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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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小白低低笑了一聲,在他的懷裏轉過身,兩只手從他的手中滑開,仍然握著那把微微發熱的槍。槍口沿著他的手腕戳到下腹,劃過衣襟緩緩擡高,準確地指在他的心臟位置。她偏著頭,一雙眼睛亮亮的,眨也不眨地盯著槍口。

“幻想殺我會讓你興奮嗎?”雷淵問她。

“一點點。”覃小白說。

然後他就笑起來了,笑著,抱著她在腦袋上親了一口,問她:“現在要開槍嗎?”

覃小白想了想,把那把槍從他胸前拿開,打橫放到他手裏。

“暫時不想,還有一個人沒有捉到……”

“我對你的唯一用處就是幫你抓壞人?太不浪漫了。大小姐你要不要考慮一下更多用途,除了殺殺人還可以談談情,我都能勝任。”雷淵笑著說。

“……你會接著追查他嗎?”覃小白不理他的調情,繼續問他。

“當然,不因為你也要追下去。”

“你知道他有可能不是你要找的那個人吧?”

“嗯。”雷淵點點頭,說:“梁嶺生的犯罪履歷雖然涉及香港地區,時間也對得上,但是從那次出事到他出現在上城為止,中間幾年幾乎沒有采用過同類犯罪模式,如果他一直有那個病毒軟件幾年都沒使用忽然拿出來也很可疑,不過他的確有。閔錦龍也證實了是梁嶺生主導了系列綁架案,他掌握著那個軟件……歸根結底,總得從他嘴裏問出來。”

雷淵說著,把覃小白抱到破爛的窗洞上坐著,然後給地上的屍體去掉捆繩,擺出一個更合理的橫屍姿勢。血跡、塵土、碎磚,周圍細節有條不紊地布置。覃小白的鞋印全部清理掉,重新制造各類行跡,還有搏鬥的痕跡。

覃小白坐在窗洞裏,輕輕踢著腳,看著他忙活。

這是第二次看著他收拾殺人現場了,上次還挖了個深坑埋屍,折騰好久。這次體力上輕松一點,技術活,氣氛也輕松一點,一邊忙一邊還可以聊天。

“如果梁嶺生就是當年在香港漏網的犯罪同夥,他帶人冒充博安的人綁架作案,博安是老尚的博安,老尚是你的老熟人,合夥人……你有沒有懷疑過跟你有某種關系?”覃小白問他。

“可行性不大,就算他跟Ph?m合作過,就算知道是我殺了他,他們對曾經的同夥也不會有這麽高的忠誠度,時隔這麽久設局來針對我……”

“Ph?m?”覃小白問。

“那個英籍東南亞人的名字,當年的內賊,主犯,他的英文名是James,J.J.Lochte,他還有很多化名,不過他讓熟悉的朋友叫他Ph?m,似乎是個越南姓。”雷淵說。

“會難過嗎?殺了他。”

“習慣了。”

雷淵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走來她身前。覃小白擡頭看著他微笑的臉,伸手撫向他的面頰,一邊酒窩比另一邊要深,指肚輕輕地按上去,空著的手心微微發癢。

“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雷淵在她手指下開口,輕聲說:“New-Lock Security的內部調查結束之後,很長一段時間我過著一種隱居式的生活,只有一些……暗中工作,很少人可以聯絡到我。直到偶遇了老尚,他給我工作邀請,當時我拒絕了。不是完全沒動心,第二年我回來過三個月,曝光了行蹤。跟老尚和阿妹姐非正式合作過一段,我認為還是不能過多牽涉到他們的日常中,會打擾他們。就在我離開之後不久,系列綁架案的第一樁發生了。也許真的是我引來了他們,他們在這個城市作案,一次,再一次……最後殺害了你的俞末。”

覃小白專註地聽著,聽到最後眨了眨眼睛,她從開始談心開始問他問題就是想確認這一點。

雷淵心知肚明,然後明白無誤地告訴她,坦然地看著她。

一段默默無聲的平靜對望,兩個人都沒有更多表情,互相看進對方的眼睛裏。雖然牽強,也許背後真的有無數的緣由交錯,讓他們相遇,讓他們到這一刻面對面。

“算了,”覃小白說:“就算這其中真的有因果關系,我恨你也不會是因為這個。”

雷淵放聲笑起來,酒窩笑得深深的。覃小白拉他低頭,捧著他的臉,湊上去吻了吻他的酒窩,一邊,再一邊,然後摟著他的肩頸撲向他。雷淵把她接住,抱著走出廢屋,不給她再留下不應該在殺人現場出現的鞋印。

兩人離開廢屋,從另一條路線繞出去,到公路附近棄車換另一輛車。那支槍擦掉指紋扔到沿途林帶,還有幾顆子彈,子彈上應該有梁嶺生的指紋。

路上接到尚博電話,說了新情況。警方在一處集裝箱碼頭發現梁嶺生的蹤跡,前一晚被監控拍到一個很模糊的側影。雖然還沒有明確線索,很可能他已經成功逃離本地了。

雷淵掛掉電話,沒說什麽。

覃小白在一邊聽著,擡頭看他一眼,也沒說什麽。

車開回市區,覃小白指路,雷淵把車開到了一棟商務區高層建築的地下停車場。停穩,打量一下停車位前面金屬名牌上的房門號,問了她一句:“這什麽地方?”

