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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兮覺得整個世界都不再搖晃,心底的依戀自由生長。

易櫟軒趁機將把手臂搭在她的肩上,染兮能夠清晰地聞到他身上的氣息,感受到他手臂的重力。熟悉又親密。

闊別許久,易櫟軒的手終於又重回故地,以前的時候,染兮的肩膀就是易櫟軒的專屬領地,和她站在一起,他每次都喜歡順手搭她的肩,有時還會把腦袋擱在她的腦袋上邊。

“走吧”,易櫟軒的手就像黏在了染兮的身上一樣,一路帶著她大步地向前行。

染兮尷尬地和一路遇到的朋友打著招呼,然後還要忍受他們八卦得不得了的眼神。可是身邊的某人卻一派安然,敢情兒您不擱這兒混,是吧!

“餵,你放開我,”掙紮,無果,再掙紮,無果。

“怎麽,怕你準男友來和我單挑啊,放心,我有信心贏他。”

“他才不會和一個病號一般見識呢。”染兮不滿地回嘴,隨即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然後便是長久的沈默。

不知不覺間,兩個人來到了操場的看臺上,染兮從未在深夜來過這裏,由於天氣原因,操場上幾乎沒有運動的人,黯啞的路燈昏昏沈沈,夜更加的深了。

染兮的學校建在城市的邊緣,周圍很開闊,幾乎沒有什麽高大的遮蔽物,整片天空毫無保留地呈現在眼前,幾點繁星時隱時現。

兩個人誰都沒有開口,只是沈醉在那片廣闊間。同一片空間同一個時間,我們的溫度卻像兩個季節。

忽然染兮的手被一只大手握住,頓時“砰砰”聲順著相連的雙手蔓延至全身,分不清到底是誰的心跳更大聲。

皮膚是心的前沿,當你觸到我的瞬間,你就開始走入我的心裏面。

“易櫟軒,你千裏迢迢地跑過來就是為了拉我到看臺吹風的嘛?”

“清醒了沒?”

“。。。。。。”

“小兮,我的檢查結果出來了。”聽到這句話的染兮猛地擡起頭,一時間忘記了呼吸。

“不是白血病。”

震驚了三秒之後,染兮的眼淚唰就下來了,她哽咽著一遍遍重覆這幾個字,覺得人生中再沒有比這幾個更動聽的詞語了!

易櫟軒緊緊地把她抱在懷裏,染兮終於失控地哭出了聲音。偌大的操場上,無盡的夜空下,他們用力地擁抱著,慶祝這場劫後餘生。

易櫟軒放開染兮,低下身子湊近她,修長的手指拂過她的臉頰,“乖,不哭,一會兒該生病了。”溫柔繾綣的話語一如往昔。

染兮一下子紮進他懷裏,反反覆覆地念著那句“不是白血病”。

易櫟軒把腦袋湊近她的耳邊,“醫生已經確診過了,我患的是巨幼細胞性貧血癥,因為我的體質有點特殊,所以很多醫院出現了診斷失誤,現在沒事了,只要平時生活中註意一點就好。”

“嗯嗯”染兮在易櫟軒的懷裏悶悶地點了點頭。

兩個人擁抱著在長夜裏站了好大一會兒。染兮從易櫟軒懷裏撤出來的時候,已經哭夠了。大概是把腦子裏的水都哭出來了,這會兒的染兮開始變身柯南君。

“那你決定出國是得知自己可能患上了白血病之後,對吧。”

易櫟軒點點頭,開始向她講述這其中的故人舊事。

聽到他親口說擔心自己,染兮不得不承認,她很開心。但為了不讓易櫟軒看出來,她還是故作深沈地大言不慚,“哼,本姑娘就知道你不會背叛我們的友誼。我一直都對你很有信心。”

“那為什麽某個人放棄了文科。”

不愧是易櫟軒,簡直是一擊致命。

一聽就知道是某個人洩密了,“可惡的紀巫硌。”

