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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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入了十一月,北京的天兒一天比一天冷,家裏和公司裏都開始供熱了,我是體寒的人,所以一到天冷的日子就手腳冰涼,總得捧著個暖水袋,家裏一個公司一個,尤易北總覺著這東西有爆炸的危險,每次我給暖水袋充電的時候他都離得遠遠的。

近幾日劉得龍帶著劉小陽去了外地出差,所以加重了我的工作量,總是要在公司呆到很晚才能下班,我便總是在公司附近的超市買些餅幹之類的零食在路上吃。

我在餅幹架子前面站了有一分鐘,懊悔為什麽沒有把尤易北帶過來,我看著我最喜歡的餅幹在最高的一層上面,我又估量了一下這個高度,如果去拿了卻沒拿到是不是特別的丟人,我只能楞楞的看著那個餅幹,想著要不要換一種,嘗試一下別的口味。

我正徘徊中,忽然有個人站到我面前,把我想要的餅幹拿了下來。

“要的是這個麽?”他拿著餅幹在我面前晃了晃。

我打量了一下他,他踩著一雙黑色的人字拖,穿著及膝的休閑短褲,上身卻穿了件深藍色高領寬松毛衣,看著有點不倫不類的。

“謝謝你。”我接過餅幹。

“沒事兒,但是這種餅幹熱量大,我建議你下次試試無糖餅幹。”他另外拿了盒餅幹,示意我看了眼,丟進自己的推車後離開了。

大概是住在這附近的人,我又看了看那個貨架,總覺得被深深的歧視了,拿了盒酸奶準備去結賬,剛才給我拿餅幹的人正好在我前面,他似乎沒帶夠錢,差幾塊零錢的樣子,準備拿出去什麽東西。

我看了看時間,我怕再晚就趕不上地鐵了,“差幾塊?”我問收銀員。

“八塊六。”

“剩的跟我的算一塊。”我把餅幹酸奶推了過去,“不用拿袋子。”我從手提包裏拿出錢包,順帶著拿出一個別的超市的袋子,給了他,“自己裝。”

“謝謝你。”他接過袋子,把自己的東西一件一件往裏裝。

我先結完帳正準備走,卻被他叫住了。

“你等一下。”他把一盒杜蕾斯,嗯含蓄點說,計生用品裝進塑料袋裏之後,拎著袋子向我走來,這樣奇怪的搭配穿在他身上竟然出奇的和諧,而我似乎也明白了他為什麽這麽穿著出了門。

“留個電話吧,我還你錢。”他站的離我不近,但還是得低著頭和我說話。

“別還了,又不多。”我覺得這人似乎是個紈絝子弟,怎麽看怎麽覺得他這瘦削的身形都是縱欲過度形成的。

“那不還錢了,留個電話吧。”他已經拿出手機了。

“算了吧,我沒興趣,再晚末班車都沒了。”我看了眼時間,轉身就走。

沒想到他卻跟了上來,“你是天盛銷售部的?”

我眉頭一緊,我是不喜歡別人生拉硬拽的闖入我的生活的,尤易北一個已經夠了,“你怎麽知道?”

“你剛才打開錢包的時候我看見你的員工卡了。”他笑的很無賴,我總覺得,他在有些方面,真的和尤易北很像。

“談公事的話請到公司找我,我並不想談和您私事。”我咬牙,真是不該多管閑事,一路小跑著出了超市,趕緊往地鐵站趕。

他也隨著我出了超市,看著我一身工作套裝,踩著高跟鞋在五光十色的夜色中狂奔,一邊跑一邊把本來抱在懷裏的風衣給穿上。

“周向南麽?”他喃喃道,一個電話打了過來,他看了眼來電,接通了,“你到了麽?”

對方的聲音嫵媚而慵懶,“你家好熱啊。”

“會讓你更熱的。”他掛斷了電話,沿著盲道的邊緣往家裏走,夜裏的涼風吹得他打了一個哆嗦。

而同一時刻我在地鐵上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不知道是要感冒了還是有人背地裏罵我,如果讓我選擇的話,我希望是後者,別人說別人的,和我有什麽關系,要是感冒了,真的就是自己難受了,好死不死,這噴嚏的緣由就是我感冒了。

第二天我起床的時候,全身乏的厲害,嗓子特別疼,喝了杯涼水之後稍微好些了,但是能感覺出來扁桃體腫了,我翻箱倒櫃的找出來一板感冒藥,已經過期了,我把過期的藥挑挑揀揀的給扔了,剩的都是清熱解火的,我看著說明書先吃了兩片先鋒洗洗就準備上班。

一點胃口都沒有,但是不吃也不舒服,我把昨晚剩的半包餅幹就著溫水吃了,總感覺整個頭都發麻,出門之前反覆的檢查了水電,生怕因為腦袋混沌忘了什麽。

我因為難受比平時到的晚了一些,沒來得及買藥,坐在座位上半天想不進去東西,只覺得渾身發冷,我摸了摸額頭,覺得有點低燒,我趴了會兒趕緊打起精神,下午還有一個和客戶的見面,我得趕緊準備一下材料。

看材料也看不進去,雖然眼睛盯著那些數字,但是腦子好像生銹了沒法運轉,我揉了揉太陽穴,再睜開眼睛只覺得除了焦點之外的餘光所及盡是雪花,我喝了口溫水,起身準備去找老江替我見一下客戶,我一站起來便身形一晃,一只大手把住了我。

“你怎麽了?”尤易北才到辦公室就覺得我不對勁,蔫蔫的沒什麽生氣,“你眼睛怎麽這麽紅?”

