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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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城連續發生的一系列綁架勒索大案現已確認主要嫌疑人為慣犯梁嶺生、閔錦龍二人,另有數名同夥,警方展開了全面抓捕,排查交通錄像,封鎖逃亡路線,根據案犯往來郵件的主要IP地址突襲了位於海濱漁村的一處藏匿地點,抓到同案犯三人,主犯漏網。

目前正在積極審問主犯可能的逃亡方向,從主犯的社會關系著手尋找線索,在閔金龍的老家南坪也布置了警力。

然後只能等待,耐心地等待犯人落網。

言詩敏趴在桌上睡著了,哭著睡過去的,很慘,很不甘心。覃小白看著她,折磨無罪的人並沒有很多快感,遺憾,她可能還是不夠俞兆星那麽邪惡。

醫護人員把她送上輪椅,推出聯排小別墅,塞進一輛潔白的醫務用面包車,開去俞兆星留給她的那個地方。

覃小白目送他們離去,張捷在她身後不遠處等候,旁邊停著一輛賓利,俞兆星的座駕。

包括覃小白自己,都沾染著無處不在的俞兆星的殘影,不知道要用多少時間才可以消除這些有形無形的東西。耐心,要耐心,她跟自己說著。

“要不要抽時間見見李汶松?他要求在董事會之前跟他見面溝通一下,非正式場合。董荿昨晚在醫院病逝,離職通知書沒能送達,雷霆安保人員的清退替換可能也要延遲一陣。董茗扣留了遠峰在茗星的部分投資,表示都是善款,不能抽走,呂一鳴律師已經在跟她的律師協商。還有就是,歐陽傑打了很多個電話……”張捷打開車門,一邊有序地跟她匯報著。

“高層人員的聘用合同有品德條款對吧?涉案人員可以無條件辭退……歐陽那個小男朋友如果願意告他暴力傷人,可以幫他負擔律師費,醫藥費,營養費,匿名資助。”覃小白想了想,說:“跟李汶松約時間了嗎?”

“還沒有,看你的意思。”

“嗯,查查他的私下動向,我要知道他跟哪些同業溝通過……”

覃小白正交代著,一輛SUV從前面路口拐進來,一百八十度華麗掉頭,剛剛好停在她們的車旁。

炫車技的人縮在車裏不出頭,另一個人從副駕駛位出來,低著頭,弓著背,陪著笑臉跟覃小白打招呼:“覃小姐,雷哥讓我們來接你。他說我們臉熟,安全,換別人你不一定跟著走。”

覃小白偏頭,從車窗看進車裏面,看到縮在駕駛位的徐皓軒,果然都是熟臉。

小軒也舉手打了個招呼,尷尬地笑著,說:“覃小姐,好久不見。”

“的確是很久不見了,”覃小白客氣微笑,說:“你看起來精神不錯,一點都不像個死人。”

“覃小姐你生氣就盡管發脾氣吧,別這麽笑,我看著害怕……我感覺雷哥叫我們來就是在罰我們,明明是他自己的錯結果要罰我們,上哪兒說理去。”小軒哭喪著臉說。

“你可真有出息。”阿輝說。

“你們要帶她去哪裏?去幹什麽?”張捷問他們兩個。

“這個雷哥還沒說,上車往城南開,然後……沒有然後了。”阿輝說。

“張姐,之後再跟你確認和李汶松會面時間,明天吧。除非特殊情況我這邊都會保持聯系,如果有人一定要知道,就說我住院去了。”覃小白邊說邊走向那輛SUV,阿輝趕到前面給她開車門。

“小白……”張捷叫她。

“放心,很快回來,會平安回來的。”覃小白回頭跟她笑笑,坐進車裏。

車果然一路向城南開,沒有走高速,在一條國道上飛馳。從城北別墅區出發,繞過城區中心地段,漸漸離開兩旁高樓聳立的環市公路,進入城郊。路旁出現了大片水田、池塘和一棟一棟稀疏間隔的村鎮建築。

阿輝和小軒兩個老老實實在前座呆著,一開始什麽也不敢說,呼吸都沒敢大聲。

“尚總跟你們說了嗎?”覃小白問。

“說什麽?”阿輝勇敢回問。

“全面合作,我們正在談。以後可能會經常見到我,畢竟要給我打工,所以你們要不要自然一點別這麽僵硬,會很累的。”覃小白說。

“覃小姐你不生我們的氣啦?你人真好,我本來還以為你要打我呢。”小軒說。

“你傻吧,你還不夠資格被覃小姐打,那是雷哥專享。”阿輝說。

“你們也給我差不多點,讓你們自然一點不是讓你們八卦我,再啰嗦,小心炒你們魷魚。”覃小白兇巴巴地說。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阿輝舉手投降。

“都是他八的不關我的事!”小軒及時出賣小夥伴。

阿輝抽打了小軒,小軒正在開車無力還手呼喚覃小白主持公道,覃小白在後座笑得很開心,她心情不錯,畢竟就要得到她想要的東西了。

雷淵指示阿May發出那個終止合作的郵件之前,謀殺已經完成,無可挽回。它最大的用處是阿May附了一個小小的病毒程序,在對方點開的同時黑掉了郵箱,破解了IP地址。同時也因為郵件內容打草驚蛇,讓主犯加速逃離,留下了幾個臨時的同夥。

