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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貼在臉上,像被拋棄的流浪兒在寒風的墻角裏獨自哭泣,顫抖著,不敢哭出沒有聲音,她沒有家可回,沒有任何人可以相信,這個世界對於她就只剩下她愛的那個人,可是她不能再去愛他了,只能在回憶裏重覆曾經的至死不渝。

幾番輾轉,他也已經失去了愛她的力氣,就像一個很愛刺猬的人,在寒夜,擔心它會冷,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去擁抱給她自己的體溫。

後來易櫟軒出生了,她便開始在盛銳上班,大量的工作開始占據她的註意力,她的性情已不再如往昔。慢慢的,雛鳥長出了羽翼,學會了保護自己。

她把對他感情深埋在心底,偶爾愛情與恨意不期而遇,那便是一場驚天動地的戰役。她的痛苦大概已經在心裏充盈,終於有一天漫延開去,爭吵,無休止的爭吵,淹沒了她自己,淹沒了易辰,淹沒了易櫟軒的半個人生。

她很清楚,她的心裏有道傷口,從未愈合過。最開始的時候,她一個人痛,後來易辰陪她一起痛,再後來加入了易櫟軒,她想停下來,可是她沒有辦法,那些疼痛的過往已經扭曲了她的心,她不想繼續,卻無法暫停。

那次的離婚是一個躊躇良久的決定,但它卻險些讓易櫟軒喪命。她用大量的工作麻痹自己,她知道自己的愛帶著痛,帶著刀光劍影,為了不傷害他們,她便忍著不再去愛他們。

☆、對不起 我愛你

? 易櫟軒高二的時候,她查出了胃癌晚期。

因為長時間地沈浸在工作中,她的身邊幾乎沒有什麽知心的朋友,同丈夫兒子她也刻意地保持著距離,去醫院拿檢查結果的那天,醫生反覆地問,沒有家人陪你一起來嗎?

她說我一個人也可以。

小的時候,她最大的願望就是有人陪著,沒想到在醫生宣判命不久矣,一生走到最後的光景,她還是一個人,她不孤單,不是嗎,起碼那個最大的願望依然陪著她。

走出醫院的時候,夕陽在天空中耀眼的明媚著,晚陽黃昏,落日不回。她這不長不短的一生,只有三個人。

父親,愛她,但她失去了他,丈夫,愛她,但她不能愛他,兒子,她甚至都不知道他愛不愛她,但是她已經來不及去愛他了。

他們之間早已失去了表達愛的空氣,對峙了那麽久,逞強了那麽多年,她早已忘記該怎麽去表達柔軟的情緒。

表達了又如何,他們還會在意嗎?她任性絕然地過了這麽多年,孤單已成為了家常便飯,算了,幹凈地離開吧,很多年前,她就應該這樣痛快地離開。那樣的話,這漫漫半生的孤寂和心疼便不會再覺得痛了吧,那即使逃到夢裏也如影隨形隱隱作痛的痕跡,一恍惚,竟也蹉跎了她半生的光陰。

這一生的淚不知什麽時候流幹的,也不知在什麽時候她不再能感覺到疼痛。無寵可侍的孩子,即使摔得再痛,也要努力自己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告訴自己,一點都不痛。

拿到醫院結果的第三天,她的私人律師把離婚協議書放到了他的桌上。

他們把自己生命中最美好的那幾年給了彼此,他們把自己生命中最不堪的那幾年也給了彼此,愛情在他們心中成為了一片荒廢已久的舊城,他們那奄奄一息的愛情靠回憶茍延殘喘了這麽年,是時候該有一個了結了。

即使不情願,他還是在離婚協議書上簽了字。他們的那麽多年恩怨,終究是他對她有所虧欠。為了降低這件事對公司股票,還有對易櫟軒的負面影響,他們離婚的消息秘而不宣。

把一個人放在心上去愛,漸漸地她會長成你心的一部分,生離死別都像是一場沒有麻醉的手術,硬生生地將那個人從你的心上切除,血肉模糊。

愛她,心疼她,卻毫無辦法。即使吵架,即使兩個人互相傷害,他們畢竟還是在一起的,而那一紙協議,從此,天涯咫尺,君心不識。

那夜難得一見地他酩酊大醉,哭得像個孩子一樣,抱著易櫟軒深深淺淺地喊著她的名字。他們之間隔著血和淚的銀河,卻沒有相聚的七夕,兩個人的糾纏痛得他說不出話來,可他依舊不忍心舍掉和她最後一點的牽連。

