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故人西閣

關燈
祁錚這個騙子最終還是沒換地方,把她就地正法後直接抱去了後面寢殿的龍床上,她渾身粘膩,鬧著要沐浴,他直接贈送了一套雙人浴,真不浪費水。等真的躺下,她已經沒了力氣,卷曲著身子,顧不上熱,窩在某人懷裏睡死過去。

再醒來,已經是卯時,天蒙蒙亮,祁錚擁著她看折子,紅燭火光落在他清俊的臉龐上,毫無防備。如果她要殺他,只需要頭上的一根簪子。這想法很危險,她對著他的脖子比劃了一下,心想,夢裏的那個她根本沒真想殺他,不然機會多得是,可惜那個他居然看不透。傻子。

祁錚單手展開折子,“醒了?”

楚令沅微擡頭,熟練地把他的手臂從脖子下抽出來,抱在懷裏按摩,“下次別把手枕在我頭下,不難受?”

祁錚溫柔道:“沒關系,讓你睡舒服點。”

楚令沅道:“不,一點都不舒服,還容易落枕。”

祁錚:“……餓了嗎?”

楚令沅點頭,剛欲像往常一樣叫常若進來給她穿衣裳,薄被滑落至肩,她低頭一看,還是有些不好意思,便打消了這個念頭。她決定自力更生,穿衣服算什麽?豈能難倒她少閣主。

“你,轉過去,不許偷看。”她嚴肅道。

祁錚哂笑,竟沒逗弄,順從背過頭。楚令沅跪坐在床,被子裹身,對著一堆疊得十分整齊的衣裳托腮沈思,第一件當然是穿褻衣,然後是中衣吧,那這件是什麽?這個袖子怎麽弄的?這個腰帶怎麽系來著?不管了,隨便穿吧。她根據直覺往上套,穿了這麽多年,也不至於把內衣穿到外面,頂多費些功夫。她低頭整理領口,忽然聽祁錚道:“少了一件。”

他不知何時回過頭,右手支下頷側躺,煞有興致的看著她,左手上搭著一件薄薄的白色上衣。

楚令沅表情快要崩潰。他又刻意低聲道:“不必再穿了,反正只有朕知道你穿沒穿,省得脫的時候麻煩。”

修美的腿踢了過去,他一把抓住,看著那粉嫩的腳趾頭不說話,她突然有種不好預感。在那雙驚呆的含情眸中,他虔誠地低下了頭,她僵硬地抽了口氣,暗罵變態,紅著臉跑下床,留他在背後輕輕笑著。

常若端來一碗黑漆漆的藥汁,這是避子湯,楚令沅當著祁錚的面喝下。他神情正常,只是再三確認道:“你確定這藥對你身子沒損傷?”

楚令沅也難得有耐心再三解釋:“容大人專門調制的,藥量輕微,不會傷身,只是暫時懷不了孩子。”

祁錚轉著玉扳指:“是藥三分毒,至多讓你喝到明年。”頓了頓,“倒也有另一個法子。”

楚令沅嗆聲,她自然知道他說的另一個法子是什麽,他們試過,但太容易發生意外,她可不想這麽早當娘。原本她是悄悄喝,偶然一次被祁錚當場抓包,他竟也沒動怒,準許她繼續喝。她以為他是不想她和蘇昭儀一樣,懷個孕當靶子,打破後宮平衡,護不住。其實主要還是顧及她的年紀,女人產子不易,年紀太小恐留病根,加之她底子本就弱,終究還是怕的。

用過早膳,楚令沅獨自在居仁殿瞎逛起來,祁錚總是很忙,所謂的專寵,不過是閑暇中廝磨片刻罷了,通常情況都是她一個人自娛自樂。不過好在她自個兒會找消遣,帶著一群太監宮女把居仁殿搞得雞飛狗跳。祁錚只好把廖中全撥過去看著她,免得失手把居仁殿燒了。

“這是什麽地方?”楚令沅站在緊閉的大門前,擡頭往上看,覺得這屋子造得還蠻有風格。她心頭微動,正欲推門,廖中全一臉為難道:“娘娘這個地方您不能進去。”

楚令沅挑眉,“為何?”

廖中全也不知道為何,他只知道除了皇帝從未有人進去過,雖然皇後正得聖寵,但皇帝畢竟是皇帝,就怕犯了什麽忌諱,讓蜜裏調油的兩個人生出不必要的誤會。

楚令沅笑盈盈,“廖公公,你不必攔著本宮,難不成這是皇上金屋藏嬌的地方?”

廖中全汗顏,“娘娘說笑了。”

楚令沅推開門進去,廖中全萬分頭疼地跟上去。沒走幾步居然又是一道門,牌匾上題著存故居三字,分明是祁錚的字跡,廖中全緊張地看向楚令沅,心裏泛起嘀咕,可別真是皇上思念老情人的地方。

楚令沅讓廖中全留在外面。

推開門便是一股撲鼻而來的香火味,再看陳設,空蕩蕩的中央是長形案臺,其上有一尊四角青銅鼎,香灰厚重。這是一間祭堂,她不由自主走上前,並未看見任何牌位和畫像,而正對的墻上赫然掛著一把輕巧的長劍。劍鞘不知所蹤,劍身冰寒鋒利,削鐵如泥的質感。

一息!

