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4)

關燈
班主任將何可荷的手放在了她面前的桌子上,接過了哪位同學遞上來的電話。

“餵,紀巫硌,你最好給我一個說得過去的解釋。”

“老班,不好意思啊。事發緊急,我和染兮就沒來得及和你打招呼,我們的一個朋友家裏出事了,我和染兮在陪著他,過兩天就是葬禮了,所以可能我們這周都回不去。希望老班可以體諒一下。”

“這麽說,唐染兮也和你在一起。”

“嗯嗯,老班,你放心吧,我一定會照顧好她的。”

“B市易家?”

“嗯。”

“我知道了。”

“那老師再見。”

走廊上,剛掛斷電話的染兮靠在墻上一陣神傷,想到接下來還要找老班請假,她的心裏就無比憂桑,等易櫟軒情況好一點了,他一定會和易爸爸回B市,為易媽媽舉辦葬禮,她不想讓他一個人去經歷。所以,她一定要陪他回去送易媽媽最後一程。

可是,出逃的第一天就東窗事發,後面的路堪憂哪!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實在不行就靠演!

下定決心的染兮回到了病房裏,易櫟軒已經轉醒,紀巫硌剛好掛斷手機。

“老師催你回學校了吧。”易櫟軒的嘴唇蒼白幹幹的沒有血色,說出來的話仿佛是輕輕飄出的煙。

染兮不置可否,拿起床頭櫃上的水杯子去飲水機給他接水,不想讓他看到自己愁眉苦臉的情緒。

“我沒事的,你趕緊先回去,我就在這裏,你收拾好了可以再過來。”

“我不要,誰知道我回來的時候你會不會偷偷走掉!”此話一出話音還未落地,染兮猛地轉過身沖他大聲地喊著。

紀巫硌和易櫟軒都被她突然的爆發驚到了。但很快地意識到問題的關鍵所在的易櫟軒,卻是一陣揪心,她這是怕他再一次不告而別啊。這個傻丫頭,什麽時候這麽缺乏安全感了。

看著愈演愈烈的狀況,紀巫硌也大概明白了個差不多。所以趕緊來充當滅火小能手。

“兮兮啊,我剛剛和老班請過假了,易他不會一個人走的,我們和他一起回B市,他只是讓你回去收拾一下東西,畢竟要回去好多天呢。難道你不想陪他回去嗎?”

明白了狀況的染兮一陣尷尬,把接好的水放在易櫟軒手裏,抓起包就沖出門去。

回到寢室,室友們都還在教室上課,她簡單的收拾了一個小行李箱,和宿管阿姨打好招呼,便行色匆匆地返回了醫院。

她一路疾行,猛地推開了病房的門,就像魔術的最後要拉開那層欲蓋彌彰的布簾,滿是不安和期盼,幸好他還在那裏,她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看到他在,放心啦。”

“嗯。”染兮跑得氣喘籲籲,一時間腦子缺氧,紀巫硌開她的玩笑,她都對答如流。

反應過來的時候,紅著臉輕輕地拍了他一下。小女兒的嬌羞展現得淋漓盡致。

易櫟軒看著這樣的她只覺得新奇,那個大大咧咧的她現在動不動就總是害羞。她終於也到了這樣隱秘而快樂的年紀。

雖然她的胡鬧比小時候好了不知多少,但粘人的毛病似乎還是掩藏在骨子裏,一觸即發。

☆、好好說再見(下)

? 因為剛剛的失態,染兮一直別扭著,下意識地避開和大家交談的機會,迅速地替易櫟軒收拾著東西。

“小兮,那個。。。”

“我先出去一下”還沒等易櫟軒把話說完,局促不安的染兮便奪路而逃,剩下易櫟軒看著她的背影兀自苦笑。他本來想說問下染兮的個人信息,一會兒易爸爸好預訂機票,結果那丫頭竟然如臨大敵地逃跑了。

整理行李,辦理出院手續,去機場,在候機大廳辦理登機手續,托運行李,染兮一路近乎神經質地忙碌著,這讓紀巫硌和易爸爸十分接受不了。易櫟軒就算了,他是一個病號,可是他們兩個大男人讓一個小姑娘忙前忙後,他們男人強烈的自尊心很受傷!

