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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貓沒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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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甲五宮,元祖才放緩了腳步,推開門,見元蘇坐沒坐相地半倚在水宮床上,撩撥著手裏的天知鳥,見元祖帶著怒氣地開門,他驚訝地挑了挑眉。

“大哥,平日裏您無事不登三寶殿,今個兒怎麽有空過來閑逛?”

元祖不理會他的打岔,袖子一揮,那只貓便掉了出來。

元蘇回過頭,眼神一亮,立馬從水宮床上走過來,“哎呀,我的好貓咪,你跑到我大哥那裏去了,讓我好生找。”說著元蘇就把那貓抱在懷裏,左右親著。

“我給你取個名字怎麽樣,叫禦之,喜歡嗎?”元蘇抱著禦之,恨不得把它揣進體內,與它合二為一。

元祖呵斥,“胡鬧,你可知道它的來歷?”

元蘇不以為然,“這都千八百年過去了,也沒見六界鬧出什麽亂子,這小封印掉下來這麽長時間了,更沒見誰帶兵造反了。佛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給這小東西渡了口元氣,它便幻化為人,有了生命,我這不是嚴格恪守佛祖的教導嗎。”

元祖聽元蘇這些歪理,氣得牙根癢癢,他用力地揮了揮衣袖,將自己體內的怒氣分散幾分,“它是六界之間的信物,如果少了它,六界大亂只是分秒之事,你趕緊把元氣吸出來,它不能有生命,它只是一個存在於六界之間的封印。”

元祖自認為已經把道理說得清晰明透,可是元蘇還是一幅懶洋洋的樣子,他雖沒有開口反駁,但應承的話也足夠敷衍,“知道了,我這就把它元氣滅了,讓它回歸成一個小不點行嗎?”

元祖不動,擺明了要看著他。

元蘇見躲不過,便故意做大陣勢,借著揮舞衣袖的空隙,帶著禦之逃了出去。

“元蘇!”元祖在原地氣得腮幫子直鼓。

元蘇這人,好起來會對人掏心掏肺,可卻有個令人避之不及的壞毛病。凡是被他看上的東西,他都要牢牢地把控在手裏,就像他看上了禦之,便不允許她離開視線半分。

禦之成天跟著元蘇瞎鬧,甲五宮的宮女們,因為禦之的到來,都松了一口氣,因為她們終於不用再面對太子那時不時就陰沈的臉了。

元蘇對待禦之,是十足的寵溺,他不愛甜膩之食,可卻因為禦之剛開葷,百口不禁,他便命人做了各種甜點,任她品嘗。

這日,禦之坐在元蘇懷裏,小口地抿著酒盞裏桂花酒,可元蘇卻猛地低頭,盯著她的嘴唇看。

禦之懵懂,輕問:“怎麽了?”

元蘇聲音微啞,神色卻認真,“我想嘗嘗。”

禦之便把手裏的酒盞送了過去,可是元蘇卻搖搖頭,伸手覆上禦之的嘴唇,“這裏給我嘗。”

禦之不知道元蘇為何提出這種要求,可是她也不知道這種要求的是非對錯,想著元蘇對她這麽好,既然他提了,她就應了他吧。

於是,禦之輕輕點頭,元蘇卻沒有控制好力道,在禦之的唇上輾轉好久,直到禦之嘴唇發麻,她才忍不住推開他。

“你怎麽嘗了這麽久。”禦之有點抱怨。

元蘇望著她那紅腫的唇,喉嚨動了動,“有只蚊子,給你趕開了。”

看到這裏,宇文清一臉不屑,“垃圾,竟然用老子用過的招數。”可是轉念一想也不對,元蘇與禦之,應該比他和冷冷要早,這麽一來,宇文清的心裏又有點不是滋味兒。

不過有一點他覺得很奇怪,為何禦之和冷冷不一樣呢?他以為禦之是冷冷的前世,而且他分明也在棺材裏看到元蘇和冷冷,那禦之和冷冷究竟是什麽關系?

宇文清沒來得及多加思考,記憶又如開了閘的洪水,湧了上來。

禦之吃飽喝足,便決定出去走走,可是元蘇卻瞬間變了臉,他大發雷霆,甚至把剛才的酒盞摔了。

禦之不明所以,被元蘇的舉動嚇得驚慌失措。

“元蘇......”禦之的聲音有了哭腔。

元蘇緊緊地把禦之抱在懷裏,那神色有一瞬間的恐怖,還沒等禦之反應過來,元蘇就一把抱起她,放在床邊,隨後又拿起乾坤繩,把禦之綁了起來。

“元蘇!”禦之有些不敢相信。

元蘇神色緊張,生怕禦之突然跑了,他安慰著她,“你是貓,是我的寵物,就安心在這兒呆著,哪兒都不要去,乖。”

禦之掙紮著,身上的乾坤繩越來越緊,她不懂得察言觀色,只知道現在自己渾身疼痛,她本能地反抗著,“我不要,我就要出去,我要去找元祖,他才不會這麽對我。”

禦之不管不顧地喊著,卻遭來元蘇更大的怒火,“你說什麽?”

