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卷完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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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給她點顏色瞧瞧。
其實程兆兒這食療法子在這裏並不是首創的，只是他們在民間。接觸不到更深層次的東西，所以周遭人才不知道。廣濟府的知府夫人如今也是程兆兒的客人，這位封夫人未出嫁之前，是一位郡主，封號榮嫻。知府封大人也是大家族的子弟，和秦家也是相互認識的，郡主就一直跟著他夫唱婦隨。
榮嫻郡主是上回生了孩子，有些虧了身子，先是坐月子的時候，就覺得體虛畏寒。還常冒冷汗，最關鍵的是，她對夫妻那檔子的事兒忽然覺得沒了過去的興趣。
她深知這樣是不行的，雖說他們夫妻感情好。但是，感情再好的夫妻，倘若在床榻間不協調了，那遲早被別人有機可趁。
只是這事兒難以啟齒，就是對從小看自己到大的嬤嬤，她也不知道怎麽說。她那嬤嬤兼乳娘。還心心念念的想著郡主調養好了身子，再生一個小主子呢！畢竟成親八年，才這麽一個孩子，還是太少了。
即便大人和郡主感情好，沒找一些侍妾通房來膈應郡主，可是男人哪有不想子嗣的。
後來長順城有了這個鋪子，名字很奇怪，還是榮嫻郡主身邊兒的一個丫鬟得了恩典回家省親才發現的。
回去當成新鮮事一說，榮嫻郡主有些上心了。
後來，榮嫻郡主暗自讓心腹丫鬟尋摸了很久！程兆兒的生平經歷，她自然調查的很清楚，最後終於決定試上一試。借著她家大人下來視察民生的機會，她就來了，想著同為女人，應該能夠相互理解。
結果，沒想到程兆兒和時下的那些個大夫嬤嬤是完全不同的，倒是跟她分析了很多問題，那些個她從沒想過的問題。
在程兆兒開解下，榮嫻郡主真的解決了隱患，和程兆兒的關系也越發好起來。兩人還有了書信往來。
其實，榮嫻郡主這問題，程兆兒壓根沒用上食療，她給她調理的僅僅是體虛畏寒的身子，她那難以啟齒的隱私實際上是她的心病，榮嫻頭一回生孩子，那種劇痛是她這樣養尊處優的人從未經受過的。
雖說生完了孩子，但是，心裏上卻落下陰影。床榻上放不開，不願意是因為她害怕，她害怕因為這些行為，讓她再經歷一次這樣的痛苦。因此，下意識的排斥。
這就是心理恐懼導致的行為失常！這事兒程兆兒作為現代人懂，古人可不知道。心病還需要心藥醫，封大人在附近視察了半個月，這位知府夫人是每日過來，程兆兒盡可能的用了所有時間陪她，還把圓圓接過來，跟她說孩子是多麽的可愛，身為母親是一件多麽幸福的事情，順便跟她說說自己已經懷孕的事情，即便男人不在身邊，但是，自己也很高興又有孩子了……
這樣旁敲側擊的影響，榮嫻郡主終於逐漸放開了心扉，到了她要回去的一日，她簡直迫不及待了，她迫切的想自己的孩子。
看程兆兒這樣，和圓圓親近的樣子，她覺得自己太對不起自家孩子了，因為太疼了，所以連帶的對害得自己這樣疼的小家夥也不太親近，總覺得都是因為他，她才受了這種罪。
如今才知道，孩子是上蒼賜給自己最好的禮物。L
☆、244 處境
兩人在書信中閑聊的時候，就和程兆兒說過，宮裏有那些個專門幫人調理身體的嬤嬤，所用的法子和程兆兒的手法就很像，但是，也是有區別的。宮裏的嬤嬤多還是用一些名貴的食材，但是，程兆兒不同，一些在她們這個貴婦人眼裏算是賤物或者從沒聽過見過的東西，也被程兆兒用上了。
效果卻出奇的好！
程兆兒在不知不覺間，在上流社會的閨閣和夫人交際中，逐漸有了一點小小的名氣。且這名氣有迅速擴大蔓延的趨勢！
如今，真個要過年了，程兆兒再過兩日就要關了鋪子，韓義早就閑了下來，這些日子，在家就飼弄著蜜蜂，也不用帶它們出去采蜜了，就陪著程雪兒和孩子。日子清閑無比。
程兆兒盤算了日子，這會子距離耿以元離開已經滿了三個月了，耿以元他們應該已經往戰場去了。
今年過年，街上的喜氣並不濃厚，甚至很有些蕭索！
這些卻不是一個原因造成的！
一來，這幾年接二連三的征兵，幾乎每家每戶都缺了人，即便不缺，如今也在戰場上，沒準兒什麽時候就缺了。
二來，今年是災荒年，廣濟府的知府大人到處視察，也是因為這原因！他們這裏還不錯，雖然算不上風調雨順，但是，也算的上收成穩定了。別處就不行了，到處是蝗災、旱災的，流民隨著冬天的到來，也不能在野外到處流浪了。原本還能啃樹皮、樹根！現在，天冷了，這些都沒了！為了活命。紛紛便往附近的州府湧入！
廣濟府本身也有些地方遭了蝗災，這會子又收容流民。如今，街上流民太多，全都等著大戶人家和官府施粥，程兆兒也布施，每三天就來一回。
即便如此，街道上每日都有好多人死去。因為各種原因。可能是饑餓，可能是疾病，可能是生無可戀。死了便用破草席一裹，官府怕會產生瘟疫，裹了以後直接送到義莊火化！連是哪裏人，有沒有後代了。都沒人問！
看著這些人，大家的心情能好嗎？
三來。他們長順城今年冬天反常的很，不僅不冷，還一點兒雪都沒下。前幾年可沒這樣，還下過大雪。今年不僅雪，連雨都沒有！
農人們都急瘋了，不下雪。如何能凍死地上的蟲子，明年的莊稼剛長出嫩芽。還來不及結果實，就會被蟲子全部吞噬！
糧食都被蟲子吃了，他們還有什麽可以吃？還有瞧瞧這天氣幹的，都反常了，來年會不會是旱年也很難說！
這事兒變成了個陰影籠罩在大家的頭上。一時間，城中米糧買賣全部風靡起來，大家都在為了度災做準備。連施粥的都明顯變少了，明年尚且不知道有沒有糧食，自己的溫飽都不能保證，哪裏還顧忌得了別人，千萬不能再如此浪費了。
因為這，城中的流民死亡人數又增加了。
程兆兒也買米面，但是卻不是很急迫，她還能尋摸著便宜的時候，買進一些，到了米價瘋長，她便停手了！
她自來有存糧的習慣，早前，程長慶就聽她的話，家裏有了銀錢，就開始存起米糧來，家裏沒有蜂蜜的時候，那時候地窖都是存糧食的，後來有了蜂蜜，索性又開了個地窖。
程長慶和李氏也不覺得程兆兒的行為突兀，甚至還讚同。他們骨子裏是農家人，生來對糧食和土地有依戀，小時候也經歷過災年，自家沒什麽土地種糧食，有了銀子買了糧，他們心裏也松快，覺得總算定心了，餓不死了！
每年有了新糧食，就把舊的騰出來吃，一年一年這樣的存下來，總歸夠他們一家足足吃上五年都有餘。
