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半夜捉賊

關燈
是夜,祁錚果然沒有過來,廖中全親自到梧兮宮回話皇上去了望寧宮看公主,還說這是常有的事兒,明裏暗裏透露出皇帝動了大怒。楚令沅當下沒空管祁錚,不來正好,她這兒還有一出好戲要上演呢。

醜時,梧兮宮一片寂靜,大部分人都陷入了夢鄉,單小松卻帶著一幹人沖進新收拾出的幾間屋舍,各宮送來的大宮女都住在裏面。他挨個把門敲開,不分青紅皂白具拉出來站到院子中央,這些人都算見過世面的,除了那勤嬤嬤明晃晃地把不滿寫在臉上,其餘人還算鎮定。

太後送來的芳姑姑不卑不亢道:“不知單公公半夜叫我們起來有何要事?”同她一室的芬姑姑緊接著問道:“可是皇後娘娘有什麽吩咐?”

勤嬤嬤冷哼道:“大半夜能有什麽吩咐,我看我們娘娘也不是個多事的人,八成是這小太監見主子回來了想在我們面前耍威風。”她低啐一口,以一種假裝小聲實際大家都聽得見的語調罵道:“狗仗人勢的閹人。”

單小松什麽沒聽過,臉色都不變一下,笑道:“這時候把大家吵醒實在是不好意思,但情況緊急,事關娘娘安危,奴才也是沒辦法,只能多有得罪了。”

芳姑姑道:“有何要緊事?單公公還請直說,我們來了梧兮宮就是主子的奴才,不論何時何地都應該聽主子的吩咐。”

這話很是得體,單小松戒備中不由高看了幾分,道:“想必姑姑們也知道前兩天主子跟著皇上一去出了宮,能伴駕出行可是天大的榮耀。”說到這兒他不由昂首挺胸,“因為及笄,皇上還給主子賞了一顆極其難得的東珠,出宮前娘娘特地囑咐奴才們小心看管,奴才本想每隔一個時辰去庫房檢查一遍。不料梧兮宮突然加了這麽多人,奴才不敢怠慢,便把重心放到人事分配上。”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面色各異的眾人,痛心道:“而就在今天晚上,奴才去檢查的時候,竟發現東珠不見了!這原是奴才的疏忽,禦賜之物事關重大,奴才大不敬地吵醒了主子。主子動怒,罰奴才徹夜追查,若查不出,不僅奴才罪該萬死,只怕要連累主子和整個梧兮宮了。”

說完空氣凝滯,良久芳姑姑皺眉道:“單公公是懷疑我們這群人中有人偷了東珠?”

單小松似乎羞愧,“奴才沒辦法了,原本梧兮宮也沒幾個人,審問了好幾遍也查不出什麽。姑姑們自然是資深望重,但就怕底下的人不守規矩,姑姑們臉上也無光。所以只能先請姑姑們往主子哪兒走一趟,奴才象征性把這裏檢查一番,事後再向姑姑們賠罪了!”

如此眾人也不好再說什麽,具往東堂去了,其中勤姑姑臉色非常不好,若是平日她早該罵罵咧咧起來,這時候這般乖順倒叫人生疑。原因無他,她那個遠方親戚手實在不幹凈,又剛好在庫房當差,明裏暗裏吞了不少公物。大家都是初來乍到,那小太監有勤姑姑做保,都不願招惹是非,大多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一行人來到東堂,見到了因為丟了禦賜之物又被攪了清夢而臉色鐵青的皇後。楚令沅對於這些人的到來漠視到了極點,屋子裏的燈只點了兩盞,忽明忽暗的光線襯托的氣氛十分沈重,眾人大氣都不敢喘一個跪在她面前。

她擡了擡眼皮,揉著眉心,也不叫起,煩躁道:“梧兮宮甚少發生偷盜之事,希望這次只是個誤會,不然本宮可不好跟皇上交代,你們也不好跟本宮交代。”

常若配合道:“奴婢身為管事姑姑,東珠遺失,難辭其咎,若找不回東珠,奴婢自行去勞役庫請罰。”

她說得如此嚴重,倒把大家都唬住,勤姑姑更是臉色泛白,大概是對自己親戚的德性不放心。楚令沅讓人奉茶,端起來卻又不喝,一會兒說燙了一會兒說冷了,或者又是苦了。搞得大家心驚肉跳的,生怕這位出名的武皇後從哪兒拔出劍把她們了斷了。

她們等了好一會兒,膝蓋都跪疼了,單小松終於帶著人回來稟報,那鼻青臉腫、說不出話的人不正是勤姑姑的遠方親戚嗎?

勤姑姑當場心涼到底,撲到小太監身上哭嚎,“阿成啊!你這是怎麽了!”

楚令沅端正身子,明眸善睞,語氣淩厲道:“查的怎麽樣了?”

單小松跪下,身後一太監低著頭呈上一個銀制托盤,揭開方布,屋內登時亮了幾分,正是皇帝賞的東珠。楚令沅的註意力卻沒在東珠上,而是站在自己面前的小太監,竟是陳滿?她不動聲色,冷聲道:“在哪兒找到的?”

單小松答得爽快:“回主子的話,在勤嬤嬤房裏床底下找到的。”

勤嬤嬤瞪大眼,還沒來得及反駁,楚令沅指著勤嬤嬤口中的阿成道:“這人又是誰?和東珠失竊有何關系?”