無視唐染兮的咬牙切齒,易櫟軒輕笑著,擁著她朝寢室走去。

☆、求醫問病

? 回到寢室的染兮自然沒有逃過大家的窮追猛打。

寢室一熄燈就到了女生臥談會的時間了。夜晚易於隱藏也易於悲傷,所以總是給人傾訴的欲望。

在大家的“記者提問”中,染兮斷斷續續地講述了這些年和易櫟軒的過往,原來一天一天的,他們之間已經一起走過了這麽多年。

雖然一直稱呼易櫟軒為哥哥,但大家對此都表示充分的不相信,自古哥哥妹妹什麽的最容易引發□□了。

接下來寢室的三只引經據典地充分論證了這一點。女人的確是一種神奇的生物,她們每個月流血七天還不死不滅,給她們一個焦點她們能撬起整個八卦世界。

後來聊得太興奮了,大家三更半夜地爬起來點了蠟燭燈,找出一大堆零食,然後一起窩在喬雨桐的床上談天說地。

早上睡意朦朧的時候,呼吸寸步難行,染兮覺得她是不是正在告別這個世界,努力清醒了一下才看見,原來沈心梨的手臂橫在了她的身前,死死地壓制著她。估計在她夢裏把染兮當成了勁敵。

一張單人床上歪歪扭扭地擠了四個人,染兮艱難地調整了一下姿勢,看到旁邊的時鐘指向了7,染兮一陣驚異,隨後才想起今天是周末不用早起,還沒有長出一口氣的時候,易櫟軒的話出現在了腦海裏——“明天不要遲到太久。”

這次易櫟軒跑來這裏一是為了親口告訴他的病情,向她解釋那段暧昧不明的曾經,二呢就是來看病。

當初易櫟軒在H市昏迷,送他去醫院的司機有一個爺爺是老中醫,後來易爸爸為易櫟軒打聽到的這方面的權威專家正好是他,所以易櫟軒一回國就來到了這裏。

昨晚送染兮回來的時候,在寢室樓下兩個人約好今天去拜訪老人家,其實說約好有點牽強,我們的易公子都是直接通知。

“我明天有事。”

“推了。”

“很重要的事。”

“那我可以允許你晚起,但是不要遲到太久。”

“你怎麽知道我最重要的事就是睡懶覺。”

“我第一天認識你嗎?”

“。。。。。。”

“明天校門口正對面的那家中餐館見。”

“中餐館?”

“如果明早你能起得來,食堂見也OK。”

明明就是想帶人家吃早飯,就是沒有好好說話的習慣!染兮義憤填膺頭也不回地走上樓。留下易櫟軒一個人看著她的背影,好久,好久。

想起這個,染兮火速地起床洗漱。

等到她到達見面地點的時候,易櫟軒已經坐在裏面不疾不徐地吃著早點,這個世界上就是有那麽一種人,他們就是簡單地吃豆漿油條也能吃出法國西餐的感覺。

坐在鄰桌的幾個女生時不時偷偷地打量著易櫟軒,泛著光的星星眼讓染兮很不爽,忽然有種自己種的大白菜被別人惦記上的感覺。

突然爆發主權意識的染兮快步走上前去,臭著一張臉,故意坐到了易櫟軒的旁邊。易櫟軒直當她是起床氣,也就沒在意。

把碗筷擺在她面前,轉過身來低下頭問她想要吃點什麽。

染兮沒有理他,直接去點單,“老板,包子,帶走。”

捧著包子走出來的時候,染兮一直都還在憤懣。她制造的低氣壓持續漫延,生氣的樣子活靈活現的,別提有多生動了。

易櫟軒擡手揉了揉她的腦袋,“乖,不生氣了,你要是沒有睡夠的話,我自己去吧。”

這樣溫柔的易櫟軒讓染兮咬牙切齒,她賭氣地望著易櫟軒,哼,你這個大騙子,以退為進,你就是是故意的,裝什麽通情達理,明明就是博取我的同情心!讓我不忍心拒絕你。

而被眼神攻擊的當事人卻一派安然,悠閑自在地回望著染兮,那眼神仿佛就在說,對啊,對啊,你說得都對,但是你拒絕的了嗎?

