下了碗筷,當真走開,她站在一旁看著母親做事,母親背過她,一邊洗碗一邊問:“什麽時候上去?”
錢小冬被母親這麽一問,突然有些緊張,她原本是打算明天上去的,可是此刻她特別想知道,如果她說今天晚上就走,母親會不會開口留她,於是她當真說:“今年晚上就要上去”
“哦,那要趕緊叫車了”
分明是意料之中的答案,還是讓錢小冬失望透頂,她恩了一聲,轉身就出去,讓錢小夏幫她叫車。
要走之前錢小夏去房間敲了父親的門,可是父親沒有出來,錢小冬走到公公房門口敲了敲,公公一聽說她晚上就要走,連連搖頭,說是太辛苦了,女孩子家不要那麽辛苦,那麽辛苦就不要做了。
然後關上門,從抽屜裏頭拿出一張□□遞給她,說道:“你是個女孩子,不要太拼搏,身體要緊,自己開心才是重要的,這張卡你拿著,裏面有一些錢,你看要做一些什麽生意都好,不要再做這一行了,你老豆說的其實也有一些道理,你那個圈子裏的人吶,現在是好的,可是難保五年後,十年後會變成什麽樣子,你也要聽聽你老豆的話,為自己的以後好好打算打算”
錢小冬抿住嘴巴,眼淚如大豆一般就掉下來,她不敢讓自己哭出聲音,只是輕輕的靠在公公肩膀上,但是她很快就止住了剛剛幾乎是不經阻攔決堤而出的眼淚,對公公笑道:“公公,不用了,我自己有錢,這個錢您自己留著,以後我要是要做生意了,再找您借。”
說完她又抱了一下公公,便走了。
錢小夏幫她拿著包包陪她到路口來坐車,走之前老豆沒有出來看她一眼,母親則依舊在竈臺忙著碗筷。
她看一眼門口的白色對聯,上聯是:歡聲笑語賀新春,下聯是:歡聚一堂迎新年,橫批是:合家歡樂。
誰寫的春聯,不要這樣鬧,她幾乎都要笑出眼淚來了。
錢小夏看著她這令人驚悚的笑容,有一絲擔憂的牽住她的手,姐弟倆手牽手往路口那輛停著的私家車走去,上車之前,錢小冬對錢小夏說:“好好照顧公公和爸媽,有事就給我打電話,也好好照顧自己,不要太早談戀愛,要是有喜歡的女生,就帶來深圳玩,我幫你把關”
錢小夏不屑的笑了笑,說道:“還需要你幫忙?”話鋒一轉又認真的說道:“倒是你,真的要看好小海哥,他真的很好,我只要他這個姐夫”
錢小冬一巴掌往他腦門上打過去,打人的和被打的兩人都會心的一笑,姐弟倆作了個離別的擁抱後,錢小冬便上車了。
平時坐高鐵,加上從地鐵站回到家裏需要兩個多小時,包車的話一個半小時就到了,錢小冬讓師傅把她放在離家還有一公裏的地方,她打算就這麽走回去。
她的雙肩包裏頭背著今天晚上的換洗衣服,意思是她今天晚上即使不回家睡覺也不怕,可是不回去,她能回哪裏呢?
一個人漫步在街頭的春節,這並不是第一次,只不過幾年前那是因為身上沒有錢,此刻的她,身上有著令幾年前望塵莫及的身外之財,能夠消費的起她此刻想要的任何消費,可是她的心一樣的沈重,並沒有因為卡上的餘額而多一分的輕松和成就感,沒有沒有,一點也沒有。
她突然想起了左海,他此刻應該是與家人一起在聊天,或是跟他的朋友們舉杯慶祝罷,錢小冬拿起手機給他撥了電話過去,但是直到電話響到斷掉為止,也沒被接起來,錢小冬把手機放回口袋,看一眼眼前的廣場。
只要路過這個廣場,再過一條馬路就能到達公寓了,可是她卻不自覺的放慢的腳步,她寧願讓跨年的時刻停留在這條空空蕩蕩,連葉子也不飄零的馬路上,也不想回到自己的宿舍,抱著電腦聽著悲傷的歌。
她走到廣場的階梯旁邊坐下,將臉埋進膝蓋,不知坐了多久,突然旁邊出現一個影子擋住了自己身上的月光,她擡起頭一看,竟然是顧緇安。
她稍稍一楞,有些不解的看著他,顧緇安微微一笑,坐到了她的身邊,問道:“怎麽在除夕之夜,我們的金牌大編劇竟然一個人坐在廣場的一角?沒有回家?”
