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卷完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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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過勁兒來了,也不知道咋想的,總歸面上恢覆尋常了。

好像這事兒被他忘記了,和程兆兒說話也不像上次去膳食齋那麽“正經”和尷尬了。

他一過來也不見外,帶著竹青一間一間的屋子開門尋摸起來,還道:“油在哪兒呢?”

看了一眼亦步亦跟的竹青,他拿起折扇就敲了他的腦袋一記:“老跟著本少爺幹啥。還不去找點兒好吃的。程兆兒家別的沒什麽特別的,這好吃的我可好久不吃了。”

站在一邊看著他神氣活現的樣子的程兆兒,忽然心裏堵得那一口氣完全松散了。這樣挺好的。

歐陽璟此人,倘若不是心裏真稍稍放下了,他會一直跟你別別扭扭,典型的那種他不好別人也別想好的。

但是。倘若他現在願意再次回歸原來的交情,敞開心扉。程兆兒知道他必然至少已經放下五六分了。

假以時日,他必然也能完全放下的。

當然,程兆兒多麽希望自己是自作多情,希望歐陽璟對自己只是一時的小興趣。這樣,她心裏也好受一點。

因此,她也絲毫不提兩人前兩天在鎮上的那段尷尬。故作不滿道:“你們就是來我家吃喝的?我可告訴你們,吃我做的點心。可是要給銀子的!”

歐陽璟鄙視的看了程兆兒一眼:“得了吧,鉆到錢眼裏了真是……”

小廝竹青早就已經腳底抹油跑走了,看方向,果然是往程兆兒家的廚房跑去!

廳堂裏,程兆兒指使著歐陽璟把那桶油拎出來,許是屋裏溫度高,這油也沒有完全凝固,還沒有昨天那樣,歐陽璟仔細看了一會兒,又拿了放在一旁的一個小碟子,取了一點出來。

瞥了一旁拿完點心的竹青一眼,竹青機靈得上前,拿出打火石,一下子就把火點燃了。

盤子裏的棉籽油上起了一小片的火光,然後那點子油被迅速的消耗了。

歐陽璟滿意的點點頭:“這倒真是好東西,也沒什麽難聞的味道!”

程兆兒在一邊嘚瑟道:“怎樣,這樣的物盡其用,你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歐陽璟不忘對程兆兒翻了一個白眼,沒好氣道:“你個女人別這麽得意,要不是遇到我這樣厚道人,你就是被人扒皮拆骨了都沒人知道!”

程兆兒知道確實如此,她要不是運氣好遇到歐陽家,只怕早八百年被不良的商家把勞動成果占為己有了,只不過她心裏清楚,但是,也不能讓歐陽璟這麽驕傲了,再說,倘若不是交情好了,她難道還會分他那麽多的銀子,甚至不遺餘力的又是倒騰起棉籽油來。

所以,歐陽璟也別說她了,沒她,歐陽家也得不到這麽大的好處了。

便只道:“哼,得了大好處的可是你,嘴巴還要不饒人,再這樣,你可小心我多要份子了!”

歐陽璟當下諂媚道:“是是是,小的錯了,您大人有大量,別折騰小的!”

兩人磨了一回嘴皮子的功夫,前段時間的不愉快似乎徹底的煙消雲散了,程兆兒才道:“做油燈裏面的燈油也行,我覺得做燭也不錯。”

“如今咱們無論用的紅燭白燭裏面的成分你可知道?多是用牲畜身上的油脂混合著其他東西加工而成的。”因此,燭的價格不菲!基本普通的百姓人家,用油燈的時候居多,燭的話必要到紅事白事上才會用一用!

程兆兒記得,原本參觀秦始皇陵的時候,曾經特地去了解過,據《史記.秦始皇本紀》記載,秦始皇陵地宮內“以人魚膏為燭,度不滅者久之”。

想想這還真是奢侈呢,如今大夏的宮室中不知道用什麽樣的燭來照明呢!