因為施粥，程兆兒早一步就又定了大量的米面糧食，因此，三日一次的施粥，她並沒有停止。甚至到了後來，變成了兩日施粥一次，城裏的流民，倒是給她冠上了女菩薩的美名，程兆兒卻從不在意這些名聲！
因為，她並不是為了這些個名聲才來做這些事情的！當然，她也不是為了善心！
自從耿以元走了，程兆兒下意識的跑寺廟多了起來，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很可能是一種心靈的寄托吧，倒是和白塔寺的主持都熟悉了。
逐漸的，她聽多了佛家說的因果報應這樣的話，她也下意識的開始做點兒好事。換做原本的她，不說自私，旁人和她有什麽相幹的，她只要管好自己的親人就好了。
她總覺得，自己多做點好事，多關心別人，如果上天有靈，菩薩顯靈，把這些福報都報在耿以元身上，讓他平平安安的，不要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因此，只要有一份力量，她都會堅持行善下去。
他們老百姓的日子過得艱難，而金都，如今的爭奪儲位還沒有結束，如今已經到了白熱化的程度。秦家人，不僅秦靜石，就是秦遠航也匆匆的回了金都去了！
秦靜石走了，如今長順城就完全被交到了程榮瑞和幾個輔官的手上，程兆兒倒是知道，她那大哥這陣子忙的已經好幾日沒闔眼了。
本來秦靜石在長順城的時候，他們也跟著忙個不停，這會子，他人匆匆的回了金都，他們身上的擔子就更重了，可不就是連睡覺的空閑都沒了？！
而秦靜石他們卻是非走不可的！
非是他們就一定想要回去，實是如今已經到了至關重要的時刻，如今還在位的這位皇帝至今沒有醒來，且氣息越發的虛弱，即便每日裏百年人參，天山雪蓮的吊著，也留不住他逐漸逝去的生命。
太醫說了，醒來幾乎是完全不可能了，不僅如此，頂多也就一兩個月，聖上就要龍禦歸天了。
雖說還坐在皇帝的位置上，可是誰都知道這只是個擺設，設立新君是如今迫在眉睫的事情！
在這個時刻，他的身邊卻沒有人，兒子們在朝堂上鬥著，搶著那一人萬人之下的位置，有兒子的嬪妃在後宮鬥著。L
☆、245 渾水
這些個嬪妃擔心在朝堂上的兒子猶有不及，皇太後的位置僅有一步之遙，誰不想拼一把？
最後快死的皇帝身邊，所剩下的也就只有皇後娘娘了。想必皇帝要是醒過來，看到這樣的場景，也要嘆一句人世無常，想他作為這個王朝最尊貴的男人，兒子女兒都有，小妾更多，如今小妾忙著幫兒子爭位，兒子幫著自己爭位，閨女忙著站隊！
而已經無子的皇後娘娘，她早年失了太子，便心如止水。皇帝體恤她，夫妻兩人抱頭痛哭了一場後，皇帝就在坤寧宮裏替皇後娘娘請了一尊千年紫檀木的佛像，皇後從此不問後宮事，一心一意禮佛。
皇帝倒是沒有寵妾滅妻，雖說他有寵妾，但是，對於發妻該有的尊重還是有的，每個月的初一十五總是要來陪著皇後的。
如今，皇後娘娘也不問這些朝堂紛爭，於她而言，她沒有孩子，這些和她又有什麽關系呢，總歸無論誰上位都要尊她嫡母的身份的。
她平時基本都在坤寧宮閉門不出，間或去看看已經昏睡不醒的皇帝，有時候還親自動手給他擦擦身子，少年夫妻，畢竟是有感情的，如今兒子們靠不住，也只有她這個皇後來了。
外面皇子們已經敗下去好幾個了，如今依然還在爭奪不休的是二皇子、三皇子和五皇子。
如今，三個皇子們手上的勢力盡數顯露，而二皇子手中最大的王牌之一，就是他的妻族，秦家！
縱使秦相有享譽全大夏的美名，也是一如既往的保持中立。只是自秦家的閨女變成二皇子正妃那一天，他們天然就是二皇子黨，自然也是傾盡全力相幫，如今這時候已經沒有明哲保身的說法了，倘若二皇子不贏，他們都得陪葬。
因此，秦家不僅把所有的子弟全部召回。一起共擔生死。手中所有能調動的力量也全部調動起來了！
所以縱使號稱不入官場的秦遠航這時候也淡定不起來了，他是秦家人，依附的是秦家這棵大樹。倘若秦家倒了，他也活不了。得了秦家的急令，便和秦靜石匆匆的往金都去了。
不說秦遠航如何的焦急匆忙，就是歐陽璟也幫忙開始調派物質、全力以赴的幫起忙來了。
歐陽璟的關系網和秦家息息相關。緊密相連，這時候也做不到獨善其身。被卷入這一場動輒付出生命的大漩渦中了。
程兆兒也急，但是，她一介女流，又是小人物。她也無能為力，但是，她知道倘若秦家和歐陽璟這一次賭敗了。那她也跟著遭殃。
她的這些個朋友，她不想他們沒有好下場的。
人都是感情動物。程兆兒從一開始並沒有對他們存了利用的心思，雖說她有時候嘴賤了一點，促狹了一點，卻一直是真心換真心的相交的。
他們要是落難，她自然不會好受。
還有程榮瑞，他如今是秦靜石的心腹，自然也掛牌成了秦家黨，就是如今，倘若秦靜石有個什麽消息傳過來，程榮瑞自然也是要力所能及的幫襯的。秦家沒了，程家沒準也在清理的行列中。
另外，程兆兒希望二皇子能夠上位的最重要原因是二皇子和邊境的戰事也是息息相關的！
且不說這位二皇子和秦家以及歐陽璟有些香火情，秦家和歐陽璟都是為了他被卷入了這場是非的。
最關鍵的一點是，他的母親身在妃位，和這次帶兵去往突厥聯國剿殺敵人的廣澤將軍同出於一家，段家，廣澤將軍是二皇子母妃的堂兄！
不說二皇子敗北以後，他是被軟禁還是被扣上一個罪名殺害，秦家、段家一個是二皇子的妻族，一個是二皇子的母族，必然是被視作亂臣賊子一起誅殺。
即便廣澤將軍身在外，又是帶頭的將軍，新皇不一定殺了他，但是，他身為段家人，勢必被視作眼中釘，難免會被除去。
那新皇要是殘暴一點，心狠一點，不顧及民生一點，沒準就將這場戰爭當成葬送廣澤將軍的最後一戰！到時候，不僅廣澤將軍身首異處，那些個被他帶領的將士還有甚好下場，全軍覆沒也是可能的。
那耿以元怎麽辦？
只有二皇子贏了，他就一定會盡心盡力，縱是不為國，那廣澤將軍還是他的堂舅，他也不會坐視不管的！
程兆兒自從秦靜石去了金都，知道了一些金都的事情之後，她就非常的上火和急躁，不僅要擔心遠在邊境的耿以元無人指引，遇到危險，或者金都混亂，他們的糧草不足，白白送命，還要擔心這一波她視作朋友和親人的人，會不會有去無回、會不會最後被清算。
常常夜裏夢見一些可怕的場景，就驚醒過來，然後一坐就坐在床上一宿。
然後，腦子裏就開始瘋狂的轉著跟這些爭儲和朝堂的事情有關的事情。
而她最了解的還是秦家。她如今瘋狂而迫切的也是想以秦家為切入口，了解這整個事態的發展，以及推測最後可能的結果！
一度，程兆兒曾經對於這位秦相極為的好奇和崇拜，聽說秦相年少時就是個面皮秀麗的俊美男兒，如今六七十歲了，還是個風度翩翩的儒雅美男！
