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卷完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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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 開火

這可怎麽好?

周氏已經掩飾不了自己的急切和心焦了,她匆忙上前一步道:“那他帶了多少銀子,你家還剩多少銀子?”

程兆兒擡起眼,盯著周氏好一會兒,眼中毫無遮掩的閃過淩厲之色道:“我倒是不知道我家有多少銀子和三嬸有什麽關系!”

周氏也覺得自己有些操之過急了,她松開手,頓時有些吶吶道:“不是……我……”急急忙忙的,竟然是連話也說不周全了。

程兆兒看也不看她,只對著坐在上首的程定旺和王氏道:“爺奶,要是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家裏還有很多事情要忙呢!”

程兆兒說完就轉身準備離開!

程長貴匆忙之間一把拉住程兆兒,空隙之間還瞪了周氏一眼,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老娘們!

放軟了聲音繼續道:“兆兒,別走啊,這不是有事兒嗎?你急什麽?家裏有什麽事情我讓你弟弟幫你的忙怎麽樣!”

程兆兒故作不耐煩的揮開程長貴的手,道:“三叔有什麽話說就是了!”

程長貴咬咬牙,他何曾在小輩面前這麽低身下氣過,一直以來,作為王氏最寵愛的孩子,大哥程長慶除了是他要用銀錢的時候能想到的唯一掏錢的對象,其他什麽也不是,如今竟然是在程長慶女兒面前低三下四,程兆兒也受得起的,也不怕折了福氣?

這麽想著,嘴上卻越發的柔軟了:“兆兒,你可能不知道,你爹之前答應三叔借三叔三百兩銀子呢,你再想想。你爹走的時候有沒有交代過?”

程長貴滿懷期待的盯著程兆兒!

只可惜,今天註定要讓他失望了!

程兆兒一臉的茫然:“這倒是沒聽過,怕是三叔記錯了吧,我爹要出去看鋪子,肯定要把家當都帶著,否則這要是看到中意的,卻是沒銀子買。那得多後悔啊!”

“再說。三百兩銀子可不是小數目,平日裏我家每天起早貪黑的,也掙不到這麽多啊。更何況如今這年頭也不緊氣,爺奶,三叔三嬸,你們不知道啊。聽竹軒周圍又開了幾家家具鋪子,咱們掙得銀子越來越少了。”哭窮誰不會。可不是只有周氏和王氏會哭窮的。

程長貴只覺得一口氣堵在了心口下不去:他真想走上前,狠狠的扇程兆兒一巴掌,居然在這哭窮,誰不知道聽竹軒如今是日進鬥金的鋪子?!

語氣也控制不住的有些生硬起來。不耐煩的口氣溢於言表:“三叔怎麽可能開玩笑,這事是能開玩笑的,你爹答應的。你現在把銀子拿出來就行了,別的不要多說了!”

程兆兒一直在註意程定旺和王氏他們的表情。程長貴每說一句,王氏和周氏就點一下頭,程定旺臉色平靜,眼睛還是微微闔著。但是,這屋裏字字句句必然逃不過他的耳朵。

如今這家裏沒一個人站出來持反對意見,那麽沈默就是最大的肯定!

程榮耕也是一臉的不耐煩的坐在椅子上,眼睛誰也不看,無論是程長貴和周氏為了他的事兒絞盡腦汁,還是程長慶家是否出銀子,仿佛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一樣!

程兆兒也不惱,微微吐口道:“既然是這樣,那欠條呢?三叔,親兄弟,也要明算帳呢,三叔也是在外面做大事的人,不會這事兒也不知道吧!只要你有欠條,上頭有我爹的簽字,我才能給你想辦法找銀子啊!”

程長貴先是一楞,然後就惱了,或者說他惱羞成怒了更合適!他上前一步,推了程兆兒一把,臉紅脖子粗道:“你這丫頭,咋這麽不知變通,我還能欠了你爹的,他可是我親哥!”那口水噴的,要不是程兆兒躲得快,沒準能濺的程兆兒滿臉都是!

程兆兒聳聳肩:“那我就沒辦法了,我馬上都是要出門的姑娘了,實在不敢動用娘家的銀子,更何況,三叔你不會不知道吧,這聽竹軒可沒有我爹的分子,如今都是我大哥和榮豐榮年的!你就是要和我爹借,我爹也沒這麽多銀子給你,我看你還是和我大哥借吧。”

這聽竹軒自然是有程長慶的分子,只是為了避免麻煩,程長慶一家從未對外說過,連程定旺和王氏也被蒙在鼓裏。

吃了幾次苦頭,程長慶也學聰明了!