想著這話,便把這話問出了口。

歐陽璟聽到程兆兒的這般提議,眼睛也徹底的亮了,之前她略略的提過一次,他也放在了心上,特意找會做燭的工匠了解了一番,確實如程兆兒所說這般!他想的可比程兆兒多多了,以後,棉花在整個大夏朝開花結果,那棉籽太多了,這要多做多少的燭?以後,即使百姓,沒準也能日常的用起燭來。

這可是大事,想想,又想到了和自己交好的秦家,秦靜石不是這邊的縣太爺嗎?這事兒還得捅咕給他知道了,到時候,他的棉籽油才能順暢的買賣下去,於秦靜石也有利不是,當地政績卓著,在民間有了這樣的創舉,算是他的一個為官考級不是?

ps:二更~

☆、184 撒網

聽到程兆兒的問話,便道:“宮室之中,都是用羊油制作的燭,純白如雪,鮮紅如花,燃起來還有淡淡的香味,豈是我等能用到的!”

他們即使如今貴為天下第一皇商,有些東西也是有規矩的,是不能用的!

他腦子裏還在轉著這事兒,又低頭看看地上這桶棉籽油,他道:“我先把這個拿回去讓工匠做一做,看看能不能做出你說的那種燭來!”又喊道:“竹青,把東西拿給程姑娘!”

竹青聽罷,跑到自家馬車那裏,從裏面拿出幾個卷軸來,程兆兒打開一看,赫然是幾幅簡單的小畫。

槐樹上,半含著的花骨朵兒,欲語含羞的樣子,雖然是簡單幾筆,但是,惟妙惟肖的很。

還有那百花齊放的一簇兒艷色,爭奇鬥艷,仿佛在宣示著春天的到來,幾欲從卷中上脫手而出……

一幅幅小畫只得半節竹節那麽大,像是歐陽璟設計好了的!

整個卷軸的最後有一個落款,程兆兒凝目一看,方方的小印上飛揚跋扈的四個字:“夢秋先生”?

程兆兒一楞:“你叫夢秋先生?”程兆兒不知道夢秋先生是誰,但是,也知道能獨立刻印,有落款資格的都是名人!

難道,歐陽璟還是一個大畫師?她咋不知道他有這才能?

歐陽璟太了解程兆兒了,他斜了程兆兒一眼,冷冷道:“你沒聽過是不是?”

程兆兒除了傻笑,也不知道還能怎麽著了。

竹青跳出來,道:“程姑娘居然不知道我家少爺的名頭,夢秋先生和南邊的南雁先生。西面的烏拈子,和東方的香波夫人統稱為我大夏四大畫傑!你居然連這都不知道?”一副痛心疾首鄙夷程兆兒孤陋寡聞的口氣!

啊?!程兆兒這回是徹底的驚呆了,說是目瞪口呆都不為過,一個成為畫傑的大師在她身邊她都不知道,錯失了抱名人大腿的機會!

歐陽璟“哼”了一聲,沒好氣道:“像你這麽蠢的人,也就我能跟你待在一起這麽久而不嫌棄你!”又道:“把這花拓了。弄個模子就行了。”

又不甘心道:“真是的。這種東西,也配讓我出手,我給了這麽大的好處。你做的這個蜜的生意咋不知道分我一點好處?”

程兆兒無語,這樣的一個鉆到錢眼子裏的人也配是“畫傑”?大夏朝的人還有沒有審美的眼光?!

擺擺手,轉過頭道:“不是秦遠航讓你幫忙的,要好處你找他去啊!”

又嘿嘿一笑:“我猜秦遠航還不知道你是夢秋先生。我怎麽聽說秦遠航對四大畫傑其中一位很是崇拜,不會剛好就是夢秋先生吧。你覺得我要是告訴他你是夢秋先生,你說他是會追著你不放呢,還是會美夢盡碎沒想到夢秋先生和他心目中那仙風道骨的畫師形象差距太遠了?”

