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卷完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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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個中年男子,腆著個肚子,顯得非常的富態,見人就帶著三分的笑意,起先程長慶和李氏還以為是縣太爺家的管家,最後才知道這是宅子的屋主了。

秦靜石幫忙找的宅子是一個臨街的三進院子,院子算不上大,但是在長順城中,雖不說是極為鬧騰的街面上,但是這邊的街道也不算冷清了,這樣的屋子已經是極好的了!

屋子有些老舊了,但是米分刷一下完全不成問題,前面的門臉打通可以賣東西,後面就是可以一家子居住的那種。

程家不願意在長順城買宅子是怕以後程榮瑞和耿以元有什麽變動,買了也浪費,但是,鋪子就不同了,開了門還可以做生意,以後耿以元和程榮瑞也不用每日裏都擠在衛所裏,終於有個住的地方了。

鋪子要八百兩銀子,這還是秦靜石在裏面說和的關系,屋主在金都有更好的鋪子,因此對這鋪子便不怎麽看重,早前就想賣了。只是,這地段到底不是最好的,這麽多的銀兩買一間鋪子,窮人家出不起銀子,有錢的看不上地段,倒是擱置下了。

如今,有了縣太爺的說和,雖說讓了有兩百多兩銀子,但是,怎麽著都或多或少的和秦家搭上了點線,屋主也是爽快的應了。

此番,秦靜石不說是不是完全放下了對程兆兒的那份感情,總歸是準備過年回金都述職的時候成親了。

於他自己而言,他幫這個忙是因為和耿以元以及程榮瑞的交情在這裏,幫個忙什麽的也是應該的。

但是,其實這只是表面上的原因,對他來說,是他最終還是想給自己曾經內心悸動的女子留下點什麽,就當是對這一處不知從何處來,又無疾而終的單相思留下一個完滿的結局吧。

他想到這個的時候,正好擡起頭來,鬼使神差的,他就把頭轉向了耿以元的方向,卻沒想到耿以元居然也往他這邊看過來,一時間兩人居然對上了眼,都有些楞了。

半晌,雙方忽然相對一笑,覆就若無其事的轉開了目光,頗有一絲心照不宣的味道。

秦靜石心裏一曬,覺得自己居然在一瞬間,雖說有了一種被人窺視了心裏最深處秘密的不快,又有一種被發現也就罷了的釋然,錯綜蕪雜的情緒一時間如一團剪不清。理還亂的麻線團,一下子就擾亂了他之前那悸動的情緒,居然讓他有一種徹底結束了的輕松。

他只是嘆了口氣罷了。不是他的就不是他的,何必強求。尉遲家的小姐是大家閨秀,往後和他夫唱婦隨,他相信他們能過相敬如賓的生活。他自問自己也不是朝三暮四朝秦暮楚的人,朱守備他們有時候會開玩笑。娶個妾什麽的。這在其他人家無可厚非,但是,在秦家卻是很少的。

倒不是曾祖父會約束他什麽。或者自己其他什麽長輩會約束他,只是,從小接受到的家訓在哪裏,男人四十無子方可納妾。家裏確實很少有納妾的族人,他自幼接受這樣的祖訓。以後成親後自也會一心一意。

有多少夫妻未婚之前壓根沒見過,以後還不是相濡以沫,鶼鰈情深?他一個翩翩佳公子,年少有為。怎麽著也不能比別人過得差了。

如此一想,倒是有些對素未謀面的妻子多了一分期待。

秦靜石這邊心裏想著自己的事情,耿以元也輕松下來。秦靜石一直是他心裏堵著的一塊石頭,如今這石頭貌似自己要挪開了。他心裏高興的緊。

這一高興,下午索性告了半天的假,陪著栓子和圓圓玩樂了一通。把兩個孩子逗得都不想回家了。

程長慶和李氏事情辦完了,兒子也看過了,房子買的也很滿意,雖說價格貴的令人咂舌,但是,畢竟是長順城裏,不好和一個小鎮相提並論,因此,李氏和程長貴總體上還是比較滿意的。

這次出來確實是帶足了銀子的,程兆兒因為要買宅子,也給爹娘塞了足夠的銀子,如此一來,他們倒是沒有為銀子感到發愁。

這事情都辦好了,李氏開始想家了,算算日子,自家大閨女程雪兒可是要生了。再者,程兆兒一人在家,家裏還有兩個小的,沒個人幫襯也是夠累的,還有程榮瑞這要成親了,什麽聘禮之類的東西和媒人也要籌備起來了。