程兆兒接著道:“只不過,我大哥的脾氣三叔知道的,最是耿直了,你借這銀子幹什麽還需要跟他細細的說明白!”

又頗似擔憂道:“只是,三叔,咱們程家人打斷骨頭連著筋呢,你跟他借銀子最好有正當的理由,要是為了些不明不白的腌臜事兒,我哥還借給你銀子!那就是助紂為虐!三叔可能不知道,外面等著捉當官的小辮子的人多的是?我哥如今好歹是個官身,要是被壞了名聲,這官都做不成了是小,到時候,咱們程家被什麽政敵給扣了大帽子一起下獄的話,那可就事大了。”說著眼睛若有似無的從程榮耕和程定旺身上掃過。

程兆兒自然是在危言聳聽了,程榮瑞一個小武官,還不至於被人盯著,也就不可能有什麽政敵了,那都是文官的事兒,不過這一家子的泥腿子不是不懂嗎?那還不是她怎麽嚇唬怎麽來了。

不過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雖說程榮瑞和耿以元官小,但是,身處在那個環境中,倒是也暗潮洶湧的厲害,因此事情還真不好說,男人鬥起來也許比女人還厲害的多!

周氏恨不得撲上去咬程兆兒一口,程兆兒那若有似無的眼神她看的真真的,周氏敢說,程兆兒要是不知道三百兩銀子是幹什麽用的,她就把腦袋擰下來當凳子坐!這事兒沒準就是她在裏面攪和黃了的!

不得不說,周氏真相了!

果然,程兆兒最後一番話讓程定旺終於有了動靜,連王氏臉上都出現了遲疑,本身他們覺得三個兒子,程長慶最有銀子,接濟點兒程長貴家也是理所當然的,現在程長慶跑了,程兆兒滑不留手,而且倘若真如程兆兒所說的情況,程榮瑞會被影響,那這銀子還真不能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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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 捅破

程兆兒也擡頭掃了一眼,屋裏人的表情盡收眼底,她直視程長貴,一拍腦門,故作想起什麽的繼續道:“哦,我想起來了,事情還真不巧,我爹娘出門在外,物色鋪子,所帶銀兩自然是聽竹軒的銀錢,也許三百兩銀子如今也沒有。”

又笑了笑,道:“三叔可以先打了欠條,然後就看聽竹軒這些日子的營業額了,什麽時候湊足了三百兩,什麽時候就借給三叔!”

說完就垂下眼簾,不去看程長貴和周氏、程榮耕氣憤漲紅的臉!

程長貴幾欲發作,又覺得自己和一個小輩計較失了面子,況且還要顧及她如今已經是半個耿家人的事情,指甲深深的摳進肉裏,忍住了想上去狂扇侄女幾耳光的沖動!

程定旺擡起眼來,定定的望了程兆兒一會兒,程兆兒神色自若,半晌,他移開眼睛,沒有看程榮耕,而是轉頭對程長貴道:“這銀子不能跟榮瑞借!”

程長貴一聽是真急紅了眼,稍不留意,原本就有些長了的指甲就這麽斷了!他卻毫不在意!他如今全副精神都在程定旺身上,他知道老爺子倘若拍板敲定了這事兒,那就沒有轉圜餘地了!這樣一來,那三百兩銀子就得自己家出?!

先不說自己出不出的了這麽多,就算能出怕是也掏空了家底啊,最終這銀子有去無回讓他們一家可怎麽活?

程兆兒很淡定,聽了程定旺的話,她要做的就是轉移這把火,只要這把火不燒到自家來,就行了!

她早就知道程榮瑞的官身就是他們家的免死金牌。一旦涉及到這個事情,老爺子哪怕原本不想摻和的也會摻和進去!

果然,程定旺不就說話了?!

至於程長貴的阻止她不太擔心!老爺子如果這麽容易改變主意,那他可就不是程定旺了!

程兆兒只是站在一邊,冷眼旁觀這出鬧劇!

程長貴剛想說話,只是還沒來得及出聲,就被周氏搶了先。只聽見周氏略帶刺耳的聲音在大廳裏想起。已經嚎喪開來:“爹啊,不行啊,如今大哥不在家。只有榮瑞有銀子啊!我們不跟他借要跟誰借啊!”