程兆兒依稀記得秦遠航的宅子裏放著一副畫,落款沒看清。但是,依稀記得秦遠航跟她說過,他最崇拜的就是畫這幅畫的人。是什麽畫傑。

程兆兒這麽兩廂一比較哪裏還有不明白的,要是秦遠航知道歐陽璟是四傑之一。他就是不把他供起來也不會這麽隨意了!

歐陽璟一頓,繼而恨恨的一拂袖,程兆兒才對了,秦遠航是不知道他是誰,他最崇拜的確實是夢秋先生,就是怕這一點,歐陽璟才不讓他知道!

不過秦家人卻知道,秦家人幫人,也不是隨便亂幫的,他家棉布的事情得了皇上的賞識,其中秦家人和二皇子出了大力氣,這出力的事情可不是他是秦遠航的朋友或者他們家多出點銀子就行的,祖宗八代早就被人打探的一清二楚了。

早知道就不刻章了,本來想顯擺一下,結果,沒顯擺成不說,還被程兆兒威脅了。

他簡直是……沒事找事做!

想到這,他也不理程兆兒了,帶著竹青走了,走的時候不忘把那桶棉籽油拎走了!

程兆兒才不理他,徑自做事去了。

第二天程榮豐和程榮年休沐,被她抓了壯丁,她讓兩人幫忙,楞是又弄出一桶棉籽油來。

程榮歸倒是知道這個姐姐最近又倒騰什麽大事?但是不知道具體是什麽!但是,他不是個好奇性子,況且他知道有什麽好處,他大伯大伯娘還有大哥和這個三姐從沒忘記過他,因此,他見幾人在後院忙碌,也沒好奇,有那送家具的遠遠看到豐年兄弟在廊下走動,還好奇的問問,程榮歸還幫他們擋了擋!

他們在家裏忙忙碌碌。

老宅的人可坐不住了,不僅老宅的人坐不住了,趙家的人也坐不住了。

程長慶走了,聽說是去其他城裏物色新鋪子去了,莫不是要再開一間聽竹軒,這要多久才回來?

沒看見李氏都跟去了,還帶著大包小包的,這再怎麽樣,也要幾個月吧?

他們還等著三百兩銀子呢,這人怎麽就走了!當下就想著去程家老宅問問。

老宅的人也急,周氏在屋裏都要跳腳了,她沒想到這程老大家都學的奸猾了,她一把拉住程長貴的衣服,壓低聲音咬牙道:“這要怎麽辦?說好讓老大家給銀子的,居然跑了?也太可惡了!”

程長貴不耐煩的推開她,煩躁的理了理自己的衣服領子,這事兒也打的他一個措手不及,這要怎麽辦,老大這是有預謀的,走了之後,才讓程榮豐過來和爹娘說了,他一個小孩子,他們一家人難道還能追著問不成?

總歸程榮豐就幾句話:“去外地了,物色新鋪子!歸期不定!”再問也問不出什麽來了。

真是這樣的,物色新鋪子總要銀子吧?莫不是把所有的銀子都帶走了,這樣哪裏還有三百兩銀子給他們,那程榮耕可怎麽辦?

這事兒要怎麽弄啊?趙家人肯等程長慶回來?

哼,別人不知道,他可知道,趙家人要這三百兩銀子可不是專門為了閨女,他可是聽說了,聽說趙家兒子在外面和一個米分頭搞上了,聽說這米分頭還有個相好的,是個什麽官的弟弟,當下這事不想好了,人家那小舅子可不是善茬,抓著他要賠五百兩銀子呢!

那邊正急著,程兆兒悠閑的很,網已經撒開了,什麽時候這些人就會鉆進來?

ps:三更~

下周只有雙更,等下下周到月底三更哦~

☆、185 趙家

趙家確實如同程長貴所說,如今急需用錢的原因是因為趙氏的大哥!