這一天終於來了,她還是選擇離開。

那夜,安撫父親睡下,他毫不費力地侵入當地民政局的內網查到了父母離婚的信息。他早已料到這一天的到來,做了多年的心理準備,卻還是有點手足無措。他們終究還是愛他的吧,怕他難過,所以就沒有把這個消息告訴自己。

父母可能是知道自己在易櫟軒面前演的戲太出離,怕時間太久會暴露,所以在易櫟軒提出要出國留學的時候,他們絲毫不起疑,不假思索地就答應了。

那個時候,易櫟軒被查出疑似白血病的一些癥狀,不想讓他們擔心他便隱瞞下了病情,再加上這個領域的一些權威專家多在國外,所以,出國的決定一蹴而就。對染兮的隱瞞也是迫不得已。牽扯太多,一言難盡,索性什麽都不說了吧。

後來易櫟軒在國外的□□消費記錄,意外地被易爸爸發現了醫院這樣的地方,由於支出額度較大,易爸爸什麽都沒有說,直接“殺”了過來,要不怎麽說知子莫若父,在醫院接受檢查的易櫟軒被父親抓了個正著,事已至此,隱瞞已是無濟於事。

知道真相的易爸爸既生氣又擔心,打電話通知易媽媽,手機的那頭卻是從未有過的聲音,“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請核對後再撥,Sorry,the number you...”

“媽媽可能換了手機號吧,想要給自己一個新的開始。”

“這是她幾年前的那個電話號碼,我換一個打。”

“我知道你們離婚了。”

“你還是知道了,我就說這是瞞不住你的,你媽媽還不信。”

“媽媽的決定正確與否對你來說重要嗎?從我有記憶起,你們總是不和平,我不明白不愛的兩個人怎麽會在一起,我自責過因為自己使你們的婚姻成為了自由的墓地,可是後來我才明白,你們是那麽晦澀地相愛著,媽媽的個性即使收斂了,也總是難免會做錯事得罪人,那些大大小小的爛攤子,哪一次不是你默默地擺平。有時候你寵著她甚至超過了慣著我。”

“這是你第一次和我說這麽多話。”

易櫟軒認真地看著他,一言不發。

“唉”,易爸爸一聲長嘆,“我們這輩子的愛情註定是要被辜負的。”

“你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無論如何也要聯系到你媽媽。我給公司的人打個電話。”

半晌,易爸爸拿著電話若有所思地走了回來,“公司裏的人說,她請了年假,可是假期已經結束快一個月了,還是沒有見到她的蹤影。由於她出發之前把工作都做了長遠的安排與部署,所以大家按部就班也就沒有起疑。”

“所以大家都已經有三個多月沒有見到她了。”一陣慌亂在易櫟軒心中升起。手上的動作快於意識,易櫟軒很快便搜到方了桔這三個多月裏的航班信息,只有一班飛往X市的國內航班。

X市,方了桔的家鄉,方銳安葬的地方。

“你媽媽應該是回家散心去了。一住下便不想回來了。”易爸爸強自安慰自己。

“人在最脆弱的時候才會想到回家,嗜工作如命的媽媽什麽時候隨隨便便回過家,而且還是常住不返。”是啊,父親的家,他們的家,她都不曾有多留片刻的閑暇。

易爸爸也覺出異常,當晚便定了回國的機票,直飛X市。易櫟軒放心不下,執意和父親一同回了國。

易媽媽在拿到那張醫院的診斷書之後,悲痛之間竟也對很多事情終於釋懷了,她去做了財產公證,也擬定好了遺書,將公司的大小事務做了安排,跟下屬們也沒有太多的交代,只說想去度假,走得那天也依舊像往常一樣,加班到很晚。