錢小冬淡淡一笑,說道:“剛從家裏上來,明天還有工作要忙,所以不能在家多呆”
顧緇安饒有深意的點點頭,錢小冬反問:“你也沒回?”
顧緇安呵呵一笑,那羞澀扭捏的臉蛋,難得有此時的灑脫,他回答:“回家啊?深圳是我家,文明靠大家”
對方不想說,錢小冬自然不會問,錢小冬呆呆看著月亮,一下子沈默下來,顧緇安看著她,在月光的浸染下,她秀氣的臉龐泛著白色的微光,顧緇安忍不住伸出手來碰了一下她的臉,錢小冬被嚇了一跳,吃驚的看著他,他則十分坦然,回應道:“第一次發現月光下的臉龐,竟然會讓人看起變得溫柔”
錢小冬一聽,不禁笑了,問道:“你猜猜,上個禮拜你和西牛的比賽,我買了誰?”
顧緇安聳聳肩膀,回答:“肯定是西牛,你一定喜歡西牛打球的風格”
“為什麽?”
“你喜歡蒂拉斯這類型擅長長臺進攻性的選手,那就沒理由不喜歡西牛,雖然西牛長的是沒蒂拉斯帥”
錢小冬哈哈大笑,帥氣的拍拍他的肩膀,說道:“其實啊,我現在喜歡上了你這種,攻守全能,長相又帥的家夥。”
顧緇安有一些害羞,對於錢小冬這樣隨意的玩笑他還沒適應過來,竟然笑笑低下了頭,錢小冬一看可有意思,這麽大一男生,而且是經歷過大場合的人,居然會因別人的誇獎而害羞。
難得今天倆人還有點緣分,錢小冬便邀請他一起去酒吧街玩,顧緇安有一絲擔憂,錢小冬雙手抱胸,嘲笑道:“不僅很害羞,還很膽小啊,男孩子這樣可不行,追不到女孩子的,但是我喜歡,可惜,我要不是已經有男朋友,一定要追你啊。”
被錢小冬這麽一說,顧緇安再次不好意思了,錢小冬又是自顧自哈哈大笑,顧緇安看一眼總是哈哈大笑的錢小冬,感覺這個女孩子有些意思,接著竟然主動招了的士要去酒吧街,這倒讓錢小冬有些吃驚。
☆、耶路撒冷
? 兩人在酒吧街逛了一圈,找了一家看上去人最少的就進去,這個時候進來就發現,裏頭除了工作人員之外,大多都是不過春節的老外了。
吧臺上依舊有歌手在吟唱,錢小冬和顧緇安找了個角落的地方坐下,錢小冬點了一瓶紅酒,以及一大堆小吃,坐下就開吃。
服務員拿來賬單讓先買單,顧緇安趕緊掏出錢要買,錢小冬卻嚴厲的阻止了,威脅他放回自己的錢包,否則她馬上離開,顧緇安見錢小冬這認真勁有些駭人,便聽話的收起錢包,讓錢小冬來買單。
服務員幫開了酒給兩人倒上,錢小冬舉起杯,兩人碰杯分別說了新年快樂之後,錢小冬仰頭就幹了,然後自己給自己倒了個滿杯,也給顧緇安倒了個滿杯,兩大滿杯之後,酒瓶子就空了,錢小冬叫來服務員,又要了一瓶。
顧緇安微微皺起了眉頭,他喝酒還是喝的比較少的,看見錢小冬這喝酒的架勢,真是有些擔憂。
錢小冬叫來服務員,問道:“我能上去唱歌嗎?”
服務員見今天的客人比較少,又是知道錢小冬是名人,便答應了,錢小冬走上去,跟DJ溝通了幾句,點了一首耶路撒冷,她坐上高腳椅,身材瞬間被拉長,穿著一身嘻哈服,跟今日所唱的歌有一絲不搭:
耶路撒冷終日膜拜跪在約旦河的左岸
教堂的鐘聲在徘徊上帝是否還相信愛
耶路撒冷終日朝拜眼睛默念你的神態
和平之城渴望著愛我的祈禱還在不在
每個人都是如此的虔誠
每份愛只是愛上了未知
誰把擁抱當寂寞的延伸
你卻在廢墟中等一個吻
等待天長地久等待一個人經過
他像天使來臨回應你所有祈禱
愛情沒有開始才會特別的需要
等你得到你卻發現不一定美好
你在耶路撒冷的街道不停 尋找
你愛的人帶著前世註定的記號
上帝揮動手指設下一個個圈套
關於愛情也許更適合用來憑吊
……
一旁的男服務員拿著手機在錄像,表情有一些陶醉,這個女子是名人,她的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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