趙氏的大哥別看能在鎮上開個鋪子,但是為人卻不能用正派來說!他那糧油鋪子如今也是勉力支持。

終其原因就是這位趙家大哥實在是精明的過了頭,經常在糧油鋪子裏以此充好,把黴掉的米面或者品相不好的糧食經過處理再賣出去。譬如說稻米,本身這邊就少產稻米,平日裏也就程兆兒,是個前世是江南一帶的人才會每頓要吃大米飯,這裏的稻米都是從外地運過來的,因此,在糧油鋪子裏,稻米的價格還是很貴的。

一斤苞谷才兩三文錢,可是一斤稻米卻要十幾文甚至二十幾文,這還是品相一般的,更別提那些品相好的粳米,胭脂米之類的,那可能上百文也買不來一斤的。

而且在運輸過程中,很可能就會因為時間,環境之類的發黴了。

有一段時間,趙家大哥就買回來大量的黴米!有那些地方長年下雨潮濕溫暖,確實很容易產生黴米。

這些黴米自然是有些喪了良心的商鋪還是會賣的。賣的是真不貴,一百文可以買一袋!

這樣的好機會被趙家大哥碰上了,當下買了好些回來。

買回來後,他也聰明,把這些黴米找了人來打磨拋光了,整個稻米看起來都顆粒飽滿的很,自然能賣出好價格!有那些黴的不是很厲害的,他就把它們摻在好米裏面一起賣了。

當然,他是有選擇的,本地的有錢人他不敢蒙騙,但是。尋常的老百姓和外鄉人就是他的目標了。

有南方的外鄉人途徑此地,船上的糧食臨時需要補給,他們也沒多想,恰好趙家大哥的糧油鋪子靠近碼頭,於是就在他那鋪子裏買了米。

結果路上吃了此米之後,船上的人屢次洩肚子不止,船上的管事者很奇怪。於是就各處摸索起來。

病從口入是不是吃了什麽不幹凈的東西?

如此想著。就仔細的巡查起究竟是什麽原因來?

結果就查到了這些米上。放在最外面他們正在吃的這些還好一些,黴米摻的量不多,平日裏廚房的光線昏暗。哪裏能看出什麽顏色來,這些黴米並沒有黴的特別厲害,只是顏色泛黃而已,在昏暗的光線下還真看不出啥來。

結果到了船上的倉庫中。把這些米挑揀出來看了,發現裏面的黴米更多。沒有一袋裏面沒有發黴的米。

這管事者是個較真的,當下偏離了之前的航線,尋了最近的碼頭停下重新買了新米,然後就調轉了船頭。又回到了石磨鎮。

一來就把趙家的店鋪給咋了,不僅砸了還把趙家大哥給打了一頓,就是這一頓鬧將。讓石磨鎮的人都知道這趙家鋪子還有這些噓頭,不僅如此。那些買了黴米的百姓有些也出來指正了情況。

雖說趙家大哥死不承認,但是,石磨鎮的人焉有相信他的。

開什麽玩笑?但,人家外鄉人跟你們趙家人有什麽仇了,這裝米的袋子上還有個趙字,難道那麽巧的,石磨鎮還有個姓趙的人賣米?

如此之下,雖說沒有賠銀錢,畢竟他死不承認,人家也沒有證據,但是鋪子被砸了,買賣不能做了。

而且這鋪子也是租的,人家屋主說趙家人壞了他屋子的名聲,硬是不肯租了,而且屋子裏砸壞的地方也要賠償。

趙家人好說歹說,這鋪子也只能到今年年底,因為是之前交的租金,屋主想著租金不退了,因此,也就由著他們了。

大約今年是趙家大哥的災難年!