楚令沅微啟嘴唇,心神震蕩,她記得很清楚,她是帶著一息劍掉下去的,那麽一條河,他是怎麽找到的?她環視四周,沒找到棺材,看來她真是屍骨無存啊。踩著案臺把劍取下,撫摸劍脊,不由想起了在西州逍遙快活的日子。

“為師贈你劍,不是為了讓你去殺更多的人,是為了讓你更好的保護自己。你要把自己當成一柄劍,入鞘出鞘皆自由。”

“有些事勉強不得無需勉強。”

“大周那種地方不適合你。”

“你要違抗師命嗎?”

“……”

楚令沅嘆了口氣,師父會不會被她氣死了。她曾試圖聯系過師父,但發出去的消息往往石沈大海,她又不敢去問楚承安,畢竟靈魂轉世這種事太過離奇。

“娘娘!”廖中全在外等急了,為皇帝提心吊膽起來,皇後脾性大,萬一真讓她抓到點什麽,還不得把居仁殿屋頂掀了!

楚令沅把劍放回去,罷了,往事如煙,隨他去吧。

這邊祁錚正在接見萬行皆,最近朝廷中添了許多能人賢士,他讓萬行皆整理出一張名冊,想看看有何可用之人。萬行皆正說到那轟動建安城的文人騷客何笑君,原來他不止話本子寫的好,科舉文章也十分有深度,辭藻並不浮誇,字句簡練,條理清晰,一針見血。

“臣覺得此人可擔大用,雖然年歲不小了,但仍有銳氣,不如放到戶部去試一試。”

祁錚有些心不在焉,摸著後頸發癢的牙印,“查過背景了嗎?”世家門客眾多,防不勝防。

萬行皆道:“查過,幹凈。”

祁錚翻看名冊,“名字?”

萬行皆道:“李潤。”

他找到這個人,目光落在身後的註解上,微微挑起眉,原籍西州。

楚令沅突然很想見到祁錚,想了便去了,在回鸞儀舍的路上轉了方向直奔居仁殿主殿,廖中全嚇得直咽口水,乖乖,這就要去算賬了?

她剛好碰上從裏面出來的萬行皆,雙方見過禮後自行散去,她急匆匆跑進去,“祁錚!”

還沒走遠的萬行皆聽見她直呼其名著實震驚,心嘆皇後盛寵滔天的傳聞果然不假。

楚令沅撲到祁錚背上,洋裝生氣道:“存故居的故人是誰?”

祁錚放下手中的東西,側目道:“你怎麽去那兒了?”

“回答問題!你有什麽故人?”

祁錚坦然得很,“救命恩人。”

楚令沅帶著點笑意,“男的女的?”

“女。”

“好看嗎?”

祁錚誠實道:“好看,很颯。”

楚令沅冷哼,“比我呢?”

祁錚一臉真誠:“自然是比不得你的。”

楚令沅也沒多高興,“人家救了你,你是不是一輩子都忘不了她了?”

這是個要命題,祁錚略作思忖,頷首道:“她救我一命,就是救了大周千萬百姓,這恩,不敢忘,生生世世都得記著。”

楚令沅板著臉:“那我呢?”

祁錚道:“你不需要做被紀念的人,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楚令沅張了張嘴。祁錚大概以為她被感動的五體投地了,順利過關,微笑道:“皇後可以放開朕的耳朵了嗎?”

“沒甚意思。”楚令沅松開手,好奇地看向桌上的木盒,隱隱約約記得是昨天兄長留下的。“這是什麽?”她往裏伸手,被祁錚一把抓住,“當心。”

祁錚拿出弩遞給她看,“這東西可不能亂碰。”

楚令沅整個人僵住,祁錚疑惑地看著她,她收斂起驚訝、慌亂等情緒,勉強笑道:“這弩好特別,皇上哪兒得的?”

祁錚知道她喜歡這些玩意:“你兄長買來的,想試試嗎?找個空地,朕帶你玩幾發。”

楚令沅卻搖頭,“不用。”她早就玩兒過了,甚至可以說,這東西有一半是她設計的。雖然時隔多年,明西閣的東西早已更新換代,但她還是能一眼看出出處。她不免有些惶惶,明西閣一直盤桓在西州,閣裏曾有人諫言往大周擴張勢力,但師父很果斷的拒絕了。如今卻在大周皇帝手上看見了明西閣的東西,是否意味著,明西閣的手已經伸來了建安?

她笑容裏藏著一絲窺探,“皇上為何要兄長買這個?”

祁錚聽著她連叫了兩次皇上,不由蹙眉回看她,“去年冬獵,傷我的東西就是它。”

楚令沅心頭一個咯噔,從頭涼到腳,師父怎麽會任由明西閣做起這等要命的生意!又想到楚承安在西州沒少與明西閣打交道,肯定很熟悉這些東西,此時只怕已經查的七七八八。那師父呢?他從前就是個甩手掌櫃,明西閣一應事務都是她在打理,外人只知道她上頭還有個閣主,卻不識他面貌,縱使出現在她身邊,旁人也以為是她的仆從。或許還沒要查到師父身上吧?她強壓下混亂的思緒,鎮定道:“看著也不怎麽厲害,你還攆我走,誰說我幫不上忙?”

祁錚笑了,“看你嚇傻了,幫倒忙嗎?”楚令沅有些不敢面對他,插渾打科繞過這個話題。

轉眼又廝混了兩三日,祁錚總是拐著彎的留她,她雖聽不到,但能猜到後宮定是怨聲載道,這不,報應就來了嘛。順嬤嬤親自來請皇帝去福壽宮走一趟,順帶捎上了她這個皇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