關於這個傳聞，程兆兒一點都不懷疑，看秦靜石和秦遠航就知道，這家的基因有多好了。
令程兆兒無限仰慕的卻不僅是這上天賜予的容貌，還有他其他方面數不勝數的優點！人家秦相不僅有貌，還有才啊！他還是連中三元的魁首，聽說，家裏還有各類的武器收藏，據說，連戰國時期，最出名的只是出現在傳說中的幹將莫邪都在他手上！他的功夫更是不遜於武狀元！
秦家就是在他手上興旺起來的，他不僅在官場上如魚得水，在商界也有手段，他夫人的那些個所謂的嫁妝其實都是秦相置辦起來的。
這也就罷了，人家還專情，一生就娶了一個妻子，秦家人在他的言傳身教下，也是少有妾室的。
這樣一個可以說是走在金字塔頂端的聰明男人，一個大大的人才，為什麽就把孫女嫁給了二皇子？只要他一直保持中立，即便大夏朝改朝換代，那秦家都能夠屹立不倒下去，何以卷入這灘渾水之中呢？L
ps：鞠躬感謝兔子第七號親愛的的打賞，忙的已經幾天沒去書評和主頁了，今天才看到，窩好感動，再次謝謝親，等窩忙完了這陣子，給親加更，麽麽噠~
☆、246 籌謀（二更）
程兆兒和秦家人也算熟悉了，以往閑聊的時候，有些好奇而無傷大雅的問題，她自然要和她身邊的兩位秦家人請教！
聽秦遠航曾經提過他爺爺的一些往事和經歷，秦靜石也說過他這位曾祖父，兩人說的不盡相同，但是，倒是都說過，秦相雖說看起來特別的精明厲害，但是，實際上是個性情中人。
民間對二皇子和二皇子妃的情事是有些傳說的。
聽說，二皇子妃是出去禮佛時，恰好和二皇子碰上，然後，便一見鐘情，迅速的墜入愛河！
後來，二皇子親自過來提親，態度誠懇中正。初始秦家也是不同意的，可是二皇子親自來秦府好些次，態度謙卑，也沒有用皇權指婚來壓迫，出於這些原因，秦相深受感動，詢問了自家孫女的意思以後，拍板定下了這門親事。
此後，聽說二皇子夫婦也確實夫妻恩愛，夫唱婦隨，結蘺十數載，至今二皇子身邊一個妾侍都沒有，對於一個皇子來說堪稱佳話和異數了。
這些事程兆兒都聽過，對於二皇子是否有妾的問題，也從秦遠航口裏得到證實，兩人確實是夫妻恩愛。
但是，因為秦相是性情中人，所以對自己的孫女和二皇子的戀情大受感動，因而不顧及自己的立場毅然決然的把孫女嫁給二皇子，成全這一份難得的愛情。
這樣的解釋只會出現在話本裏。
以秦相這麽聰明的頭腦而從無到有，一步一步的爬上來的深沈心機和官場浮沈，他不可能因為這一份單純的感情就不顧一切的站隊。
性情中人沒錯，但是，他也是秦家的大家長，他的一舉一動都關乎著秦家的生死存亡，不可能任性而為。
如此說來，只能說明，秦相早就想站隊了，而站隊自然是想要得到某些好處。
程兆兒想來想去。覺得皇帝能給的好處怕是只有更高一層的官位了！他如今在上一代的皇帝手中，已經官至最高的位置，想要更進一步，那只可能到封侯拜將了！怎樣才能到這一步。辦法也不止一種。
最快的辦法可能是縱橫沙場，打個勝仗回來，自然能升官！可是，秦相是文官啊，秦家一家都是文官。他們去衛所，去都督府，那都是歷練的，根本沒往武官的路子上走，那這條路就走不通了。
除了這個，文官升官也有一條捷徑，那就是從龍之功了。
聽說，二皇子對女人從小就喜好分明，他不喜歡那種如同道德框子裏走出的所謂的溫婉賢淑的淑女，他喜歡那種既要是腹有詩書氣自華的才女。又要有將門虎女的英挺和爽直，同時還要有少女該有的狡黠和聰慧，歷練和見識的美麗女子。
聽說秦相的這個孫女完美的滿足了二皇子的所有幻想！
二皇子不是個好色的人，在二皇子妃之前，他從未娶過側妃，身邊只有兩個侍妾，是原本教他人事的宮女！
見了二皇子妃後，驚為天人。對這個皇子妃捧在心尖兒上的疼寵和喜愛！
因為，二皇子妃懷孕的時候，被其中一個侍妾沖撞了。差點流了產，便遣散了自己僅有的兩個侍妾，如今府中除了二皇子妃所出的兩子，只有一個前面不知名的侍妾留下的女兒。
程兆兒自來不太相信巧合。聽了這麽多關於秦相的傳奇軼事，她在現代看過的能臣幹將的故事也不少，她完全可以有理由的相信，這是秦相事先盤算好了的。
二皇子這喜好是眾所周知的，而二皇子比二皇子妃大了五歲，秦相倘若心機深沈。完全有可能把孫女照著這模式去培養。
以他的心機和見識，他必然是早就看重了二皇子，才會挖了這麽大一個坑等著二皇子跳下去。
至於為什麽想要升官，不一定就是為了滿足他自己這一生對於官位的渴望，很有可能是為了秦家後代子孫能夠繁榮昌盛數代不滅。
秦相的夫人一共生了八個子女，其中三個女兒，五個兒子，除了秦相直系的這些血脈後代，秦相還有兩個弟弟，這些人全部住在秦府裏。
一個大家族再怎麽枝繁葉茂，不可能個個成材，自然也會要蒙受祖蔭的子弟，而且丞相這樣的官階，雖然是正一品的，但是，卻不可世襲。在勳貴面前也是不夠看的。
聽說秦相的大兒子，也就是秦遠航的大伯年少有為，很有秦相當年的風範，但是，卻運勢不好，這一輩子，他的官職數次被人擠下，每次都是勳貴子弟！秦相對這個一直努力的兒子非常的看好，也非常的遺憾和心疼！
程兆兒覺得沒準兒就是因為這些個原因，如秦相這麽一個一生可以說是一部完美傳奇的人，自尊心也是極強的，自家最得意的兒子居然數次無端被勳貴子弟擠下，沒準兒，心裏就起了氣性，自己也要成了勳貴子弟的一員，看到了那時候，誰還敢讓秦家人蒙受不公平的待遇！
因此，才有了這一出權貴佳人的佳話！
當然，這些只是程兆兒的猜測和推測而已。
但是，這麽推測了一番之後，她忽然覺得自己心裏有了一些依靠，她覺得自己可以去相信這個她雖然沒見過，但是，可以看成是這個大夏朝數一數二的聰明的傳奇人物的判斷力。
就算二皇子本身扶不起，那麽秦家有這麽一個睿智的男人坐鎮，就是硬拉也能把二皇子拉上那個位置吧，更何況，人家二皇子在民間的風評也比其他人好，而且自小潔身自好，出生也好。可以說是綜合素質最高的了。
如此說來，他們的贏面還是很大的。
這麽提心吊膽的過了好一段日子，到了過年回去，她也是神思不屬，連周氏的冷嘲熱諷她都沒心思反駁。
初三的清晨，一陣接著一陣緊促而悠遠的擂鼓聲錚錚傳來，一下一下，仿佛鳴響在程兆兒的心裏，程兆兒一下子驚醒過來，這鼓聲的節奏和韻律，是新皇登基才會擂響的，程兆兒只覺得自己渾身一顫，這是……有結果了?！L
☆、247 結果（一更）
程兆兒以極快的速度把衣服穿上，和她同睡的程雪兒也被驚醒了，見了這場景，也沒作聲，跟著程兆兒，動作迅速的把冬衣都穿好了。
程兆兒把還睡得跟個小豬似的圓圓的被子掖了掖。和程雪兒兩人穿上鞋子，不一會兒功夫，便走到了屋外！