程長貴再接再厲:“爹,這事兒不會影響榮瑞的,咱們在家說的事兒,那是肯定不會告訴別人的。啥也不告訴,不就行了!”

就連架子一直端著的程榮耕興許也知道這煮熟的鴨子八成要飛了,也低下頭來。對程定旺道:“爺,你可要救救我,孫兒還要考秀才、當大官呢,可不能做大牢啊!”

這下子。程定旺倒是一下子也兩難起來,雖說程榮耕不爭氣,但是。好歹也是給過他希望的,更何況。程榮耕每次回來都跟他說,夫子說他讀書好,明年下場有他一個,沒準考上秀才的可能沒有個七八分也五六分呢!

這樣想來,沒準程榮耕以後又是個官老爺。

可是,程榮瑞更是被他覬覦厚望的長孫,雖然他當官了,家裏沒見到有什麽實際的好處,但是,光是這個名頭,官老爺的爺爺,就能讓他美滋滋很久。

這要是因為家事被人家捏上把柄了,真的把他撤職了,那他就沒指望了。

一個是現在的官老爺,一個是未來的官老爺,他該怎麽選擇?

程兆兒冷哼一聲,這程榮耕也是聰明的,他平日裏沒有正眼瞧他們這些兄弟姐妹,對自己的大伯大娘也冷淡的很,想必他還記恨著程長慶不肯幫忙送他去鎮上入學的事情,而對自己的爹娘和二伯二伯娘就更沒什麽了,一直自視甚高的厲害。

程兆兒記得,程榮耕原來倒是還好,也就是有點擰巴,見到人的時候,眼睛都長在腦門上,脖子一揚就過去了!現在可不得了了,基本上就是個大爺的派頭,只不過對程定旺和王氏除外,也不知道是不敢,還是想在老兩口身上得到什麽東西!對二老,他的態度端正的幾乎諂媚!

而對這家裏的其他人,那自傲自負之色就不加掩飾的顯露出來,跟自己是皇帝似的,他們都是膜拜他的人!

這人是什麽時候變成這樣的?程兆兒還真的仔細思索了一番,覺得大約是從他娶了個城裏媳婦兒,自己又去鎮上讀書了才變成這樣的!

程兆兒可不想聽他們扯皮了,反正,這事兒她打定主意,不把他們榨的連一滴油的都不剩了,她就不姓程了。

當下,她擡頭瞧了瞧程榮耕,剛等他說完,便打斷道:“大弟這是怎麽說話呢?你讓爺救你,爺可怎麽救你,爺都這麽大年紀了,莫不是還要把棺材本掏出來給你!”

又貌似語重心長道:“大弟,按理說三姐也說不了你什麽,只是大哥如今也領著了差事,就連我外家的小表弟李志傑今年都下場考秀才去了!你這都成親了,可是大人了,我之前在鎮上恰好看見你們夫子,說來也是巧了,恰好這位邱夫子可喜歡我家的家具,我怎麽聽說你一旬都上不了三天課呢?”

這事兒還真有其事,原本柳老爺就說過程榮耕有這個毛病,只不過今年一年人家柳老爺不出銀子了,也壓根不會管他什麽,平日裏和程長慶叨點兒家常,也說不到這上面去了!

卻沒想到又見到了教程榮耕邱夫子,這夫子年歲大了,是個秀才,家裏有五個閨女,每個閨女出嫁,他都要陪一副家具給閨女做嫁妝的。一來二去,就和程長慶熟悉了。

程榮耕的事情,人家也提過一兩句,倒不是什麽壞心,只是他偶然知悉程長慶是程榮耕的大伯,便好心的詢問:程榮耕這孩子是不是家裏有什麽事情,才總是不來學堂的,有什麽困難說出來,大家也好一起解決。

程長慶聽了只覺得臊的慌,回來還不好意思在程家老宅說,免得程長貴和周氏還以為他們見不得程榮耕好呢。

程兆兒可沒這顧及,本身,這次以後,她算是和程長貴一家結下仇了,既然如此,那仇再結大一些又何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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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 信不?

程榮耕忽的一頓,倏地一扭頭,然後一道眼刀就射過來了。那眼神,活似要把程兆兒生吞活剝了一樣,就連周氏,也顧不上掩飾,連聲音都變了調子,連忙道:“你這丫頭胡說啥呢,我榮耕別提多得夫子喜歡了!”