卻沒想到,計劃趕不上變化。正當李氏把行李都收拾好了,已經聯系好了車馬,準備回去的時候,一大早的,他們下榻的客棧處,就來了一個小童。來人自稱是藥鋪煎藥的藥童子,特來告知,程榮瑞腿上的舊傷覆發了,疼痛難忍,如今正在藥鋪子裏呢。

二老大驚,慌忙趕到藥鋪。

一進來,朱守備和耿以元就迎了過來。

李氏也沒顧及得了他們,淚漣漣的撲到床邊,看著躺在床上,已經昏沈睡去的程榮瑞。對站在一旁的老大夫問道:“大夫,怎麽會這樣?我榮瑞的病,大夫可求您一定要治好啊!”

老大夫搖搖頭,嘆到:“毒素早就入骨,雖說沒有生命危險,但是那痛徹骨髓的疼痛卻是難免的了!”

這個老大夫是秦靜石家的專用大夫,是秦相為了秦靜石和秦遠航點了跟過來的。原就是皇宮裏的禦醫,後來卷入了宮闈之事被貶了,最後也不知怎麽弄的,就一直待在秦府了。

秦相甚愛秦遠航和秦靜石這兩個後輩,年前秦靜石得了風寒,秦相想著還有個小孫子也在長順城這邊,索性就派了這位老大夫過來。

因此,醫術上是完全能夠保證的。

程長慶的面色也不好,連連道:“那怎麽行,這麽痛還怎麽是好?”他們是知道程榮瑞有些舊傷的,上面還有一個一些斑駁的疤痕,但是,每每說起,程榮瑞都說已經好了,沒什麽要緊的。

在家的那會子,他們也確實沒發現程榮瑞有什麽大礙,卻沒想到自家兒子在看不見的地方承受著這樣多的痛苦。這讓他們做爹娘的跟剜心一般的痛苦。

老大夫哼了一聲道:“你知足吧,要不是他年輕底子好,沒準當時就要沒命了,如果我沒看錯,他這腿上的毒素已經請了醫術高超的大夫化解了大半,這點子的毒就是受罪,也不會讓他有生命危險了。不過這腿腳是烙下毛病了!老夫行醫四十餘載,還沒本事能夠化解抑制此毒,如此情況已經是最好的情況了!”

對此,老大夫也覺得奇特,想他出生醫藥世家,自詡醫術高明,卻沒想到這世間還有醫術更加高明的,果然是強中更有強中手,人外有人啊!

李氏只覺得心痛的要死,她就淚流滿面的坐在那裏,兩只手緊緊的抓住自己兒子的手,唯恐自己一松手,兒子就沒有了一般!

程長慶嘆了口氣,也是滿臉的沈痛之色,他看向耿以元,似乎是在詢問經過!

耿以元也是滿臉的懊惱:是我沒看顧好榮瑞。”原來,他們好不容易活著從山上出來了,戰爭勝利了,雖說他們盡最大的可能以最快的速度找了當時能找到的最好的大夫,只可惜還是烙下病根了!

由記得那個老大夫也是一個暴躁性子,看到程榮瑞的情況就把他罵的臭頭了,說什麽不愛惜身體之類的話,當時身邊還有一個兄弟,非常看不慣這樣的情況,當場就回嗆了那個老大夫聲稱這樣的傷勢是戰爭留下的,老大夫沈默了一會兒,沒作聲,最終倒是給程榮瑞把腿傷給治了,他們走的時候,老大夫一點銀子沒收就走了!

他們倒是還想再客套幾句,被這個老頭兒給臭罵了一頓,直接給轟了出來!沒想到這個脾氣古怪的老大夫還是個醫術高超的名醫了!

也不知怎的,耿以元想到了這個老頭兒,他想著,要是能再次找到這個老大夫就好了。沒準這幾年,老大夫有法子了?

