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鎖魂莊來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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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阿傍覺得對於人類來講,健康是最重要的東西。

因為若是有了健康,就不會有痛楚,也不會有腿腳不便不能下床,更不會有看見她腿腳不便就為所欲為的人和事。

“哎,”阿傍一嘆,側臥著撐著腮幫子看天,瓢潑的大雨嘩嘩地往下落,“這天是要被下得倒過來了啊。”

吱呀一聲,她的房門被打開,谷大風端著一碗牛骨湯進來,陰陽怪氣道,“啊呀啊呀真是燙死人了,奴花了好大的心思才將這湯給端來,英雄可定要吃上一口才好。”

阿傍:“……”

“那青雀山上的大蟲,三五個人那麽大的塊頭,英雄能將它擒獲,真真是造福了我們一方的百姓。”

……

“怎麽?”丹鳳眼怔了怔,“英雄看起來這麽痛苦,莫非……是傷到了難以啟齒之處?”

阿傍閉著眼睛一頭黑線。

“火狐貍……”

“呀!”只見來人一驚一乍道,“英雄怎麽吐血了?!”然後在旁邊撿了一條抹布,就要往她的嘴邊擦。

阿傍一只手放在嘴邊擋住,像看鬼一樣看著來人,“我餓了,要喝湯。”

“哦。”谷大風這時才停住,換成了正常的樣子,端了湯碗,一勺一勺地餵了下去。見阿傍喝得乖巧,越餵越開心,笑容滿滿,似乎又突然間想到了一句臺詞,“小妖精乖,多吃點。”

“噗——”一口牛肉湯噴了谷大風滿臉。

阿傍無力地看著地面,她是真的要吐血了。

那日從青雀山回來之後,阿郎和谷大風便留了下來,照顧她的起居,起先阿傍尤為感動,自己在人世十六七年,從未有人這麽照顧過她,可是後來,她發現事情並不是這麽簡單。

第一天晚上,那火狐貍就從她房間的天窗口,變成一只狐貍鉆了進來,被她發現之後,梗著脖子說是在苦寫一個怪盜的本子。被阿傍一鞭子趕了出去。

第二天白天,他在寫一個丫鬟魅主,於是整天將自己幻想成那心機深深的丫鬟,如狼似鬼,讓阿傍每次看到他都覺得他那眉眼部分陰沈沈一片。

第三日他在寫一個女鬼報恩的故事,非逼著阿傍在牛頭山上給他找一個女鬼出來,讓他救上一救。

第四日,也就是今日,他在寫一個打虎英雄落難,小寡婦救英雄帶著黃色的故事……

除此之外,他還培養了很多生活上的愛好。

比如說,第一天他發現補屋頂很好玩,於是將鎖魂莊上所有的屋頂都補了一個遍。

第二日,他迷上了洗衣服。

第三日,他迷上了做飯。

第四日,他迷上了餵飯……

阿傍問他為什麽不好好做人,一定要活得這麽奇怪之後,他每每燦然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齒,“一個人要活一輩子,就一定要陽光些,這些事情我都沒有做過,所以都覺得很有意義!走,阿傍,我背你去曬曬太陽!”說罷在前頭一蹲,將阿傍一扯,就飛了出去。“哇——你這山頭,一望就望到邊了,真好啊!”不停地感嘆。

不一會兒,那湯碗就見了底。谷大風似是還沒過癮,“阿傍,你還餓不?”

阿傍搖搖頭,“不餓。”

谷大風似乎很傷腦筋,怎麽讓這個人再餓起來就好。這天也一直在下雨,又不能帶她出去曬太陽。

“你的本子,賣的可都好?”阿傍突然問起來。

“好啊,當然好,”谷大風這時來了興致,“如今這鳳京城內,大夥讀的本子,大多都是我寫的。都說別看這作者名字看著不起眼,可那文章,行雲流水,伏線千裏,寫得那叫一個好字,你若要再見了他人,好好一男人都得被他那樣貌給勾了去。”

“哦,對了”谷大風突然想到什麽,“阿傍,今天開始我改名了。”

“恩?”阿傍一楞,忖道這谷大風又平日裏不犯事,“改什麽名?”

“鳳棲。”

“為什麽?”

“讀者不喜歡我的名字,要我改一個和我容顏相稱的,我想來想去也想不出,後來還是覺得鳳棲本身的名字就挺好。”

阿傍失笑,相比谷大風來,鳳棲這個名字委實好聽得多。

正此時,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個白衣少年一身蓑衣走了進來,他取下頭上的鬥笠,見阿傍和谷大風在火堆邊上坐著,也湊了過來,“姐姐可好些了?”