單小松道:“奴才找到東珠後,有人稱親眼看見阿成偷走東珠後去了勤嬤嬤住處,奴才又帶了人去審問阿成,他最終招認了。”

瞧阿成那副慘樣,大家也猜到他是怎樣招認的了。

楚令沅若有若無掃了一眼陳滿,那精致的臉隱藏在帽檐後,只露出一個優美的下巴。她淡淡問道:“既然他早看見東珠被偷,為何現在才上報?”

單小松解釋道:“那家夥不識貨,以為阿成偷的東西是尋常物件,不想為此得罪勤嬤嬤,直到現在動靜鬧大了才敢站出來。”

“大膽奴才!尋常物件他就能偷了,當梧兮宮是他家庫房?當本宮這個皇後死了不成!”楚令沅忍著肉痛朝阿成摔了個茶杯,他除了呻.吟幾聲再無別的反應,她厭惡道:“趕緊把人拖下去!”

兩個太監上前把人拖走,地板上竟留下了兩條暗紅的血跡,刺激著眾人緊繃的神經。

楚令沅不輕不重道:“勤姑姑是哪位?”

那勤嬤嬤早已嚇得腿軟,終於反應過來,厲聲道:“娘娘,他們血口噴人!阿成老實本分,怎會幹出這等不忠不義之事!至始至終,阿成都未曾能在娘娘面前辯解過一句,全都是單公公的一面之詞,單公公敢保證他不是被屈打成招的嗎!還望娘娘明鑒啊!”

楚令沅笑了笑,勤嬤嬤不禁打了個寒顫。

“你倒是挺著急替別人辯解,本宮還沒問你,東珠為何會在你房裏?”

勤嬤嬤頓了頓,視線有一瞬落到了陳滿身上,她狠聲道:“定是有人陷害!”

楚令沅玩味道:“本宮聽聞你在梧兮宮很是威風嘛,快當上半個主子了,誰還敢陷害你?倒是阿成,他被你一手提拔,偷東西討好你比較合理。”

勤嬤嬤這時反倒冷靜下來:“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娘娘不該聽信小人讒言,焉知他們不是為了排除異己。”

楚令沅站起身,緩步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道:“擡頭。”

勤嬤嬤擡起頭,或許是受了鄭貴妃的影響,眼裏無半點恭敬。

一記響亮的耳光落下,在她滿臉震驚中,楚令沅冷漠道:“把這個對上不尊的奴才拉下去關起來,待本宮回稟聖上,再做處置!”

“你竟敢!我可是鄭貴妃送過來的人。”

楚令沅勾唇,不徐不緩道:“本宮也很好奇,鄭貴妃為何會送你這麽個蠢貨過來?”

勤嬤嬤沈默半晌,像是放棄掙紮似的,哈哈大笑幾聲,呸道:“不過就是一顆東珠!有什麽好稀罕的,這宮裏但凡大方點的主子,都不會像皇後娘娘這麽斤斤計較!”

楚令沅與常若對視一眼,具皺起了眉,楚令沅懶得再看一眼這潑婦,揮手讓單小松把人拉了出去。剩下芳姑姑等人面面相覷,暗想,好一出殺雞儆猴!楚令沅神情稍霽,對她們溫聲道:“驚擾到諸位了,梧兮宮出這等醜事也是本宮看管不嚴,諸位不需害怕,你們都是宮裏的老人,以後還請多多提攜本宮身邊這些個愚材。”

眾人皆道:“娘娘客氣,奴才們定當謹守本分,為皇後娘娘效力。”

“去吧。”

眾人如蒙大赦,紛紛退下,但這場戲還未落幕。

楚令沅看了眼單小松,後者微微點頭,她便直接道:“倒是奇怪,那老妖婆居然認罪了。”

勤嬤嬤說的沒錯,他們純屬故意陷害,這是楚令沅一早就設計好的,雖然因為時間關系方法略顯粗糙,但勝在有用,在她梧兮宮的地界,想順利處置幾個人還是能做到。至於楚令沅為何要明目張膽的和鄭貴妃作對,那是因為她直覺勤嬤嬤有問題,鄭貴妃這人做事一向涓滴不漏,不可能派勤嬤嬤這種人來當眼線,只能掩耳盜鈴,另有所圖。而勤嬤嬤的反應也間接證實了她的猜測,若她不認罪,楚令沅勢必要追查下去,她是在害怕她的真實目的暴露。

楚令沅思索:“鄭貴妃到底想幹嘛呢?”她看向一直低著頭的陳滿。

感受到上方傳來的壓迫,陳滿緩緩擡起頭,那張堪比女子般美艷的面容終於毫無掩飾的呈現在大家面前,甚至聽到了微微的抽氣聲。

陳滿微挑鳳目,平靜地一字一句道:“因為她想殺我。”

可謂一時激起千層浪,知道點內情的單小松也不由驚訝側目。楚令沅倒覺得這回答合情合理,就算放在江湖幫派中,像他這樣看著就不受掌控的人,用起來最是小心謹慎,往往留有後手,實在不行殺之除後患。

楚令沅剛想追問鄭貴妃為何要殺他,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躁動,這不加收斂的腳步聲除了他再沒別人。楚令沅疑惑:“怎麽這時候過來了?”

常若對單小松使眼色。

單小松先把陳滿帶了下去。

祁錚大步流星地走進來,楚令沅從中聽出了點怒氣,轉過頭,嚇了一大跳,他懷裏竟還抱著一個孩子。

楚令沅結巴道:“你……你這是要幹嘛?”她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祁錚不假思索地把孩子交給常若,“長公主先放到你這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