又轉頭罵道:“定是你見不得我榮耕好了,才誣陷他的!”

程兆兒聳聳肩,沒再作聲。反正她該說的也說完了。

果然,程定旺驚疑的看了程榮耕一眼,滿眼的不信任,他轉向程兆兒問道:“這事兒可是真的!”

程兆兒只道:“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既然三嬸和大弟都說不是,那就不是吧!”話也不多說,但是,這話卻是恰到好處。

成功的把程定旺的心吊在了半空中,上下不得!

誰不知道程定旺一生最在乎的是什麽,程榮耕身上他也寄存了希望,雖說他似乎在女色方面讓人詬病,但是,程定旺總是礙於他是個讀書苗子,除了斥責了一番以後,也就沒怎樣了。

嘴上說著要斷絕關系,最後還不是不了了之?這前前後後,發生了這麽多事兒,要是在程榮耕後面的任何一個弟弟身上,沒準已經被程定旺逐出家門了。

如今,居然聽說程榮耕和往日聽說的大相徑庭,也不知道程定旺這心裏是什麽感受了。

人最害怕的不是失去,而是有希望得到什麽的時候再失去!

程兆兒即不說是也不說不是,但同時,她連夫子的姓氏都點了出來!這樣的話聽起來,反而更可信。

倘若她斬釘截鐵,不僅平白的惹罵不說。和程長貴一家估計就不僅是結仇了,周氏能上來活扒了她的皮,而且,程定旺也不一定就相信了,反而以為她在裏面攪事呢!

這樣一來,倒彰顯得自己說話客觀了。反而在程定旺心裏落下了陰影了。

程定旺的眉頭一下子就蹙了起來。

周氏還想說什麽,被程長貴一把拉住了。現在這時候。說什麽都沒用了。他瞥了一眼程兆兒,她剛回來那會子,憑借三寸不爛之舌就讓程定旺沒有對她和離的事情多加斥責之際。他就知道她不簡單了。

他們程家三兄弟,程長慶是個老實厚道的,而且為人過於剛正,許多事他要是看不下去。就完全不能忍受。因此,常常因為這個性子惹得爹娘不高興!

程長富是個混不吝。沈迷也賭博,從小就是個只知道混玩的人!而且性格還執拗,做錯了什麽事情,王氏要是叱責一句。說不定能當場翻臉給你看!

只有他嘴最甜,而且聰明,懂得討長輩歡心。其他人皆以為他愛占小便宜。沒事就想沾點兒好處!事實也確實如此,因此。他從程長慶那得到的最多!

這程兆兒,平日裏接觸不多,他也就疏忽了她,心道,一介女流,還是個小丫頭,就是再怎麽不簡單,也豈能被她唬住了?沒想到這次她成了阻擋他們的關鍵所在。

果然,只看見程定旺搖搖頭,一拍桌子定了此事:“不能跟榮瑞借銀子了,你們沒聽兆兒說嗎?聽竹軒的銀子都被老大帶出去開鋪子去了,就是借了,難道就能借到了?做長輩就要有長輩樣兒,莫不是還要鬧到長順城?程家的臉面往哪裏擱?”

思來想去,程定旺覺得還是不要冒險的好,程榮耕沒準是讀不出來啥了,程榮瑞是他最大的希望,不能有任何的閃失。

周氏眼見大事不好,立刻坐在地上哭起來:“爹啊,這要逼我們去死呢,我們能想什麽辦法啊,沒銀子明天你孫子就要進牢房了。”

王氏到底是女人,程榮耕又是他的孫子,又可憐巴巴的在這杵著,也有些心軟,也對程定旺嘆道:“老爺子,就沒有其他法子了,跟榮瑞借點兒沒關系吧。少借點兒就是!”更何況,真進了牢房,程家的臉面不是更沒有地方擱了?

程定旺瞪了王氏一眼:“你怎麽知道沒事?”

王氏頓時不作聲了,她和程定旺一樣,程榮瑞在她心裏更重要些。說和不成,她也只能嘆了口氣,沒其他辦法了!

程定旺重重的拍了下桌子:“怎麽辦?賣!把家裏值錢的都賣了,賣東西,賣地!”

周氏哭嚎:“爹,那可是三百兩銀子啊,哪裏有這麽多!再說除了那幾畝薄地,我也沒什麽可賣的了!”這卻是哭窮了。

程兆兒一聽這話,淡淡的插了一句嘴道:“三嬸這話說的,我看你手上這金釧子挺漂亮的。”

言下之意,哪裏是沒什麽可賣的,分明還有金釧子可以賣呢!