只可惜,他們走的那會子,那個老大夫就已經銷聲匿跡了,再去到那個藥鋪,人家藥鋪掌櫃的說了,這老大夫是個游醫,在這個城裏一待就是五六年,一直在他們藥鋪坐堂,早就在這裏名聞遐邇,卻沒想到莫名其妙的,什麽消息都沒留下就走了,他們也急著呢。

如此一來,那老大夫估計真是找不著了。

這一下,程長慶和李氏還怎麽回的去,自然是滯留在了長順城了。

兒子都這樣了,李氏整個人的心情都掉到了谷底,如今也無暇顧及其他了。

現在,最重要的問題是,這樣的情況,程榮瑞已經不適合留在衛所裏了!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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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 不能

這樣的身體,如何能夠輪值,往大了說,如何能夠保家衛國呢。而且,他如今下肢無力,會有很長的時間不能自如行走,這都是毒素遺留下的後遺癥。

老大夫說了,經過堅持不懈的鍛煉和正確的訓練,以後還是能正常的行走的。在這點上可以不必過於擔心。畢竟程榮瑞身子骨還很年輕,還是能扛過去的。

但是,倘若久站或者不註意保護,以後還是會引發疼痛,萬一又如同這次這樣覆發了,雖說還是有可能扛過去的,但是,萬一呢?

因此,還是不要冒險的好。

這次之所以覆發,還是因為衛所裏經常輪值或者訓練,又有時候有些比較極限的訓練,太過勞累,讓他的腿有些吃不消了。

畢竟最後殘留的那些毒素如今全部被逼至兩條雙腿上,一旦覆發,自然是他的雙腿遭了秧了。

衛所裏是不會養閑人的。唯一的辦法,還有一個,就是轉了文職。但是,想要轉了文職也不是那麽容易的。

大夏朝的武官制度是很有些特別的。衛所是軍事建置,也兼理民事。如程榮瑞、耿以元和朱守備這群人,他們類似於募兵,是出於戰亂時期的軍功而被封了官職,而官職又不足以令他們去金都做官,因此就被安排在各處的衛所中,繼續屯守,實際上並不屬於軍戶。

而衛所裏本身自有一套官員體系,一處衛所包含衛指揮使司、千戶所、百戶所。每衛五六千人,分前、後、左、右、中5個千戶所。千戶所又分為十個百戶所,每百戶所一百人有餘。各衛所平時屯守,戰時奉命攻守。每逢戰時。朝廷臨時命將。

每個千戶所有千戶長,百戶所有百戶長,百戶下面還有旗。可謂一層套一層,緊密的契合在一處。

這些人才是衛所裏真正的官員體系,他們大都都是軍戶。

也就是說,衛所裏其實是有兩套官員體系同時並存的,程榮瑞想要轉了文職。倒也可以。但是,要麽轉了軍戶,不轉軍戶的文職品級較高。按說按照程榮瑞如今的品級也是可以的,但是文職類的工作較輕松,以後也不用上了戰場,因此。虎視眈眈的人非常多,而且都非常有來頭。都是勳貴家族的子弟為了熬資歷而想到的最佳選擇,這邊的衛所雖說比較偏遠,但也不是沒有勳貴子弟過來。

因此,這樣的文職可謂僧多肉少。競爭極為的激烈。

倘若真的轉不成文職,也不能在衛所待了,那也只有歸鄉一條路了。

為此。不僅程長慶愁上眉頭,就是朱守備也有些愁眉不展。他一面安慰程長慶沒事沒事。還說起了敞亮話,說程榮瑞無論變成什麽樣,他們兩家的親事不變。

程榮瑞的腿傷之事,朱守備是知情的,只沒想到忽然覆發了,但是,這也不能怪了程榮瑞。

朱守備一家自來也不是那種人家,沒有說的好好的親事就因為這樣突入其來的變故就不提了的道理。

只是,他自家的女婿,他自是指望他以後越來越好的,以後還指望著翁婿兩人在為官之路上一路相互扶持,越走越遠呢,怎麽忽然就變成這樣了?

心裏難免有些不得勁兒,但是,他知道他不能把這樣的情緒表達出來,這樣,程長慶夫婦心裏沒準更不知道怎麽不好受呢!

想到這兒,他看向一旁的秦靜石。如今,大約只有秦家才能有些辦法了把?

秦靜石註意到耿以元和朱守備都在看他,抿抿唇,肯定的點頭道:“榮瑞是我的好友,我斷不會見死不救的道理。”他一直沈默不語倒是不是不想救了榮瑞,而是在思考秦家在這附近的武官中有沒有可以信任的親信,憑借秦家的能力能不能幫了程榮瑞這個忙。

秦家勢大,但是,卻離得很遠,再加上多少勳貴子弟爭這塊餅呢,到底能不能成行還是很難說?