兩個人表面風平浪靜,但目光卻交戰了數百回合了。

“快吃吧,一會兒包子就涼了。”易櫟軒先從這幼稚的“對戰”中抽出身來。

染兮悶悶地在一邊吃包子。

易櫟軒細心地為她遞上熱豆漿,試探地開口,“說說剛才為什麽生氣啊”

染兮差點被嘴裏的包子噎住,為什麽生氣,你說我為什麽生氣!可是這種事情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給他聽。

“沒什麽,看見你就生氣。”染兮的話裏有著無理取鬧的任性,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這其中那種撒嬌的成分。

易櫟軒很自然走到了她的後側面,把雙手搭在她的雙肩上,“這下看不見我了,快點吃吧。”

寬厚溫暖的雙手,被覆蓋的皮膚瞬間生發起一陣暖意,染兮忽然覺得自己的生氣好多餘,別人再怎麽覬覦,她有他的態度就足矣。所以他們現在的狀態是什麽呢?友情越位,戀人未滿?不不不,他們之間應該叫親情,兩個有親情的人要是在一起,那是不是亂倫啊。。。。。。

染兮沈浸自己的腦洞裏不可自已,任由易櫟軒擁著她一路前行。

老中醫所在的地方有點偏僻,所以乘坐交通工具是不可避免了。易櫟軒權衡利弊之後,選擇了搭公交車,對於掌控交通方向的大權染兮向來沒什麽興趣,大概是總和易櫟軒一起出去,所以她已習慣被他引領。

易櫟軒擁有強大的方向感,再加上每次出行都會提前做好功課,所以和他出去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有時在路上,他還能給陌生人指指路或者是給茫然的旅行者推薦觀光景點,總之和他出去,就兩個字——省心。

長時間的這種依賴產生了很強大的心理作用,每次易櫟軒在身邊的時候,染兮就會覺得像在家一樣,安全,舒心。

就像現在這樣,他擁著她,就連走路她都可以很隨意,因為他負責了她整個的生命,從衣食到身心。

聊到半夜三更,還被沈心梨人肉碾壓過,染兮本來就有點頹喪,逃不過的暈車,再加上人多到讓染兮都快暈人了,可想而知在公交車上簡直就像是在受刑。

染兮伸手想要夠上面的扶手,半路被易櫟軒劫了回來,他抓著她纖細的手臂輕輕地環在了自己的腰間,意思非常明顯——抱著我就好!

染兮這次還真沒和他客氣,實在是太煎熬了,她慢慢地挪進了他的懷裏,感嘆不已,男生有時就是比女生帥氣,瞧瞧易櫟軒,右手拉著扶手,左手還攬著染兮,站在人潮裏我自巋然不動。

迷迷糊糊之中染兮幾次差點睡去。老實講,從下車到見到老中醫的過程中,染兮對於走過什麽路到過那裏完全沒有記憶。她偷懶地將自己大部分的重量壓在易櫟軒身上,任由他擁著自己從這裏到那裏。

以前染兮也去過中醫院,只不過在中醫院她也是先接受一些醫療器械的檢查,所謂的中醫院也只是開藥的時候盡量減少西藥的使用。

而這位老中醫卻是那種很傳統的舊醫,不大的房間裏滿是中藥的沁人心脾的自然氣息,望聞問切間皆是古意。

染兮一時間看得入迷,助理送上茶水她都沒有發覺,沈浸在某一事物中的人本就容易被驚動。

“小兮”易櫟軒出言提醒她。

“啊?啊!”

