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 偷人的盜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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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園裏傳來孩子開心的笑聲,間歇夾雜著一個人的哀鳴。

秦蓮蓮扶了扶額頭,真是覺得要了命去,好不容易給自家弟弟買回一個媳婦兒,這眼看著估計又要被他給弄死了,“走吧,去看看,要是死得太快,對外也不好聽。”說罷,被丫鬟撐著,就往花園走去。

秦天玄正一腳踩在女子薄薄的脊背上,按著她的腦袋,往湖裏湊,身邊他幾個稍微大一點的小廝,一人站一側立在女子旁邊,“哦,原來這就叫做強按牛頭喝水!”只聽孩子一句。

“天玄。”秦蓮蓮喊道,“你這是在做什麽?”

男孩這才消停了一會,示意後頭的小廝起開,“姐姐怎麽來了?我在和我媳婦兒玩。”

晚晚才立刻從湖水裏起來,如同虎口脫險的幼獸一般拼命地喘息,眼前一片模糊,“大小姐救我,大小姐救救我……”她爬過去拉著她的裙擺,就像抱著一塊浮木一般,“少爺他這麽樣子,晚晚早晚要被他折磨死啊……”

秦蓮蓮將腿抽回了去,似乎覺得晚晚的手太臟,掩了掩口,“少爺怎麽了?你嫁給我弟弟,就是我秦家的媳婦兒,我秦家的媳婦兒可從來沒有告相公狀的道理,相公再怎麽樣,都是好的,我弟弟這樣罰你,自然有他的道理……”

晚晚一楞,“沒有,沒有啊大小姐,我只不過是說了一句他年紀還小……”

一道利光立即砸來,“你說,我弟弟年紀還小,是指什麽?”

晚晚楞住,臉上的鞭痕混著淚水湖水,“少爺確實年紀還小啊。”

然後只見身後男孩走上前來,眼睛裏面燃著兩簇殘暴的火焰,“你可是說,我年紀太小,做不了男人,圓不了房?!”

晚晚突然意識道什麽,緊接著便是一根鞭子抽了過來,那人和小廝的拳腳相加中,她沒有哼出一聲。因為從她濕漉的長發中她赫然看見,在花園的另一頭一個溫潤如玉的男子正攜著另一位姑娘款款地走了過去。秦蓮蓮似乎記起什麽來了一般,轉過頭,“今日有些寒門士子來府裏,裏頭的哪一位說不定就能飛做枝頭變鳳凰,你稍作教訓便收了罷,免得驚擾貴客。”

晚晚死死咬住嘴唇,你還不明白嗎?他是喜歡你,喜歡到你一出事,他就要轉身離開。郎情紙薄,郎情紙薄……

秦府的夜幕,因為傷口顯得格外可怕,她要逃。

對,她要逃,等養好傷就一定要逃出這裏去。

晚晚用藥敷好了自己的傷口,合上衣服就躺倒了下去。漆黑的眸子在夜幕裏睜開,她知道她能好好睡,每次秦天玄折磨完她之後,都會給她一兩天時間養傷。就後天,不,就明天。

晚晚夜裏睡得特別沈,只是中途感覺似乎有人鉆進了她的被窩裏,下、體一陣冰涼,想醒來,卻又醒不來,然後在她難以啟齒的一處,突然傳來撕裂一般的疼痛。她尖叫著終於醒來的時候,床邊是一雙細小殘暴的眼睛,他拿著一根染血的棍子,看了一會之後,十分嫌棄地將它丟到遠處,“這樣子你便可以安安心心地留在我這,任我消遣了是吧。”

晚晚的身體縮成一團,凝目看著自己的手心,“秦少爺,你小小年紀,手上是有多少條命案了啊……”

***

一個黑衣人影依舊在鳳京城內上躥下跳,可是他越跳,別人的門窗關得就越緊,那賺銀子珠寶的匣子便藏得越深。

花間游沒有得到那一袋子珠寶,實在是傷心地很,天天在屋頂上轉來轉去,本來想去鎖魂莊拜訪一下他貌若天仙的師叔,卻還老被那只狐貍給擋下來。想他師父的入幕之賓,可沒有一個有這麽大脾氣,當然,也咩有一個有他那麽大本事的。

然後她轉頭便看見一個院子裏頭,有一個姑娘穿著一身藍色的袍子,長發在空中飄啊飄的真是一道漂亮的景色,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那女子便往井裏頭投了去。說時遲那時快,花間游想也沒想,足尖一躍,跟著那女子,也一頭栽了下去,這一下去才發現,這他娘的是一口枯井啊!

他一個縱身抱著女子的腰,然後重新落回地面上,“姑娘,你莫要想不開,你要真的這麽想不開,你跟我去的浮雲城做妖怪吧。”他花間游雖然做的是不太入流的這一行,但是教人向上卻也是他一貫的行為準則。

然後他就發現,懷中的女子臉色一片蒼白,脖頸上,手臂上全是鞭痕,“讓我去死。”說完便暈了過去。

“姑娘,你這是生病了!”他大驚失色道,在浮雲城,人本來就少,妖怪不生病,人一生病的時候找不到藥材那就真是要命,所以他們一般都會隨身攜帶好些藥,他急急在女子身上摸索,果然摸到一個細小的瓷瓶。也算你命大碰到小爺,他想著,一面將那藥餵了下去。

