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殺手雨姑娘

關燈
? 鳳京的天氣,也慢慢暖和了起來,晴天變多,星子也漫上了天空。

入夜,紅色的裙裾在地上拖得沙沙作響,纖纖十指打開一副沈重的鎖鏈,鐵門打開,溪悅清冷的眸子如同雨夜,“出來吧,在這裏呆了這麽久,你還想繼續呆下去不成。”

於是緩緩的腳步聲從室內傳出,唇角一勾,如同鬼魅。

最近暴富的朱六爺府上,出了不得了的大事!次日一早,一個消息在鳳京城內不脛而走。說是朱六爺的管家和一個小妾私通,將府中的銀兩全權給運了出去。差點把朱六氣得發了瘋,拿著把刀到處找人砍。

“翠玉!”男子眼睛充血,提著一把菜刀,謔的一下推開了一扇門,只見那房間裏四處淩亂,但凡值錢一點的,都找不見蹤影,“是你?是你偷了我的銀子?!”

找不到人,轉而又踢開另一扇門,“王彩蝶!你不是你,是不是你?”

整個府邸裏聽說老爺發了瘋,失了錢財,早已經空空如也。

“流光!流光!你給我出來!”朱六走到院子中間的時候突然感覺一陣天旋地轉,好不容易得來的錢財,帝王一般的生活,怎麽轉瞬間就沒有了,他怎麽接受得了?!不,他接受不了!他要錢!他要發財!他要人上人的生活!

然後他突然間想起一個人來,提著刀,接著跑了去。腰間匆匆搜了鑰匙,朱六推開那沈重的鐵門。

一邊開口中一邊慌忙喊道,“素娘!娘子!娘子不好了,我們家的家產都沒了,你快快隨我去……”

朱六楞住了,那空蕩蕩的房間裏,被褥整齊,床簾微動,整個屋子散發著一種濃濃的黴味,是他住在青雀山上聞慣了的味道,只是那房中,沒有一個人。

“怎麽可能……”他步履似乎有些不穩,一步一步往前走去,然後拿起刀,猛地砍向床柱,“怎麽可能,怎麽可能?!你怎麽也可能離開這裏!我把你關得這麽緊,你怎麽也可以背信棄義將我拋在後頭?!不!你們這群狼心狗肺的家夥,我,我要殺了你們!殺了你們!”

***

飄香院樓前依然是賓客滿座,據說走了溪悅,又來了兩個新的花魁,個頂個的勾人漂亮。

一個男人提了一個黑色的包袱,徑直走了進來。他似乎很生氣,一雙眼睛裏全是紅色的血絲。

“喲,是朱大爺。”紫衣姑娘譏誚地說了一聲,接著只見其它姑娘也各自帶著看好戲的神情看了一看。接著該談笑地談笑,該喝酒的喝酒,該嗑瓜子的嗑瓜子。

“朱大爺來了?”月娘不疾不徐地走過來,她早料到這個人有今天,卻還是沒想到這麽快,“不知今天朱大爺來何事啊?”她熟稔問道。

朱六橫了她一眼,目光如同兇獸一般,徑自上樓。

“誒!”月娘喊道,使了個眼色,幾個壯漢便把他攔了下來,“爺,你這上樓是找誰啊?”她盈盈上前。

“我找溪悅!叫她出來見我!”朱六喊道。

“這可就是您不對了,”月娘眨了眨眼睛,“溪悅姑娘明明是你花了重金買了去,怎麽又來我這裏要人了?這不分明是砸我場子?”

“你這毒婦!”朱六不管三七二十一,對著月娘就破口罵了起來,“平日裏刁鉆刻薄,貪婪下作……”

還沒罵完,只見月娘臉色一沈,扭頭下了樓,“不知好歹的東西。”

然後無數只拳頭落在了他的身上,痛得他齜牙咧嘴地亂叫,“溪悅!溪悅!”

半晌之後。

二樓憑欄處,一雙多情的眸子瞟了下來,“月媽媽,讓他上來。”

男子抱著頭往上看去,突然間如蒙大赦,眼睛裏似乎都要有淚花,“溪悅,我就知道你心裏是有我的!”

