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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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未進食,脾胃都快要罷工了。也不顧是什麽個味道,只知道是他目前最好的選擇了。“對了,誰還能想起來給你寄種子啊?你逃到這兒不是誰都不知道麽?我費了多大勁兒才找找你的?”

賀謙去拿竹簽的手在空中微微停滯,顫了顫又伸手向前,拿起了一串肉若無其事地啃著,字句吐得很清淡,“長安的妻子。”

“喲喲喲,喲喲喲,避嫌避到這個地步了?連聲‘九月’都叫不出來了麽?九月,九月,九月,九月,九月。”季宸就這樣一點一點地看著賀謙原本還掛著笑的面孔卸下面具,透露出啊轉瞬而逝的慍怒。

“喜歡就是喜歡,討厭就是討厭,你活得太累了。”像他這樣多好,對什麽都不避諱,他欣賞霍九月擺在臉上,不愛陸青綺也擺著臉上,從來不需要為別人而活。

賀謙輕哧地笑了一聲,他們兩個人現在竟然在盧旺達的一家充滿油煙味的烤串店談論這麽凝重的話題,一時間覺得有些好笑。

遂不再多語,只專註把盤子裏的食物都解決掉。

酒足飯飽之後,賀謙又給季宸煮了壺消食解膩的大麥茶,麥香四溢,簡單的味道卻讓人欲罷不能.“再給我來一杯,我原以為你活得很糙,沒想到你也能偶爾這麽精致一下。不過,你別擔心,接下來有我的日子你一定會過的更加愉快的。”

“我拒絕。”賀謙答得斬釘截鐵。

季宸明顯是有事兒來找他,可現在這樣一副不願意說正事兒,想要混吃混喝的無賴樣兒,真的不會受他的待見的。

雨霽初晴,太陽光散射出來的彩虹打在院子裏,霎時好看,金合歡上還帶著未幹的水珠,原本不算好看的植物也霎時繽紛起來。

“季宸,你和我說句實話,你為什麽要到盧旺達來?”

“你確定你要聽?”

“我確定——”

最後的最後(3)

季宸這個人對於這世界上很多的女孩子來說都有一種致命的魅力,正如歌裏唱的,“原諒我這一生放蕩不羈愛自由,哪怕有一天會跌倒”。他不玩兒搖滾,卻有著這種乖張不羈的搖滾精神。

但對於賀謙來說,季宸的缺點似乎是大於優點的,乖張,桀驁,自負,輕浮,似乎很多傳統意義上的“花花公子”和“富二代”所擁有的標簽都可以往季宸身上貼,但賀謙依然很願意和季宸往來,原因只有一個,於他而言,季宸唯一的優點可以遮過他所有的缺點。

季宸他開朗,也許用開朗陽光來形容一個25歲的男人不太合適,但季宸的確就是這樣的一個人,不管經歷過什麽,他似乎都像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一樣,依舊痞裏痞氣地沖著你笑。你在他的臉上幾乎看不到陰翳,好像是言情小說裏的小白女主一樣,開朗燦爛到不像話。

而現在,這個人,正在用一種他慣用的痞裏痞氣的笑容來敘說一件極其嚴肅的事情。

“賀謙,我要死了。”似是怕怕賀謙聽得不清楚,季宸把杯子裏的大麥茶喝完以後又補了一句。“我快要死了。”

賀謙握住杯子的手猛然一滯,突然一停,還溫熱的茶水順著茶杯的杯沿灑落到他的手上,賀謙緩緩放下了杯子,把手上的水跡甩了甩。

“季宸,我就只問一遍,在開玩笑嗎?”

季宸笑得狡黠,“哈哈,哈哈,你看我這樣笑一定以為我在開玩笑吧,但很抱歉,沒開玩笑。”季宸還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態度。

“怎麽回事?”賀謙感覺到自己的手好像在微微的顫動,但又不想讓季宸看出自己的異樣。“怎麽回事?”

“前段時間就覺得頭疼,一直沒太註意,這次回家的時候查了查,腦癌晚期。”季宸說的雲淡風輕,把腦癌說得像感冒發燒一樣簡單。

“嘭”地一聲響,桌上的杯子都被賀謙一把掃到了地上,饒是賀謙這種見慣生死鎮靜自如的人面對季宸到了這個地步還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的人真想兩步上前,一巴掌扇到他臉上。“季宸,你們家那麽多錢是放著當擺設的,你自己賺那麽多錢是擺著好看的?普通人都知道定期體檢,你不知道?能讓腦癌發展到晚期?如果我不是醫生,而只是你的朋友,我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揍你一頓。”地面上的碎片四處散落,就像一顆剔透玲瓏的心被摔成了無數瓣。

“檢查結果呢?哪種瘤?”賀謙的情緒稍稍穩定下來,他抱著最後一絲的希望,說不定是良性呢?說不定是誤查呢?說不定呢?