一家人都醒來了，全都陸陸續續的跑了出來。
不僅程兆兒，程長慶和李氏這段日子過得也極不安穩。
今年程榮瑞壓根沒回來過年，金都不定，流民泛濫，程榮瑞坐鎮在長順城的衙門裏，哪裏有心思過年了。
又加上程兆兒心事重重，從秦靜石去了金都，她知道了一些事情的始末開始，她就陷入了患得患失，極度焦躁不安的狀態之中。
連帶的，也影響了她的身體健康，本來自從懷孕後，長的越發圓潤，見著什麽都想吃，下巴都養圓了，看著就有福相。
怎沒想到，到了臨近過年的時候，忽然就開始瘋狂的孕吐起來，她這孕吐實在嚴重。李氏活了這麽大歲數從未見過如此嚴重的孕吐。嚴重到要把膽汁給吐出來的程度，什麽都不能吃，吃什麽吐什麽。連帶的喝口水都要吐！
肚子一點兒還沒顯出來，人卻以極快的速度幹癟下來，形銷骨立，瘦成了皮包骨了。
就連過年那會子，長順城的施粥事宜，程兆兒還是惦記著，但是，已經無力親自去監督了，只得全權的交給了程長慶和李氏。
李氏和程長慶擔憂無比，哪裏有人懷個孕跟生了大病似的？
程雪兒在家聽了這消息，也把自家剛出生不久，還沒滿周歲的兒子扔給了韓義，回來和李氏一起照顧起程兆兒來。
李氏是一邊幫著程兆兒做事兒，一邊抹眼淚，程雪兒也好不到哪兒去。兩人都害怕不已。程兆兒再這麽瘦下去，就是生孩子的那會兒，她也會吃不消的。
程長慶也是一宿一宿的睡不著覺。他知道閨女在擔心著金都的事情，但是。卻不明白，何至於這麽嚴重了？
他們小老百姓罷了，誰做了皇帝，和他們並沒有太大的關系。
程長慶隱隱的猜測程兆兒如此的反常可能和耿以元出征有關，莫不是這誰做皇帝。對耿以元有什麽影響。
這麽一想，程長慶的心也懸了起來。
閨女對這個女婿用情多深他不會看不出來，雖說有心理準備，但是，真個出點什麽事情，也不知道程兆兒會變成什麽樣？
耿以元想問，但是，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看程兆兒那樣兒，也不忍心追問她！
程長慶也清楚。即便自己追問，程兆兒不想說也是不會說的。
這會子有了結果了，他這心裏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麽感覺，最大的感覺就是如釋重負，無論是好是壞，這件事終於有了結果了。
鼓聲悠遠而空洞的傳來，一聲接著一聲，一陣接著一陣，程兆兒穿了衣服出來，就往院子外面走去。
她本來就準備今日上午就回長順城的。一直等不到結果，她已經等不及了，想著去問一下她那還滯留在衙門裏的大哥，究竟這事兒有沒有一個章程和消息。沒想到想什麽來什麽，一大早的，就有結果了。
如今，程兆兒的腦子裏是空洞的，她不敢想，也想不出任何東西。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家一家的人聽見聲響，從屋子裏走出來了，大家都知道程榮瑞是衙門裏的縣丞，有什麽消息自然是程榮瑞最先知道了！看見程家人也在外面，便紛紛過來詢問，七嘴八舌的。
程兆兒哪裏有心思理會他們，就這麽幹站著，微微扶著自己的肚子，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麽！
她這段時間承受的壓力是驚人的，倘若二皇子敗了，他們很可能將付出所有。這樣恐怖的推測一直如同陰影壓在她的心裏，不僅是她，她相信程榮瑞也處在這樣的高壓之下。
兄妹兩人都沒有明說，但是，卻有志一同的選擇了沈默的硬扛！他們不可能把這麽恐怖的事情告訴程長慶和李氏他們，那不是制造恐慌和擔憂嗎？
因此，程長慶和李氏雖然擔心不已，但是，哪裏知道，自己的兒女內心承受的如此巨大的壓力呢。
好在，這會子村裏人也沒心思嚼舌根，沒人有空嘀咕程兆兒不理人了，他們的心思全部在換了新皇帝這事兒上，紛紛猜測前一任皇帝究竟是怎麽死的，沒有太子的情況下，究竟哪一位才是最後的贏家……
百姓們不知道個中細節，倒也討論的高興。
程長慶和李氏他們幫著打著圓場，也在焦急的等待著。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傳來消息：“是榮王登基了，是榮王！”
程兆兒一聽，心裏定下了一半，也不管旁邊是什麽人，拉著就確認道：“榮王？確定嗎？”榮王就是二皇子。
封號這種東西，一般的老百姓少有知道的，如今天下皆知“榮王”登基，那想必真是二皇子了。
最後，在得到了韓村長的確認之後，程兆兒才落下了心裏的大石，她終於心定了。
心定了，人便完全松懈下來，眼淚止不住的滾出來。
李氏和程雪兒知道她必是喜極而泣，有些心酸，卻也陪著她一起高興。
心情好了，程兆兒以極快的速度恢覆了，她也不吐了，哭完了，頓時覺得自己好餓，早飯吃了三碗排骨燉粥和兩個燒麥，把一家人都嚇到了。
這食量比一個大男人還大！以前也沒發現程兆兒有這麽好的胃口啊！可不要吃傷了！
倒是李氏真高興，她想的不多，就覺得閨女能吃是福，還管什麽其他的？見程兆兒這麽捧場，眉開眼笑的給程兆兒添粥！
既然此事定了，程兆兒便不急了，吃完了飯，尋思著帶了一些東西去鎮上，想著自家大哥在衙門裏不知道怎麽辛苦，便將家裏腌制的兔肉削成肉絲，摘了放在炕房裏長了的小青菜，和上辣椒醬和家裏的大醬炒制出來，揉了大半缸的白面出來。L
☆、248 白鷺（二更）
大塊而雪白的饅頭，每一個在中間都開了大小適中的口子，做的噴香可口的肉餡，帶著辣椒醬的鹹香味，還沒炒好的時候，那香味就騰起的滿屋子都是。
即便大家夥剛吃過早飯，都是飽飽的，也阻礙不了大家對這肉夾饃的食欲！程兆兒還在翻炒的時候，就聽見程榮豐和程榮年分別抱著栓子和圓圓站在旁邊吸溜口水的聲音。
李氏不無得意的，笑著對程雪兒念叨：“也就你這個妹妹最會享福，把肉夾在饅頭裏吃，真有她的！”
程雪兒在一邊也吸溜著口水說：“娘，你說兆兒咋這麽會做菜尼？是不是你偷藏了手藝沒教給我？”
李氏“噗嗤”一聲，沒憋住，叫自己的口水嗆了，一邊手上不間歇的就去捏程雪兒的嘴，一邊笑罵道：“敢編排起你娘來了，膽子不小！”
程兆兒這一松懈，吃飯的時候，也就把事情的經過跟一家人說了。如今算是時過境遷，說說也沒什麽了。
包括秦家和二皇子的關系，二皇子和段家的關系，以及倘若二皇子失敗了，他們程家可能遭受的後果。
程長慶和李氏嚇呆了，聽完之後，兩人身上是一身的冷汗，被風這麽一吹，竟然打起寒顫來。