他們幾次想阻止染兮,卻都被易櫟軒攔了下來。於是頂著大家匪夷所思的目光終於捱到了登機時間。

染兮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上了舷梯。易櫟軒在她身後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裏,心裏一緊。她還是那麽恐高,希望她可以真的把自己累得睡著。

因為訂票的時差,唐染兮和大家的座位是隔開的。在飛機起飛的瞬間,那種難受的感覺就鋪天蓋地地包圍了她,身邊坐著陌生人,也不用害怕親近的人擔心,染兮脫力地閉著眼睛,意識被痛苦一點點剝離,再加上身體的勞累,渾渾噩噩中染兮已經分不清是夢還是醒。

難受像是在她身體裏密布了機關,動一下就是翻江倒海的煎熬。

忽然一條毛毯蓋在了她的身上,一只大手輕撫著她的頭發,耳邊響起了一道柔和的聲音,“小兮乖,好好睡吧。”

你在我左右是災難離我最遠的時候。

來不及細究什麽,染兮很快便沈淪在無意識裏。

飛機大概是遇到不平穩氣流顛簸了一下,染兮頭痛欲裂,一陣的惡心。睜開眼睛就看到易櫟軒不知什麽時候坐到了自己旁邊。這樣的波動他都無動於衷,還有那緊縮的眉頭,都昭示著他的辛苦。

這麽多天他也一定是累極了吧。

忍著難受,染兮緩緩地靠近他,他的身上彌漫的還是記憶中的那個味道,獨一無二。線條分明的側顏雖然帶著點病態,依舊帥氣,卻多了幾分沈靜,宛若展覽館似真似幻的雕塑,讓人忍不住想接近。

越靠近,心跳的聲音越著急。

嬌嫩的軟唇貼在了易櫟軒的臉頰上,剛挨上,心虛的染兮便火速撤離,慢慢平覆著自己沈重的呼吸,原來這就是接吻的感覺。

緊張的心跳久久沒有散去,這種情緒不知不覺間統治了恐高,以前只是聽說過接吻可以治愈打嗝,難道治恐高也不在話下嗎?染兮被自己出離的思緒弄得一陣驚異。等她冷靜下來的時候,飛機已經抵達了目的地。

也許是出於對過往的追悔莫及,也許是內心對這樣的結局十分抗拒,易爸爸婉拒了很多商業夥伴的出席,為她辦了一場私密溫馨的葬禮。鮮花,蛋糕,悠揚的婚禮進行曲,還有幾位親近的故友舊鄰。易媽媽穿著一襲白紗躺在那裏,安詳的美麗。

這不是一場曲終人散,這是一場等待了太久的破鏡重圓。

穿西裝的新郎將戒指帶在了她的手上,從此,什麽都不能再把他們分離,至死不渝。易爸爸一直笑得都很開心,可易櫟軒的傷痛卻是欲蓋彌彰,他的沈默不語使周圍的空氣都沈寂。唐染兮別過頭去在媽媽的懷裏無聲地哭泣。

痛苦是多可恨的事情,我們在同一個情境裏,對你的經歷我卻無能為力。

葬禮前前後後的幾天,染兮總是默默地跟在易櫟軒的身邊,兩個人的相處仿佛又回到了彼時的從前,有過之而不無及。

葬禮一結束,易爸爸便開始聯系一些外國的血液病專家,準備陪同易櫟軒進行一次徹底的檢查,無論結果如何,始終不都得面對嗎?

敲過門之後等待了許久,染兮找出手機想打電話給易櫟軒,忽然間才意識到,自己竟然沒有他的號碼。

“不打擾你當門神了”,染兮聞聲一擡頭就看到準備關門的易櫟軒,狐疑地打量著他。她沒有用兩個人才懂得暗語來敲門,開門的竟然是他,難道他們之間都可以用意念感知對方的存在了嗎?

而且他今天還主動開口講話了!雖然很欠揍,但染兮真的很開心,嫣然一笑便跟著他走了進去。

不一會兒,她就意識到為什麽易櫟軒會主動來給她開門了,家裏只有易櫟軒一個人!沒錯兒,易爸爸出門的時候特意交代給家裏的傭人放了一天的假,想給易櫟軒和唐染兮留下更多相處的時間。

易櫟軒明白爸爸的苦心,卻又氣惱自己的進退兩難的處境。想愛愛不了,想舍舍不掉。

唐染兮絲毫沒有被易櫟軒的低氣壓冷到。

“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不說話,那就是嘍。”

“都這個點了,你也該起床了,別臭臉了。”

