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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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我來說,忙碌是更好的狀態,我沒有其他的朋友,也沒有什麽愛好特長,我不養寵物也不追星,不看電視劇也不想一個人孤獨的看電影,我把所有的精力投入到工作中,沒有工作的時間裏,我只能百無聊賴的尋找一些事情做,我很想養些寵物,但畢竟我空閑的時間不足以給一只寵物它需要的陪伴,於是我感謝尤易北在客廳裏放了一盆巨大的綠蘿,我閑來無事的時候就一片片擦它的葉子,給它除草澆水,但是這盆綠蘿反而萎靡了,葉子開始枯黃。

我詢問了身邊養花的同事才知道,並不能那麽頻繁的澆水,也不必要那般貼心的照料,過猶不及,於是我又放任它自生自滅,果然長得更好了,沒有我反而變得更好,這讓我有點失落,我得給自己找點事情做。

莊璧約了我周五看電影,我給推掉了,他不是很開心的感覺,我問他周六可不可以,他說周六有教研會議要開,我又問他周天可不可以,他猶豫了一下,估計在想一個恰當的理由,他說他周天不是很想出門,我們兩個人的對話從來沒有什麽贅餘,由我掛斷電話迅速的結束了通話。

我坐在沙發前的小地毯上翻著考研資料,我是想借著什麽時候給自己鍍鍍金的,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也沒有時間。

所以尤易北打開門的時候就看著頭發亂蓬蓬的我,披著一條毛線被,團在茶幾與沙發中間,捧著一個碩大的馬克杯,像一個退休的老太太在頤養天年。

“你怎麽能隨意進來。”我懶得動彈,他也不需要我迎接。

“我是房東。”他坐在玄關處脫鞋,就像這個屋子的主人一樣,哦他就是這個屋子的主人。

“你能不能有點房東的基本修養,沒見過哪個房東租了房子還擅自闖進來的。”我捧著杯子,喝了口紅糖水。

“這不是讓你見到了麽。”尤易北不要臭臉的說道,他極其自然的脫了英倫風的卡其色外套擱在沙發靠背上,靠著我坐到了沙發上。

“所以租房的企圖是這個?你對我圖謀不軌很久了吧。”我又翻了一頁,他來了並不打擾我,因為我本來就看不進去什麽。

“你哪有讓我企圖的東西?”尤易北挑了我披肩的幾縷長發,在手裏把玩著,雙腿交疊著放在沙發上,半躺著同我說話。

“也是。”我想了半天都沒想到,他能圖我點什麽,相貌,身材,財產?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他在我身上投保,然後準備謀財害命獲得賠償金,不過他又不缺錢。

“你來事兒了?”他瞄到我杯中的紅糖水,一臉無奈的嘆了口氣。

“怎麽了?”我努努嘴,斜眼看了眼他,他和我距離很緊,呼吸都拍在我的發梢上,暖暖的,帶著薄荷的香味。

“不好辦事兒啊。”他仍舊玩著我的頭發,打了一個結,又給解開,反反覆覆的。

“還說沒有企圖!”我煞有其事的捂住了胸口。

“你那胸無二兩肉的,這麽摁著手不覺得硌得慌啊。”尤易北松開我的頭發,翻過身子,仰殼躺著,一條腿從沙發上垂下來擺動著,“我給你定了白色小禮服,看來你命中跟這麽單純的東西無緣了。”

“你怎麽知道我的尺碼?”我一驚,不是因為他給我定了禮服,而是他怎麽就知道我的三圍了。

“一看就知道了。”他哧哧的笑道,“三十,三十,三十。”

“你說的那玩意兒是柱子吧混賬東西。”我隨手抓了個靠枕就往他臉上揮過去。

尤易北反應很快,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腕,我本來就手上沒力氣,這一鬧小腹更加難受了,看我面色不對勁,他趕緊松了手。

“疼啊。”他帶著關切的問道。

“廢話。”我揉著小腹甩了他一記白眼。

“還好我是男的。”他拍了拍胸口,“你們女人太嚇人了,每個月都嘩啦啦的留一次血還能安然無恙,你是不是有從血泊裏醒來的時候?什麽感覺?嚇人嗎?”