又想了想便道:“朱守備和程叔不必擔心,只是這事兒還需多等些日子,讓我尋摸個機會,諸位還需耐心等待。”

一眾人連連點頭,耿以元鄭重的上前一步,對秦靜石道:“靜石,兄弟話不多說,榮瑞的事情就拜托在你身上了,往後有什麽事情需要用到我們,只管開口就是。”

秦靜石點點頭,雖說為著程兆兒的事情,他似乎和耿以元之間存在著一道禁忌線,任何人不能越雷池半步。

如今,這道線不攻自破了,他們之間似又恢覆了往日的樣子。往事如煙,隨風而散,但是,知己難求。秦靜石是斷不會推脫的。

程長慶見此情況,也只是感激的點了點頭。

兒子當不當官,這個程長慶不是很在乎,他只是擔心兒子的情緒問題,會不會因為這樣的事情,最後磨去了志氣!

自從來了衛所,程榮瑞越發的意氣風發,他回來之後,和程榮瑞提過,看到南邊離國人對百姓的殘酷,邊境處,百姓民不聊生的痛苦,他原本剛剛編入軍隊什麽都不知道的恐懼和惶恐一下子就消失了。

看到那些弟兄為了百姓,為了我們的家和天下,奮勇殺敵,不顧自己是否被敵人的鐵蹄踐踏,是否會被五馬分屍……那時候,所有的士兵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就是:“殺,殺,殺……”為了百姓覆仇,為了保衛我們所居住的這一片凈土。

在衛所裏,他們是以後倘若有戰爭仍然會奔赴戰場的後備軍。但是,他們心甘情願的願意如此的去做,哪怕犧牲自己的生命!

要是,程榮瑞發現自己不能待在衛所了,只能歸鄉了,他會怎麽想了,會不會自暴自棄起來。

程長慶都只恨老天不公,他兒榮瑞都吃了這麽多的苦了,好不容易苦盡甘來,怎麽又遇到這樣的糟心事兒了?

正在這時,裏面的藥童掀了簾子出來,告知一眾人,一直昏睡狀態的程榮瑞這時候醒來了。

一時間,眾人對看了一眼,不知道這事情該怎麽和他說的好。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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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 清醒

等到程榮瑞被送入程長慶和李氏下榻的客棧之際,程榮瑞已經完全知道自己如今面臨的境況了。

當他知道自己的情況的時候,有一瞬間他覺得天都要塌了。雖然,秦靜石跟他說,讓他不要煩惱,這事兒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嚴重,但是,那種悲哀的情緒還是在他心中醞釀著。

他又不傻,豈會不知道這事兒的困難之處。

如今,雖然他面上似乎緩了過來,但是,這心裏的抑郁並沒有完全轉過來。

他不想離開衛所,男兒志在四方,他本來沒有鴻鵠志,最後卻被逼著走上了戰場,如今他逐漸喜歡上了這種生活,願意為了大夏朝赴湯蹈火在所不辭的時候,忽然告訴他,以後都不用了。

他一腔熱血被打斷,滿腔的志氣無法抒發,這怎麽能不讓他感到無比的抑郁和艱難。

程長慶和李氏不敢說什麽,看他臉上再沒有什麽笑容,他們心裏怎麽會不知道他的煎熬。

耿以元他們沒有過來,秦靜石去幫忙想辦法程榮瑞這種情況該怎麽辦,耿以元和朱守備也沒閑著,自然也為了程榮瑞的事情奔波著。

好在,程榮瑞不是那種自暴自棄的人,大約三五天的時間,他就完全收拾了心情,開始根據大夫的意思,開始訓練起他的腿來。

每日裏客棧的院子裏都能夠看見他訓練不輟的身影,程長慶和李氏自然高興,見他和圓圓和栓子玩鬧的樣子,他們才稍稍放下心來,只是到底是不敢再提關於衛所的任何事情了。

沈氏過來看過程榮瑞一次。交代他要好好的休息。末了,依舊熱切的和程長慶夫婦說起婚約和聘禮的事情。

程榮瑞看到這樣的沈氏,要說心裏沒有觸動是不可能的。

不得不說,朱家沒有因為這事兒就和他扳扯幹凈,再也不提親事這事兒,他是極為感激和受用的。

沈氏過來看望他,他看到沈氏的那一瞬。以為她是來說這“親事以後再也不提了”這類話的。畢竟還沒有正式的定親下聘,對雙方於名聲上不會有任何的影響。

他當時甚至很有些自嘲,覺得自己就是個被所有人遺棄的廢物。正當他準備開口。主動說起“這親事不提了”的話的時候。卻沒想到沈氏一把拉住他道:“你可要好好的把身子養好了,惠惠可還等著你呢!”

