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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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第一天在尤易北租給我的房子裏住,很久沒睡著,許是認床的原因,我起床溫了一杯牛奶助眠,喝著牛奶我閑的無事在新房子裏走來走去熟悉環境,他在客廳放了一盆巨大的綠蘿,和他辦公室門口的一樣,客廳本來不大,這麽一放倒成了一種障礙,這個房子兩室一廳,一個臥室被他改成了書房,裏面還有些他的東西,我不想窺探他的隱私,但是窺探別人的隱私好像是女人的天性,驅使著我在他的舊物中翻來翻去。

除了些營銷學,經濟學的書籍,沒別的東西,我拉開書桌最底下的一個抽屜,裏面赫然躺著個相框,已經布滿了灰塵,我拿紙巾擦凈了浮塵,是尤易北和他的父母,那時候尤易北還是十幾歲的樣子,高瘦秀氣,在父母中間不情願的笑著,我從沒有見過尤易北父母的模樣,這麽看尤易北長得真的很像他母親,狹長的鳳眸帶著似有若無的笑意,我看了一會兒後,困意襲來,便把相框又放回原本的位置。

不得不承認,我是個沒心沒肺的人,喝了杯牛奶之後便躺在床上昏睡了過去,這一夜我睡的不舒坦,多夢盜汗,在夢裏我走在一條漆黑的走廊裏,盡頭有一點光亮,我開始並不害怕,可是無論我怎麽走,都沒法接近那一點光亮,周身置於漆黑一片中的我慌張的跑起來,可是仍舊沒辦法接近那個光點絲毫,我停下腳步,一顆小石子從腳邊滾了過來,我回頭看,原來出口的門就在我的背後,一直都在我的背後,只要我願意回頭,便能夠解脫,我轉頭再看了看那點光亮,正猶豫著忽然開始猛烈的搖晃,整個走廊天棚崩塌了下來,我立馬抓住了門把手。這個時候我從夢中驚醒,關掉了手機鬧鈴,方才的夢沒一會兒就忘得一幹二凈,我出了一身的汗,原來是半夜時候就開始停電了,空調停止運轉,我嗓子幹的厲害,先到客廳喝了杯水才開始洗漱。

因為搬到了離公司近的位置,我不用太早起床,這還讓我有些不習慣,我早起之後到樓下晨練了半個小時,順便吃了個早飯,估計過段時間惰性上來了就不能是現在這種勤奮的樣子了,鄰居是一對老夫妻,起早去了早市,我們正好在門口碰見了,他們和我父母差不多大的年紀,我有種親切感。

我換好了工作裝之後,帶著餘裕的擠上了地鐵,下了地鐵看見正買報紙的人事部老王,他憨憨的笑著,人到中年以後開始發福謝頂。

“小周難得這麽早來公司。”老王和我之前打過一段時間交道,所以也還算熟絡。

“以往來早您都沒瞅著。”我與他閑扯著家常,看見尤易北的車遠遠的拐進了地下停車場。

“年輕人,有精力多往上竄竄。”老周拍著我肩膀,我總覺得他有點吃我豆腐的意思,所以刻意的往邊上挪了挪。

“還是得向公司老一輩學著些,工作的時候我們還是缺少經驗的。”

“長江後浪推前浪。”老王嘆了口氣。

我們一同走進電梯的時候,尤易北和劉小陽已經站在裏面了,一人在一個角落裏,十分生硬的樣子。

“尤經理,早上好。”我形式化的同他問好,他也點點頭,雙手插在褲袋裏,隨性又不隨意。

老王先下了電梯,電梯裏又進了別的人,把我擠到了尤易北身邊,他猶豫了一下,我又被人推搡了一下,他立馬抽手暗暗的把我攬進懷裏,他身上有一股幹凈的柔順劑的香味,我靠著他的時候有一種異樣的安心感,電梯裏的人人稀稀拉拉的散開之後,他立馬松了手,又恢覆了原來的那種姿勢。

到了我們樓層,我和劉小陽先下了電梯,尤易北估計還要上樓處理些事情,所以沒有挪動步伐,劉小陽回頭,糯糯的喚了一聲:“易北。”

非常輕的一聲,而我聽見了,我也回了頭,我看見尤易北眉頭皺了一下,電梯門就合上了,劉小陽有點悶悶不樂的。

“向南姐。”她又叫我,我現在對這個稱呼有點煩了。

“什麽事兒?”我踩著八公分的高跟鞋,鞋跟踩在光潔的瓷磚地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一下一下,合著心臟跳動的節拍。