她沒有家了,那天她剛剛和客戶完成房產交接,在B市安身的那間房屋賣掉了,她和這個城市失去了聯系,從此她便是沒有根的浮萍,四海為家。

她害怕說再見,父親走得那天,對她說的最後的那句話,便是再見。從此,她討厭所有的離別。不想在機場多待片刻,所以她便在辦公室工作來消磨候機的時間。

飛回了X市,人們都說落葉歸根,她多想在父親身邊,偎著他,聽他講未曾謀面的媽媽。可是每次從美夢中清醒,她偎著的不是父親寬厚的懷抱,而是冰冷的墓碑。

“爸爸,我就不適合有人陪,你說對嗎?你,易辰,還有櫟軒,我這一生中就只有你們三個人,可是我快死了,你們卻都不在我身邊,每次想哭的時候,我都告訴自己,哭什麽,沒有人會在意。眼淚就那樣生生地咽了下去,我知道如果我哭出來了,那我就快散了。。。。。。”

或許是一種賭氣,或許是一種認命,“易辰,愛一個人會遺忘,那恨一個人是不是可以記的更長,如果我的死讓你可以銘記,那在另一個世界,是不是我就不會孤單。”

她收拾了行囊,決定離開這個地方。她想用一場淒厲的死亡,讓一個男人對她至死不忘。她太害怕獨自一人了,她卑微地渴望那個叫做死亡的地方,有另一個人的念想可以給她不難過的力量。

在易辰父子回國的那天晚上,易媽媽在機場訂了最快起飛的航班機票,飛往挪威。飛機起飛前她打電話給紀媽媽請她隱藏了她的航班信息,在易家父子乘坐的飛機落地的間歇,易媽媽的航班起飛,交錯間失卻的是一生中最不應該錯過的一次擦肩。

X市並不大,方銳的老宅裏還有一些老人在操持著家,問過之後才知道,他們竟那樣該死地擦肩而過。

幾位老人直當是他們夫妻吵架,氣得小姐回了娘家,所以好心地規勸著,“先生啊,你對我們小姐好一點,她從小就沒有媽媽,很可憐的。她是個好人,心善哪,對我們這些粗人都很好的。這次回來她瘦得好厲害,總是吃不下飯,有時候痛苦極了,才會勉強吃一點藥。我這輩子啊,還從沒見過有人會嘔血呢,她還開玩笑說,看吧,我都被他們氣得吐血了。她雖然笑著,可我們幾個老人都哭了。真是可憐啊。你們好好過日子,也別。。。”

她後面說了什麽,他已經聽不到了,腦子一片轟鳴。嘔血,是什麽樣的情況才會嘔血啊!

“您知道我媽媽她去哪兒了嗎?”

“小姐沒說她要去哪兒,她給了我們每人一筆錢,說是結算工資。這裏的東西她什麽都沒有拿,只是把小時候最喜歡的一個洋娃娃帶走了,那還是夫人死前買給她的。”

易櫟軒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這裏的信息通訊不及B市,做起事情來也多有不便,我們先回去。”

還在怔忪中的易爸爸一下醒轉,他們搭乘當夜的飛機,連夜趕了回來。這也就是唐媽媽和染兮說的,易櫟軒回來了。

可是沒過兩天他就又飛走了,又鑒於染兮沒有追問,所以唐媽媽也就沒有細細深究這件事,只當是易櫟軒回來看看。

一到B市,易爸爸便兵分兩路開始部署,一路人去各大醫院查詢易媽媽的病情,另一路去調查從X市起飛的航班。

這一查就是兩天,醫院方面的消息先被查到,當胃癌兩個字映入易辰的視野,一瞬間,他忘記了呼吸,那兩個字慢慢模糊不清,他緊緊抓著旁邊的易櫟軒勉強站立,聲音裏,透著悲鳴,“櫟軒,你告訴我,這兩個字是什麽,是什麽意思。”

這樣的父親是他從未見過的,輕輕地拍著他的後背,安撫著一個張黃失落的男人,也安撫著自己。

一年之前就查出了胃癌,而醫生在病歷本上,赫然寫著,最多還有一年的時間。

你想幹幹凈凈地離開我們,所以你離婚,所以你回去看了父親,所以誰都不告訴,了了,你知道你有多殘忍嗎!