“進來說。”女子似乎也有些於心不忍,引著朱六進了自己的房間。房間雖換了一間偏遠的,但是布置和先前的房間沒有什麽兩樣。女子轉身,“六爺。”

“溪悅,”男子走過去握住她的手,“走,跟我回去。”

手被女子掙開,只見溪悅看著他搖搖頭,“溪悅不去。”

“為什麽?”朱六瞪大眼睛看著她,手上的青筋隱約爆出,“連你也要負我?我對你這麽好,你怎麽……”

還沒說完,一只手堵住了他的嘴唇。“六爺,溪悅本是紅塵女子,蒙眾人喜愛,向來錦衣玉食,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世間男女情愛,溪悅明白不過是過眼雲煙,倘若我今天跟了六爺走,粗茶淡飯,節衣縮食,可能挺不過去不說,就算挺過去了,他日人老珠黃,不就是素娘姐姐的下場……”

“不會的!”他信誓旦旦道,抓住女子的胳膊,“我還有莊子,我還有……我還有一小家店鋪……”

女子輕輕一笑,“我要的東西,豈是一家店鋪能買得起的?”

“不!不是,溪悅你聽我說,你六爺我現在是一無所有,可是我有神物,是別人不可能有的,你聽爺話,跟爺回去,啊,不然爺現在是真的什麽都沒有了。”

“你不是有素娘姐姐?”女子淡淡道。

“她?”男子苦笑,“溪悅,她算什麽?不過來日我們要重新開始的時候,還是要將她找回來,她認識那個仙姑,而且能做很多活計。”

“你就這麽肯定她還會幫你?”女子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確定!她想得簡單,對我死心塌地,只要我日後對她好一點,她必定能幫我們良多啊!”朱六篤定道。

“六爺,你莫要說這些話來騙我,你當日如日中天,尚且不肯將我娶做正妻。如今,你需要素娘比需要溪悅更多,又怎麽能去保全我?”

“我,我,”他突然間有些慌亂,“我告訴你一件事,你切莫告訴別人。”

溪悅認真地看了他半晌,淡淡一笑,“六爺,你不要告訴我任何事,我不想聽。”

“我告訴你,”他眼睛裏透著貪婪的神色,“我朱六想要得到的東西就一定要得到,我能這麽短時間裏發財,是因為我在以為仙人那裏得到了一縷貔貅魂魄……”

溪悅聽了,安靜地擡起頭來。

朱六一楞,緊接著一皺眉頭,張大嘴巴發出一聲嘶吼。

一節舌頭掉在了血泊之中。

他捂著嘴巴,那匕首……那匕首他不是早就扔了麽,怎……怎麽……

朱六要昏迷之際,他看著眼前的女子,一行清淚,一抹笑容。

他怎麽好像看到了,素娘……

雨又開始下了起來,一滴一滴地從窗棱上彈起,落在屋內,被塞住嘴巴的男子醒來,口中的布條已經被血染成紅色。他幾乎已經快睜不開眼睛,可是卻還是看清楚了,眼前人熟悉的背影。溪悅……他想喊,但是已經喊不出來了。突然心裏一驚,自己是不是沒有舌頭了?是不是真的沒有舌頭了?!立刻驚醒了過來要往那女子身邊撲去,只是,也不行了,自己渾身被綁得結結實實,只能嗚嗚地叫著。

“雨姑娘,要不要再打暈?”他旁邊的男子問道。

雨姑娘?來人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擡起頭來。怎麽是雨姑娘?誰是雨姑娘?

“恩?不用了,”女子像木偶一樣地側過頭去,笑,笑得邪肆,“你說,你要怎麽死?”

朱六的表情開始變得僵硬,那蠟黃的臉色,那十分不好看的五官,那……不是素娘是誰?!

“哦,忘了,”她抿了抿嘴,聲音是另一抹妖艷,腰上的劍微微被抽出來一截再放進去,“你已經不能說話了。”

然後女子走上前去,端起男子的下巴,眸中的黑色凝得嚇人,“是不是覺得很驚訝?”

“唔唔——”男子掙紮著想說什麽,只見女子將臉上的一張皮面具一撕,原本蠟黃的面色悄然無蹤,細小的眼睛也變得大了,精致的鼻子,小巧的嘴唇,那不是……溪悅的臉?她咧嘴一笑,“相公,你知不知道奴自一開始遇見你的時候,就是一個殺手?”

朱六的眼睛裏幾乎是絕望的神色,末了,拼命地搖頭,似是在求素娘放過他一命。

“恩,”女子忖了忖,“你是不是想讓我放了你?”

男子聽了,拼命的點頭。

女子一笑,看了他半晌,變容變成嗜血般冰冷,“可惜了。當日你因為素娘阻擋你做見不得人的勾當的時候,砍得那一刀,差點要了我的命。我是素娘,可是,我也不是素娘。”

身後有人搬來了三個箱子。

依次排開。

“說吧,”女子站起身來背對著他,“蜘蛛箱,老虎凳,美人皮,你要怎麽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