周氏被程兆兒戳穿了,哭嚎聲戛然而止,她惡狠狠的瞪著程兆兒,眼裏戒備之色濃重!她的嘴動了動,又動了動,最終沒有跳起來把程兆兒罵一頓!

周氏雖然潑辣,並不算沒腦子,如今二老都在場,她還真不能跳起來,雖說她想上前來把程兆兒給掐死了,省的她再說出什麽來氣她!

程兆兒接著道:“幹啥趙家要多少銀子,就給他們多少了?要不和趙家再協商協商,趙氏還得在咱家過日子呢,要是什麽也沒了,趙氏可怎麽過,總歸是親家,可不是仇人。”

看程定旺臉上微微露出讚同之意,程兆兒也沒多待,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一一和屋裏人道了別,不顧程榮耕和周氏要活吃了她的眼神,走了。

她把該說的也說完了,她的意見也說了,程定旺和王氏心裏必然是有個底了!

總之程長慶和李氏躲了出去,他們還真沒法子把她怎麽樣,而且頂著耿以元未婚妻的身份,她已經算是半個耿家人了,他們能怎樣?

至於說程長貴家一家如今是個什麽章程她沒想細問,心裏也大致明白。反正說到底,周氏的那些金鏈子、金釧子怕是再也保不住了!

程兆兒在家剛忙了一會兒,就聽說趙家來人了。看看天色,八成是程家人去找了趙家人了。

到了晚上夜幕降臨之際,老宅那邊又鬧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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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 變化

此時的程兆兒正在家裏吃晚飯,吃飯前,她把這幾天蜜蜂采的蜂蜜都好好的儲存了。又仔細的用紅紙貼上自家蜂蜜幾日采的蜂蜜,采的都是什麽蜜的標識。

分門別類的歸置整齊!

這些日子,程兆兒也沒專門去放蜂,總歸她手頭上的蜜蜂不是很多,它們都自己飛出去,自己采蜜,因此,程兆兒所得到的都是和時下山裏采的野蜂蜜一般的多花花蜜!

倒是聽說村裏有人即便見了眼熱,也沒有人去效仿的,他們很清楚,這東西不是靠模仿就能模仿得了的!古往今來,也不是沒人養,不是都沒成功嗎?他們還是不費這個事兒了,有這時間不如多鋤幾日草,來日這莊稼沒準還能多長一點!

她下午從老宅回來的時候,在半道上拐了個彎,去看了一趟程雪兒,程雪兒一聽她從老宅回來就好一頓詢問,程兆兒本來不想讓她知道的太多的,程雪兒如今是雙身子,要是氣到哪裏,真就得不償失了。

只不過,她這想的挺好,人家程長貴夫婦可沒有這樣的好心,程兆兒沒去老宅之前,他們就找到韓義質問了一番程長慶的去向問題!

不僅韓義,村裏的人幾乎都被問遍了,但是也沒問出什麽可靠消息來。但是,這事兒如今在村裏都傳遍了,村裏人不知道具體發生什麽事了,只知道程長貴到處在找程長慶!

有那嘴巴本就促狹的人還會反問道:“你們自家兄弟都不知道自家大哥去哪兒了,問我們外人又怎麽會知道呢?”只把問話的程長貴堵得說不出話來!

這麽大範圍的動作之下,程雪兒豈會不知道的?又兼之韓義被程長貴找著質問的時候,恰好就在自家院子裏,這一聽可不就大致知道了。

拼拼湊湊之下。事情就了解了十之七八!

當下,就氣的很,要不是韓義攔著,她就要沖到老宅去了。

程兆兒很是勸慰了她一番,程雪兒對這件事可真管不了了,都嫁出門的閨女呢,哪裏還能管到娘家隔了房的親戚身上去。這要是真讓她沖過去鬧騰。那可就不在理上了。

好在。程雪兒也不是真不懂道理,她只是氣憤難平罷了!這幾年成親後的幸福生活,讓程雪兒幾乎發生了脫胎換骨的變化!