“查,掘地三尺也要給我查出來,滾,滾哪!”面對回來覆命的手下,易爸爸失控地叫喊著,當生離死別開始讀秒著倒計時,好多東西才會愈發清晰,爭吵離婚,承受你的壞脾氣,這些又有什麽關系,我還是愛你。

後來紀巫硌幫忙查到了信息,於是父子倆一夜之間來到了冷寂的冰雪之國——挪威。

在酒店一連看了好幾天監控錄像的易爸爸,舍不得浪費片刻的時間,每天只有很少的睡眠,一天下午帶著黑眼圈的他,還在屏幕前目不轉睛地查看,忽然間他的目光一閃,激動地大喊“找到了,找到了。”

興奮的聲音驚醒了沈睡了易櫟軒,他趕忙爬起來跑過來看,選中,放大。畫面中的人影益發清晰,瘦削的身影,蒼白的面容,緩緩地前行,時不時停下來咳那麽兩三下,巨大的震動使整個身子都在顫抖。穿那麽多的衣服似乎都不足以禦寒。

簡單地背一個雙肩包安靜地站在機場門口,那乖巧的樣子是她從未有過的。她現在已經沒有力氣去桀驁不馴了吧,柔軟下來的她讓他心疼得不能自已。

一輛出租車在她面前停了下來,伸手拉車門的瞬間,一個小夥子搶上前,目送那輛出租車從眼前駛過,她淡淡地笑著,只是更緊地擁了擁身上的毛呢大衣。

他看到了一個將死之人對這個世界的寬容和善意,不覺間紅了眼眶。

出門在外的種種不易總讓人懂得惺惺相惜。

旁邊一個旅人,大概是一個亞洲人,他也目睹了這樣的場景,於是便邀她一同搭乘了一輛taxi。

出租車漸漸開出了監控的畫面。

易櫟軒果斷地坐下,開始去調機場公路的監控。

心急如焚的易爸爸在一旁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們現在就是在和命運搶奪時間。

緊張的氣氛中,一根針掉落額聲音都分外清明,更何況是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怕打斷易櫟軒,易爸爸很快地走過去開門。

半晌都沒有見到父親,易櫟軒起身走向門口,只見父親虛弱地靠在門上,他的目光轉來來人無聲地詢問。

“易少,挪威警方發現了一具疑似夫人的女屍,通知我們去認人。”

易櫟軒的心頓時一緊,他拉起父親便往外走,“一定不是媽媽,走,我們去證明給他們看。”

易櫟軒一時間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只是狠勁兒地拉著父親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在停屍房裏,那塊白布下面就是另一個世界。輕輕地,被那讓人窒息的白布隔絕著,易辰覺得那塊白布有千鈞重,重到他沒有力氣去掀開它。靠近的手不住地顫抖,剎那間,他想起了那年,他也是這樣害怕地去探尋她氣若游絲的生命痕跡,上一次她沒有遠離,而這一次,你也會給我驚喜,對不對?

重重地吸了一口氣,他拉開了白布。

那一瞬間,世界末日的感覺。

床上的她美麗地笑著,終於她和這個世界和解了。可是他和這個世界的仇怨開剛剛開始上演。

重重地呼吸著,他就像一條上岸的魚拼命地呼吸,但還是喘不過氣。豆大的淚珠兀自地滾落,他失去了支撐,頹敗地後退兩步,重重地跌坐在地上,迷茫的眼神四處游蕩似乎在尋找著什麽,最終卻一片虛妄。他的手握成拳頭,重重地打在心口上,易櫟軒知道他的愧疚他的難受。可是這樣的痛是代替不了心痛的。

他走上前,輕輕地抱著父親,雙臂環住他的那一刻,就像打開了什麽開關。他就像個被人搶走了心愛的玩具的孩子,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樣地嚎啕大哭起來。

“啊。。。為什麽。。。”

聽著他漸漸地像個受傷的野獸一樣嗚咽著,易櫟軒靠在父親的肩頭,無聲地淚流。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警官走進來,給了他們一個雙肩包,易櫟軒認得,那是母親的。