禦之蜷縮著,她看見元蘇眼中布滿了陰鷙,她不再說話,可是卻阻擋不了元蘇的瘋狂。

“禦之,你不乖,今明兩天,我要斷了你的糧食,腹中無糧,胃中空境,那時候,你才知道誰是真正地對你好。”元蘇說完就走了,頭也不回。

禦之在冰冷的床上,哭得撕心裂肺。

這兩天,她很多次都從混沌迷糊中醒來,元蘇等到了她的道歉,才肯將她松開,再把她抱在懷裏,輕輕地餵她食物。

可是禦之卻食不知味,她始終不知道自己錯在哪兒了。

元蘇看禦之吃飽了,便伸手一指,房間裏瞬間布滿了鮮花。

挨挨擠擠的,個個都開得嬌艷欲滴。

“喜歡嗎?”元蘇輕聲問。

禦之看著眼前的玫瑰花,心生恐懼,覺得那些都是喝人血的怪物,她並不喜歡它們。

可是元蘇卻挑起她的下巴,強迫她看著面前的花兒,“我特意為你準備的,我甚至挖了塊墳墓,埋上了黃土,裏面布滿了鮮花,把我們的人形放在棺材裏,這樣一來,誰也不能把我們分開。”接著,他又說:“黃土代表永生,我還給黃土捏好了形狀,彎彎繞繞,別人很難找到我們究竟藏在哪裏,你什麽都不用操心,只需要好好跟著我。”

聽著元蘇這番駭人聽聞的情話,饒是不谙世事的禦之,也覺得脊背發涼,腦子像被重擊似的,一片混沌。

而宇文清則想,竟然元蘇這麽說了,那躺在禦之一定就是冷冷的前身了,可是,這個念頭一定,他又覺得哪個地方有些怪。

元蘇喜歡控制禦之,而諸如此類的事情有很多,比如元蘇會在發現禦之停留在元祖的山洞前時而不能自控,當場把她抗回甲五宮,以鞭子抽打她。等他消了氣,禦之也幾乎魂不附體。

又比如,元蘇經常會把禦之化成貓,在掐著她的脖子,似乎感受她的存在。

......

禦之只是信斯的一口氣,原本就不谙世事,逍遙自在,她不懂世間冷暖,也不知兒女情長,只知道,誰對她好,她就賴著誰。

一開始,元蘇對她是溫柔體貼的,可是,漸漸地,他會時常控制不住自己,要麽撕扯禦之的衣服,要麽將她壓在身底。

禦之心裏恐慌,但天界無她熟悉之人,她竟幾次三番鬼使神差地跑到了元祖的山洞裏。

不知元祖是看她可憐,還是覺得元蘇控制欲太強,他竟生了惻隱之心。

雖然元祖沒把禦之接回洞裏,讓她逃離元蘇的掌控,可也沒有向天帝揭發她的存在。

不是他變了初心,而是他知道天帝已經秘密制作一道類似原先封印的符號貼在結界處,一時半會兒,外界之人發現不了。

日子久了,禦之也通了些煙火氣,更多時候,她倒是可以運用自己學習的為人處世與元蘇和睦相處。可是元蘇的占有欲太強,每每都讓禦之筋疲力盡。

禦之跑元祖那裏的次數就越來越多。

一天,元祖正坐在床上閉目養神,只覺懷裏一重,他不用睜眼,就知道是誰。

“元祖,你有心事?”禦之在天界久了,也學會了運力,除了太子渡給她的百年靈力外,她自己竟也修煉了不少本事,就如她現在,就可以在化成貓形的時候,說人話。

元祖這才低下頭,聲音平淡,“你怎麽有空過來?”

禦之全然不顧他的疑問,自顧自地問著,她喜歡來元祖這裏,因為元祖不會煩她。

“什麽心事?”她接著問出口。

元祖看著懷裏的貓兒,跟第一次見她時一樣,她那麽柔軟,那麽懵懂,不知覺就撞在了別人心上,等元祖意識到的時候,才覺得這是大罪。

他又問了一遍,“你怎麽有空過來?”

“什麽心事?”