事罷，李氏楞了好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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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程兆兒這食療法子在這裏並不是首創的，只是他們在民間。接觸不到更深層次的東西，所以周遭人才不知道。廣濟府的知府夫人如今也是程兆兒的客人，這位封夫人未出嫁之前，是一位郡主，封號榮嫻。知府封大人也是大家族的子弟，和秦家也是相互認識的，郡主就一直跟著他夫唱婦隨。
榮嫻郡主是上回生了孩子，有些虧了身子，先是坐月子的時候，就覺得體虛畏寒。還常冒冷汗，最關鍵的是，她對夫妻那檔子的事兒忽然覺得沒了過去的興趣。
她深知這樣是不行的，雖說他們夫妻感情好。但是，感情再好的夫妻，倘若在床榻間不協調了，那遲早被別人有機可趁。
只是這事兒難以啟齒，就是對從小看自己到大的嬤嬤，她也不知道怎麽說。她那嬤嬤兼乳娘。還心心念念的想著郡主調養好了身子，再生一個小主子呢！畢竟成親八年，才這麽一個孩子，還是太少了。
即便大人和郡主感情好，沒找一些侍妾通房來膈應郡主，可是男人哪有不想子嗣的。
後來長順城有了這個鋪子，名字很奇怪，還是榮嫻郡主身邊兒的一個丫鬟得了恩典回家省親才發現的。
回去當成新鮮事一說，榮嫻郡主有些上心了。
後來，榮嫻郡主暗自讓心腹丫鬟尋摸了很久！程兆兒的生平經歷，她自然調查的很清楚，最後終於決定試上一試。借著她家大人下來視察民生的機會，她就來了，想著同為女人，應該能夠相互理解。
結果，沒想到程兆兒和時下的那些個大夫嬤嬤是完全不同的，倒是跟她分析了很多問題，那些個她從沒想過的問題。
在程兆兒開解下，榮嫻郡主真的解決了隱患，和程兆兒的關系也越發好起來。兩人還有了書信往來。
其實，榮嫻郡主這問題，程兆兒壓根沒用上食療，她給她調理的僅僅是體虛畏寒的身子，她那難以啟齒的隱私實際上是她的心病，榮嫻頭一回生孩子，那種劇痛是她這樣養尊處優的人從未經受過的。
雖說生完了孩子，但是，心裏上卻落下陰影。床榻上放不開，不願意是因為她害怕，她害怕因為這些行為，讓她再經歷一次這樣的痛苦。因此，下意識的排斥。
這就是心理恐懼導致的行為失常！這事兒程兆兒作為現代人懂，古人可不知道。心病還需要心藥醫，封大人在附近視察了半個月，這位知府夫人是每日過來，程兆兒盡可能的用了所有時間陪她，還把圓圓接過來，跟她說孩子是多麽的可愛，身為母親是一件多麽幸福的事情，順便跟她說說自己已經懷孕的事情，即便男人不在身邊，但是，自己也很高興又有孩子了……
這樣旁敲側擊的影響，榮嫻郡主終於逐漸放開了心扉，到了她要回去的一日，她簡直迫不及待了，她迫切的想自己的孩子。
看程兆兒這樣，和圓圓親近的樣子，她覺得自己太對不起自家孩子了，因為太疼了，所以連帶的對害得自己這樣疼的小家夥也不太親近，總覺得都是因為他，她才受了這種罪。
如今才知道，孩子是上蒼賜給自己最好的禮物。L
☆、244 處境
兩人在書信中閑聊的時候，就和程兆兒說過，宮裏有那些個專門幫人調理身體的嬤嬤，所用的法子和程兆兒的手法就很像，但是，也是有區別的。宮裏的嬤嬤多還是用一些名貴的食材，但是，程兆兒不同，一些在她們這個貴婦人眼裏算是賤物或者從沒聽過見過的東西，也被程兆兒用上了。
效果卻出奇的好！
程兆兒在不知不覺間，在上流社會的閨閣和夫人交際中，逐漸有了一點小小的名氣。且這名氣有迅速擴大蔓延的趨勢！
如今，真個要過年了，程兆兒再過兩日就要關了鋪子，韓義早就閑了下來，這些日子，在家就飼弄著蜜蜂，也不用帶它們出去采蜜了，就陪著程雪兒和孩子。日子清閑無比。
程兆兒盤算了日子，這會子距離耿以元離開已經滿了三個月了，耿以元他們應該已經往戰場去了。
今年過年，街上的喜氣並不濃厚，甚至很有些蕭索！
這些卻不是一個原因造成的！
一來，這幾年接二連三的征兵，幾乎每家每戶都缺了人，即便不缺，如今也在戰場上，沒準兒什麽時候就缺了。
二來，今年是災荒年，廣濟府的知府大人到處視察，也是因為這原因！他們這裏還不錯，雖然算不上風調雨順，但是，也算的上收成穩定了。別處就不行了，到處是蝗災、旱災的，流民隨著冬天的到來，也不能在野外到處流浪了。原本還能啃樹皮、樹根！現在，天冷了，這些都沒了！為了活命。紛紛便往附近的州府湧入！
廣濟府本身也有些地方遭了蝗災，這會子又收容流民。如今，街上流民太多，全都等著大戶人家和官府施粥，程兆兒也布施，每三天就來一回。
即便如此，街道上每日都有好多人死去。因為各種原因。可能是饑餓，可能是疾病，可能是生無可戀。死了便用破草席一裹，官府怕會產生瘟疫，裹了以後直接送到義莊火化！連是哪裏人，有沒有後代了。都沒人問！
看著這些人，大家的心情能好嗎？
三來。他們長順城今年冬天反常的很，不僅不冷，還一點兒雪都沒下。前幾年可沒這樣，還下過大雪。今年不僅雪，連雨都沒有！
農人們都急瘋了，不下雪。如何能凍死地上的蟲子，明年的莊稼剛長出嫩芽。還來不及結果實，就會被蟲子全部吞噬！
糧食都被蟲子吃了，他們還有什麽可以吃？還有瞧瞧這天氣幹的，都反常了，來年會不會是旱年也很難說！
這事兒變成了個陰影籠罩在大家的頭上。一時間，城中米糧買賣全部風靡起來，大家都在為了度災做準備。連施粥的都明顯變少了，明年尚且不知道有沒有糧食，自己的溫飽都不能保證，哪裏還顧忌得了別人，千萬不能再如此浪費了。
因為這，城中的流民死亡人數又增加了。
程兆兒也買米面，但是卻不是很急迫，她還能尋摸著便宜的時候，買進一些，到了米價瘋長，她便停手了！
她自來有存糧的習慣，早前，程長慶就聽她的話，家裏有了銀錢，就開始存起米糧來，家裏沒有蜂蜜的時候，那時候地窖都是存糧食的，後來有了蜂蜜，索性又開了個地窖。
程長慶和李氏也不覺得程兆兒的行為突兀，甚至還讚同。他們骨子裏是農家人，生來對糧食和土地有依戀，小時候也經歷過災年，自家沒什麽土地種糧食，有了銀子買了糧，他們心裏也松快，覺得總算定心了，餓不死了！
每年有了新糧食，就把舊的騰出來吃，一年一年這樣的存下來，總歸夠他們一家足足吃上五年都有餘。
因為施粥，程兆兒早一步就又定了大量的米面糧食，因此，三日一次的施粥，她並沒有停止。甚至到了後來，變成了兩日施粥一次，城裏的流民，倒是給她冠上了女菩薩的美名，程兆兒卻從不在意這些名聲！
