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溪悅入朱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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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手放在他的額頭上,真的,好燙。

她合上衣服,開門,室內落下一室清輝,“明珠。”

“明珠?”她喊道。

沒人應答,屋頂上只懸著一輪月亮,估摸著覺得冷,不知道去哪個地方睡去了。

當初為了避嫌,她挑了府外的一間屋子,離荀笙什麽住的好遠,她一只腳怎麽樣也真的支撐不住走那麽遠的距離。只有在外頭接了水來,煮沸,然後將巾子浸濕,給他敷上。

只是墨陽已經燒暈了,想是很嚴重,應該讓他飲一些藥才好。然後她再次沿著身後的桌子過去,從平時他吃藥的錦囊中拿出一顆,幾乎像是摳喉嚨一般餵他吃了下去。

這是阿傍第一次做這種事情,她覺得很苦惱。看著床上這麽大一個人,她實在是不知道應該怎麽辦。

然後她突然間想起。

他身上已經全濕了,還要給他換衣服的。

視線再一次從頭頂落下,似乎目力直接透過了被子,臉,胸,腹部……不尷尬是不可能,但是除了這一層尷尬,阿傍突然覺得似乎也有些想幫他脫一脫衣服,真是好奇這病懨懨的的人到底身材到底如何啊……

她在地府當差,並不是沒見過男子的身體。瞥了瞥床上,人未醒,待救,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時機良好,慢慢走過去解起腰帶來。解到一半時她才發現,男子一雙手攥得緊緊,眉頭微皺。那瑯琊戒指上似乎有一點綠色的光,似乎意識到危險,想要做什麽一般。

在她觸碰到的時候,拳頭才慢慢地松開。

清晨第一縷光線照進房間,阿傍幽幽轉醒,身邊早已沒有人。她看著床頂呼了一口氣,還活著,沒在跟自己一塊的時候死掉,還好。然後,她掀開被子。

“啊——”知府衙門後邊宅子鄰水的偏院裏,傳出一聲尖叫,“墨陽你給我滾出來!”

掀開被子的那一剎那,她赫然發現,自己只穿了一件……一件……肚兜……

“娘子何事?”正這時,一個人款款而來,長發如墨,雅致脫俗。

“睡一間房算了,一張床忍了,妖怪來了不捉認了,你將我衣服扒光了是什麽意思?!你特麽做什麽了?! ”阿傍吼道。

“我沒做什麽啊,”然後他擡起臉突出她極其討厭的一抹笑容,“應該是問阿傍對我做什麽了才對。”

“我對你做什麽了?”她不可思議。

她只記得,昨夜他發燒燒暈了,然後她給他餵了藥,敷了額頭,然後很規矩地上了床,和衣而睡。怕他太熱,所以給他敞開了一些領口,然後將自己的手放在他臉兩邊降溫。

再後來她就做夢了,夢見自己在一個炎熱的荒漠當中徒步行走,熱得要命,然後她開始脫自己的衣服……再後來她碰到了一根行走的冰棍……

等等……

“我自己脫的?”阿傍愕然。

“恩,”男子點點頭,清白日月可證的模樣,“娘子昨日將我抱得可緊,今早我費了好大的力氣才脫身給娘子做早飯,雖說我也想……可娘子委實也太過心急了些。”

“……”阿傍心裏突然投射出巨大的陰影。

一碗紅豆粥放在阿傍旁邊,墨陽臉上散發出一陣一陣體貼的光輝,他執起勺子舀了一勺,“來,喝一口。”

她僵硬地搖了搖頭。

“剛起來是胃口不是特別好的,那叫明珠帶著,你想吃的時候再吃。”他道,然後一身紫色勁衣小心放在阿傍邊上。“那走吧。”墨陽手上拿著從懷中取出的一個鴛鴦交頸的香囊,一本正經地問,“該去查案了,娘子是要為夫背還是抱還是……”

“住口!”阿傍紅了一張臉,梗著脖子道,“我,我,我自己走!”

***

綢緞莊內。

老板瞇了瞇眼睛,道,“這種料子可是上好的,不是一般人能買得起,小店有,卻也只有兩匹,還是有官爺定了的,過兩日來領。怎麽,二位要買布做衣裳?”

“不是,”阿傍一身紫衣,顯得人格外精神,她將手中的香囊給那店主一看,“這個可是你們店裏賣出的?”

“嗬,”店老板將它拿了細細看了一番,“姑娘你可別嚇我,我這小店可不做這麽害人的生意。”

“害人的生意?不過就是一個香囊。”阿傍不解道。

“是香囊不假,可是這香囊裏裝的可是麝香啊,因為混了很多其他的香料,所以聞不出來,姑娘帶了,可是會傷身的。”老板緩緩看了阿傍一眼,示意她上前來說話。

然後只聽他再瞥了一眼墨陽,小聲對阿傍說,“姑娘,你夫君是不是有別的妻室或者是相好,想害你啊,這種玉面郎君,我勸姑娘還是早早作罷了,跟著我……”

話還沒說完,阿傍被扯到一個人的懷裏,墨陽冷笑了一聲,“娘子,我們還是換一間莊子給孩兒做衣裳吧。”

“……”

老板自知剛剛可能話說得有點大,然後弓著腰,哂哂一笑,“二位抱歉了,慢走。”末了還不忘對阿傍拋一個‘妹子,哥等著你’的眼神。

“所以這是青樓女子拿來避孕的咯?”