原本年幼時候。程兆兒記憶裏程雪兒穩重的氣質還在,但是,那些和離之後的困苦,窘迫和畏縮完全消失了。

她如今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光芒。整個人周身洋溢著讓人舒適的氣息。可見其成親後,生活多圓滿了。

韓義是真的對程雪兒很好。說是捧在手心上也不為過,這下子倒是把她養出了一些小脾氣了。譬如遇到這樣的破事兒,按照以往,程雪兒最多愁眉緊鎖。在家發幾句牢騷,哪裏有這個膽子沖到程家老宅去?

不過,程兆兒樂於見她這樣子。她過的幸福舒心了,程長慶和李氏才能幸福舒心。為人爹娘的,孩子永遠會被掛在心上的!

程兆兒吃完了飯,剛放下筷子,就看到張春旺家的媳婦竄進門來,一臉的八卦的叫嚷著:“兆兒丫頭啊,程家老宅那邊鬧起來了,你知道是怎麽了嗎?”

程兆兒皺皺眉頭,張春旺的家很靠近程家老宅,只隔了一道墻,算的上是極近的鄰居了,張春旺為人倒是老實的很,只可惜這媳婦兒沒取好,這婆娘平日裏在家好吃懶做也就罷了,還喜歡搬弄是非。

平日裏和周氏關系老好了,兩人常常焦孟不離的呆在一起!

程兆兒好幾次看到她們兩個,都見兩人湊在一起嘀嘀咕咕,擠眉弄眼的,要不就是在人背後指指點點,一副畏縮小人的樣子,今年年初的時候,張春旺忽然支支吾吾的過來說,自己不領家具材料做家具了,他媳婦兒不讓他過來做了,要他去他媳婦兒娘家,說他媳婦兒的娘家兄弟也開了個竹制家具行,要他去那邊做家具呢!

程長慶一家聽了哭笑不得,這算什麽,搶生意都搶到家門口來了!難怪原本張春旺的媳婦兒基本上每天都要來瞎轉悠一通,也不知道她都觀望到了什麽。

程兆兒倒是不擔心,先不說她制定了大家流水線制作家具的規則,就是機密部分,也從不假手他人,除非他們那邊也有像程兆兒本人一樣擁有兩世的經歷,要不就是有什麽驚才絕艷的大師,能夠從聽竹軒的成品家具裏就能透過現象看本質,窺視到家具制作的秘密!

聽竹軒周邊開的家具行都四五個了,競爭對手更是不計其數,要是聽竹軒沒有兩把刷子,早就沒落在這群家具鋪子裏了。

家具鋪子的事情程兆兒沒放在心上,但是,對張春旺家的媳婦卻是很有些看法了!

這是嫌事兒不夠大,還來煽風點火是不是。她沈默了片刻,忽而笑道:“瞧嬸子這話說的,老宅那邊鬧起來了這事兒我還真不知道,想必嬸子比我要清楚究竟怎麽了吧,我三叔家的房子和嬸子可只有一墻之隔啊!”

張春旺的媳婦連連擺手,否認道:“我可不知道究竟有啥事兒了?”忽而轉轉眼睛,才用一種不知道怕誰聽見的語氣小聲道:“兆兒,你告訴嬸子,你爹娘都去哪兒做生意去了?你肯定知道吧!”

程兆兒冷笑一聲,這人忒蠢,把她當小孩子哄呢,她就是知道爹娘在哪兒,能告訴一個外人?面上索性帶出幾分的不耐煩:“嬸子,我是真不知道,只說往南邊去了,沒說其他了!”

張春旺的媳婦兒一臉不高興地撇撇嘴,擺擺手,眼睛盯上了程兆兒家的飯桌,今天程兆兒忙著在老宅和那群人周旋,又在程雪兒待了很久,也沒什麽心思做晚飯了,所以晚餐極為的簡單!只是昨晚包的餃子還有,還有一些準備爆炒的豬肚子,程兆兒也不高興做了,索性豬肚子湯下餃子,有湯有水的,也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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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 狠人

一家人吃的稀裏嘩啦的,等到張春旺的媳婦兒來的時候,除了一點子看不出來是什麽的湯在碗裏等著被喝完,還有一屋子還沒散盡的肉香味以外,就啥都沒有了。

程兆兒任她看著,果然張春旺的媳婦兒見尋覓不出什麽,一轉頭,見程兆兒定定的看著她,她有些不自在的轉了轉身,冷哼了一聲,人便走了。

程兆兒也沒作聲,程榮歸卻有些不安起來。

等到程榮歸吃完飯回去之際,程兆兒才發現這個弟弟一晚上一直焦躁走神,便問了兩句。

程榮歸看了看程兆兒,便把程朵兒打聽程長慶夫婦的事情說了。

最後,程榮歸愧疚道:“三姐,朵兒還小,她有什麽不懂事的地方,你多擔待!”程朵兒終歸是他親妹妹,他雖說心裏知道這個妹妹一向不把他放在眼裏,可是,他卻不能完全放任這個妹妹不管。

程兆兒點點頭,沒說什麽!程朵兒怎樣和她沒多大關系,她只要知道程榮歸是可以信任的就行了!