被易櫟軒叫回魂兒來的染兮,一轉身正好撞上了端過來的茶水。於是就有了上面那句話。

水的溫度不是很高,染兮穿的衣服也有一定的厚度,所以,即使被淋到了,她也還是比較淡定的,倒是還在看病的易櫟軒神色惶恐,焦急地問東問西。

你的生命裏也一定有那麽一個人,他會損你逗你調侃你,但同時你也會發現他最愛的人也是你。

易櫟軒無奈地看著染兮,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給她穿上,全程無視染兮的小掙紮和眼神的抗議。雖然很有點恨鐵不成鋼的意思,但易櫟軒還是細心地給她整理著袖子和衣領。

糗大了的染兮,低著腦袋就像一個受氣的小媳婦兒,讓人忍不住想要欺負她。易櫟軒為她整好了衣服,寵溺地揉了揉她的腦袋,柔聲吩咐,“一會兒就好了。”

接下來的過程果然如他所講的快了起來,染兮在一邊撥弄著自己被淋濕的衣服,琢磨著一會兒怎麽把衣服還給易櫟軒。

易櫟軒邊整理老中醫開的藥方,邊開染兮的玩笑,“還在想著把衣服還給我啊”

“嗯”,染兮軟軟地應著,愧疚都寫在臉上。

“呵,這麽不想穿我的衣服啊”易櫟軒把她的濕衣服拿過來收好。

出了老中醫的醫舍已經接近正午了,太陽暖融融的照在身上,一點也不覺得冷。兩個人慵懶地走在江南水鄉的小橋流水之間,只覺得這一年從未這麽溫暖。

午飯吃得很清淡,染兮有一個優點是易櫟軒很欣賞的,這孩子雖染有著養尊處優的生活條件,卻難得的不嬌氣,乖乖地,給什麽吃什麽,從來沒有那些有的沒的的公主病。

南方的菜肴大多精美,光是看見便覺得賞心悅目,更何況是一飽口福呢!古語講,飽暖思□□,飯後的染兮大概是有點缺氧腦袋直接短路,色瞇瞇地盯著易櫟軒,“易櫟軒,我發現你的身材變好了喲~”

易櫟軒被她看得略驚了一下,心道,“小貓都學會撩人了,看來這一年很有長進,我得對她刮目相看了。”

其實,染兮的水平也不過如此了,尺度再大一點的她就搞不定了,這不,易櫟軒驚訝的神情一閃而過,隨即慢慢湊近她,很撩人地說了句,“手感很好,你想摸摸看嗎?”

染兮的鎮定頃刻間灰飛煙滅,紅著臉指控他“你學壞了”,易櫟軒又靠近了一點,尾音很勾人地來了句——“哦~”

染兮已經潰不成軍,慌忙後撤中,“咣”一聲,打翻了旁邊的湯碗,嗯,不要懷疑,染兮身上那件易櫟軒的衣服也光榮地陣亡了。

“唉”易櫟軒輕嘆一口氣,“我記得以前的你沒這麽笨啊。”

染兮滿頭黑線地坐在那裏,對這個世界沒有愛了,是她調戲他在先,現在都沒辦法喊冤,只能啞巴吃黃連了。

什麽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朋友們哪!這就是一個活生生的案例!

☆、就你一個

? 因為染兮同學的“超常發揮”,他們不得不臨時修改行程,在游覽江南小鎮的同時還要購買衣物。

易櫟軒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太久沒有和染兮出來逛街的原因,再平常不過的壓馬路都讓他很興奮,一路都不忘調侃染兮,“想要我給你買衣服就直說,繞這麽大一個圈子。上個大學,你這破壞力見長啊。”

對於突然話多的易櫟軒,染兮選擇直接無視。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戴上耳機,一個人聽歌去了。

對於一個剛剛從死亡邊緣游走回來的人來說,這世間的一切都有了全新的意義,是一種失而覆得的驚喜。那些悲觀壓抑也在頃刻間遠離,他的笑容也重新有了暖意,好多話忍著不說是想在沈默中積聚更厚重的力量,然後去獨自對抗。