“我去給你做早飯吧。”

陪易櫟軒回臥室的路上,染兮一直在旁邊情緒高漲地碎碎念,也不管易櫟軒會不會搭理她。

總有那麽一個人讓你一次次為他破例,在他面前的你變得連自己都詫異。

如果進展順利,最晚明天他就要離開了,所有壓抑不安的情緒,都只是因為不知道該怎麽和她說再見。

“我進來了。”門外傳來她的聲音,有著刻意的喜悅。這幾天為了讓他打起精神來,染兮迅速切換回兒時模式,每天都活力滿格,活潑得就像打了雞血一樣。

只不過,誰也回不去了,歲月終究還是改變了一些東西。以前的她,可能話音還未落地她就出現在了臥室裏,不管室內的他有沒有反應,而現在,她站在門外,耐心地等著他的回答,這不是熟悉的情景,陌生得讓他無法忍受。

如果不是他的刻意,他們之間還會像現在這麽疏離嗎?沒有人告訴他答案,他煩躁地翻過身去背對著那扇隔離開他們的門。他一個人忍耐了太久太久,偶爾也需要這樣無所顧忌的任性。

可能是睡著了吧,還是出了什麽事。。。

想到第二種可能性,染兮驚慌地破門而入。將熱牛奶草草地放在床邊,跑到他面前,看到他空洞地睜著眼,染兮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跌坐在床邊的地毯上嗔怪他:“你嚇死我了”。

“小兮,我死了怎麽辦?”

“我一定會讓易爸爸給你風光大辦的,夠意思吧。”

易櫟軒慘淡地笑了一下,游移著,沒有說出口,傻丫頭,我是說,我死了,你該怎麽辦?

染兮有意地躲避著生死的話題,拿過牛奶硬塞給了易櫟軒,用威脅的目光恐嚇著他全都喝下。

接過空杯子的染兮忽然靈光一閃,福至心靈。“你剛剛嚇到了我,還喝了我的熱牛奶,為了表達對我的歉意以及應有的謝禮,你來給我做早飯吧。”

“你還沒有吃早飯?”

“是啊是啊,見不到你茶飯不思。”被識破的染兮惱羞成怒,幹脆直接破罐子破摔。

廚房裏,易櫟軒手腳麻利地忙東忙西,培根的香味在“刺啦刺啦”的聲響裏漫溢開去,單面煎的溏心蛋是好看的金黃色,烤好的吐司已經被安置在盤子裏。

染兮靠在廚房的門邊,雙手抱胸,一臉的崇敬,然後很爺們兒地講了一句,“將來誰要是娶了你,那可是有口福了。”

隨即兩道冰涼的目光投射了過來,染兮趕忙改口,“嫁給你,嫁給你。”

“就你,再說吧。”

楞了半天,染兮才反應過來,他故意曲解自己的意思,說的好像自己想嫁給他一樣。

在飯桌上染兮大快朵頤,絲毫不覺得自己麻煩了一個病號應該過意不去。

“對了,你什麽時候學會做飯的?”

“在國外的這一年。”

“哼,讓你去投奔資本主義!”染兮不忿地嗆了回去。

話雖這麽說,但心裏卻暗自心疼得不行。

因為生病,所以易櫟軒很少吃油炸的食品,不同於染兮的“豪放派”作風,易櫟軒很優雅地吃著吐司,嗯,只吃著吐司,動作明顯地只吃著吐司。

看著看著,染兮忽然很想笑,他有多久沒有這麽幼稚了。那幅度很大的動作分明就是想引起主人註意的小貓小狗。

染兮起身進了廚房,轉身的瞬間笑意抵達嘴角,易櫟軒,其實在我面前你不用那麽偉岸,偶爾的脆弱會讓我知道你也需要我,這樣我才敢繼續和你糾纏。

直到染兮把榨好的蔬菜汁放在易櫟軒的面前,這貨才開始乖乖地吃飯。

易櫟軒想要飯後運動把碗洗了,但唐染兮堅決反對,把他打發回了臥室裏。原本讓他做飯也只是想轉移一下他的情緒,沒想到他還真的承包了廚房,做早飯就夠累了,所以洗碗這件事她是說什麽也不會同意。

正洗著身後傳來了腳步聲,回過頭去,易爸爸一臉疲憊地站在那裏。

染兮獻寶似的拿出了剩下的一些早餐,“易爸爸,這可是易櫟軒親手做的,您嘗嘗。”