“好多了,快過來烤烤火。”阿傍拉了他過來。

“姐姐,下回你要去偵察地形什麽的,定要叫上我,我現在是男人了,可以照顧你們。”轉而又道,“姐姐去後山視察,可是要去蓋房子?”

阿傍語塞,總不能跟他們說自己是想開個墳場吧。

“餵,我還沒老。”鳳棲在一邊不爽道,似是已經習慣這樣和阿郎交流。

阿郎自是知道自己說得不是時候,吐吐舌頭,對鳳棲露出牙齒笑道,“鳳棲哥哥,你要的東西我已經全權給你拉了回來,只是還有些書卷冊子,雨下的大,沒法拉,只有下次去。”

“冊子?”阿傍不解道,“什麽冊子?”

“姐姐還不知道?”阿郎說,“鳳棲哥哥說……”

鳳棲扒了扒火堆,道,“以後阿郎跟你住鎖魂莊。”

阿傍愕然,明明當時答應了好好教阿郎醫術讓他有一門本事日後可以行遍江湖,如今怎麽反悔了?“狐貍大人,不是說好了讓阿郎跟著你學醫術,成年之後再過來。怎麽反悔了?”

“阿傍姐姐你錯怪他了,”郎搓了搓手,喝出一口白氣,“鳳棲哥哥還是會教我的,這不,她叫我將浮屠山莊的東西全給搬出來了。”

“所以?”

“所以鳳棲哥哥以後搬過來和我們一起住了。”阿郎甚是開心道,望著天上半晌,悵然,“雖然姐姐不在了,但是她若是知道我和你們在一起,一定也會覺得欣慰的吧……”

一定也會覺得欣慰的吧……

阿傍心裏五味雜陳,看向鳳棲,“誰準了讓你住進來的?”

鳳棲看了看她,挑挑眉毛,義正言辭道,“我是阿郎的師父,一日為師終生為父,我是阿郎的父,自然他在哪裏我在哪裏。還有,阿傍,五湖四海皆兄弟,我是你兄,自然也可以住在你這裏。”

阿傍竟然覺得無力反駁。

鳳棲見了她這樣子,幹咳了兩聲,一嘆,“阿傍,以後沒事要多讀些書才好。”

阿傍氣結。但是突然間想到什麽,看向鳳棲,然後豁然開朗滿面紅光,道,“既然你喜歡這個莊子,那可得多住些時日才好。”

鳳棲楞了一楞,然後開心地笑笑。

阿傍也笑,然後在心裏暗暗盤算著以後來山上聽鳳棲說書的人到底會有多少,這以後,她不需要開墳場了,她只需要開一個說書館,高枕無憂了!

阿傍正想得入神,只聽阿郎啊了一聲,說,“對了,我今日下山,去了老家一趟,聽鄰居說近來鳳京城裏出事了。”

“恩?什麽事?”

“據說,又出了一只妖。”

阿傍:“又出了一只妖?”

鳳棲:“又出了一只妖?”

兩人齊聲道。

阿傍:日日這麽多妖怪地府是真真不管事了麽?

鳳棲:哪個……又是哪個狐族的小王八犢子?!

“恩。”阿郎的臉上被火烤得暖烘烘,還帶了點少年的可愛,“又出了一只妖,而且還是只雨妖。”

“雨妖?”鳳棲耳廓顫了顫,聽說不是狐貍,心裏一塊石頭落了下來,來了興致。

“說是專門在雨夜殺青壯之年的男子,手段狠烈高超,血流半巷,非人所能為。”

“那些人可是與誰結過仇?”

“不知道,”阿郎努著嘴巴搖搖頭,“不過隔壁花大嬸說,那些男人本就是些該死的。”

鳳棲撚著那寫了千萬話本的右手,想了想,露出一抹笑容,信誓旦旦,“八成可能是情殺。”

“戲文裏說的沒錯,世間男子最是薄情寡義。”阿傍在旁邊聽著,拈了根柴火,默默一嘆。

“誰說的?”鳳棲劍眉一凜,微微坐直身子,火光把他的臉上照得通紅一片,“我們狐族的男兒就很不錯。”

“是啊是啊,我家鳳棲哥哥就很不錯。我也很不錯!”阿郎挺著胸脯道。

阿傍失笑,躺在床上道,“阿郎不錯,可是狐族男兒長得好,委實也是風流些,這個我還是知道的。”

鳳棲張了張口,把想要說的又憋了回去,扭頭,心裏暗暗道,這些坑爹的狐子狐孫,真是敗壞了老子的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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