而現在已經沒有了戰場,那種的來之不易的輕松讓他整個人都亮起來了,與這個世界握手言和。

染兮可以感受到他那種被壓迫許久後爆發的能量,就由著他講,然而人果然是不可貌相,沒想到寡言的他有一天也能讓唐僧敗倒在他的滔滔不絕之下。

再聽下去染兮怕自己會睡著在路上,不得已她戴上了耳機,決定屏蔽掉他。

易櫟軒竟然好脾氣得沒有生氣,上前一下牽住了染兮的手,另一只手輕松地取下了染兮右邊的耳機,易櫟軒剛把耳機塞進自己的耳朵裏,結果染兮戴的左邊的那個耳機就掉了,等染兮再戴上耳機的時候,易櫟軒的耳機又掉了,兩個人折騰了兩三回還是不能兩個人一起戴。

誰他麽說身高差很萌了!勞資連耳機都戴不好!求易櫟軒此刻的心理陰影面積。(講真的,易公子你們倆一臉懵逼的樣子也很萌啊!身高差這種事情向來就是萌我們這些看客的嘛~)

“要是在床上就好了。”易櫟軒無比怨念地感嘆了一句,此時唐染兮已經收覆“領土”,聽著小曲一臉得意地朝易櫟軒顯擺,很顯然沒有聽到這句讓人浮想聯翩的話。

小鎮的時光似乎也比別處緩慢很多,柔情的陽光下,一對男女牽著手隨意地漫走,女生帶著耳機,和那個男生沒有太多言語,可她的手卻堅定地放在他的手裏。男生微瞇著眼睛,享受著這午後的愜意,看向她的時候滿是寵溺。

愛情真好,因為愛你所以愛有你的這個世界。

有個志趣相投的朋友真的是件幸福的事情,那種心心相印的默契一再印證——你就是我靈魂的知音,唯一,此生為期。

兩個人並沒有去研究過對方的穿著品位,卻能夠不約而同地選中同一件上衣,原本繁瑣的購物兩個人不費吹灰之力迅速搞定。

改頭換面的染兮心情大好,默默地把這次看病當成了一次旅行。

染兮不好好走路,故意擠易櫟軒,易櫟軒無聲地和她對抗著,忽然撤了力,染兮來不及撤回來,失去著力點重心不穩的情況下直接倒向了易櫟軒那邊,易櫟軒一伸手臂就把她攬進懷裏不撒手了。

兩個人在路上玩著各種幼稚的把式,逛紀念品店,好久都沒有玩得那麽盡興了。

下午茶的時候易櫟軒破天荒地允許她吃蛋糕,其實易櫟軒的管束根本限制不了她,可這麽多年,對他言聽計從似乎是長進血脈裏的一種潛意識,要不怎麽說,習慣真是個可怕的東西。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是染兮不想承認的,那就是易櫟軒對她的管制都是正確的。

“你說你得多對不起這些好吃的啊,吃那麽多都不長肉。”看著染兮的戰況,易櫟軒直搖頭。

“你這是羨慕嫉妒恨。”

“對,你就是招人恨。”

染兮不滿地瞪了他一眼,繼續在一堆甜品裏奮鬥。而易櫟軒則想著怎麽把她養胖。

從甜品店裏出來,易櫟軒特意為染兮要了一杯熱奶茶,讓她捧著暖手。

兩人走著走著拐進了一條小巷,灰白的墻面上爬滿了青蔥的藤蔓,不知是什麽植物,茂盛的生命和午後的慵懶格格不入,倒是旁邊的芭蕉幾乎與染兮一樣高了,漫不經心,長得一派安然。

染兮眼裏眸光一閃,指著芭蕉讓易櫟軒猜這是什麽植物。易櫟軒很不配合地直接給了答案,“紅了櫻桃”。

“你竟然知道,上次方瀟煜就答錯了。”

“方瀟煜是?”易櫟軒循循善誘,唐染兮絲毫不覺危險的來臨,“方瀟煜就是月也的朋友啊,我們同校,他在菁瀾校區。”

“上次和你表白那個?”