因為，她並不是為了這些個名聲才來做這些事情的！當然，她也不是為了善心！
自從耿以元走了，程兆兒下意識的跑寺廟多了起來，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很可能是一種心靈的寄托吧，倒是和白塔寺的主持都熟悉了。
逐漸的，她聽多了佛家說的因果報應這樣的話，她也下意識的開始做點兒好事。換做原本的她，不說自私，旁人和她有什麽相幹的，她只要管好自己的親人就好了。
她總覺得，自己多做點好事，多關心別人，如果上天有靈，菩薩顯靈，把這些福報都報在耿以元身上，讓他平平安安的，不要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因此，只要有一份力量，她都會堅持行善下去。
他們老百姓的日子過得艱難，而金都，如今的爭奪儲位還沒有結束，如今已經到了白熱化的程度。秦家人，不僅秦靜石，就是秦遠航也匆匆的回了金都去了！
秦靜石走了，如今長順城就完全被交到了程榮瑞和幾個輔官的手上，程兆兒倒是知道，她那大哥這陣子忙的已經好幾日沒闔眼了。
本來秦靜石在長順城的時候，他們也跟著忙個不停，這會子，他人匆匆的回了金都，他們身上的擔子就更重了，可不就是連睡覺的空閑都沒了？！
而秦靜石他們卻是非走不可的！
非是他們就一定想要回去，實是如今已經到了至關重要的時刻，如今還在位的這位皇帝至今沒有醒來，且氣息越發的虛弱，即便每日裏百年人參，天山雪蓮的吊著，也留不住他逐漸逝去的生命。
太醫說了，醒來幾乎是完全不可能了，不僅如此，頂多也就一兩個月，聖上就要龍禦歸天了。
雖說還坐在皇帝的位置上，可是誰都知道這只是個擺設，設立新君是如今迫在眉睫的事情！
在這個時刻，他的身邊卻沒有人，兒子們在朝堂上鬥著，搶著那一人萬人之下的位置，有兒子的嬪妃在後宮鬥著。L
☆、245 渾水
這些個嬪妃擔心在朝堂上的兒子猶有不及，皇太後的位置僅有一步之遙，誰不想拼一把？
最後快死的皇帝身邊，所剩下的也就只有皇後娘娘了。想必皇帝要是醒過來，看到這樣的場景，也要嘆一句人世無常，想他作為這個王朝最尊貴的男人，兒子女兒都有，小妾更多，如今小妾忙著幫兒子爭位，兒子幫著自己爭位，閨女忙著站隊！
而已經無子的皇後娘娘，她早年失了太子，便心如止水。皇帝體恤她，夫妻兩人抱頭痛哭了一場後，皇帝就在坤寧宮裏替皇後娘娘請了一尊千年紫檀木的佛像，皇後從此不問後宮事，一心一意禮佛。
皇帝倒是沒有寵妾滅妻，雖說他有寵妾，但是，對於發妻該有的尊重還是有的，每個月的初一十五總是要來陪著皇後的。
如今，皇後娘娘也不問這些朝堂紛爭，於她而言，她沒有孩子，這些和她又有什麽關系呢，總歸無論誰上位都要尊她嫡母的身份的。
她平時基本都在坤寧宮閉門不出，間或去看看已經昏睡不醒的皇帝，有時候還親自動手給他擦擦身子，少年夫妻，畢竟是有感情的，如今兒子們靠不住，也只有她這個皇後來了。
外面皇子們已經敗下去好幾個了，如今依然還在爭奪不休的是二皇子、三皇子和五皇子。
如今，三個皇子們手上的勢力盡數顯露，而二皇子手中最大的王牌之一，就是他的妻族，秦家！
縱使秦相有享譽全大夏的美名，也是一如既往的保持中立。只是自秦家的閨女變成二皇子正妃那一天，他們天然就是二皇子黨，自然也是傾盡全力相幫，如今這時候已經沒有明哲保身的說法了，倘若二皇子不贏，他們都得陪葬。
因此，秦家不僅把所有的子弟全部召回。一起共擔生死。手中所有能調動的力量也全部調動起來了！
所以縱使號稱不入官場的秦遠航這時候也淡定不起來了，他是秦家人，依附的是秦家這棵大樹。倘若秦家倒了，他也活不了。得了秦家的急令，便和秦靜石匆匆的往金都去了。
不說秦遠航如何的焦急匆忙，就是歐陽璟也幫忙開始調派物質、全力以赴的幫起忙來了。
歐陽璟的關系網和秦家息息相關。緊密相連，這時候也做不到獨善其身。被卷入這一場動輒付出生命的大漩渦中了。
程兆兒也急，但是，她一介女流，又是小人物。她也無能為力，但是，她知道倘若秦家和歐陽璟這一次賭敗了。那她也跟著遭殃。
她的這些個朋友，她不想他們沒有好下場的。
人都是感情動物。程兆兒從一開始並沒有對他們存了利用的心思，雖說她有時候嘴賤了一點，促狹了一點，卻一直是真心換真心的相交的。
他們要是落難，她自然不會好受。
還有程榮瑞，他如今是秦靜石的心腹，自然也掛牌成了秦家黨，就是如今，倘若秦靜石有個什麽消息傳過來，程榮瑞自然也是要力所能及的幫襯的。秦家沒了，程家沒準也在清理的行列中。
另外，程兆兒希望二皇子能夠上位的最重要原因是二皇子和邊境的戰事也是息息相關的！
且不說這位二皇子和秦家以及歐陽璟有些香火情，秦家和歐陽璟都是為了他被卷入了這場是非的。
最關鍵的一點是，他的母親身在妃位，和這次帶兵去往突厥聯國剿殺敵人的廣澤將軍同出於一家，段家，廣澤將軍是二皇子母妃的堂兄！
不說二皇子敗北以後，他是被軟禁還是被扣上一個罪名殺害，秦家、段家一個是二皇子的妻族，一個是二皇子的母族，必然是被視作亂臣賊子一起誅殺。
即便廣澤將軍身在外，又是帶頭的將軍，新皇不一定殺了他，但是，他身為段家人，勢必被視作眼中釘，難免會被除去。
那新皇要是殘暴一點，心狠一點，不顧及民生一點，沒準就將這場戰爭當成葬送廣澤將軍的最後一戰！到時候，不僅廣澤將軍身首異處，那些個被他帶領的將士還有甚好下場，全軍覆沒也是可能的。
那耿以元怎麽辦？
只有二皇子贏了，他就一定會盡心盡力，縱是不為國，那廣澤將軍還是他的堂舅，他也不會坐視不管的！
程兆兒自從秦靜石去了金都，知道了一些金都的事情之後，她就非常的上火和急躁，不僅要擔心遠在邊境的耿以元無人指引，遇到危險，或者金都混亂，他們的糧草不足，白白送命，還要擔心這一波她視作朋友和親人的人，會不會有去無回、會不會最後被清算。
常常夜裏夢見一些可怕的場景，就驚醒過來，然後一坐就坐在床上一宿。
然後，腦子裏就開始瘋狂的轉著跟這些爭儲和朝堂的事情有關的事情。
而她最了解的還是秦家。她如今瘋狂而迫切的也是想以秦家為切入口，了解這整個事態的發展，以及推測最後可能的結果！
一度，程兆兒曾經對於這位秦相極為的好奇和崇拜，聽說秦相年少時就是個面皮秀麗的俊美男兒，如今六七十歲了，還是個風度翩翩的儒雅美男！
關於這個傳聞，程兆兒一點都不懷疑，看秦靜石和秦遠航就知道，這家的基因有多好了。