不過,末了她還是說了一句:“朵兒這性子,以後還是要找個好人家嫁了,可不能讓她走上二姐那條路了!”不為了程朵兒,程兆兒只是覺得程榮歸其實也挺無奈的。真要是姐妹都不省心,以後可有他受的!

程榮歸嘆了口氣道:“我省的!”

程榮豐和程榮年對視了一眼,沒說話,他們如今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了!家裏發生了什麽,從爹娘和姐姐的對話裏也知道些。三叔也去學堂找過他們問了爹在哪兒的問題,滿以為他們小,所以好騙,實際上他們如今什麽都知道了!

程兆兒在這些事情上已經逐漸的不再避諱這兩兄弟了,那些偷人之類的事兒少聽一點,這種腌臜事她卻是隨便程榮豐和程榮年聽去的,他們也逐漸長大了。男孩不同於女孩。以後的社會責任更大,這些總要觸及的。

晚上,一整個村裏人都在說道程家的事情。程兆兒卻關起了屋門,早早的休息了!權當不知道這事兒,家裏除了她還有兩個孩子,她避著點也是應當的。

第二天一早。花氏就上門來了,就和程兆兒說了一遍昨晚老宅的鬧劇。

趙家人以為程家人送了信來鎮上。是因為把銀子湊足了。一家人歡天喜地的過來了,還帶了一個大布囊,等著裝銀錢呢。

沒想到過來之後,銀子沒看見半文。程長貴一家還要減價,他們怎麽可能善罷甘休,當場什麽情面也不顧了。鬧騰不休起來。

程長貴一家態度強硬起來了,程定旺坐鎮老宅。趙家除了趙氏不在,趙家的爹娘和趙家大哥都來了。一時間勢均力敵,吵鬧聲也越來越大,村裏許多人都聞聲而至,圍在外面看起熱鬧來!

程兆兒一聽花氏描述的這場面,腦子裏就閃過程定旺氣黑了的臉,想必老爺子很郁悶吧,自以為什麽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然而卻是處處失控,如今的程家老宅還有什麽家聲可言,外人說起程家老宅來,無不是搖頭撇嘴的。

要不是礙於程長慶一家也是程家這一脈相承的,程榮瑞還在做官,大約名聲會更糟糕點兒。

請花氏坐下來,程兆兒尋了些薄荷葉,泡茶給花氏喝。這幾天,花氏的小孫女兒有點發燒,一家人忙斷了腿,總算孩子沒事兒了。花氏畢竟有些年紀了,這會子就有些憔悴起來,隱隱的似乎還有些偏頭痛。

薄荷葉有清熱解乏的功效。

程兆兒一邊倒茶,一邊問道:“後來是個什麽情況,可有什麽結果了?”

花氏喝了一口自己幹閨女泡的茶,舒服的瞇了瞇眼,道:“最後兩家鬧騰到亥時還沒結束,我們在院子外面站的腿都酸了,趙家人又是送官,又是沈塘什麽威脅都出來了!”

“結果,你猜怎麽著了?”花氏一臉唏噓的眨眨眼。

程兆兒只覺得花氏的表情不對,按她的想法,她覺得僅僅一天,事情應該是談不出什麽來的,非得把趙家和程家逼到山窮水盡的地步,估計事情才有談成的可能!

程兆兒不傻,從李氏口中,她就看出趙家人的急迫來,雖說不知道趙家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她也猜到趙家必然是有了什麽難關要過。她本身的目的,也沒想著一下子逼死他們,想要逼死,這點力道還是不夠的。

她的目的不過是讓自家少出點的銀子,先榨幹程長貴家的銀錢,然後他們走投無路來借銀錢之際趁機讓他們寫下借條,這樣以後拿捏著借條,一旦程長慶和周氏再過分,那就拿借條約束他們。

只沒想到事情比她預想的還好。

歐陽璟來的時候,她問了竹青鎮上最近可有什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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