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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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板上有微微震動的聲音,一直在震。床上的兩個人終於動了動,覃小白“嗯”了一聲,推推壓在身上的一條手臂,好重。

“你的,還是我的?”雷淵問,聲調懶洋洋的,並不想下床去撿手機。

“起來。”覃小白的聲音還算清醒。

她擡他的胳膊沒擡動,反而被他往懷裏扒拉得更緊密,如果還能更緊密的話。一條腿跟著壓上來,用體重制止她起床。

覃小白也有點犯懶,眼睛緩緩眨著,窗簾縫隙透進來的光已經很亮了,細細幾道明晃晃地灑落在大床上,在他的肩頸上。兩個人用四肢胡亂纏繞的姿勢面對面躺著,雷淵下巴抵著她頭頂,呼吸沈緩,又想睡過去的樣子。覃小白想了想,用指尖戳了戳他肩膀後面的傷皮,雷淵哼唧起來,她於是更用力戳下去。

“嗷。”雷淵閉著眼睛說。

“起來,手機還在響……都在響。”覃小白說。

“我感覺才剛剛睡過去,睡得好香,還是你的香味?”雷淵說著,用鼻子嗅了嗅她的頭發,眼睛還是不肯睜開。覃小白伸手用兩根指頭夾住了他的鼻子,不給他聞來聞去蹭來蹭去,雷淵甕聲甕氣地說:“我不能呼吸了,你要謀殺親夫嗎?”

“你長嘴幹什麽的,專門用來說惡心話嗎?”覃小白狠勁擰了擰他的鼻子,放開。

“當然是……”雷淵睜開眼睛,狹長的眼角滿是笑意,嘴巴湊上來貼住她的嘴巴輕輕一吻之後退開,說:“幹這個用的。”

覃小白張口想咬,他躲得快,退後一點看著她奸笑。

笑開了發現嘴巴裏面有點疼,他用舌尖舔舔,舌頭和口腔都有點破皮。

“我們昨晚都幹嘛了?這麽激烈……”雷淵明知故問地咋了咋舌,回味著,目光留戀在她紅潤的唇上,手指按上去細細描摹唇線,劃過下巴,在頸間繞了繞隨後游弋而下,一邊溫習已然熟知的曲線一邊笑笑地說:“我想想……你老是親著親著就用咬的,還咬我肩膀,最狠的還是背上抓的幾道……背好疼,嘴疼,舌頭疼,胳膊也疼,鼻子現在開始疼了……我可是傷員,你能不能對我溫柔一點?”

“你哪不疼?”覃小白拍打他的手,膝蓋躍躍欲試地想給他要害來一下。

“親親就不疼了。”雷淵說,他的要害也躍躍欲試地想來一下。

覃小白伸手糊他的臉,地板上的手機又開始震,看看時間不早,到底還是把他給推開,探身去床下面撈手機,雷淵抱著她的腰防止她掉下去。

她拽著皮帶拽來了一條褲子,撈起掉落在上面的手機看看是雷淵的,隨手扔給他。

覃小白自己的手機還在房間另一頭,總體上來說,他們的衣服和隨身物品散亂地分布在整個公寓。他們把這裏使用得很徹底,切實地在各個角落都留下了痕跡,門廳、衛生間……浴缸之後是洗手臺,那一排鏡前燈照射下的鏡面相當有情趣;後來到了客廳、臥室……沙發、床頭,似乎還有落地窗,窗簾的縫隙就是那時候制造出來的……覃小白伸手蓋到額頭,臉頰微微發熱,感覺有點不堪入目。

雷淵拿著手機跟她笑,似乎猜到她四下看一圈在看什麽。

覃小白踢了他,下床,拖走被單裹著,赤腳踩落地板走去撿手機。雷淵在背後喊“冷”,覃小白頭也不回地吼他穿衣服。

大致看過一遍未接電話和短信,給張捷回了個電話。

“張姐……嗯,沒事,在這裏。可以。嗯。還有,確認一下董茗的位置,順路接上車,就說跟她協商資助茗星的事,這次不談就沒有下次了。對。好的。辛苦了。”

覃小白打完電話,簡單洗漱,打開衣櫃找了身黑色套裙出來,穿戴整齊,頭發盤起來。

雷淵終於也起床了,套了條褲子,扣子不知崩去哪裏,好在還有腰帶。襯衣扯得不像樣,扔一邊沒穿。他坐在床頭把玩著手機,看著覃小白走來走去,看著她一件一件穿起來,包裹進一身裁剪完美的喪服。

“俞末的告別儀式?”雷淵問。

“嗯。”覃小白點點頭。

“抓董茗去參加會不會太狠了?別再惹人殺你。”雷淵說。

覃小白沒有回頭,看著穿衣鏡裏面的人影,平靜地說:“她必須去,她得記得俞末,不能忘。俞兆星已經死了,她再不去,俞末到人世間這一趟就真的什麽也沒有了。”

雷淵走到她身側,擡手按上鏡面,問:“你呢?不是還有你嗎?”

覃小白擡頭看著他,說:“我什麽也不想記得。”

“我心愛的無情的小白,”雷淵讚嘆著,把她拉進懷抱裏緊貼著,說:“贏得你好感的方式就是跟你保持距離,如果是永遠都不能拉近的距離你最喜歡了,是吧?”