這事兒才解決,趙家人才稍稍的緩過點兒勁來,一家人正在思索著是不是要發展一個新買賣,還是去別的地方開鋪子。

沒想到自家又被砸上門了。原因很簡單,趙家大哥在外面有個相好的,這個女人也是不正經的。

有了趙家大哥還不夠,還有一個金主!

金主平日裏聽說是個妻管嚴,但是,這男人就喜歡偷腥,還是在外面**了一位。

只是,家裏的妻子管的嚴,他也不能經常來了,差不多一兩個月才能來一次!

這個米分頭閨中寂寞無比,而且雖然每次來的時候,那位金主給的銀錢和珠寶不少,但是,這沒男人的日子也難捱無比。

於是,她就勾上了趙家大哥。

這位趙家大哥上一次和這個米分頭相好的時候,遺落了一條汗巾,就走了。米分頭沒在意,就隨意搭在了床頭櫃上,按照她的估計,她那金主要是來至少還得半個月呢!

卻沒想到人算不如天算,那位金主的妻子回了娘家,他恰好有了空閑,當晚就來找他的“心肝兒”了。結果好巧不巧,在他“心肝兒”的屋內看到了別的男人的汗巾!!

當下一通逼問,那米分頭不堪逼迫,幾句話把趙家大哥給賣了。

那金主才知道原來自己戴了綠帽子了,氣的當時就糾結了一幫人過來趙家砸了門。趙家大哥這回是在劫難逃了。

被揍了一頓不說,那男人自稱是鹽淮城的縣太爺的族弟,要他賠銀子,如果不給五百兩就把他扭送到官府去!

這一聽,趙家人可嚇壞了,他們倒是想找程榮瑞幫忙,可是,趙氏回來說了,這程榮瑞是個“沒用”的,平日裏都在長順城裏頭,從沒看到他為家裏人謀過什麽好處不說,程榮耕又比他差了一層,身為程榮耕的岳家,他們就差了好幾層了!再說了,遠水也救不了近渴!

他們把家裏的家當算了算,就是程榮瑞如今借住的那個小屋子和他們家這間屋子都賣了,都只能得個二百多兩銀子。

正在此時,恰好程榮瑞的事情撞了上來。

他們心裏一動,想到程長慶一家那麽有錢,便計上心頭,他們也聰明,這銀子要多了人家會覺得獅子大開口,或者以為他們趙家威脅他們程家呢,那就少要一些,如此程家人對他們心懷感激,他們又有程榮耕這醜事的軟肋捏在手上,到時候才好細水長流,沒準趁此機會和程長慶一家處好關系,以後還能更弄點好處。

ps:這周只有雙更,下周三更~

☆、186 錯失

他們可是聽說,程長慶的妻子娘家兄弟過的可好了。還不是都是程長慶拉拔的?

只是他們正在為自己的計謀高興之時,居然聽聽竹軒的人說,程長慶出遠門了!

這是程兆兒和程長慶套好了的話!

程兆兒知道倘若程長貴他們知道程長慶在哪裏,那沒準還會追過去,到了那時候,真是丟臉能丟到李氏娘家去,只有讓他們知道程長慶出遠門做生意去了,毫無目標的情況下,才能逼得他們想其他的辦法。

趙家人急啊,這米分頭的金主可是給了時間限制的,十天以內不湊齊,那可是要來抓了趙家大哥的,這可怎麽好?

當下,他們沒辦法,只能去程家老宅找程長貴了。

程家人無法,這天下這麽大,去哪裏好找啊。

於是,程兆兒非常“理所當然”的被程朵兒請到了老宅。

程朵兒雖說是和程榮歸一家子,但是,說她是程長貴家的似乎更像一些。不過,她也是聰明的,也沒忘了和程榮歸打探消息。

程兆兒和程朵兒一向關系一般,雖然如今程兆兒再嫁耿以元,讓程朵兒咬碎了一口銀牙,嫉妒她怎麽第二次嫁人了還嫁的如此之好,老天爺未免也太不公平了。

抱著這樣的心理,她每次看到程兆兒都泛酸的厲害,以至於即使臉上堆滿了笑容,也控制不住那眼裏時不時的流露出的嫉妒泛酸之色!有時候說話還能帶出來,在言語上擠兌擠兌程兆兒那真是常有的事兒!