裏面除了護照和一些必要的證件之外,就是幾件換洗的衣服,還有那個年代久遠的洋娃娃,在背包的夾層裏,易櫟軒找到了兩張照片,一張是媽媽和外公的,另一張是他們一家三口的。

在照片中間,還有三封信件。一封是給易辰的,一封是給易櫟軒的。還有一封。

眼淚模糊了視線,易爸爸隨意地抹了一把,拆開了那封信。

“辰,從父親離開的那一天起,我就再也沒有這麽喊過你。也正是因為那一天,我們的命運被徹底改寫,我不能愛你,我也不想去恨你,但我做不到。愛意泛起的時候,我便用爭吵去抵擋自己澎湃的心情,每一次想起我還愛著你,我就覺得對不起父親。糾纏了這麽多年,本來可以不必,但我知道,愛恨都是存在的證明,比起傷心,我更害怕失去你。

鬧鬧哄哄的過了這麽多年,我都忘記了怎麽去表達感情,我們劍拔弩張了這麽久,我已經習慣了不在你面前將脆弱展現,我更加不知道,你還會不會像從前那樣在意我,了了長大了,了了變老了,了了再也不是你從前寵愛的那個了了了,所以,我逃開了。

愛恨都會消泯,更別提無動於衷,能讓一個人永遠記得另一個人,沒有別的辦法,只有無法放下。我想在你生命裏,不被忘記,請原諒我的小心機,我只是太怕一個人的孤寂。不知道地下會有多黑多冷冰,沒有空氣的感覺會把人逼瘋嗎,呵呵,我想多了,是吧,那個時候的我應該已經沒有意識了吧。但我真的好怕,怕地下,怕火化,我可不可以不要死啊。”

信紙上是豆大的淚滴暈開的痕跡。

“我後悔了,辰,你在哪裏,我想逃進你的懷裏,抱著你。我好想你,對不起,我又任性了一次,對不起,我好累啊,我想找到你,見你,哪怕最後一面也可以。如果可以重來一次,我還是要答應那場婚禮,只是不要把自己放逐到這裏,然後瘋狂地想念你。可是都已經來不及了,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愛你。”

“了了,你怎麽那麽狠心哪!我後悔了。如果重來一次,我寧願從沒遇見你,這樣你的一生也不會這樣破碎支離,所有的過錯都不在你,可偏偏是你承受了一切的罪行。如果愛情這麽痛,下一世讓我來替你。”

淚眼婆娑的易辰整個人仿佛都失去了魂靈,被抽走了力氣,他的手裏堪堪拿著那封信,走到同樣淚流滿面的易櫟軒面前,那顫抖的雙虛無地打在他的身上,“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要瞞著我,你是,你媽媽也是,為什麽,為什麽。。。”

悲痛欲絕的易爸爸心力憔悴,體力不支,暈了過去。

☆、南方的艷陽 北方的寒夜

? 個中事由總要找到一個微妙的平衡點才能把事情利落地解決。

易氏的危機公關小組在不舍晝夜地工作著,想要把這次方了桔的去世對公司的影響降到最低,同時易辰也明確提出他不想再聽到媒體舊事重提,關於她的報道娛樂性質的要出現得越少越好。所以,一時間易氏集團的掌門夫人去世的消息還沒有發布出去。

大學新生的軍訓本來也就沒有很多天,再加上每天和紀巫硌出去“招搖撞騙”,所以總感覺就是一轉眼,軍訓已經到了收尾的匯演。今年是菁瀾校區的新生開赴T城的溪鄉校區進行合並匯演。

兩天前染兮就收到了方瀟煜發來的信息,兩個人還約好一起去開小竈。剛掛了方瀟煜的電話,緊接著就是月也打來的。

“你和方瀟煜商量好了吧,讓我把電話一次接個夠。”

“原來是他一直霸占著你的熱線,害我都打不進來。”

“你們兩個人在給我打電話的時間上,簡直是一致得出奇。”

“他習慣這個時間給別人打電話,我是被他傳染的。”

“當一個人在意另一個人的時候才會被他潛移默化地影響。”

“天哪,一直神經大條的你,什麽時候這麽細膩了。”

“不覺得我早就換了風格了嗎?現在請叫我淑女。”

“拉倒吧,那個。。。方瀟煜有沒有和你說什麽呀?”