第一次吃著兒子做的早飯,易爸爸百感交集。

“對這孩子從小我們就沒有盡到為人父母的責任,幸好有你一直陪著他啊。”

“易爸爸。。。”

“孩子,你聽我說。櫟軒是一個重感情的人,他認定的事情絕不會放棄,如果他委屈了別人,那他一定承受了更多的不易。他心裏在乎嘴上卻從來都不說,默默地為身邊的人做好了一切,卻從不開口替自己要求。染兮,易爸爸是過來人,好多事情看得比你們清,櫟軒比你想象中更在乎你,我知道現在和你說這些有些博取同情的嫌疑,但易爸爸只是希望你不要再怨恨他。”

“您別說了,我都懂。謝謝您讓我堅定自己的心。”

“你應該一直很擔心他的病吧,我約了國際專家在英國碰面,下午就準備直飛,有些話我不方便說,還是讓他親口對你講吧。”

“那你們收拾吧,我先走了。”就知道分別的一天總會來臨,但沒想到會這麽快。

低落的染兮上樓拿自己的包,直接推開門進了易櫟軒的臥室,剛巧易櫟軒就浴室出來,雖然裹了浴巾遮住了關鍵部位,可這對於染兮的沖擊已經足以構成心靈的七級地震了。

慌亂地開口,語不成句,“餵,餵,趕緊。。。你。趕緊。。。穿上衣服!”

易櫟軒轉過身直直地朝染兮走了過來,然後伸手去拿染兮身後那個衣服架子上的睡衣,再然後一擡手,他身上僅存的那條浴巾猝不及防地掉了!最整個人渾身赤果地站在染兮面前。

染兮下意識地朝那個地方看過去,再一次確定,沒錯兒,他是不著寸縷!直接看了男生的那個地方,本來就心跳加速呼吸急促的染兮,這下直接全線崩潰。目瞪口呆地站在那裏不知該如何反應。

易櫟軒也很尷尬,看到染兮窘迫的樣子忽然很想捉弄她,於是勉強自己鎮定下來,低下腦袋緩緩地靠近她,溫熱的呼吸打在她的耳邊,連聲音都帶點性感的迷惑,“我的身材不錯吧?”

染兮的腦袋更低了,很小聲地嘟囔了一句,“早晚是我的!”

“你說什麽?”

“沒什麽,你下午走我就不送了,再見。”染兮推開易櫟軒的身軀,手碰到他的瞬間又觸電般地收回。

關門聲久久回蕩在空間裏,易櫟軒卻失神地站在那裏。染兮小聲的那句呢喃他聽到了,但卻只能逃避。

原諒我,你要的愛我現在還給不起。

下午的機場,她果然沒有送機。

只是登機前,他收到了她的短信。

“易哥哥,不管將來要面對什麽,我都陪你經歷。希望很快就能再見到你。”

易櫟軒怔怔地看著,沒有回應。這是他們之間第一次好好說再見。

☆、惟願天晴朗 你無恙

? 說著不去,可又哪狠得下心。最後染兮還是偷偷地跑去了機場,說來也有趣,兩個人你送我我送你,就是送不到一塊兒去。

染兮在角落裏靜靜地註視,他的個頭早已超越了易爸爸,和送別的親友擁抱揮手,那高大的背影已經可以讓人安心。只是撲朔迷離的未知,還有他們之間懸而未決的關系,這些都讓她想深深地嘆口氣。

好多事情我不講,是因為我怕你受傷。而現在什麽都不必說,易櫟軒,我賭你愛我,我賭我不會輸。

回到家的染兮馬不停蹄地開始收拾東西,剛開學就曠課這麽多天,以後的日子怕是不太好過吧。

想著要回學校面對老班的那張黑臉,染兮就有點喪氣,直直地倒在在床上,一陣惆悵。

“喲呵,這是在自暴自棄呢。還是一刻不見,思之如狂啊。”

“這年頭紈絝子弟都這麽有文化的嗎?”

染兮看著這個突然出現在自己閨房的侵入者一點都不驚慌,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她和紀巫硌已經熟悉到這種地步了。

“真不知道你倆到底是熟還是不熟,明明去送別卻不露面,可以為了他說回家就回家,可是卻沒有他的電話,你們倆,真是絕了。”

“你怎麽知道我去了機場?”