就是這一句話,讓程榮瑞幹涸的心靈仿佛註入了新鮮的血液,一下子滿血覆活了。

他忽然清醒過來。覺得自己不能再這麽下去,不就是這點子的事情。自己就這樣要死不活的實在太不爺們了。自己的父母,弟妹,妻子和孩子都還需要自己,他再這麽下去。對得起誰呢。

這麽一來,他是真的振作了。

又過了幾天,他是似乎恢覆的往日的樣子。

這一日。程榮瑞做過一套老大夫教給他的覆健運動動作之後,便和程長慶以及李氏道:“爹。娘,咱們先回去吧,反正衛所這邊的事情還沒有個結果,宅子還得再米分刷布置,咱們在這幹什麽呢,為了我的事,雪兒八成都生了,我這個做舅舅的也沒回去恭賀一回呢。”

程長慶和李氏覺得也是,他們早想回去,只是一直礙著程榮瑞不敢提!

如今,他們直接已經住在了新買的宅子的後院裏,但是這宅子是程兆兒的,具體怎麽布置或是什麽,還得看程兆兒的意思,而且家裏確實有一攤兒的事兒,他們也放心不下。

程榮瑞轉文職的事情,也不是這一時半會兒的功夫,他們還是先回去吧。不過,這事兒還要和耿以元、朱守備夫婦和秦靜石說一聲。

前幾天,他們已經托人送了信回去,信中就說了程榮瑞的情況,想必家裏已經收到消息了吧。

程長慶他們沒想到的事,這事確實已經在和平村炸開了鍋。

程長慶送的這信寫的很是含糊,雖說秦靜石、朱守備和耿以元各種奔走,也做過保證,這程榮瑞就算以後不能留在衛所裏轉文職了,秦靜石也能給他想其他辦法。

但是,這事兒不是還沒有個底兒嗎?程長慶當然不會提,只說程榮瑞因為腿腳受傷問題,以後怕是不能留在衛所裏了。

傳信的人不知內情,把這事兒傳到了程家老宅,程定旺一看是程長慶寫的家信,就拆了看了,結果看到這樣的消息,頓時一口氣沒上來,厥了!

倒不是孫子怎樣了他擔心,而是程榮瑞的官職是他振興程家唯一的指望,如今這指望沒了,他一時受刺激過大,就這樣了。

一時間老宅鬧成一團。

程兆兒是老宅鬧騰了一通後才接到的消息,信是程榮啟揉成一個紙團扔過來的,一邊扔還一邊對著程兆兒做鬼臉:“哦,你哥哥要成廢人嘍!”

程兆兒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但是一聽這話,本能的覺得不對,操起手上拿的掃把就往程榮啟砸去,雖說程榮啟還是小孩子,但是,這種話未免也太過分了,程兆兒怎麽可能饒了他。

程榮啟被砸個正著,一個趔趄,罵罵咧咧的跑遠了。

程兆兒才撿起了紙團,看到這樣的消息,她的心就沈了。只是,看程長慶的意思,近期就要回來,她怕她到了長順城和程家人走岔了,只能在家耐著性子等著便是。

長順城中,秦靜石、朱守備夫婦和耿以元正在送一家人出城,這事兒確實還沒個定數,待在這裏也沒有必要,還不如回去等消息的好。

因此,在程長慶透露了這個意思,他們也沒有強求,就送幾人走了。

程榮瑞回頭望了望衛所的方向,什麽也沒說,看了朱守備夫婦、秦靜石和耿以元一眼,只道:“倘若事不可為,就罷了,人生起伏在所難免,諸位不要放在心上。”

這話不是客氣話,是他的真心話,凡事都有命數,倘若真的不行,那他強求也無用。

幾人看著馬車溜溜的走了,他們回頭再次奔忙起來。但凡有一絲希望,他們都不會放棄程榮瑞!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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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 人心