“別裝作你想要停留在我身邊。”覃小白在他懷裏說著。

“嘿,”雷淵笑,笑著說:“按時間線,阿妹姐排查到一艘途經上城去緬甸的船,機會很大。到緬甸要十二天,還早。到香港停靠只用兩天多不到三天,那邊的聯系人有線索會通知我,不確定,不過……”

“你得去,不能不去。”

“嗯。”

覃小白從他懷裏退後,擡頭微笑,說:“那再見吧。有結果通知我一下就可以,也不用再見了。他不是直接對俞末下手的人,我可以交給你全權處理。”

“就這樣?”雷淵跟她對著笑。

“我會找個醫生檢查一下我的腿,不管你說有沒有我都不能相信,所以,會找個可以保密的醫生,不會暴露你。也沒什麽可暴露的,我已經忘了你的名字了。”

覃小白說完,拉他的手,想從他的懷裏轉身走開。

雷淵沒動,兩條手臂紋絲不動地圈在她的腰間,低頭抵住她的額頭,緊緊抵住。

“聽好,我的名字,叫雷淵。如果你敢忘掉,我不介意把這兩個字刻在你身上,用刀,一筆一筆刻,刻在腿上,或者刻在心口好不好?”他說得很慢,很認真。

“你去死。”覃小白說。

“我會回來的。”雷淵說,兩只眼睛專註地看著她,面頰浮現出兩個酒窩。

“我不需要你回來,不需要你。”覃小白說。

“這跟你需要不需要沒有關系,我會回來,我想要,而且你也想要。”雷淵說,無恥地說。

覃小白罵了一句臟話,擡手揪住他的耳朵拉低他的腦袋,惡狠狠地吻他,把他撞到衣櫃上,雷淵背痛得長聲哼嚀,覃小白不依不饒地吻他,咬他。雷淵的痛哼摻雜著笑聲,從兩個人的唇齒間漏出來。他伸手,攬著她的腿抱起來,想把她丟回床上。

兩個人跌跌撞撞地挪到一半,門鈴響了。

覃小白從他身上跳下來,理了理頭發,轉身去開應答機。雷淵自己倒在床邊,大聲嘆氣。

監控顯示張捷站在樓下,來接她出門。覃小白撫平身上揉亂的衣服,開門,回頭跟他說:“先走了,記得帶上門。”

“覃小白。”雷淵叫她。

“嗯?”

雷淵從床上擡頭,看著她笑,說:“我今天可能還不走,請你吃晚餐?好餓,真的好餓,昨晚就沒吃東西。”

“你是要跟我約會嗎?”

“差不多吧。”

“哼哼。”覃小白冷笑了兩聲,關門走人。

“我回頭發你時間地點,等你哦……”雷淵在門裏面喊著。

“有病。”覃小白坐進車裏,低聲說了一句。

“嗯?”張捷問。

“沒什麽,”覃小白轉頭,繞去其它話題:“張姐,不知道你有沒有意願接替歐陽傑的管理職位?我可以再找個人當助理,你的能力不止當助理……”

“真的?”張捷問著,臉上綻放著一種活躍明亮的神采。

覃小白看著她,仿佛也感染了她的愉快,心情都輕松起來。盡管他們是向著俞末的告別儀式行駛,盡管半道還接上來一個董茗。

董茗居然真的沒猜到此行的目的,一路上討價還價地跟覃小白協商合作,希望她更多資助她的茗星。車到殯儀館她才意識到不對,覃小白叫司機拖她進了禮堂。

很小的一個禮堂,很簡單的一個告別儀式,只有歐陽馨馨、晏姐、徐醫生寥寥幾個人;歐陽傑沒來,馮旖和馮旎也沒來;董郁倒是趕來了,想跟覃小白說搬回去住的事。

覃小白停留在俞末的棺木前,沒有過多的傷感,該發洩的,該報覆的,都已經完成了。只剩一點點收尾,交給雷淵了。

身後傳來一聲重響,董茗直接栽倒,暈過去了。

覃小白從禮堂走出來,收到一條短信:“雲頂酒店頂層旋轉餐廳,晚上見”。

真惡劣,覃小白想著,就知道他會選這個地方,他一定要徹徹底底地侵占過後才肯放手,她自己呢,是不是已經在跟他爭奪掌控的過程中泥足深陷了?

下午去跟李汶松會面,他態度很好,他們進行了一場不鹹不淡的友好交流。覃小白又撿起了乖巧無害的形象。短時間內遠峰不能離開他,她會給他足夠優渥的條件,比俞兆星在的時候更好,然後……就是之後的事情了。

第二天是她第一次參加董事會,張捷還要給她補補課,公司架構人際脈絡運營情況很多很多都需要深入掌握,梳理清楚。到天黑之後覃小白還是放張捷回家了,讓她好好休息,自己先看資料,不懂再問她。

張捷出門之後,覃小白在書桌前坐了十多分鐘,然後站起身。

她打開衣櫃,挑出一條華美的裙子,描眉塗唇,精心挽起頭發。開車往雲頂酒店去,盛裝赴宴,就給他一個完整的告別。

覃小白坐在旋轉餐廳最好的位置,俯瞰著城市夜景,她坐了很久,他沒有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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