“把你期待的表情收一收吧,沒用的,顱咽管瘤,我們家有遺傳。”

聽到名字後,賀謙的心咯噔一下,先天性性質的腦瘤,還有遺傳因素在裏面的話,治愈的可能性?他投向賀謙的眼神被對面的那個男人用笑意給擋了回來,“沒關系,我算是活得長了,還來世界音樂史上留個名,做了很多人一輩子都做不到的事兒,也沒什麽。”

這句話說的是真心實意的,這一天總歸是要來的,他們季家人有能逃過去的,有逃不過去的,只不過是他的運氣稍微差了那麽點兒。

“別這麽大反應,有癌的是我……不知道的人看這架勢還以為我睡了你不負責任呢。”季宸依然饒有興致的開著玩笑,完全沒有一點兒病人該有的自覺。

“所以?最長多久?”通常這種話都是病人向醫生詢問的,可現在他作為一個醫生竟然要反過來向病人問。

“也就五六個月吧,極限了。”

“那你還在這兒跟我耗時間?物理治療至少能延長一個月的時間沒有人告訴你嗎?”作為一個醫生,當你看慣了生死多多少少會產生一點兒麻木,但如果你對一個人有著很深的交集你肯定不能淡然處之。

“我能不知道嗎?全世界最好的醫生都看過了,但是沒必要。”季宸無所謂的聳聳肩,多活一個月少活一個月有什麽重要的呢?怎麽把握最後的幾個月時間才最重要。“我這個人,從小到大都生活得都太容易了,只要我想做就沒有做不成的事,只要我想要的東西,也沒有什麽得不到的。太容易得到的東西,就不會珍惜了。現在正好,我珍惜珍惜生命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被偏愛的都有恃無恐。季宸從來都是被上天偏愛的寵兒,現在上天生了氣,想要挫挫他的銳氣,在他看來,無可厚非。

“沒有回旋的餘地,你非要這樣麽?”賀謙見著季宸堅定地點了點頭最後一絲期冀也消散了,因為季宸還有一個讓他格外厭惡的缺點,就是固執,固執發酵到一種程度就是偏執,這種偏執讓他的狠心無可比擬,對別人狠心,對自己也能這麽狠心。

明白了季宸的心跡以後,賀謙也漸漸釋然了,態度也慢慢轉好,“跟著我住也行,聽我的,我做什麽你吃什麽,不要和我討價還價,能做到嗎?”

“嗯嗯嗯。”季宸的頭點的像上了馬達一樣。霎時間笑容再次綻開,絢麗奪目的讓院子裏一眾的金合歡都暗淡下來了。

金合歡的花語不本來就是這樣麽?

——稍縱即逝的快樂。

最後的最後(4)

前段時間在國內又一部賣座又收獲不少好評的電影,叫做《滾蛋吧,腫瘤君》,主要是傳達生命重要的是過程而不是結果這個概念,引起了許多人的共鳴。

而現在,季宸就感覺自己在踐行著這麽一個概念,他的人生好像也沒有什麽特別的遺憾,不需要嗟嘆,不需要感慨,把握住現在就已然足夠了。

“種個海棠怎麽就這麽難?下次你幹脆讓霍九月直接派專機過來給你送盆栽,這麽一顆顆種子的咱們得埋到什麽時候?”季宸在幹活的時候總是格外的話多,不不不不,不是,說錯了,季宸他就從來都沒有話少的時候。

“季宸,你要不把鋤頭放下?你從剛剛一共說了五句話,不加標點二百一十四個字,然而你才只埋了一顆種子。”賀謙趁閑暇時候站起身來,一來松松筋骨,一來看看季宸是如何花式偷懶的。

“賀謙,我是個病人,公共交通都會要求你給老弱病殘讓座,你現在純粹就是壓榨剝削,是違反法律的。”

“某些人自己都不把自己當成個病人,那我幹嘛要把他看成是個病人。”賀謙這話裏明裏暗裏是在警示季宸午後去偷偷吃了根冰激淩的事情。

“算了,罷工,吃了你一根冰棍讓我付出這麽大的勞力?”季宸撂下挑子準備不幹了。

“我是個黑心醫生,還開了家黑心診所,所以你覺得我應該對你多好?”賀謙斂起笑容的時候真的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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