一聽到這話染兮就肯定了,這位可是那次的現場目擊證人,“和我表白的人多了,你說的是那個?”本著“臉皮厚吃個夠”的原則,染兮死不承認,開始悄無聲息地轉移話題。

本來一個方瀟煜就夠易櫟軒上火的了,沒想到他還僅僅只是其中之一,這下可是火上澆油,易櫟軒立馬就不淡定了。

為了保持冷靜,他拿過染兮手裏的奶茶大大地喝了一口,染兮目光驚悚地望著他,想說的那個“燙”字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裏,易櫟軒在奶茶入口的瞬間就像被電擊了一樣,不過有著良好修養的他除了表情扭曲了點之外,其餘一切正常。

不過那個百年一遇的表情還是成功地逗樂了染兮,她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來。

易櫟軒不知道是燙的,還是氣的,站在那裏久久說不出話來。只是眼裏透著讓染兮看不懂的光芒。

自覺自己過分了點,染兮見好就收,“舌頭乖,張開嘴,讓姐姐看看有沒有把你燙壞。”

易櫟軒的臉色在不斷地變換,就像見到外生物一樣盯著染兮看,忽然壞壞地笑了一下,低下頭湊近染兮,慢慢地張開嘴,很性感地伸出了舌頭,染兮覺得自己的體溫已經高到夠自燃了。

自己調戲的人哭著也要調戲完,染兮強作鎮定地審視著易櫟軒的舌頭,“額。。。唔!”剛準備敷衍過去的染兮,只覺得一陣大力裹挾著她,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易櫟軒已經把她按在了那面墻上,直接吻上。

染兮可以感覺到他口齒間奶茶的醇香,生澀的舌頭溫柔地挑逗著她,帶著試探,帶著眷戀,大口地包裹著她,蠱惑著她,第一次和別人親吻,染兮慌亂地不知所措,不一會兒就氣息不定,軟軟的小手努力地推著蓋在身前的易櫟軒,不幸的是,她的手慌不擇路地按在易櫟軒的胸上,怕自己失控的易櫟軒及時放開了染兮。

兩個人都重重地呼吸著,染兮低著頭不敢看他的眼睛,易櫟軒打趣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燙沒燙壞,你現在知道了吧。”

這麽羞澀的girl簡直不是自己的畫風,染兮強自為自己打氣,沒事兒,對付流氓就要比他更流氓!

“嗯,知道了,你的舌頭味道很好。”染兮故作鎮定地提出中肯的評價,這下她勝利了,易櫟軒被她囧得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哈哈,奸計得逞的染兮心情瞬間就風和日麗了,一點都沒有失去初吻的惆悵,還大言不慚地接著調戲易櫟軒,“你別不相信我的話啊,告訴你,你是我吻過的人裏面口感最好的。”

染兮本意是要拍拍易櫟軒的肩膀給他一點鼓勵,沒想到易櫟軒直接拉住她的手,輕輕地吻了上去,要多深情有多深情。

染兮同學還沒從深情的漩渦中走出來,就被易櫟軒一把拽進了懷裏,她的手臂順勢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強勢的吻不容分說地附了過來。

他身上的味道,他嘴裏的奶茶香,還有他動作間的挑撥和誘惑,不多久,染兮就沈迷其中,忘了一切,雙手本能地環在他的頸間。

兩唇分離,他們的呼吸久久不定。

易櫟軒在她嘴角細碎地吻著,聲音裏都帶著低沈的性感,“說,你到底吻過幾個人?”