“拜托你學學生物,誰丫的在血泊裏,早丫的死過去了。”我脫力的靠著沙發,不想動彈,不然早就給他一巴掌了。

“我生物好著呢,房事可以減輕痛經你知不知道?”他一臉賤笑,“還有一種方法十個月都不用痛經。”

“滾你丫的。”

“你看你還能好好的罵人,應該沒什麽事兒。”尤易北盤算著趕緊給我改成黑禮服,時間可能不太來得急,就先在店裏定一件好了,他同我鬧著,手機短信已經發出去了。

我嘴唇沒什麽血色,面上也憔悴疲憊,他之前都只顧著看我,這時候才看見我看的是考研的書。

“你要考研?這麽一大把年紀了?”尤易北把我看得書給合上了。

“哪兒一大把年紀了,我也就二十幾歲。”我把書又翻到剛才看的位置。

“你四舍五入算一下,三十老幾的人裝什麽嫩。”他繼續死皮賴臉的躺著,翻了個身面對著我。

“這麽算你是不是半邊身子埋土裏了。”我把他的臉掰到另一邊,看著他就心煩。

“那你也得埋半邊身子給我陪葬!”他撥開我冰涼的手,眼中流露一絲心疼。

“陪葬?我是你什麽人啊。”

“丫鬟啊。”他理所當然,毫不猶豫的說道。

我記下這一筆,來完事兒再跟他計較。

他一猛子坐起來,招呼也沒跟我打,抓著手機興沖沖的就出門了,外套也沒拿,像個神經病一樣,我站起來,拿過他的外套,疊好放到了沙發的尾端,再想想我憑什麽給他疊衣服,真像個丫鬟一樣,又把衣服抖開扔在沙發上,我看著他的衣服,皺巴巴的躺在那兒,又覺得難受,還是給好好的疊好了放在沙發的尾端。

尤易北那天一去無回,所以第二天我把他的衣服帶到公司給了他,把紙袋子交給尤易北的時候,劉小陽恰好從旁經過,她看我的眼神越來越奇怪,像護食的小鹿狗,尤易北神神秘秘的把我叫到辦公室,把袋子掛在衣帽架上。

“我看了小禮服,特漂亮,你今明兩天別吃飯了。”尤易北打開手機給我翻圖片,“因為定做不趕趟了,就直接定了這個,有點小,但是真的特別好看。”

我看了眼他手機裏的圖片,一款黑色長裙,簡單樸實,沒有裝飾,“就這樣?”我的語氣中沒多大的欣喜。

“你不懂,簡單才是最美的。”尤易北滿意的看看圖片,轉而看看我,露出嫌棄的表情:“你行不行啊,怎麽感覺又胖了呢?”

“閉上你那張破嘴。”我用手比劃了一個拉拉鏈的動作,順帶加上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嘖嘖嘖,我說真的,別吃了啊,餓兩天不會有事的。”尤易北戀戀不舍的退出了相冊,我看他那種眷戀的樣子真心懷疑他有異裝癖,好像不是給我挑衣服,而是給他自己。

“成,這兩天不舒服,不吃就不吃吧。”我不覺得自己哪兒胖,只是跟公司裏一些拉生意的門面公關一比,就略顯圓潤了。

“劉得龍今天來不來?”

“來吧,估計下午來,有個報表,得讓他簽個字。”

“行,下午他來了你跟他說一聲,我找他。”

“你找他?真是稀罕事兒。”我懶得問他,尤易北有自己的主意,況且很多事情他對我說了,我也不見得能明白多少。

尤易北一直看著我推開門,走了出去,拉開轉椅,坐了下去,打開文件夾和電腦埋頭工作,他拿起杯子,送到嘴邊才發現已經沒有水了,他自己莫名的笑了起來,露出兩顆虎牙,他覺得自己這樣特別好笑,像一個情竇初開的少年,癡癡的守在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孩子的身邊,關註著她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可是他早就過了那個年紀,他也不覺得自己喜歡我,只是想要看著我,和我吵架打鬧,這樣待著就特別地舒心,他再次自我提醒,絕對不是喜歡。

他知道我是想要自己去走的,我想要知道,在我既定的選擇裏我自己能夠走多遠,所以我需要他從來不阻攔我,也不主動幫我,他是一個見證者,只要看著我千瘡百孔之後選擇繼續還是放手,我卻打心底裏清楚,他並不是一個合格的見證者。

下午我把文件拿給劉得龍簽字,他身上帶著一股女士香水味,我已經習以為常。

“上午尤經理找過您。”

“是麽?”劉得龍沒有起身的意思,而我的職責就是知會他一聲,我準備離開的時候他叫住了我。

“你做了幾年助理了?”他問道。

“三年。”我如是回答。

“有沒有別的想法?”他說話的時候帶著很多手勢,“比如換個職位,或者跳槽什麽的。”

“暫時還沒有這個想法。”

“這樣啊,你先出去吧。”劉得龍十分不喜歡我,而他也不掩飾這種情緒,我也想的明白,既然有一見鐘情,也一定會有一眼生厭,。

如果往幾年前,我一定會因為這種事情寢食難安。生日不是白過的,年歲也不是癡長的。誰都沒法做到讓每個人都喜歡自己,但是可以做到的是不讓自己太過在意別人的目光和看法,改變不了別人,就試著改變自己,這容易得多。

劉得龍從尤易北辦公室裏出來的時候,臉色陰沈,他在門口踱步,幾番想再進去,最後還是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砰的一聲關上了門,玻璃都在震動,我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麽,尤易北總是能夠輕而易舉的讓人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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