“拜托,你藏得還能再明顯一點嗎!我覺得視力低於500度的看不到你,一定是智商有問題。”

“糟了,易櫟軒視力5.0啊!”

“同學,這個是重點嗎?”

所以,自己每一次去送他,他是不是都知道?自己那些不加管理的表情是不是也都被他收入了眼底?一想到這個染兮就很想抽死自己,果然,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無視染兮懊惱地在一旁幾近抓狂,紀巫硌參觀著唐染兮的臥室,淡雅素潔的風格讓人賞心悅目,看似簡單隨性其中卻是大有文章,轉角處的用心和奢華足見主人的品位和高貴。

染兮體寒,在一個地方待得暖和了就不想挪窩,所以驕縱女兒的唐爸爸特意把染兮的臥室擴大了不知多少倍,開辟出一整面墻設計了一個高至屋頂的大書櫃,旁邊還放著可以取書的梯子,最貼心的是書架的右邊還設計了旋梯,鋪著厚厚的地毯,染兮可以隨意地在臺階上坐著躺著。

“這些書你都讀過了嗎?”

“除了字典詞典。”染兮窩在床上懶懶地回了他一句,直接把紀巫硌驚在了那裏。

“真是可怕,你這樣的為什麽來咱們學校讀大學啊?”

“不許黑我們學校!我本來讀的是理科,進漢語言文學專業這就是個意外。”

“你是學理的?”

“我也一直相信自己是喜歡文科的,但在高二那年,我發現我喜歡理科。

無論是化學還是物理,無論是選擇題還是計算題,即使在過程中掙紮到抓狂,但是你卻堅定地知道,不遠處一定是有那麽一個準確的答案在哪裏等待著你,理科不像文科那樣,什麽都在,但是可能什麽都沒有。

莎士比亞說,充滿了光和熱,裏面卻空無一物。他說的是生命,但是,文科卻意外地和這句話巧秒貼合。題面每個人都可以看得懂,提筆誰都可以寫出一個答案,快意之處自己都想拍案而起,讚一句驚天動地,然而,批閱後的結果往往差強人意。我不喜歡這種若即若離的虛無。”

這是屬於那年的秘密,染兮從未說起,如今卻可以釋然地娓娓道來,很多我們耿耿於懷的事情就在念念不忘間慢慢被忘卻。

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染兮,不言不語周身都是安靜的氣息,有點悲傷,有點涼。

“對了,我定了回去的火車票,我們明天就出發!”

“火車啊。”

“對呀,易櫟軒特地吩咐的要陪你一起,恐高暈車還畏寒,你說你怎麽那麽麻煩啊!”

真好,無論什麽時候我都是你最大的私心。

沈浸在美好中的染兮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你給我訂了火車票了?”

“對啊。你忘了你上次的機票還是我給你定的。”

“你還說呢,為什麽最後易櫟軒會在我身邊!”

“別說你不願意啊,為了坐到你身邊照顧你,易可是費了好大的勁兒。”

這下染兮不說話了,很享受他的照顧,卻又擔心他的操勞,這矛盾的感情交織在心裏真是讓人煎熬。

弗洛姆講,“不成熟的、幼稚的愛是:我愛你,因為我需要你,而成熟的愛是:我需要你,因為我愛你。”

幾經輾轉,從幼稚到成熟,我希望陪我成長的那個人一直是你。

從吃晚飯到清點行李,整個晚上染兮都目不轉睛地盯著手機,生怕錯過什麽。

唐媽媽在旁邊打趣他,“怎麽他還沒到嗎?”

“估計晚點了吧。”染兮心不在焉地應著。

“這個點估計路上堵車吧。”

媽媽所指的人是剛剛一起吃過晚飯,然後被家裏司機接走的紀巫硌,意識到這個的染兮直接羞紅了臉,躲進了唐媽媽的懷裏撒嬌。

旁邊的電話響起,染兮順手接起,和唐媽媽笑鬧時嬌軟的聲音還沒來得及收起,聽得易櫟軒一陣暖心。

“等我的消息很久了吧。”

調侃的玩笑還是沒有掩蓋他疲憊的聲音,染兮秒正經,“你到了就好好休息吧。”

“小兮,有一天我會把這一切都清楚地告訴你,等著我,好嗎?”