兩人各自重覆著自己的問題,最終還是元祖敗下陣來,他輕嘆了口氣,“你是元蘇的貓,不是我的。”

禦之兩只爪子搭在元祖的肩膀上,“你願意我是你的,我也可以是。”

元祖卻惱了眉頭,“你這麽沒有定性嗎,誰都願意跟?”

禦之沒生氣,接著問:“你願意嗎?”

“什麽?”

禦之沒有跑下地,就在元祖的懷裏化為人形。

元祖只覺懷裏一重,一陣清香就撲鼻而來。禦之個頭很小,小到她窩在他的懷裏,也不過是一小團。

禦之拉起手上的玲瓏珠,“我可以剪掉我與元蘇的信物,你的信物是什麽?”

元祖定定地看著禦之手上的東西,鬼使神差地拿出一根紅繩,但又把它收起來,“你知道,在天界換了主人是什麽後果嗎?”

禦之點點頭。

“那你還要這樣做?”元祖的聲音有些悶,既想宣洩自己內心的想法,可理智又把他拉回現實。

禦之眨著眼睛,“你覺得我快樂嗎?”

“做太子的貓不快樂?”

“我呆在你身邊快樂。可是——你不願意我呆。”

禦之神情低落下來,可是過了一會兒,她就趕緊走了,五分鐘後,太子會回宮,找不到她,他肯定又要大發雷霆。

太子每天中午都會去巡視,這是天帝交給他的任務,執行任務時,要心無旁騖,所以太子狠了狠心,沒有帶走禦之。等太子走後,她才悄悄地跑到元祖的洞裏。

懵懂無知的禦之,不知她這種行為會給兄弟倆帶來什麽樣的影響,只是她覺得元祖更加溫柔,所以便願意去找他。

又一天,禦之趁著太子巡視時跑了出去。

她趴在伏案上,看著元祖給受傷的花草治療。

她忍不住喊他,“元祖。”

“嗯。”元祖輕輕地應著,他克制自己的語氣平淡如水。

“元祖。”

“嗯。”

“元祖。”

“叫我幹什麽?”元祖輕輕地擡頭。

禦之順著元祖的胳膊縫隙,慢慢鉆進他的懷裏,“你的懷裏比較暖和。”

元祖低頭,只見一襲黑衣上,赫然躺著一只白色的貓,兩色反觸,最是驚人。

“下去。”元祖把她抱下去。

禦之搖搖尾巴,“你為何不抱我?”

“你是不是剛從太子的懷裏出來?”就連冷淡的元祖,說完這話也覺得語氣中帶著不屬於他的情緒。

“沒有。”禦之又擠了進去,“他想抱我,可是你不喜歡。”

“不喜歡什麽?”

“不喜歡他抱我啊。”

“我什麽時候說過這話。”

“我看得出來。”禦之嘻嘻一笑,這笑如沐春風,吹化了元祖冰冷的嘴角。

接連幾天,禦之都跑得比較勤,因為她心中總有不好的預感。

“元祖,我覺得我會死。”

元祖的手一頓,“你再這麽膽大妄為,遲早會被太子打死。”

“我不怕。”

“為什麽?”

“你會救我。”

“你怎麽能肯定我會出手。”

禦之神色一凜,小心翼翼地問:“你會嗎?”

“不會。”

禦之洩了氣往凳子上一坐,“元祖,原來你不喜歡我。”

“我沒說過喜歡你。”

“你知道貓有九條命嗎?”

“你要幹什麽?”

“我想試試。”

元祖皺緊了眉頭。

“元祖,我本來就沒有什麽價值,原本是一紙封印,封住六界的變動,現在是一只貓,只是供人玩樂,你不是寵物,不明白。不過,我現在覺得,有一些價值了。”

“怎麽說?”

“現在還不能說,但是,你總會知道的。”

“貓沒有心,但是我有。”

禦之今日說的話並不是無病呻吟,她是信斯吐出的一口氣,意念特別強,她已經感知到了自己的命運,所以才會到元祖這裏來,吐露心聲。

而讓禦之沒有想到的是,她最終也沒能逃得過天帝的法眼,把她舉報出來的,正是元祖。

她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並沒有悲痛欲絕,她現在已經能修煉得可以控制自己的情緒了。

不過,她不知道的是,元祖當時必須那麽做,因為她現在危機重重,不僅是太子逐漸趨於變態的控制欲,還因為已經有人察覺到她的真實身份,如果再不采取行動,她真的有可能被剝奪生命,再次成為那個沒有生命力的封印。

原本是元祖強烈要求抽回她的元氣,可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他反而是最不想她回去的那個。

於是,在禦之即將回爐的時候,元祖暗插了一手,在她的身上虛化了一個魂,而把真正的禦之藏在袖口,正如一開始,他把她帶進宮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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