“軍訓匯演的事嗎?”聽染兮這麽說,月也心下了然,看來方瀟煜還沒有和她說。

“啊啊啊,對,就是這個。”

“說了啊,我們那天好準備溜出去吃飯呢。請他吃飯就不用再補禮物給他了吧。”

“所以,你還記著上次他送蛋糕給你的事啊。”

“對啊,這樣虧欠著別人的,不好吧。”

“親愛的,這樣的賬是算不清楚的。”

“可是,我盡量,要不然就更算不清了。”

“初中高中那會兒,也沒見你少收到禮物啊,怎麽也沒見你還回去。”

“他們大部分都不署名的。有地址的我都寄回去了。”

“真是群白癡,怪不得都追不到你。”

說起來,大家寄禮物寫情書給她並不需要一個明確的結果,只是想給未來留點美好的記憶,老了的時候,回憶起往昔,暗戀過,青春過,足矣,因此大家都不署名。

這其中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易櫟軒對唐染兮的寵愛,那樣的感情無人可以取代。所以再大的的掙紮基本上都是無謂的。

“總之,你就等著吧,兩天之後有個驚喜哦!”月也總結陳詞,然後瀟灑地掛了電話。

染兮看著地掛斷了的電話,莫名其妙。

她的個性經過高三一年的壓抑,益發沈靜,很少有事情會被她放在心上念念不忘。倒是月也,要忍一個秘密兩天,真是為難她了。

不覺間,軍訓匯演那天到了。

在操場上休息的間歇,紀巫硌難得地沒有過來纏著染兮聊天,一擡頭,發現他正在遠處聽一個電話,嚴肅地站在哪裏,挺拔高大,舉止間風華正茂,“可遠觀不可褻玩焉”,染兮被自己腦子裏突然冒出的這句話驚了一下,這麽多天見識了他的無賴,他的好玩,他的各種“壞”,今天隔著距離才發現,原來這家夥也是一表人才。

不知講到了什麽,紀巫硌轉頭看了一眼,目光正好和望著他的染兮不期而遇。頭一次,在這樣的遇見之後,紀巫硌沒有沖她痞痞地微笑。

染兮本能地覺得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集合的時候,紀巫硌才掛掉電話,趕了過來。

正好錯開了染兮可以詢問的時間。

等到這輪彩排結束,解散的時候,他匆忙地離開,染兮追上去,他只說了一句便快速地離開了。

染兮反覆地想著他說的那句,“多關心一下你身邊的朋友吧,他很需要你。”

還沒等問清楚,他就不見了。

不一會兒,一個穿著迷彩服個頭和紀巫硌差不多的男生頂替了他的位置。染兮上前一問才知道,原來紀巫硌回家了,而這個男生則是紀巫硌臨時找過來頂替他的一個學長。

染兮再三追問,他也只知道紀巫硌含糊不清地說要回家一趟。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染兮打電話過去手機關機,正在想著要不要問一下輔導員,手機很是時候地響了起來,接起來,是方瀟煜。他們已經到了校門口,現在正準備去操場上和她匯合。

方瀟煜的出現讓她對紀巫硌的擔心暫時放在了一邊。

汪洋的綠色海洋,找到一個人何其困難。

軍訓匯演,入場,講話,匯報表演,講話,表彰,講話,換一個人再講話。消磨著,這樣的匯演終於結束了。菁瀾校區的同學們被安排在了教室裏吃午飯作短暫的休息,然後在下午的時候返回去。

染兮來到了方瀟煜所在的教室門口,正要打電話的時候,他跑了出來。看得出來他軍訓得很充分,被曬黑的皮膚閃著健康的色澤,一言一行中也比從前豪氣了許多。

“軍訓了一下有沒有變瘦啊?”方瀟煜看到她穿著迷彩的樣子心旌搖曳,為了掩蓋尷尬,他連忙岔開話題。

“軍訓這幾天總是打醬油,結果卻還瘦了。”

“看來打醬油比實打實地訓練還辛苦啊。”

“所以這一頓要把這些天的辛苦都吃回來。”

“嗯,我們走吧。”

“說好的,我請客,不許和我搶著買單哦。”

“好啊,讓你略盡地主之誼。我們去市區?”