“公寓,遠峰總部隔壁,俞兆星臨時休息用的。”覃小白說著,坐在位置上沒有動。

“你今後住這裏了?有空來看你。”雷淵轉頭跟她笑。

“你在我這裏的工作結束了……準備走了?去下一個地方,下一個國家繼續追蹤?”覃小白擡起一條腿向他踩過去,雷淵托著她的鞋跟搭在轉向盤上,覃小白往他這邊湊了湊,問:“你是不是忘了什麽?”

雷淵“嗯”了一聲,意味深長的那種。他伸手,向著橫在身前的她的腿,指尖準確無誤地找到了腿根那一處傷痕,痊愈得差不多,按下去還是微微有點疼。

“也許我只不過是割了一刀,這裏面什麽都沒有。”雷淵笑著說。

“我不相信你。”覃小白說。

“如果真的有一個芯片,就讓它留在這裏面繼續保護你,你並不是完全沒有危險了。壞人還沒抓完,我得知道你人在哪裏,你是不是安全。而且,把它取出來,你會忘了我,徹徹底底地忘了我。”他湊得更近,額頭貼著她的額頭,唇也若即若離地貼到唇邊。

“我已經忘了你的名字了,”覃小白用鼻音輕輕冷笑,舌尖探出齒間,輕緩地說著:“你離開,然後你從來沒有出現過。你不消失,我也會讓你消失……我同樣有正常的生活,不能被你打擾。”

“真無情……”雷淵說,尾音消失在貼合到一起的唇舌間。

他抱著她的肩膀把她拉到自己這邊,她的腿盤到他腰間,坐上去,親密到擁擠,毫無隔閡的體位。她相當細致地吻他,捧著臉,拇指柔柔按著酒窩,品嘗一樣反覆舔他的唇。

雷淵被她貓一樣的舔吻搞得有些急切,探手按住她的頭想深入一些。

覃小白用力推他,讓他老實呆著。

他撞到椅背,背部的傷狠狠蹭到,叼著她的唇怪叫了一聲。覃小白稍稍後退,脊骨也撞到轉向盤,跟著叫了一聲。兩個人對眼看著,都有點好笑。

“上去嗎?”覃小白問。

“俞兆星的公寓?”雷淵問。

“有問題嗎?”

“你很想要到他的地盤撒野……對吧?雖然我對你的養父沒有情結,不過我可以配合你,我們可以去蹭點氣味,重新標記一下領地。之後我們還可以睡一睡雲頂酒店,如果你想,3102房?再之後,把遠峰每個酒店都睡過來好不好?”

“你真惡劣……”覃小白目光輕顫,含情一樣看著他。

“你跟我是一樣的,大小姐。”雷淵摸著她的腦袋,響亮地親了她一口。

“我只不過是想說,”覃小白有意停頓,輕咬著唇,用十分乖巧的語氣說:“這裏是精裝成品公寓,那一間是頂層,豪華型,室內設施沒有他任何個人風格,全部是最氣派奢華的東西,有按摩浴缸、透明天頂和kingsize大床……”

雷淵踢開車門,抱著覃小白擠出來,大步跑向電梯。

覃小白笑嘻嘻窩在他懷裏,順腳踢回車門,擡手按了電梯間的指紋驗證。

這棟建築的裏外設施不光奢侈,也夠私密夠安全,電梯間的監控系統讓他們一路上升的過程中堅持忍耐。雷淵目視顯示面板,站得筆直。覃小白憋著笑掛在他脖子上,不停偷襲,手指尖在他的胸前畫圈圈。

到了頂層急急忙忙撞出來,找門,覃小白大力拍打著門上的按鍵,雷淵把她舉高點驗瞳紋,進個門累得不輕。進去之後就完完全全的二人世界,顧不上打量任何房間布置,直接把她抵在門廳的墻上,接吻,愛撫,幾乎是粗魯地扒光對方然後迫不及待地結合,無止境地親昵,哪怕暫停一刻世界就會毀滅一樣。

之後輾轉到了浴室,參觀了那個巨大的按摩浴缸,他抱著她坐進去。

雷淵背有點疼,基本不應該沾水;覃小白不太喜歡水,更不喜歡浴缸。兩個人互相遷就著還是坐在了咕嘟咕嘟的一片溫熱水中。雷淵的脊背抵著浴缸,把覃小白放在自己身前,坐在懷裏,剛剛好。他抱著她,咬著她被熱氣蒸騰到紅紅的耳朵,吻她紅紅的面頰。她後背貼著他的胸膛,腦袋靠在他的頸側,微微垂著眼睛,溫柔寧靜的樣子。

“在想什麽?”雷淵問。

“餓了。”覃小白說。

本來要爬出浴缸去找點吃的,剛剛動了動,不知怎麽又貼到一起,吻到一起。身軀相嵌,交頸相靡,世界是怎樣也都無所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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