染兮一頭紮進他的懷裏,悶悶地出聲回應,“就你一個。”

染兮默默地記下了這個初吻紀念日,後來的某一天,染兮以這個理由要求出去吃飯的時候,結果被易櫟軒給否了,那會兒她才知道,原來易櫟軒早就在幼兒園之前就奪走了她的初吻。

染兮後悔莫及,原來某人對她從小就沒安什麽“好心”。

人們常說,嘴唇是一個人靈魂的入口,兩個相愛的人接吻就是坦誠彼此的靈魂。那種靈與肉的初見就像一場碰撞,驚濤駭浪之後,彼此融合不分你我。

經過剛剛那段插曲,染兮更加親昵地依偎在易櫟軒的身側,調皮地把玩著牽著她的那只大手,易櫟軒只是縱容著她的小打小鬧,偶爾被她弄癢了,便伸手刮她的鼻子以示懲罰,但眼神裏面的愛意卻讓人看不出一點生氣的意思。

玩鬧著,手拉手的兩個人漸行漸遠。

☆、共處一室

? 晚飯易櫟軒特地帶染兮去吃了當地有名的糕點,甜糯的點心配上清香的茉莉花茶,人生都圓滿了!染兮一整天從未像此刻這樣,覺得這一趟不虛此行。

吃飽喝足的染兮慵懶得像一只貓咪,靠在沙發椅上,半瞇著眼睛,沈浸在回味中,一副滿足的神情。那柔順的樣子乖巧地不得了,讓人很想上前去捏捏她的臉,順順她的毛,就像在逗家裏的小貓一樣。

易櫟軒心裏想的也是什麽時候能把她給騙回家,關上門,使勁兒地“欺負”她。當然理想是豐滿的,而現實是。。。易櫟軒很溫柔揉揉她的腦袋,然後和她商量著接下來的安排。

“這會兒已經很晚了,我們趕回去,學校估計都閉寢了。太倉促的話你一定會難受的,要不我們今晚住這兒吧。”易櫟軒在一旁潛移默化地循循善誘。

在美味中心滿意足的染兮有點昏昏欲睡,身邊還有最信任的他作陪,她卸下了所有的不安和防備,只是聽從本能地去依賴他。

兩只迷蒙的大眼睛彎著好看的弧度,聽從他的娓娓道來。有點呆呆地看著他輕啟的薄唇,努力地捕捉著他輕柔的話語。

這一天太勞累了,又沒有睡好,染兮實在是沒有力氣聽下去了,反正自己對行程這種問題也毫不在意,染兮索性就不去聽他說什麽,只是目光呆滯地盯著他,兀自放空。

沒過多久易櫟軒也發現了,這丫頭純粹就沒聽他講話。

“你這樣就不怕我把你扔這兒直接走了?”

“。。。。。。”久久的無聲。

易櫟軒覺得染兮的意識已經睡著了,無奈地看向她,仔細一瞧,然後他就發現自己錯了,這丫頭的確是馬上就能睡著,連眼睛都闔上了。

易櫟軒快速地湊上前去,在她的唇上狠狠地吻了一下,“mua~”的聲音十分響亮,染兮連靈魂帶身體瞬間清醒。

馬上就沈入睡眠的時候被打擾,那種難受可想而知,而且某人竟然還是用吃豆腐的方式把她吵醒。

染兮生氣地盯著他,一言不發,緊抿的紅唇還殘留著他的餘溫。

被撩撥的小貓炸毛了。氣勢洶洶的樣子似乎想要把他吃掉。

易櫟軒傾身上前,再一次吻了上去。剛開始的推拒不知在什麽時候演繹成了欲拒還迎,漫溢的他的氣息將怒火一點點熄滅。

一吻方休,染兮重重地喘息著,滿臉通紅,語不成句,“你。。。你。。。”

等了半天都沒有下文,易櫟軒很自覺地開始收拾東西,準備撤離。直到走出包間,走出點心店,染兮也沒有“你”出個下文來。

易櫟軒很自然地為她拉上衣服的拉鏈,牽過她的手直接放進了自己的衣服口袋裏。恃寵生嬌的染兮,立馬擡起另一只手,“那這一只怎麽辦?”