“好”,一向寡言少語的他竟然說出這樣的話,叫她如何抵禦這致命的誘惑。

等到唐染兮和紀巫硌趕回學校,學校第一周的課都已經上完了。

兩個人主動歸案的時候,老班只是表示他已經知道了,簡單地問了一些關於葬禮的細節,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雖然沒有處罰大難不死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可染兮總覺得哪裏怪怪的。紀巫硌也感覺出來了,怕染兮多想,只好安慰她說沒準兒是看在易家的面子上,想不到更合理的解釋,於是她也只好作罷。

回到寢室和大家聊起這一周發生的事情,連喬雨桐也不得不感慨,這他麽就是一個看臉的世界,這兩人出去溜達了一周,班主任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各種任課老師更是不聞不問。現在的人真是膚淺。

“這的確是一個刷臉的世界,我就是下一代整容的模板。要不是我收服了老班,染兮和巫主肯定早就被捉拿歸案了,更別說老班說服其他老師通融一下了!”

這一席話倒是把染兮聽得雲裏霧裏的,“你不會是為了我對老班使了美人計吧。”

“這是我應該做的。”

“算了吧,你要是用了美人計,老班估計會直接追殺他們。”沈心梨很給力地繼續潑冷水。

“說來話長啊,可可對老班那點猥瑣的小心思自從被識破後,她現在可是很豁得出去。”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斷斷續續地聊著,那個晚上的表白事件被染兮強行跳過了,這讓染兮忽然想起,在那夜之後已經許久都沒有和月也聯系了。

“某個熱戀中的女人終於想起我這個紅娘了,難得啊。”

染兮這下不明白了,聽上去看來月也還不知道染兮拒絕了方瀟煜的事情,這不應該啊,自己的提示已經那麽明顯了。

“那之後方瀟煜沒有給你打過電話嗎?”

沈默片刻之後響了月也悶悶地聲音,“打了,我沒接,我不想聽到他親口承認他愛上了別人。”

“親愛的,當初他要表白的事情你應該是知道的吧。”

“嗯”

“知道你還不攔著點。”

“我有什麽立場阻止他。”

“你說呢,就憑你喜歡他。”

“我什麽時候和你說過的,那個時候我一定喝多了。”

“月也,別否定了。”

長久的沈默之後,“現在說什麽都晚了。”

“沒什麽早晚,那夜我沒有答應方瀟煜。”

“什麽!”月也的聲音裏聽不出是驚訝還是開心更多一點。

“雖然被他知道了你的心情,但這也不是壞事,至少你們也可以重新界定兩個人的關系。”

月也,我也只能幫你到這兒了,感情的事還是聽憑感情吧。

掛掉電話的染兮站在陽臺上胡思亂想,不覺間竟情不自禁地就想到了遠在英國的某個人。

今晚月明風輕,你的月亮是不是和我的一樣。

☆、重見

? 回到學校的染兮似乎開朗了不少,以前她也總是微微笑著,只是那笑容裏總有些疏離,而如今她的微笑不只是停留在嘴角,連眉眼都著笑意。

參加學生會、加入社團,她在愉快地享受著大學的生活。易櫟軒也慢慢地開始重新滲透進她的生活裏。

有一次突降大雨,在圖書館的染兮沒有帶雨傘,剛好寢室那三只去逛超市,這個時候當然少不了蠢蠢欲動的護花使者了,不知為什麽,染兮竟然鬼使神差地想起之前易櫟軒在qq留言中交代的,不許和男生共撐一把傘!

結局顯而易見,淋著雨走回去的染兮被澆成了落湯雞。本就體寒的她不出意外地感冒了,雖然勒令過紀巫硌要對易櫟軒保密,可這個家夥還是很不小心地說漏嘴了。

從那以後,易櫟軒的qq簽名每天都在改,內容是時時更新的H市天氣預報。他從不嘮嘮叨叨地提醒你什麽,只是默默地把一切都放在你面前。

沒過幾天,染兮就收到了他從英國寄過來的快遞,Swaine Adeney Brigg的雨傘,這是英國很有歷史的一個雨傘品牌,樸素,低調,精美,當然也很昂貴。不過,問題的重點是他竟然買了大小不同的兩種。

後來染兮才明白,之所以買兩把是有原因的。小的那一把是給她平時用的,而那把大一點的是他準備在雨天和她共撐的,順便再傘下做一些順便的事。

也許是分開了一年有太多的經歷想說給對方聽,兩個人每天似乎都有聊不完的話題。

眼見著唐染兮就在網癮少女的路上走得快回不了頭了,寢室的大家一致認為不能再這樣聽之任之。

“唐染兮。”