“我搞不定那個伊蓮的王女士,她好像是特地找茬的,總要挑點毛病出來,我怎麽跟她說都說不聽,偏要退貨,說我們的產品有問題,她一退,就有幾個跟著她的人也要跟著退,我跟劉經理說,他讓我找你商量。”劉小陽可憐巴巴的,一雙水靈的眼睛好像隨時都能掉下幾滴眼淚。

“這和我有什麽關系呢?”我冷冷的看著她,“這都是你負責的東西,我把資料都都傳給你了,也告訴你這是個辛苦的活兒,沒那個金剛鉆,攬什麽瓷器活。”

“可是向南姐……”劉小陽眼眶紅紅的,任誰看了都覺得我在欺負她,還好劉得龍事前知會了我今天他不到公司。

“我一開始有沒有和你說過管好你自己,沒人會幫你。”我看了她一眼,我希望她有一天能夠明白,我為什麽這樣冷漠的待她,在這個社會,最沒有用的就是眼淚,這種只會證明你的軟弱的東西,會讓你變成任人欺淩的理由。

我把自己的椅子都坐熱了,也不見劉小陽過去,她就一直等在電梯口,怎麽看都是個受氣包,直到尤易北從高層下來,他看見站在電梯口眼紅紅的劉小陽,只覺得是受了我的欺負,趕緊安慰她。

“你怎麽了?”這個混賬從沒有對我用過這般溫柔的語氣。

“沒什麽。”她又揉了揉眼睛,眼眶更紅了。

“說,怎麽了?”尤易北往辦公區看了看,手搭上了她的肩膀,“怎麽了?”他又問道。

劉小陽把事情的原委和他交代了,尤易北一邊聽著一邊點頭,“周向南太不對了,你先去工作,我去跟她說說。”

劉小陽一下子就又恢覆了往日的歡騰,邁著輕快的步伐到自己的位置上去了。

尤易北走到我面前,敲了敲我的桌面,“你來一下我辦公室。”

“為什麽?”我大概想到劉小陽要等在電梯那兒跟他告狀的事兒了,多大的人了,在古時候都當媽抱娃了,這是我那個年紀我媽跟我說的原話。

“快來,有事兒跟你講。”尤易北越是神秘兮兮的我越覺得討厭,但是看在他是我房東的面子上,我還是順從的跟了過去。

進了辦公室之後,尤易北大搖大擺的坐在老板椅上,打量著我。

“什麽事兒快說行不行,我那邊還有活兒。”我不耐煩,賬目整理才開了個頭就被他叫了進來。

“這周五晚上有個酒會你去不去?”尤易北身子前傾,“社會各界的知名人士,我帶你去怎麽樣?”

“酒會?”

“就是一大堆人,穿些漂亮衣服,說些漂亮的話,然後做一輩子你捅我一刀我捅你一刀的好朋友。”尤易北滿臉期待,我總覺得這裏應該有很多的圖謀不軌。

“我是什麽身份你帶我去?別人一介紹都是總監啊,總經理啊,再不濟也是個專家主任,我在那兒一說我是某某公司銷售部門經理小助理,多丟臉,我不去。”我都沒有想就回絕了。

“這個酒會是帶女伴男伴的,你就說你是我的女伴就好了。”尤易北的名號還是很大的,雖然他只在這裏做了個市場部門的經理,但是依他的實力,往哪家公司走那家的總經理都得心下一顫,以前公司八卦說他叔叔一直想要他上高層,他自己就想在這個位置,說沒有什麽壓力,尤易北是這樣閑散的性格,要真是讓他整天虛偽的混跡在上面,估計沒兩天就跑到國外去了。

“不怕我給你丟臉啊。”見過那麽多美女,我一點底氣都沒有。

“有自知之明就是好同志。”尤易北得瑟的用廣播口吻對我說道,“去吧,我得去,沒勁,你跟我玩玩去。

我心下一打算,這是個好機會,能夠擴大自己的交際圈,我甩給尤易北一句:“你得帶著我啊。”

“有覺悟,說不準遇見哪個官宦子弟,你就榮升闊太太,過上穿金戴銀,飽食終日無所事事的瀟灑日子了。”尤易北開了手機,回了條信息:“那就這麽定了。”

“庸俗。”我懶得理他,倒是沒提劉小陽的事情,我心情好了不少,如果他叫我進來是給劉小陽打抱不平,我倆估計又要冷戰好些天。

“三兒。”他叫住了我。

“還有什麽事兒?”