他看著我,滿是埋怨和心疼,“生病了就請假。”

“也不是什麽大病,就一感冒。”我嗓子特別啞,說話的聲音特別難聽,像拿砂紙磨過去的感覺。

“吃藥了麽?”尤易北把我摁在了椅子上,把暖水袋充上電,我要是有力氣的話一定會嘲笑他,你不是從不碰這種東西麽。

“沒來得及買。”

“你這上班也是蠻拼的,常用藥家裏怎麽不備著點,弄成這熊樣兒舒服了?”尤易北沒一句安慰的話,一個勁兒的埋怨我,我覺得特別委屈,又不是我故意要生病的。

他可能也覺得這麽兇一個病人不人道,看著我難受的樣子,他也放緩了語氣,“先歇著,我給你買藥去,還哪兒不舒服?”他蹲下來,黑色的大衣落在地上,像一朵收了詛咒而盛開的薔薇,他摸著我的額頭,眉頭緊鎖,想要罵我又不忍心,“以後有事兒,你就跟我說。”

“我給老江說一下,下午見個客戶。”我難得用這麽溫和的語氣同他說話,他卻不領情,就差沒吼著罵我了。

“我去見,看你這樣,跟要死了一樣。”尤易北嘆了口氣,放軟了語氣,“你先趴會兒,再難受的話就請假吧。”

“你是市場部的。”我腦子渾渾噩噩的,身上也沒有力氣。

“都是一個公司的,哪個客戶有那麽多講究?”尤易北起身,他又摸了摸我的額頭,“我去買藥,你等著。”

尤易北走了之後,我打起精神把下午要見的GK的資料整理了一份打印出來,等著打印的功夫,我捧著充好電的暖水寶趴在桌子上,特別想念在家的時候,我小時候身子不好,總是生病,每次發燒的時候,吃過藥,我媽把我包在被子裏,讓我發汗,我昏昏沈沈的一覺睡過去發燒基本就好了,然後我媽就給我煮點稠稠的白米粥, 放點蘿蔔丁,每次我都吃得特別香,是記憶裏最好吃的東西之一。

“周向南。”尤易北風風火火的拎著一包藥回來,我覺得他有點誇張了,“你先吃退燒藥,隔半個小時吃個消炎藥,先別吃感冒藥,我給你買了金嗓子,含著點,還有你不能吃中藥不是麽,西藥比較刺激,你別亂吃,一定要好好看說明書,還得多喝水,這兩天別亂吃東西……”

“你好啰嗦啊。”我眼花繚亂的,直接吃了尤易北送過來的藥。

“為你好,狼心狗肺的。”尤易北把藥放在我桌子上。

我把文件夾給了他,“這是下午要見的客戶的資料,還有些細節你得等等。”

“有你這麽拼命的白衣卿相在,讓我們這些皇親國戚真是汗顏。”尤易北想摸摸我的頭,骨節分明的手指一張一合,還是沒有伸出來。

“皇親國戚吃皇糧,我們這些老百姓都是粒粒皆辛苦的。”我笑著,如果面前有面鏡子,大概我也會心疼笑的這般蒼白的我。

“你好好表現,我把你收入王府你就不吃苦了。”尤易北拍拍我的肩膀,他終於得閑脫了大衣,西裝領帶因為剛才的匆忙不比以往整齊,他倒也沒多在乎。

“切,懶得爭寵,還是做你的府外情人,還落得清閑。”我閉了閉酸澀的眼睛,我很想找個地方靠了靠,最終還是趴回了桌面上。

“不行就請假,別把老骨頭熬成骨渣了,這可不算工傷。”尤易北拿走了資料,“藥錢不用還了,算我請你的。”

“那以身相許?”我覺得我還是沒病的多厲害,那種迷糊勁兒一下去,思維就跟上來了。

“成,今晚翻你牌兒。”尤易北見我開起玩笑來,表情終於輕松了許多。

最想要的總是遙不可及,而容易得到的從來又讓人漫不經心。

而我到晚上才知道的事情是,尤易北試探我是否發燒時候的那張照片,不知道被哪個多事兒的同時拍下來放在了公司內網上,瞬間變成了頭號新聞,層出不窮的猜測基本都是我是怎樣費盡心機的勾引他的,再有就是分析尤易北是怎樣審美疲勞就想吃多了葷菜想吃一下清水白菜的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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