程兆兒見她年紀小,不和小孩子計較,但是不代表自己上趕著給人說,因此。基本上不和程朵兒搭話,見了她也不假辭色的很,因此姐妹倆的關系處的非常的冷淡!

這邊程朵兒叫了程兆兒往老宅去,程兆兒也不問去幹什麽的,她心裏也有數的很,因此,只是點了一下頭。交代程榮歸看著家後。也沒等程朵兒,一個人徑直往程家老宅走去!

程朵兒見她哥也在,上前一步問道:“哥。我問你,大伯和大伯娘去哪兒了?”

程榮歸正在檢查家具,一旁的易家媳婦好奇的看著兄妹倆說話,也豎起耳朵聽起來!

程榮歸瞄了一眼八卦的易家媳婦兒。淡淡道:“你問這幹啥?”

程朵兒可沒有自覺自己給人家看了去了,只是不耐煩道:“哎呀。我問你自然是有用處啊!”她這哥哥就是不好,村頭的春妞可是說了,她哥哥經常給她買漂亮的珠花和衣服,她每次和嫂子吵架。她哥都護著她,打她嫂子。

她怎麽就沒有個護著自己的嫂子,程榮歸這樣。想必以後有了媳婦兒,也不會護著她這妹妹吧。還不如春妞的哥哥呢。

如此想著,她的口氣越發不好,臉上的不耐煩之色越重起來。

易家媳婦可沒有插嘴,她只是在心裏嘆了口氣,本來她家的二小子年紀和程朵兒年紀可差不多。想到她每次送家具都是和程榮歸打交道的,程榮歸為人還是不錯的,小小年紀就很有架勢,對人處事都很公平。

本想著他有個妹妹,雖說姐姐嫁到城裏去做了妾了,程定旺說過好多次他那孫女是沖著妻的位置去的,只要生了兒子!

只是到現在都沒消息,也不知道還有沒有指望了。

但是,程朵兒和程蓮兒年紀相差的大,看程榮歸的為人處世,即使程長富、邱氏和程蓮兒不靠譜,但是,總歸有一個靠譜的哥哥,沒準兒這妹妹是個靠譜的。

易家媳婦早前尋摸過一次情況,都是同村的,打聽消息也方便,聽說這程朵兒是個孝順的,經常出入程家老宅,照顧爺奶,如此看來,果然是個好的?

如今,只能說聞名不如見面吶,對自己的哥哥就是這態度,看來也是個不知理的。

而且,等閑哪裏有晚輩隨便問長輩的行蹤啊?這也太不規矩了!

易家媳婦一下子淡了心思,八卦也不想聽了,見家具過關了,索性一甩袖子,人就扭頭走了。

她家其實也還不錯,雖說比不上程家,但是在這村裏也算富裕人家了!三間青磚瓦房,男人是個賬房先生,平日裏都在鎮上的大鋪子裏做賬房。

易家媳婦統共只得兩個兒子,大兒媳婦也是個賢惠人,婆媳處的跟母女似的,易家媳婦也不是那種難處的婆婆。她也不想找個什麽城裏小姐做兒媳婦,就想找個和自家差不多的,也是個厚道賢惠的就行了。

只沒想到程朵兒是這樣的人,易家媳婦搖搖頭,罷了罷了,好姑娘多的是呢!

渾然不知已經錯失了一段好姻緣的程朵兒兀自在逼問程榮歸。

程榮歸被她纏的不耐煩了,索性回答了她:“大伯大伯娘出遠門了,我那天早上來的時候,他們就走了,我也知道的不是很清楚。”程榮歸不傻,雖然他不知道有什麽事情,但是,他也覺得程朵兒這麽追問他很蹊蹺,他依稀聽程長慶說過好像是帶著李氏回娘家,但是,對這個妹妹,他可是留了心眼子了,只道不知道罷了。

程朵兒失望極了,也不再理會程榮歸,就摔門而去!