“啊。”

喬雨桐一陣無語,平時大家都很少直呼姓名,所以今天談話的開頭尤其嚴肅,沒想到等來的卻是她若有似無的一聲“啊”,然後就沒了。

“你好好玩吧。”

染兮這下幹脆都不回答了。

喬雨桐表示我再也不想和她說話了。

這時何可荷從外面進來,“喏,你的情書和禮物。”

染兮連看都沒有看一眼,直接霸氣地回了一句,“退回去。”

之前染兮也會時不時地收到來自男生或者是來自女生的這些東西,而那些禮物每次也都逃不過被退回去的命運,可是出於禮貌,染兮都會看那些信件,然後把回信和禮物一並送回去,而今天,竟然這麽直接!

何可荷試探性地開口,“染兮,你有男朋友了嗎?”

還是開門見山管用,我們的少女終於從手機屏幕上擡起了腦袋,染兮沖何可荷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何可荷了然地點點頭。

其實染兮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但一想到易櫟軒整個人都像被點燃了,這大概就是愛情。而後,染兮便看到了何可荷一副我懂的神情,於是她也就沒再解釋什麽。

然而天地有多大,腦洞就有多大!

我們的何可荷對染兮的態度是這樣解讀的:她沒有肯定過也沒有否定,這說明她既有男朋友也沒有,這種狀態之下,那就只有一種可能性了——暧昧!

於是校園中就開始流傳這樣的噩耗,校花唐染兮即將名花有主!

這一來,那些還在觀望的愛慕者也都閑不住了。於是一大波易櫟軒的情敵正在向唐染兮靠近。

更加洶湧的情書和禮物攻勢讓染兮應接不暇。就連遠離八卦界的紀巫硌也很狗仔地上前打聽消息。告訴紀巫硌就等於親口對易櫟軒說,所以染兮以各種原因拒絕了他的“采訪”。

真正讓染兮看清自己感情的人,其實是慕月也。

也是在那次聊過之後,染兮才知道月也對方瀟煜的用情至深。

雖然沒有得到一手的□□消息,但這絲毫不影響紀巫硌的通風報信。

很快在不久之後的一個晚上,染兮忽然收到了這樣的一條消息,“下樓。”

反覆確認了很多遍,這條信息的確是來自易櫟軒!

“你被盜號了?”

“少廢話,快點。”

“你在玩真心話大冒險是不是?”

這下易櫟軒幹脆直接就不理她了,這個時候的天氣已經很涼了,晚上就更不必說。猶豫了一下,染兮還是跑下樓去了。

推開門的瞬間,楞在了那裏。

路燈下的少年長身玉立,溫暖幹凈。中長款的風衣,就是那條圍巾看著十分熟悉!

聽到開門的聲響,易櫟軒擡起頭就看到了門口的染兮,連體的史迪仔睡衣,還有震驚的神情。

兩個在網上聊得熱火朝天的準情侶,面對面時卻一陣失語。

“所以,我是“見光死”了嗎?”難得易櫟軒主動開口調節氣氛。

染兮笑出了聲音,“等我一下。”

不一會兒,染兮便換好了衣服跑下樓來,甚至還帶了包。

易櫟軒的目光在第N次落到唐染兮的包時,她終於忍不住了,很牽強地給出理由,“我沒帶身份證和錢包,只是裝了一個暖手寶。”

易櫟軒沒有說什麽,好整以暇地看著那個包,意思十分明顯。

沒辦法,在他的眼神威懾之下,染兮的字典裏從來就沒有抗拒這個詞語。

默默地打開包,拿出一條圍巾,圍在脖子上,然後把手放在了圍巾下,用眼神向易櫟軒挑釁——“看,我就說是暖手寶吧。”

看向易櫟軒時染兮這才發現,原來自己和易櫟軒的圍巾是一模一樣的。

“易爸爸也給你買了一條啊”,染兮好奇地研究著兩個人的圍巾,舉手投足間滿滿的孩子氣,和平時的優雅嫻靜大相徑庭。

易櫟軒被問得一陣語塞,這明明是他買給她的!

把玩著圍巾的染兮腳下不註意,被絆了一下,踉蹌著差點跌倒,幸好易櫟軒及時出手扶住了她。他有力的雙臂扶著她的肩膀,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