“給我接杯水,渴了。”

“混賬。”

我還是給他接了杯水,走到劉小陽身邊的時候,她一直盯著我,像一頭受精哦不,受驚的小鹿,我也沒理他,接了杯溫水給尤易北送了過去。

臨近中午我上樓交材料,手機放在桌面上,等我回來的時候,尤易北靠在我的位置上,一臉嫌惡的看著我手機問我:“公子如玉,這麽惡心的名。”

我一把奪過手機,莊璧約我中午在樓下的咖啡廳見,我回了個短信答應了。

“這感覺,就像自己養了多年的豬讓人給吃了。”尤易北斜著我,一臉不高興,我不知道他找我來做什麽,但是他這張破嘴讓我沒有問他的心。

“沒事兒回屋去,我有事兒。”我總覺得他最近十分的粘人。

“你也給我改個好聽的備註行不行?”尤易北拿起我的手機,輕而易舉的解開了密碼鎖,“奸夫太難聽了,哪天讓客戶見了多不好。”

“改什麽,我覺得挺好的。”

尤易北自己擺弄了一陣,然後把手機扔我桌面上了,我也沒理,到中午的時候收拾收拾桌面的資料,提著包準備下樓,正撞上尤易北從辦公室裏出來。

“看我幹什麽。”他倒是惡人先告狀。

我不稀得搭理他,快步摁了電梯,尤易北緩緩的在後面走,走到電梯口的時候,電梯剛好到,就這事兒,他還要傲嬌的沖我揚一下下巴,我總是想不起來他已經三十五歲了,可能他也總想不起來吧,這樣想著,才發覺他的生日也快到了。

“跟著我做什麽!”我走出了公司,過了天橋,他還是跟著我,我罵了他一句。

“我哪兒跟著你了!你有病吧,路這麽寬我往哪兒走你管得著麽。”尤易北從來都不甘示弱,前提是他覺得我不是需要謙讓的女同志。

“真成。”我無語,不管他走自己的。

果不其然,尤易北跟著我進了咖啡廳,莊璧已經坐在靠窗邊的位置上了,他看見我笑著招了下手,看見尤易北的時候有點疑惑,尤易北自己找了位置坐下了,隔了一排擋板,我坐到莊璧的對面,已經有一杯咖啡放在面前了,我通常喝的美式咖啡。

“找我什麽事兒?”我問道,王先生說我說話很生硬,總覺得沒事兒就不要見面了,有時候就是想單純的說說話,見個面,我一問起來就尷尬的沒法回答了。

“你搬家了?”其實這樣找著見面,多數時候還是有事情的。

莊璧要了杯果汁,我跟他說在咖啡廳喝果汁是很不理智的,我想了半天才找到不理智這個詞來代替傻逼,可是他喝不慣咖啡,總覺得味道苦。

“嗯,搬家了。”

“怎麽不告訴我?”他有點嚴肅,我疑惑的看著他,他立馬放緩了語氣,“你要說搬家,我可以幫你。”

“請了搬家公司,你不必擔心。”

“這樣啊,知道了。”莊璧總是給我一種欲言又止的感覺,搞得我很不舒服。

“沒別的事兒了?”我問。

“嗯,沒有了。”他開始安靜的喝果汁,沒有戴眼鏡的他眼睛下面掛著淡淡的黑眼圈,清瘦的臉頰在陽光的照射下棱角分明,這樣安靜的他有一種古代進京趕考的書生的即視感,我想他如果生在古代,定會被哪家的千金收了為婿。

我們的對話一向單調乏味,我點了些小吃,一面吃著一面看著窗外來來往往的行人,窗外的他們行色匆匆,面帶倦容,窗內的我應該也好不到哪兒去,忽然看見一個女的,胸有D那麽大,我驚呼的拍莊璧的手,莊璧好奇的看著我,又看看窗外,不明所以,我才想起來,坐在我對面的不是尤易北,而是莊璧。

我手機震動了一下,收到了條短信:“確實大。”我遠遠的甩了他一記白眼。

“雁南飛是誰。”這是他自己給自己改的備註。

“雁南飛,猶憶北。”

“我在你手機備註是啥?”

“小婊砸。”

感覺友情走到了盡頭,這句話是什麽意思?用另一句話解釋就是,友達以上,戀人未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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