程榮歸搖了搖頭,並非他不想關心這個妹妹,只是這個妹妹已經被養歪了,他實在是親近不起來!

低下頭,繼續忙自己的事情來,他還是多掙點兒銀錢,到時候娶媳婦兒,早點出來獨立,離開這個家才好。

這一家人悶的他快要窒息了!

此時的程兆兒已經到了老宅,老宅沒有別人,就是程定旺夫婦,程長貴夫婦,還有一臉無所謂表情的程榮耕!

程兆兒叫了一聲:“爺奶,三叔三嬸。”打完招呼,便靜立在那裏等著程家人提問!

程長貴看了看程定旺和王氏,程定旺沒說話,微閉著目不知道他在想什麽。王氏對他擠擠眼,又對程兆兒努努嘴,周氏直接捅咕了他,讓他問話!

程長貴無法,只能自己上陣了,便笑著問程兆兒:“兆兒,你知道你爹娘在哪兒嗎?”

程兆兒點點頭,笑道:“知道啊!”

ps:下周三更至月底~這周只有雙更~

☆、187 恨意

程長貴眼睛一亮,程定旺稍稍睜開了微閉的眼睛,王氏臉上的喜意一閃而過!周氏更是上前一步,臉上布滿了急切之色!

連好像什麽都不關心,徑自把頭昂的高高的,不知道有什麽值得驕傲的程榮耕也用正眼看起了程兆兒。

程長貴笑容滿面的上前,以一種類似哄騙的輕柔聲音道:“兆兒丫頭,快告訴三叔,三叔找你爹有點事兒!”

程兆兒把這些人的神情舉止全都看在眼裏,她微微低下頭,心裏冷笑一聲:“一丘之貉!”

她壓根連眼尾都沒有掃一下程長貴的那張臉,只是先把眼睛定格在周氏右手無名指上一個粗粗的金釧子上。

粗粗的金釧子帶在她肥短的手指上,好像一個胡蘿蔔上箍上了一個緊箍咒,雖說沒什麽美感,但是在這和平村大部分大娘嬸子的眼裏還是無比羨慕的,瞧瞧,金燦燦的,多富貴啊!

程兆兒的眼睛繼續往上移,周氏的耳朵上,頭上她一點都沒想放過。

頭上倒是沒看見什麽,但是這手腕上的金鐲子,耳朵上的金耳環可是被程兆兒盯的準準的!

這些東西周氏戴著很久了,依稀記得程雪兒憤憤的提起過,這金釧子和金耳環是程榮瑞征兵之前,程長慶還沒有受傷之時,周氏就有了!

程長貴那一次和程長慶要了二十兩銀子聲稱要做販豬的生意!還是王氏過來做的說客!

這銀子給出去的第二天,周氏就在村裏到處炫耀起她這金釧子和金耳環了。

而金鐲子更早一些,但是,周氏有這些東西的前夕必然是程長貴和程長慶借過銀子後!

程雪兒說過:“這銀子必然都是被三叔一家給花光了,壓根沒做什麽生意!”

後來。程長慶因為程榮瑞的事情,走投無路,山窮水盡,拖著病弱的身子和程長貴要過銀子,程長貴卻說販豬被人騙了,全賠了。那時候,周氏也一身素凈。撒潑打滾。說沒銀子了!

如今以前的一切如過眼雲煙,煙消雲散了。當全部風平浪靜的現在,這事兒就不存在了是不是?所以這金耳環和金釧子又拿出來了?光明正大的帶著?

程榮瑞僥幸九死一生的活過來了。倘若他沒有活過來,那程長貴和周氏就是踏著自己的侄兒的屍骨用這些金銀!

