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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師叔見面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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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只鵝黃色的鳥兒飛到了阿傍手上,兩只爪子細細地鉗著她的手指。阿傍盯著那鳥黑珍珠一般的眼睛盯了一會,然後楞神學了一聲鳥叫,那鳥兒一受驚嚇,撲棱棱地飛走。最近阿傍的日子過得十分安逸,先是因為自己腿傷了,莊子裏的活根本就不用她幹。再是因為素娘終於想通了,將自己的力魄給抽了出來。也就沒有覺得自己安身立命的根本動搖了多少。

這個想法還沒有出現多久,阿傍便瞥見山下一人一騎飛快地行來,心裏一咯噔。每次這些人上來的時候準沒有什麽好事,自己好不容易鞏固的根本,可千萬別被他動搖了去,“鳳棲。”

“要擋?”鳳棲坐在屋頂上,在空中翻了個身,一手抓著屋檐,晃晃蕩蕩地在阿傍邊上道。

“不擋。”

“那要放進來?”鳳棲有點不是滋味。

“也不放,先看看。”

只見明珠從院墻下翻身進來,然後再急急幾個縱步,飛身而上,玄色的衣角在風中獵獵作響,他雙手抱拳,“姑娘。”

“明珠大人,”阿傍雙手在腹前微微交握,微微福了福身子,“不知大人來有何事?”

明珠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後腦勺,這多少年來,哪有人叫過他大人的,“姑娘怎麽叫的這麽生分,明珠這次是來找姑娘辦案的。”

“辦案?”這下午的鎖魂莊在陽光下蒙著靜謐的顏色,女子看著明珠淡淡道,“我這莊子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有什麽案子可辦?”

“這倒不是姑娘的案子,”明珠解釋,“而是一個賊人似乎偷偷跑上牛頭山來了。”

“什麽賊人?”阿傍問。

“一個采花賊。”

“采花賊?”鳳棲的眸子凜了一凜,好大膽子的采花賊,居然在這裏打女人的主意,看我不將你挖出來,分分鐘捏碎。

“是的,”明珠接著答道,“那采花賊作案手法及其高超,專門挑家中有美麗婦人的下手,只要被他擄走了的,沒有一百兩銀子,那都是收不回來的。前些日子他在城裏做了不少案子,大人一直在追查他的下落,直至今日明珠才知道這個賊人必定是躲在姑娘這山頭了。”

“哦~”阿傍一嘆,轉身看著山下,拂了拂袖子,“既然是你家大人一直在追查這個案子,要查案,要搜山,我這牛頭山一望到底,隨便你搜,叫你家大人下令即可。”

明珠此時才皺起眉頭,“姑娘,問題就在這裏,我家大人也不見了。”

“什麽?”阿傍愕然。

“確切地說,應該是我家大人……被那采花大盜擄走了……”

阿傍盯著明珠嚴肅認真的樣子半天,然後爆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大笑,“你是說,你家大人……被當成姑娘,被那采花賊擄走了?”

明珠有些尷尬,“似乎是的。那賊輕功極好,昨夜我追了半夜都沒有追上,所以,這件事情,還請姑娘留個心幫個忙。”

“這個是肯定的。”阿傍忍住笑,想了想自己還在鳳京城的地界上,要是就因為笑了一聲得罪的鳳京知府衙門,那還是不劃算的,“要不這樣,到時候追那采花賊一個人姑且不夠,你就暫時先住在我這,如何?”

“謝謝姑娘。”旋即,那黑色的身影一閃,便沒了蹤跡。

“阿傍,”一只爪子在身後拍了拍女子的肩。

阿傍轉過頭,只見陽光之下一只火狐貍站在一只粉色燈籠之下,四只爪子抓著欄桿,見阿傍看過來了,又看了看天,搔著腦袋。

阿傍看他這副模樣,索性湊過臉去呵呵一笑,“什麽事啊?”

這一湊過去簡直是駭了鳳棲一跳,差點四爪不穩從欄桿上摔了下去,“啊,啊,你,你幹什麽……?!”

只見阿傍一只手將那狐貍拎了起來,放在眼前,鼻尖頂著狐貍的鼻子,獸眼裏全是女子精致的輪廓和沁人的馨香,朱唇輕啟,阿傍道,“你想說什麽?”

“我,我我,我,”他紅著臉支吾了半天,最後四只爪子垂了下來,“這采花賊十分兇險,你今天晚上,要我陪、睡麽?”

然後一只火狐貍直直被拍飛。

化成人形的鳳棲落地,咽了口口水,站起來,湊到水缸面前看了看自己的臉,那果真是跟西山猴子精屁股沒什麽兩樣了,還好,還好自己是只火狐貍,再怎麽,也看不出來。

阿傍走下樓去,還沒下完,便聽道一陣嚶嚶嚶的哭聲。只見素娘手中拿著一把鋤頭,哭得那叫一個梨花帶雨,“素娘,你怎麽了?”

素娘眼淚撲簌簌掉下來,“姑娘,你說這好好的番薯怎麽也沒了呢?”