墨陽一笑,“□□不離十。”

“那我們現在去哪兒?”阿傍問。

墨陽似乎想了一想,道,“給我們未來的孩兒買衣服。”

***

朱府的大門,這次又用紅色裏裏外外漆了一層,喜氣洋洋,威風八面。

溪悅從馬車上下來,便直接投入了一個男人的懷抱。

“我的小悅兒,真真是想死爺了。”溫香軟玉滿懷,朱六在女子腰間掐了一把。

“哼,”女子嬌嗔道,“還說想奴,這麽好幾天了都不來看奴,想必這麽多妹妹在這裏,六爺也不記掛我了。”

“哪兒能呢?”朱六更是緊緊將女子抱了起來,“來來來,都來見過你們姐姐。”

朱門口站著幾個艷麗女子,雖都算是美貌卻沒一個有溪悅身上這股勁兒,女子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微微安了心。

“姐姐好。”那幾個妾室,都比溪悅早進門,見這態勢,自己心裏委實是不高興的,可是誰叫朱六喜歡,這也沒有辦法,一個個兒都上前假裝親熱地叫了起來。溪悅本來是青樓中出來的,這種把戲玩得比誰都厲害,見著架勢,也微微笑著,不逢迎,不傲氣,力道恰好。

只是在其中一個叫流光的女子面前的時候,定了定神。論模樣,這流光比不上其他任何一個姬妾,只能算是中人之姿,也應不算受寵,首飾衣服都比其它人的次些。可是論那親熱和偽裝卻是其它幾人望塵莫及的,真真切切像是由心而生。

“這個妹妹好生面善,”溪悅微微睜大眼睛,握住來人的手,“妹妹叫什麽?何時生人?家住何處?可有何親戚?”

“哈哈,”朱六在一旁拊掌而笑,“你這麽一問,叫她怎麽答?”說罷自己答了起來,似是炫耀,“她叫流光,鳳京人,家人都不在了,只有一個遠方的表哥,現在在府中做大管事,能幹得緊。流光,你瞧瞧,如今你可生生地多了一個姐姐。”

那流光聽了這話,渾身一僵,立刻垂下淚來,似是想起了許多傷心往事,“姐姐……”

溪悅笑笑,將她抱在懷裏,撫著她的發絲,“真是讓人疼得緊,以後咱就是姐妹,我就是你親姐姐,誰都不能欺負了你去!”

“謝謝姐……”

姐姐兩個字還沒有說完,流光的耳邊只聽見女子細微的聲音,“我告訴你,不是你的,就不要搶。”

流光身子一楞,看著她不明所以,大眼睛撲閃撲閃,“你……你說什麽呢……”

“恩?”溪悅睜大眼睛,掩唇答道,“我說日後我們好好以姐妹相稱,六爺,我……是不是說錯什麽了?”

朱六斂了斂眸子,“流光,回去,從來不會好好說話!”

然後他牽起溪悅的手,“悅兒走,我們去裏頭看看,以後你住最中央的這間,離我最近。”

走過流光的時候,只見女子頭低垂,難過得直抹眼淚,朱六更是覺得煩躁。這流光本來就不是他想娶的,要不是看在她表哥是那個給他活路的人販子,手裏拿著他的把柄,他哪能要了這種貨色。

他朱六現在有權有勢,要的女人應該是各個都想溪悅這樣艷冠群芳又不添麻煩的女子,想到這裏,對懷中的人更是親密了一些。

“對了,”溪悅濃密的睫毛一翹,語氣覆雜,似是在幽怨還是真心在問,“姐姐呢?”

“什麽姐姐?”

溪悅哼了一哼,“爺我裝糊塗,姐姐不就是素娘姐姐?”

“大好的日子,別提她,喪氣。”朱六一笑。

“六爺這麽說,可是發生什麽事了?”溪悅不明所以。

“哎,”朱六一嘆,想了想,“也罷,日後你總是要常在這個府中住,也至少要知道她的去處,走吧,我帶你去看看你姐姐,素娘。”

柴房內的空氣潮濕,墻壁上似乎開始長起了絲絲苔蘚,一個女子裹著棉被側身躺在床上,隔一會便咳一咳,似乎病得很重的模樣。房內沒有窗子,桌子上僅有兩根蠟燭照明,吃剩的飯菜擺在臺中,待人來收拾。

“姐姐怎的成了這樣?”溪悅掩口。

“哼,”朱六冷笑一聲,放下門上的鐵片,整個房間就好像消失在這偌大的府邸當中,“婦人之見,欲阻止我做大事,可這不就是下場?”

“姐姐……好可憐……”溪悅看著門上重重的鎖鏈,露出少有的悲傷表情,更是如同西子般惹人憐愛。朱六耐心笑了笑,“放心,溪悅你這麽懂事,我定是不會這樣的。”

“六爺對姐姐可曾許過這樣的諾言?”她怔怔地望向朱六。

“未曾。”男子信誓旦旦。

“那對姐姐可有對我真心?”

“怎麽可能,”他哈哈一笑,“我只對你一人是真心的。”

女子笑笑,倒在男子懷中,“六爺,我乏了。”

“乏了?”朱六猥瑣地呵了一聲,抱起溪悅,“爺帶你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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