警方陷入了大海撈針式的搜索,雷淵找的是另一條線索,按照犯罪者的思路。

最早在那個倉庫他制服的三個從犯被主犯接應救出後,一路南下到徐行鎮附近沈沒在一個池塘裏。他在那輛車上裝了追蹤裝置,可以判斷車輛的線路沒有繞彎,直奔目的地,至少說明除掉那三個人的主犯對徐行鎮附近的環境路況相當熟悉。阿May重點排查了城南地區,主犯使用過的IP地址裏面也有一個就在徐行鎮周邊,倉促轉換逃亡路線,很大幾率會轉向這一帶。

出城的道路都有關卡盤查,無論是換車還是徒步,都會滯留一段時間。

從雷淵離開到現在已經追蹤了一天一晚,然後又過了半天,他叫她來,他成功了。覃小白望著窗外的林帶,滿意地微笑。

經過一個橋洞,從林帶中間破舊的柏油路駛出一輛破舊的皮卡車,斜斜沖到他們的車前方。小軒奮力剎住,差點又一次被撞翻車。他憤怒地擡頭準備罵人,然後看到對面臟兮兮的車前窗後面雷淵笑著跟他們招招手,五根手指向自己的方向撥拉。

覃小白推開車門下去,皮卡一側的門還擋在這邊車頭,她直接踩上車頭從窗戶爬進去。雷淵伸出一只手穩穩接住,把她撈進車裏。

送她來的兩個人都看得有點呆,等她坐進皮卡,小軒終於想起來給車子後退一點。

雷淵跟他們做了個“感謝”的手勢,覃小白也跟他們揮手再見。

雷淵倒車,拉著覃小白開回林帶,把皮卡開出了跑車的速度,忽忽向前,在越來越破越來越曲裏拐彎的道路上風馳電掣地行進著。

覃小白坐得筆直,兩只手都壓在腿下,安靜地,隱隱地興奮。

“運氣不錯,那個IP地址是一個煙酒小賣部的,聊了聊發現是閔金龍的女朋友開的……他從後門跑了,一直追到一個墳地……”雷淵在顛簸的破路上斷斷續續說著:“可惜梁嶺生不在,分頭行動了。”

覃小白偏頭看了看他,套著拆標的博安制服外套,頭發有點亂,臉上蹭著土和更深的褐色血記,外套袖子和下擺都劃開了細長的裂痕,縫隙周圍同樣的褐色,再仔細看整件衣服上濺著更多星星點點。

“受傷了?”她問。

“還好。”他說。

“有血。”

“大部分不是我的,也不全是閔錦龍的,找他的時候用了一點比較過分的手段,”雷淵毫無愧色地笑笑,說:“希望別給老尚惹太多麻煩,之前還收斂一點,關鍵時刻顧不上了。”

“沒把他打死吧?”覃小白冷靜地問。

“給你留著。”雷淵說。

從柏油路拐上一條土路,盡頭處是三五棟廢棄的屋子,窗洞門洞裏雜草探著頭,有的墻也塌了大半。

雷淵從車上下來,打開門,伸手邀約。覃小白把手交到他的手心裏,下車,跟著他穿過破敗的墻壁,踩著碎磚和雜草,走進其中一棟建築內部。雷淵踹開一處堆著雜物的破木門,覃小白從他身側看進去,房間中間躺著一個捆得結結實實的昏迷的人。

覃小白湊到近處看著他,血漬和臟汙遍布的臉,陌生,跟記憶中閔錦龍的照片對比一下,沒有錯,也還是陌生。

雷淵把一瓶水澆到他頭上,他罵罵咧咧地醒過來,掙紮著,扭動著,一口一口地往外吐沾血的吐沫。覃小白嫌臟,站起身躲開一點。應該問他點什麽,或者說點狠話,讓他後悔。想想還是算了,跟一個真正的壞人說什麽都沒有意義。

她輕哼了一聲,擡頭問雷淵:“你該問的都問完了吧?”“嗯。”雷淵點點頭。

覃小白抽了身上帶著的匕首出來,雷淵攔了她一把,抽出梁嶺生的那支自制槍交到她手裏,說:“得讓警方找到他。”

覃小白偏頭想了想,他是對的。這個人手底下的人命太多,不能死得無聲無息不見屍,要讓那些受害者的家人有機會知道他死了。安排他“死於同夥的槍下”有點便宜了他,不過總是死了。

她端著那支槍,沈甸甸地。

槍口下的人嚎叫著,用最臟的字眼來攻擊她,死到臨頭也就幹點這種事。覃小白微微笑,把準星對上他的臉。

“高一點,往左偏一點。”雷淵站在她身後細心地指導著。

“安靜。”覃小白有點煩。

“這東西做得粗,小心傷手,你到底會不會……”雷淵堅持說著,帶著寵溺一樣的笑意。

兩只手臂摟過她的肩膀,手掌貼到她的手背上,跟她一起端著。十指交纏,緊緊扣住,共同按下了扳機。“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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