前程過往她是不清楚,但是從李氏、程長慶和程雪兒的只言片語中,再加上腦中少許的記憶碎片。她已經能拼湊出個大概!以這兩人吸血的性子,必然不止這些。說不定還有金項鏈,金簪子,只是太打眼,不敢帶出來罷了!說不定周氏的娘家也跟著受益!

這樣一來。周氏從她家搜刮的還少嗎?

他們比程長富一家可惡多了!

程長富也貪,但是他沒有程長貴和周氏那麽毒!

程蓮兒和程朵兒貪圖程雪兒和程兆兒承襲母親李氏的刺繡功夫和程長慶給買的珠花飾物!邱氏最多就是眼饞一些程長慶家的布料雞蛋什麽的,就是程長富也借過銀子。但是一家人熟知他好賭的性子,壓根不會給他。因此,他在程長慶這邊所拿並不多。

他也不惱,臉皮厚的很,一二百個大錢不嫌多,三五個銅子兒不嫌少!就是他開口借銀錢,也從來沒有敢開多大的口,基本上都是二百文左右!

程兆兒向李氏以及程長慶求證過,程長富是真沒銀子,他以前每次在程長慶手中拿到銅子兒,無不例外的最後全部被他輸了個精光!

家裏也什麽也沒有,值錢的東西早就被他全部變賣了湊賭資去了。

這樣一想,他雖然可惡,但是和程長貴比起來,連個小指頭都比不上。

程長貴厲害,他每次都有很好的借口,做生意,或者說什麽周氏的娘家岳父岳母病了,銀錢不湊手了等各種“正當”的理由騙取程長慶的銀錢。

程長慶稍有遲疑,王氏就會被程長貴請出來,過來質問:弟弟“做生意”是正當買賣,是有出息的事情,為何這做大哥的卻不支持!

每一次,礙著是家裏人,自然是從沒有過借條的,每一次少則五兩多則十幾兩,次次金額都大!

想必他們就是看重程長慶的厚道好說話,才敢這麽蒙騙他!當年的程長慶,一心以為這些都是家人,又怎麽知道他弟弟會如此的坑他,最後更是差點坑了他長子的命了!

結果顯而易見,這銀子自然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了!

要不就是看病把銀子用掉了,要不就是生意虧了,被別人騙了!

說到底,反正沒有欠條,程長慶還能怎麽辦!

程兆兒想起那段時光,想起自己剛回來的時候,程長慶一家的窘迫處境,想起李氏和程長慶蒼老的臉,她就真想挖出周氏和程長貴的心,甚至是王氏的心來看看這心都是什麽做的,怎麽比那金石還要硬呢!

王氏她暫時動不了,可是周氏今天可就逃不過了!如今的金釧子和金耳環帶的怎能心安理得?怎麽拿走的,今天就怎麽吐出來!還要連本帶利的吐出來。

甭管程兆兒心裏如何的激憤,如何的咬牙切齒,面上卻是一副純善無知的表情,道:“爹說去外面做生意了!”

程長貴有些急迫:“你倒是說清楚去哪裏啊?”

程兆兒又看了他一眼,只道:“今早我舅舅過來把栓子和圓圓接走了,聽我爹說這次貌似要出很久的遠門,他去物色新鋪子了!具體去哪兒了他也沒細說,只說往南邊去了!”

一家人陡然一靜。

南方,倘若真去南方去了,那沒有個兩個月都回不來!

倘若這樣,趙家能放過他們,不說趙氏肯定要和離了,孩子他們要帶走,到時候萬一趙家惱羞成怒,真的去把程榮耕和劉采兒告了,一個通奸罪,劉采兒怎麽樣暫且沒人有空考慮,就是程榮耕也沒有好果子吃,沒準要被關在大牢裏吃糠咽菜,這樣一來,能不能出來都是個問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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