阿傍苦笑,這鎖魂莊以內的土雖是比這牛頭山上的好些,可是要種出能吃的東西,委實也是太難了,“可能是,”阿傍想了半天,“可能是光線不好,哈哈。”

素娘自從力魄被拿走之後,整個人倒是正常了很多,沒事也在房間裏繡繡花寫寫字,可是最愛的還是這把鋤頭。其實說實話,素娘現在的力氣任然比正常的姑娘家要大些,至少砍柴種地這些活她試了試還是能幹的,只是當她試著將阿傍扛在肩膀上的時候失利了。於是從此之後,素娘口中便多了一句口頭禪,“瞧奴家這多愁多病的身。”

於是她決定要鍛煉自己的體力,天天在莊子四處帶著阿郎開墾荒地,決定要種出一個王國。

可是若說是這莊子裏種不出東西,她還不扛著鋤頭去外邊包下一片山來。

正這時,只見明珠頗有些扭捏地站在素娘房間面前,“姑娘,我是否是住在這裏?”

阿傍看了看整個莊子,空房間確實不少,但是稍微幹凈整潔點能住人的便也只有這西院了,“這是素娘的房間,她旁邊這間空著,要不你住那間吧。”

明珠一楞,臉上一紅,抿著嘴巴,“恩”了一聲,就抱著劍進去了。

入夜,勁風蕭肅。

一個黑影在屋檐上急速行走,最後左右繞行,鉆進了阿傍房間。

接著便是咚咚的聲音。

紫色幔帳之中。

阿傍閉著眼睛,聽著這一聲聲響,心裏對這個采花賊覺得很失望,這個賊是有多重,走路都成這副模樣了?緊接著,她便對明珠覺得很失望,這樣的賊,他居然都抓不住?再下來,她便對墨陽感到惋惜,養了這種侍衛,難怪會被采花賊抓走,若那賊也是一個好龍陽的,額,那可真是慘不忍睹的一番情景。

那賊近了一點,再近了一點點,緊接著就是重物墜地的聲音。

腳步變輕。

等等,那賊的輕功似乎真的特別好,放下重物之後,腳步聲幾乎根本就聽不見,難道,采花賊擄個人,帶的不是暗器或者迷香,是個……大籠子?

說時遲那時快,阿傍睜開眼睛,只見眼前是一張巨大的笑臉,然後她一拳打了出去。

“嗷,”那人捂著鼻子,一身夜行衣,身量十分眼熟,“師叔,你怎麽又打侄兒,真是真真是不友好啊。”

“是你?”阿傍坐起身來,不禁感嘆,這花間游不僅淪落到去偷棺材上的鐵釘,如今道還落得成了一猥瑣的采花賊,那些老一輩的花間游們,估計都拿出家夥跟鬼差們打起來了吧……

“正是師侄。”花間游雙手抱拳答道。

“你來做什麽?不顧及你師父的顏面,怎麽做起這采花賊的勾當來了?”阿傍提了提蓋在身上的被子。

“采花賊?”花間游不解道,“采花賊是什麽?”

阿傍轉而一想,是啊,浮雲城內妖怪行事膽大,還確實沒有采花賊。

“就是,”阿傍想了想,“就是你見色心起,將姑娘擄了來,逼他們做一些羞人之事,就叫采花賊。”

“那我並不是采花賊。”花間游定定道。

“那你是什麽?”

“我沒有逼那些姑娘做羞人之事,我只是想要些銀子。而且,我也不是擄,”他一本正經地看著阿傍,“我是偷。”

“……”

“那你今天到我這來是做什麽?”

“哦,差點把正事忘了,”花間游粲然一笑,“師父交代過,若是再鳳京城內見到師叔,一定不能空手,要帶些禮物才行,所以我這次帶了一個禮物給您老人家。”

“什麽……”什麽禮物這句話還沒有說完,阿傍只看見旁邊有一個棉被裹成的蠶蛹一般的東西,“這是?”

“嘿嘿,”花間游賊賊笑著過去提了,一步一步到阿傍面前,放在床上。

這不會是?阿傍感覺有些頭暈目眩。

“這個,就是給師叔的見面禮,師叔若覺得不夠,改日我再給師叔抓一些來。不過鳳京城內貨色不多,這個算是上好的了。為了讓師叔享用愉快,侄兒還特意加了點料,如此,便不耽誤師叔休息了。”走到門邊,末了,轉過身來,“對了師叔,師侄實在是沒地方住,今日還是只能在您這借宿一宿了,我知道師叔您一定不會介意的,對不?”

阿傍嘴角抽搐,不會介意的,對不?

按照浮雲城那位的心性,她已經猜到了,這個棉被裏面,一定是一個男人,而且是一個被洗凈脫光的絕美男人。被洗凈脫光絕美而且要是花間游手上的男子,在鳳京,可不就只有一個?

素手撥開那棉被的一角,晃了一晃,“墨陽。”

那頭沒有反應。

“餵,你醒醒。”阿傍推了推,卻也不轉過頭去,免得看到什麽香艷的東西又被這人賴上。

依然沒有反應。

“咳咳。墨陽,”她咳了咳,“你不回話,我轉過頭來,看到什麽不該看的,可千萬不要怪我。”

於是阿傍一轉頭,只見那被子露出的一角,確實是墨陽沒錯,可是那人被一根紅布條勒住嘴巴,整個人身上全是青紫的顏色,如同中了毒一般。

“餵,你沒事吧?!”上次是燒暈了,這次又是要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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