“如果你的時間來得及,那我沒有意見。”

“那走吧。”

兩個人等到了吃飯的地方,方瀟煜才知道這地主之誼何止是略盡啊。他們來到了市區一家高檔的西餐店。

歐式華貴的室內充滿了靜謐奢華的情調,洋溢著巴洛克的風情,全英文的菜單,銀質的餐具,入目皆是一擲千金的華麗。

這樣的餐廳顧客寥寥,他們旁邊站著一個英國的服務員,染兮邊翻菜單邊細心地詢問著方瀟煜的口味,看出了他不自然的拘束,於是染兮快速地點了單,

“hello,please take me order. Do you have any special meals today ”

(你好,我要點單,今天有什麽特色菜嗎?)

“Today we have lobster, it is a most popular dish. We make It teamed and served with our special sauce. Very delicious.”

(今天我們的特色菜是龍蝦,這是非常受歡迎的一道菜品。將龍蝦蒸過後加上本店特制的調味料。非常美味的。)

“Ok, I think I will try some lobster. And we want one number eight and one number ten. Please give me some green salad together. Thank you.”

(好的,給我們來一點龍蝦,然後給我們一份8號餐和一份10號餐,再要一點沙拉。謝謝。)

“We have three dressings for salad. Which one would you like ”

(我們有三種沙拉調味汁,您要哪種?)

“Make it Thousand Island please.”

(給我千島醬吧。)

。。。。。。

一口純正的英式英語地道流利,聽得方瀟煜目瞪口呆,想起了那次用手機在麥當勞點單,即使那個話務員不會使用中文,她也一樣可以點到想要吃的東西吧。她那些小小的鬼靈精背後卻有著強大的支撐。這樣一個謙遜可愛的人,和她生活在一起該是多麽有意思的一件事。

奶油蘑菇湯,西冷牛排,蛋糕甜點,水果蔬菜色拉,薯條拼盤,意大利面,還有各色小食。。。胃總是和我們的心情連在一起,用一餐可口的美食換一個美麗的心情,這應該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一個交易。

他們邊聊邊吃,方瀟煜難得的和她聊起對女生表白的事情,染兮絞盡腦汁也只說出了一句,重要的是心意。結束之後時間已經不早了。但方瀟煜似乎一點也不著急,等他們趕回學校的時候,校車已經載著菁瀾校區的新生們開走好久了。

染兮倒是也淡定,拿出手機查詢了返回H市的高鐵車次,看她在一旁忙東忙西,方瀟煜胸有成竹地笑著。

等染兮送他到公交站牌下他還是一臉但笑不語,看得染兮滿是好奇,“你還好吧?”

“嗯嗯。”

“坐這班公車到終點站下,到了火車站,買時間最近的一個車次就好了。我無法預計你到達的時間,所以不能給你提前買票。”

染兮邊說著邊翻斜跨的鏈條包,找出了自己的公交卡遞給他。

“不用了,反正馬上還是要還給你的。”

“啊?”

“沒事兒,我先走了。”方瀟煜沖染兮擺擺手,上了剛停下來的公交車。

目送他離開後,染兮拿出手機,快速地撥打紀巫硌的電話。

沒響一會兒,電話便被接了起來,染兮聽到那邊熟悉的聲音,直接開吼,“餵,紀巫硌,你在搞什麽鬼?”

“有個朋友家裏出事了,我回來看看。你今天。。。多留意一下B市的新聞。”

“你沒事兒就好。還以為你怎麽了。”

你沒事兒就好?知道那個消息後,你肯定就說不出這樣的話了。

“我剛下飛機,先不和你說了。”怪不得染兮在吃飯間隙給他打電話總是關機,原來是在飛機上。

紀巫硌和染兮有很多相似的地方,比如兩個人都是一樣的守口如瓶,他們不想說的事情任別人怎麽問都不會說出半分,染兮很懂他的性情,也很理解這樣的個性。

回到寢室,無視何可荷沈心梨還有喬雨桐各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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