“啊呀。”甫餵下去,花間游才發現好像哪裏不對,看著這瓶子,紫色晶瑩,剔透無比,這個不是師父常用的瓶子?啊!他才突然醒悟過來,這個估計是師叔的客人啊。

再看向晚晚的時候,只見她的額頭上,開出了一只藍色的蝴蝶,映得女子的面盤更為優雅迷人。嘖嘖,這可不行,要是讓師叔知道了自己壞了她的生意,她不惱了自己?還說要去莊子上做客,這師叔侄還沒好好相認呢,就要反目成仇了。

於是袖子一拂,藍色的蝴蝶倏忽不見,再將那紫色瓶子放在她的手中,花間游咽了一口口水,然後在晚晚的臉上摸了摸,“這鳳京城的女子,就是跟妖怪不一樣,一個個細皮嫩肉的,長得真是好。”

“晚晚!”一個聲音傳來。

“混蛋。”花間游咒了一聲,輕輕放下手中的女子,跳上屋頂。方一跳上,他便開了竅,雖然他如今偷不到別人的東西,但是他可以偷別人家的人啊!一個人可好歹值好多兩吧。

晚晚是被搖醒的,她睜開眼睛,只見四周一陣燭火鼎盛,她這是死了?

“晚晚,你跪下。”這聲音讓晚晚如墮地獄,轉頭看去,只見秦蓮蓮在她身後,手裏拿著一個紫色的瓷瓶,“作為女人,連夫君都管不住,該罰的是你,你卻想要自殺?是嫌棄我們秦府還是嫌棄天玄年紀小?”

“不是。”

“你這賤人。”秦天玄也在旁邊,“你居然想自殺?我還沒玩夠呢你就想死,你也太不把我放在眼裏。”

這裏是秦家的祠堂,看著前面的排位和神像,晚晚嘴唇蒼白。自己不是投了井?怎麽沒死?哦,不,有一個人救了自己,他為什麽救了自己,不讓她死了算了呢……

“我還以為你開了竅,沒想到你這麽不懂事,賤人,看我今天怎麽收拾你。”說完,只見那惡奴遞上一把小刀,就要往晚晚臉上劃去。

“天玄,”秦蓮蓮道,“時辰到了,該出發了。”

“回來再跟你算賬。”秦天玄狠狠道。

晚晚覺得有些奇怪,或者說,難道自己死了一遭?為什麽她對剛剛的那番話,一點感覺都沒有?然後她的視線,緩緩落在了那精巧的紫色瓷瓶之上。

秦蓮蓮提著一籃子點心到處找不到晚晚的時候,隨便拉了一個丫鬟,“少夫人在哪兒?”

“在祠堂,好幾個時辰都沒有出來了。”

甫到祠堂,只見一個人在堂內跪得筆直。藍色的緞帶自頭頂恭恭敬敬地往後齊黑發垂下。

她提起笑容走了進去,“弟妹,你怎麽在這裏?”

晚晚雙手合十,眼睛裏依舊是久散不去的淚珠,“姐姐你說得對,作為女人,連夫君都管不住,該罰的是我。”

秦蓮蓮從未覺得晚晚像今天這樣看著順眼,宛若換了一個人一般,渾身也不抖了,“是,你懂得就好,我這個弟弟啊,跟尋常人不一般,是調皮了些,可是小孩子,你能跟他計較這麽多麽?今日你跪得也差不多了,起來吧,來吃點點心。”

晚晚站起身來,將手上的傷痕用衣服遮住,只聽秦蓮蓮道,“晚晚,你也知道,我這弟弟以前有兩任老婆,最後都不明不白的死了。是不是?”

“是。”晚晚點點頭。

“嗨,這哪裏是不明不白的死了?那後山上有一夥強盜,分明是他們做了案去,可是卻一點線索都沒有留下。”

“那是自然,他們的手法及其精明。”晚晚的聲音裏聽不出一絲情緒。

秦蓮蓮笑了一笑,“這待會啊,官府裏有人來,他們要是問你,你可知道怎麽回答?”

“官府的人要來?”晚晚擡起眼睛。

秦蓮蓮看到晚晚的樣子,著實有些嚇人,面色蒼白不說,那整人的痕跡都到了臉上來了。這官府也是,偏生在這個時候來,“哦,就一小九品,不在話下。”

晚晚眼中的希望轉瞬即逝,微微一笑,“晚晚自有分寸,相公和姐姐都待我極好。”

“那便好,那便好。”女子撫了撫她的手背,“日後有什麽需要的,跟我說。”

“好。”她道。

那日晚上,晚晚回去,同樣是一頓狠狠地鞭子。只是挨完鞭子的第二天,她端著洗漱的水到了秦天玄的旁邊,臉上的鞭痕細細用珍珠粉蓋了蓋,似乎已被洗去了遍體鱗傷的痕跡,笑容可拘,“老爺,你可知道什麽叫做百鳥朝凰?”

“百鳥朝凰?”

“恩,百鳥朝凰。”晚晚點了點頭,她雖然琴棋書畫不太會,但是跟李斯年在一起,耳濡目染,這成語還是難不倒她。

“那是什麽?”

“字面上講,那是說每年鳳凰過生日的時候,所有的鳥都要前來朝賀,威風八面。可是晚晚聽說,這不僅是一句成語,說的還是一件寶貝。”

“寶貝?”秦天玄來了興趣。

“恩,那百鳥的羽毛集齊了做成衣服,老爺你說可是不是寶貝?到時候,百鳥可就不朝鳳了,都朝您了你說是也不是?”

秦天玄眸子一亮,“是啊!阿牛!”

小廝進來,“少爺何事?”

“我們去抓鳥!”

“抓鳥?”

“對,晚晚,你也一塊去,要是不好玩,我好找你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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