程榮瑞一家回到和平村的時候,整個村都知道程榮瑞官做不成,已經成了廢人的消息了。

這自然是周氏傳出去的消息。

周氏別提有多高興,她家如今倒黴成這樣,她把這一切都歸結在程兆兒一家不肯幫忙上。這仇是深深的結下了。聽到程長慶一家倒黴,她只覺得自己心裏出了一口惡氣,怎麽可能隱瞞這樣的好消息。

當下就宣揚的滿村都是,看看你程老大家還怎麽得瑟,看看這失了官的廢人還有什麽臉面,你們加註在我們身上的痛苦都給我還回來。

村裏人乍一聽聞都很震驚,一時間自然風聲乍起,說什麽的都有。

不過,畢竟是厚道人居多,許多人又受了程家的恩惠,在程家做活計,因此,同情和關心的居多,很少有說風涼話的。

當然,和周氏關系好的人就不同了,那話說的不要太難聽了。

程榮豐和程榮年最近經常臉上掛彩的回來,就是在外面聽到不懂事的孩童說程榮瑞的壞話,兩個小子一時忍不住和人動起手來。

程兆兒心裏也氣,但是,她一個女人,總不好和人動手,這樣太難看了,看到兩小子跟兩個小老虎似的,在外面輸少贏多,把那些碎嘴人家的小子打的屁滾尿流的,她嘴上說下次不許了,心裏別提有多高興了。讓這些人碎嘴,小孩子懂什麽,還不是家裏大人說的,真是打得好啊!

前幾日,她收到了耿以元的信,信裏把事情具體說了一遍。說程榮瑞如今並沒有太大的大礙,也並不一定就不能為官了。她才稍稍安下心來。

程雪兒前段日子就生了,生了個兒子,如今這月子還沒做完,聽到這樣的消息,心情上一下子大起大落的厲害,程兆兒去安慰了許久。還是不怎麽頂事。聽說程榮瑞要回來了,日日的在家盼著。

如今得了這信,程兆兒趕緊去安慰了一通。她也才定心些。

程榮瑞回來的時候,全村的人都聞訊過來看他的情況了,看他確實像是不能走路的樣子,都嘆息的搖了搖頭。

這還真是廢了啊!

韓村長特意帶著各種補品過來。好生安慰了一番程長慶,說了好些勸慰的話。

村裏的村民也紛紛過來慰問。勸慰的有之,鼓勵的有之,也承蒙他們的好心了。

即便程長慶和李氏再三說這也就是幾個月的事情,過幾個月又能走了。可是誰信啊,還沒聽說過廢了的人還能走路的事情呢,大家都覺得是程長慶和李氏受不住打擊。說的胡話罷了,誰也沒有當真。

老宅的人當天過來看過一回。王氏抓著程榮瑞哭了一通,程定旺一臉晦澀的看了程榮瑞的腿好幾眼,自從那日之後,後來又連續來了兩三天,送過一頓雞湯後,便沒了下文。

程長貴一家壓根沒有出現。

程兆兒冷眼旁觀著這一切,這就是老宅的人,冷血和涼薄。程榮瑞可是他們號稱最喜歡的大孫子,也就只值當一只雞和兩三天的探望,就沒了影子。

這就是人心。

她相信,程榮瑞也是心裏有數的。程長慶和李氏的臉色更是一日賽過一日的難看,有天晚上,程兆兒就看到程長慶對著老宅的方向抽煙呢。想必心裏也不好受!

倒是程長富,這些日子一直在程長慶這邊做工,倒是靠譜了些,還知道每日過來看看這個大侄子,雖說每次都說空手而來,來了也就是蹲在一邊吹吹牛!但是,人家的心意還是能感受到的,程榮歸和豐年兄弟更是忙碌之餘,還要陪著程榮瑞走走路,做做訓練。沒有一天的懈怠。