“放自己口袋裏。”易櫟軒生硬地給出回答。

“哦。”

就這樣算了,不是她的風格啊,易櫟軒在心裏默默地數著,“1。2。3。4。”

還沒有數到“5”,她可憐兮兮的聲音便響起,“可是我的口袋沒有你的暖和。”

“都這麽大了還撒嬌,你真是越活越出息了。”嘴裏念著她,可手上的動作卻一絲不茍,他的另一只手伸進了染兮的口袋裏,緊緊地包裹著她冷冰冰的爪子。

因為握著手的姿勢,兩個人不能前行,於是他們就站在旁邊的路燈下,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以前他們還常常在一張床上搶被子,現在就只是被他握著手心跳都亂得一塌糊塗。

等染兮的手暖得差不多的時候,他們又開始慢慢悠悠地往前走。

來到酒店,染兮很自覺地就賴在大廳的軟沙發上了,易櫟軒一個人在前臺辦理入住,很快他就過來領了人上樓。

進了房間,易櫟軒做的第一件事就去打開了空調,染兮重重地倒在大床上,享受著他的體貼周到。

將洗漱用品拆開放好,清洗了開水器,燒了開水,檢查了房間,還拿來一次性拖鞋給染兮換上,簡直是全能管家。

等染兮很享受地懶在床上看著電視喝著熱茶的時候,易櫟軒還沒有走!

瞧他一副準備要洗澡的架勢,染兮開始不淡定了,“你是要洗澡嗎?”

“對啊”易櫟軒回答得理所當然。

染兮倒是毫不含糊地下逐客令,“回你房間去洗。”

“這就是我的房間啊。”

“所以,你就定了一個房間?”染兮似乎明白了點什麽。

“要不然呢?”聽到易櫟軒這麽說,染兮徹底死心了。

“易櫟軒,你為什麽只訂一間房?你缺錢嗎?”染兮很是抓狂。

“我不缺錢,我缺你。”易櫟軒一本正經地講完這句情話,然後進去洗澡了。關上門的時候他還看到染兮把自己埋在被子裏,在床上翻來覆去。

他的嘴角揚起淺笑,“傻瓜。”

等易櫟軒洗好出來的時候,染兮窩在床邊很小的一塊地方假裝已經睡著了。

易櫟軒忍不住在心裏為她嘆息,“唉,小兮啊,你也太低估我對你的了解了吧。”

易櫟軒成功地被她小心翼翼的樣子取悅了,憋著笑和她的後背講話,“第一次和我出來開 房,這麽緊張啊?我的女朋友小姐。”

女朋友!還來不及對這個稱呼有什麽反應,染兮就感覺到他的氣息正在向自己靠近。

如果剛剛還只是擔心,那麽現在她就是緊張了,廢話,在床上這麽容易引起犯罪的地方,還是孤男寡女,剛剛有過肌膚之親,不不不,是身體接觸!越想越可怕,染兮只能一條道走到黑,心說,我都睡著了,他應該不會拿我怎麽樣吧。

正在自我安慰的染兮好不容易讓自己放下一點心,然後,易櫟軒的聲音緊接著響起,“你要是再不起來,我可就強吻你了。”

被他強吻,接下來呢?還指不定會發生點什麽呢,不敢想象,還是趁早態度良好地聽從組織安排吧。

染兮不情願地起身,一回頭就看到了他憋著笑的眉眼,剛洗過澡的他穿著純白的浴衣,渾身上下透著清爽的氣息,笑容清澈,經歷過那許多,他依舊是那種幹凈純粹的人,每一個眼神清透的人都有一顆赤子之心。

染兮忽然就不忐忑了。

他低下頭邪魅地貼近她的耳邊,灼熱的氣息送來了壞壞的聲音,“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會把你怎麽樣啊,真是太天真了。”

染兮當場就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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