令程兆兒無限仰慕的卻不僅是這上天賜予的容貌，還有他其他方面數不勝數的優點！人家秦相不僅有貌，還有才啊！他還是連中三元的魁首，聽說，家裏還有各類的武器收藏，據說，連戰國時期，最出名的只是出現在傳說中的幹將莫邪都在他手上！他的功夫更是不遜於武狀元！
秦家就是在他手上興旺起來的，他不僅在官場上如魚得水，在商界也有手段，他夫人的那些個所謂的嫁妝其實都是秦相置辦起來的。
這也就罷了，人家還專情，一生就娶了一個妻子，秦家人在他的言傳身教下，也是少有妾室的。
這樣一個可以說是走在金字塔頂端的聰明男人，一個大大的人才，為什麽就把孫女嫁給了二皇子？只要他一直保持中立，即便大夏朝改朝換代，那秦家都能夠屹立不倒下去，何以卷入這灘渾水之中呢？L
ps：鞠躬感謝兔子第七號親愛的的打賞，忙的已經幾天沒去書評和主頁了，今天才看到，窩好感動，再次謝謝親，等窩忙完了這陣子，給親加更，麽麽噠~
☆、246 籌謀（二更）
程兆兒和秦家人也算熟悉了，以往閑聊的時候，有些好奇而無傷大雅的問題，她自然要和她身邊的兩位秦家人請教！
聽秦遠航曾經提過他爺爺的一些往事和經歷，秦靜石也說過他這位曾祖父，兩人說的不盡相同，但是，倒是都說過，秦相雖說看起來特別的精明厲害，但是，實際上是個性情中人。
民間對二皇子和二皇子妃的情事是有些傳說的。
聽說，二皇子妃是出去禮佛時，恰好和二皇子碰上，然後，便一見鐘情，迅速的墜入愛河！
後來，二皇子親自過來提親，態度誠懇中正。初始秦家也是不同意的，可是二皇子親自來秦府好些次，態度謙卑，也沒有用皇權指婚來壓迫，出於這些原因，秦相深受感動，詢問了自家孫女的意思以後，拍板定下了這門親事。
此後，聽說二皇子夫婦也確實夫妻恩愛，夫唱婦隨，結蘺十數載，至今二皇子身邊一個妾侍都沒有，對於一個皇子來說堪稱佳話和異數了。
這些事程兆兒都聽過，對於二皇子是否有妾的問題，也從秦遠航口裏得到證實，兩人確實是夫妻恩愛。
但是，因為秦相是性情中人，所以對自己的孫女和二皇子的戀情大受感動，因而不顧及自己的立場毅然決然的把孫女嫁給二皇子，成全這一份難得的愛情。
這樣的解釋只會出現在話本裏。
以秦相這麽聰明的頭腦而從無到有，一步一步的爬上來的深沈心機和官場浮沈，他不可能因為這一份單純的感情就不顧一切的站隊。
性情中人沒錯，但是，他也是秦家的大家長，他的一舉一動都關乎著秦家的生死存亡，不可能任性而為。
如此說來，只能說明，秦相早就想站隊了，而站隊自然是想要得到某些好處。
程兆兒想來想去。覺得皇帝能給的好處怕是只有更高一層的官位了！他如今在上一代的皇帝手中，已經官至最高的位置，想要更進一步，那只可能到封侯拜將了！怎樣才能到這一步。辦法也不止一種。
最快的辦法可能是縱橫沙場，打個勝仗回來，自然能升官！可是，秦相是文官啊，秦家一家都是文官。他們去衛所，去都督府，那都是歷練的，根本沒往武官的路子上走，那這條路就走不通了。
除了這個，文官升官也有一條捷徑，那就是從龍之功了。
聽說，二皇子對女人從小就喜好分明，他不喜歡那種如同道德框子裏走出的所謂的溫婉賢淑的淑女，他喜歡那種既要是腹有詩書氣自華的才女。又要有將門虎女的英挺和爽直，同時還要有少女該有的狡黠和聰慧，歷練和見識的美麗女子。
聽說秦相的這個孫女完美的滿足了二皇子的所有幻想！
二皇子不是個好色的人，在二皇子妃之前，他從未娶過側妃，身邊只有兩個侍妾，是原本教他人事的宮女！
見了二皇子妃後，驚為天人。對這個皇子妃捧在心尖兒上的疼寵和喜愛！
因為，二皇子妃懷孕的時候，被其中一個侍妾沖撞了。差點流了產，便遣散了自己僅有的兩個侍妾，如今府中除了二皇子妃所出的兩子，只有一個前面不知名的侍妾留下的女兒。
程兆兒自來不太相信巧合。聽了這麽多關於秦相的傳奇軼事，她在現代看過的能臣幹將的故事也不少，她完全可以有理由的相信，這是秦相事先盤算好了的。
二皇子這喜好是眾所周知的，而二皇子比二皇子妃大了五歲，秦相倘若心機深沈。完全有可能把孫女照著這模式去培養。
以他的心機和見識，他必然是早就看重了二皇子，才會挖了這麽大一個坑等著二皇子跳下去。
至於為什麽想要升官，不一定就是為了滿足他自己這一生對於官位的渴望，很有可能是為了秦家後代子孫能夠繁榮昌盛數代不滅。
秦相的夫人一共生了八個子女，其中三個女兒，五個兒子，除了秦相直系的這些血脈後代，秦相還有兩個弟弟，這些人全部住在秦府裏。
一個大家族再怎麽枝繁葉茂，不可能個個成材，自然也會要蒙受祖蔭的子弟，而且丞相這樣的官階，雖然是正一品的，但是，卻不可世襲。在勳貴面前也是不夠看的。
聽說秦相的大兒子，也就是秦遠航的大伯年少有為，很有秦相當年的風範，但是，卻運勢不好，這一輩子，他的官職數次被人擠下，每次都是勳貴子弟！秦相對這個一直努力的兒子非常的看好，也非常的遺憾和心疼！
程兆兒覺得沒準兒就是因為這些個原因，如秦相這麽一個一生可以說是一部完美傳奇的人，自尊心也是極強的，自家最得意的兒子居然數次無端被勳貴子弟擠下，沒準兒，心裏就起了氣性，自己也要成了勳貴子弟的一員，看到了那時候，誰還敢讓秦家人蒙受不公平的待遇！
因此，才有了這一出權貴佳人的佳話！
當然，這些只是程兆兒的猜測和推測而已。
但是，這麽推測了一番之後，她忽然覺得自己心裏有了一些依靠，她覺得自己可以去相信這個她雖然沒見過，但是，可以看成是這個大夏朝數一數二的聰明的傳奇人物的判斷力。
就算二皇子本身扶不起，那麽秦家有這麽一個睿智的男人坐鎮，就是硬拉也能把二皇子拉上那個位置吧，更何況，人家二皇子在民間的風評也比其他人好，而且自小潔身自好，出生也好。可以說是綜合素質最高的了。
如此說來，他們的贏面還是很大的。
這麽提心吊膽的過了好一段日子，到了過年回去，她也是神思不屬，連周氏的冷嘲熱諷她都沒心思反駁。
初三的清晨，一陣接著一陣緊促而悠遠的擂鼓聲錚錚傳來，一下一下，仿佛鳴響在程兆兒的心裏，程兆兒一下子驚醒過來，這鼓聲的節奏和韻律，是新皇登基才會擂響的，程兆兒只覺得自己渾身一顫，這是……有結果了?！L
☆、247 結果（一更）
程兆兒以極快的速度把衣服穿上，和她同睡的程雪兒也被驚醒了，見了這場景，也沒作聲，跟著程兆兒，動作迅速的把冬衣都穿好了。
程兆兒把還睡得跟個小豬似的圓圓的被子掖了掖。和程雪兒兩人穿上鞋子，不一會兒功夫，便走到了屋外！
一家人都醒來了，全都陸陸續續的跑了出來。
不僅程兆兒，程長慶和李氏這段日子過得也極不安穩。
今年程榮瑞壓根沒回來過年，金都不定，流民泛濫，程榮瑞坐鎮在長順城的衙門裏，哪裏有心思過年了。