家裏雖然還是忙碌,但是,都有志一同的顧著程榮瑞多點兒了,程兆兒更是卯足的勁兒的給程榮瑞做各種的藥膳。

食療和藥膳都不是萬能的,程兆兒知道,也不知道程榮瑞這中的是什麽奇毒,得的是什麽怪病,只道反正不相沖相克的食材,有解毒功效性平和的食物草藥都拿來做吃食給程榮瑞吃。

效果沒看出來什麽,程榮瑞倒是胖了些許。

程雪兒出了月子,每日裏有了空閑都抱著兒子過來看程榮瑞,就是李氏娘家,外公外婆、舅舅表兄弟的,也來回了好些次了。

耿以元已經兩次休沐沒有回來,倒是送了信來,沒說其他,只是程兆兒知道,他大概是為了程榮瑞的事情在奔忙著。

前段時間,本來一個“都事”的位置差點謀到了,只是還是叫一個權貴人家搶了先了。

這事兒程長慶和程兆兒都知道,卻是按下不提,說了幹什麽,給程榮瑞反而增添了心裏負擔。

一日一日的過,程榮瑞反而心情越發的放開了,程家老宅的漠視他只做不知,倒是腿腳越發的好使了。

如今,不用人扶著也能走幾步了。幾日前,就嚷著和程長慶去看看聽竹軒什麽的了。要不是人攔著,他還想去山上走走。

如今山裏的竹子都長的很好,程兆兒已經把雞都放進去養起來,還專門請鐵匠做了鐵片網,用粗粗的麻繩編了網,上面都是一層層森森的鐵片,將整個山頭圍了起來,一來防止裏面的雞亂跑,二來自是防止偷雞賊的。

程榮瑞看到程兆兒搗鼓的這些,笑了很久,說這鐵片子要是勾到人了,不得刮下一片肉來,這也太狠了。

程兆兒可不在乎別人怎麽說,偷雞賊她還有什麽客氣的?如今,盤算著再養兩只狗呢。

半月前,秦靜石派了老大夫過來,還帶來了沈氏準備的一些藥材食材之類的,其中有一雙鞋,針腳勻稱,還細致的繡著花紋,一看就知道是姑娘家做的,被沈氏夾帶著送過來,做這鞋的人是誰,還用說嗎?

老大夫仔細瞧過了程榮瑞的情況,說大概再有一兩個月光景就能恢覆正常了。

又過了一個月,長順城就來了消息,卻是衙門裏的師爺親自送過來的,一看,原來是讓程榮瑞做縣丞的任命書!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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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 反轉

秦靜石本就缺個縣丞,前任縣丞在秦靜石到任之後,因為貪墨和勾結匪類的事情,已經被秦靜石處決了。如今,長順城縣丞的職位一直屬於空缺狀態。

縣丞屬於縣令的屬官,在大夏的規定是可以由縣令挑選的。縣令挑選了合適的,往上報了以後,由上級下發任命書!一般情況下,也就只是個形式而已,很少有通不過的情況。

左右只是個八品官罷了,往後縣令離開所任職的縣之前,是可以把縣丞帶著走的,這樣隨著該縣令的升官,縣丞也會跟著升官!不過,也可以就將縣丞留在當地,等待下一任的縣令!

程榮瑞這樣的身份,在衛所裏根本不夠瞧的,即便他有官階在身,也有他們這些人在後面出力,卻哪裏能拼得過真正的勳貴人家,這樣一個妥妥的熬資歷的文職崗位,平日裏勳貴之間還要分個高下,哪裏還有一絲縫隙留給程榮瑞,就是秦家子弟,尚且有點可能,但是遇到比較強勢的勳貴人家照樣要靠邊站,其他人更是沒多什麽機會了!

秦靜石在收到秦家的消息,確定沒辦法謀到這種文職後,秦靜石就通知了耿以元和朱守備兩人。

三人一合計,好好商議了一番。既然這樣,那不要也罷,退而求其次,恰好秦靜石缺個縣丞,索性就做了縣丞,以後再慢慢往高處謀職便是!

本身,秦靜石的前途就非常的平坦和光大,以後程榮瑞跟著他,想必一定能順當的。

他們也沒有提前知會程榮瑞,反正程榮瑞在離開長順城的時候。已經說過這事兒全權交給他們處理了,等到事情辦成了再通知他也不遲。

結果,秦靜石這邊的上報非常順利,程榮瑞原本就是個七品官,如今謀個八品,雖說轉了文職,但是畢竟留下了整整兩個品級的空隙。嚴格說來。程榮瑞這邊還有些吃虧了,上頭也很給面子。朱砂紅字一批,任命書就下來了。

來者是秦靜石身邊的師爺。畢恭畢敬的站在那裏,等著程榮瑞接任命書呢。

這一下,峰回路轉,整個和平村時隔幾個月以後。再次沸騰了。

村裏許多人看到有快馬和衙役往程長慶家的方向而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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