又加上程兆兒心事重重，從秦靜石去了金都，她知道了一些事情的始末開始，她就陷入了患得患失，極度焦躁不安的狀態之中。
連帶的，也影響了她的身體健康，本來自從懷孕後，長的越發圓潤，見著什麽都想吃，下巴都養圓了，看著就有福相。
怎沒想到，到了臨近過年的時候，忽然就開始瘋狂的孕吐起來，她這孕吐實在嚴重。李氏活了這麽大歲數從未見過如此嚴重的孕吐。嚴重到要把膽汁給吐出來的程度，什麽都不能吃，吃什麽吐什麽。連帶的喝口水都要吐！
肚子一點兒還沒顯出來，人卻以極快的速度幹癟下來，形銷骨立，瘦成了皮包骨了。
就連過年那會子，長順城的施粥事宜，程兆兒還是惦記著，但是，已經無力親自去監督了，只得全權的交給了程長慶和李氏。
李氏和程長慶擔憂無比，哪裏有人懷個孕跟生了大病似的？
程雪兒在家聽了這消息，也把自家剛出生不久，還沒滿周歲的兒子扔給了韓義，回來和李氏一起照顧起程兆兒來。
李氏是一邊幫著程兆兒做事兒，一邊抹眼淚，程雪兒也好不到哪兒去。兩人都害怕不已。程兆兒再這麽瘦下去，就是生孩子的那會兒，她也會吃不消的。
程長慶也是一宿一宿的睡不著覺。他知道閨女在擔心著金都的事情，但是。卻不明白，何至於這麽嚴重了？
他們小老百姓罷了，誰做了皇帝，和他們並沒有太大的關系。
程長慶隱隱的猜測程兆兒如此的反常可能和耿以元出征有關，莫不是這誰做皇帝。對耿以元有什麽影響。
這麽一想，程長慶的心也懸了起來。
閨女對這個女婿用情多深他不會看不出來，雖說有心理準備，但是，真個出點什麽事情，也不知道程兆兒會變成什麽樣？
耿以元想問，但是，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看程兆兒那樣兒，也不忍心追問她！
程長慶也清楚。即便自己追問，程兆兒不想說也是不會說的。
這會子有了結果了，他這心裏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麽感覺，最大的感覺就是如釋重負，無論是好是壞，這件事終於有了結果了。
鼓聲悠遠而空洞的傳來，一聲接著一聲，一陣接著一陣，程兆兒穿了衣服出來，就往院子外面走去。
她本來就準備今日上午就回長順城的。一直等不到結果，她已經等不及了，想著去問一下她那還滯留在衙門裏的大哥，究竟這事兒有沒有一個章程和消息。沒想到想什麽來什麽，一大早的，就有結果了。
如今，程兆兒的腦子裏是空洞的，她不敢想，也想不出任何東西。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家一家的人聽見聲響，從屋子裏走出來了，大家都知道程榮瑞是衙門裏的縣丞，有什麽消息自然是程榮瑞最先知道了！看見程家人也在外面，便紛紛過來詢問，七嘴八舌的。
程兆兒哪裏有心思理會他們，就這麽幹站著，微微扶著自己的肚子，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麽！
她這段時間承受的壓力是驚人的，倘若二皇子敗了，他們很可能將付出所有。這樣恐怖的推測一直如同陰影壓在她的心裏，不僅是她，她相信程榮瑞也處在這樣的高壓之下。
兄妹兩人都沒有明說，但是，卻有志一同的選擇了沈默的硬扛！他們不可能把這麽恐怖的事情告訴程長慶和李氏他們，那不是制造恐慌和擔憂嗎？
因此，程長慶和李氏雖然擔心不已，但是，哪裏知道，自己的兒女內心承受的如此巨大的壓力呢。
好在，這會子村裏人也沒心思嚼舌根，沒人有空嘀咕程兆兒不理人了，他們的心思全部在換了新皇帝這事兒上，紛紛猜測前一任皇帝究竟是怎麽死的，沒有太子的情況下，究竟哪一位才是最後的贏家……
百姓們不知道個中細節，倒也討論的高興。
程長慶和李氏他們幫著打著圓場，也在焦急的等待著。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傳來消息：“是榮王登基了，是榮王！”
程兆兒一聽，心裏定下了一半，也不管旁邊是什麽人，拉著就確認道：“榮王？確定嗎？”榮王就是二皇子。
封號這種東西，一般的老百姓少有知道的，如今天下皆知“榮王”登基，那想必真是二皇子了。
最後，在得到了韓村長的確認之後，程兆兒才落下了心裏的大石，她終於心定了。
心定了，人便完全松懈下來，眼淚止不住的滾出來。
李氏和程雪兒知道她必是喜極而泣，有些心酸，卻也陪著她一起高興。
心情好了，程兆兒以極快的速度恢覆了，她也不吐了，哭完了，頓時覺得自己好餓，早飯吃了三碗排骨燉粥和兩個燒麥，把一家人都嚇到了。
這食量比一個大男人還大！以前也沒發現程兆兒有這麽好的胃口啊！可不要吃傷了！
倒是李氏真高興，她想的不多，就覺得閨女能吃是福，還管什麽其他的？見程兆兒這麽捧場，眉開眼笑的給程兆兒添粥！
既然此事定了，程兆兒便不急了，吃完了飯，尋思著帶了一些東西去鎮上，想著自家大哥在衙門裏不知道怎麽辛苦，便將家裏腌制的兔肉削成肉絲，摘了放在炕房裏長了的小青菜，和上辣椒醬和家裏的大醬炒制出來，揉了大半缸的白面出來。L
☆、248 白鷺（二更）
大塊而雪白的饅頭，每一個在中間都開了大小適中的口子，做的噴香可口的肉餡，帶著辣椒醬的鹹香味，還沒炒好的時候，那香味就騰起的滿屋子都是。
即便大家夥剛吃過早飯，都是飽飽的，也阻礙不了大家對這肉夾饃的食欲！程兆兒還在翻炒的時候，就聽見程榮豐和程榮年分別抱著栓子和圓圓站在旁邊吸溜口水的聲音。
李氏不無得意的，笑著對程雪兒念叨：“也就你這個妹妹最會享福，把肉夾在饅頭裏吃，真有她的！”
程雪兒在一邊也吸溜著口水說：“娘，你說兆兒咋這麽會做菜尼？是不是你偷藏了手藝沒教給我？”
李氏“噗嗤”一聲，沒憋住，叫自己的口水嗆了，一邊手上不間歇的就去捏程雪兒的嘴，一邊笑罵道：“敢編排起你娘來了，膽子不小！”
程兆兒這一松懈，吃飯的時候，也就把事情的經過跟一家人說了。如今算是時過境遷，說說也沒什麽了。
包括秦家和二皇子的關系，二皇子和段家的關系，以及倘若二皇子失敗了，他們程家可能遭受的後果。
程長慶和李氏嚇呆了，聽完之後，兩人身上是一身的冷汗，被風這麽一吹，竟然打起寒顫來。
事罷，李氏楞了好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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