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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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你也很懂。”雷淵說。

“什麽?”覃小白問。

“如何吃定一個人,如何判斷對方可以為你做到什麽程度,被你利用到什麽程度。雖然你有意控制了和其他人的日常接觸,很虛偽地把交往維持在一個平和的表象,或者說,大部分時間你清高得不想實施這種能力,但是你很擅長。”雷淵就坐在她的面前,歪頭看著她,笑瞇瞇地分析著。

“先不說你這些扯淡的心理分析正確與否,你到底想跟我說什麽?”

“我有個提議,需要你來做判斷。”

“說。”

“嗯……”

雷淵答應著,並不急著繼續說下去。

他擡起手,指尖略過她額前的一縷頭發緩緩順下去,揪住發尾被燎到打卷的一點點焦痕用指肚慢慢撚。覃小白目不斜視地看著他,他低頭,往她的唇角湊過去。她微微後仰,躲開了。他停了停,再接再厲地向前湊過去。

覃小白偏頭躲開,擡手推他的肩膀,捉到他受傷的那一邊肩頭,五指微微用力,在異常敏感的損傷表皮加深疼痛。

“噢!”雷淵誇張地叫了一聲。

覃小白用的力氣還沒有鄔菲菲給他治療的時候狠,他分明在裝。覃小白於是又推了他一把,自己沿著床向後退,一直退到床頭,用防禦的眼神看著他。

“你幹嗎?之前還給親的。”雷淵說。

“我不會跟你做的,不在這裏,不在任何地方。”覃小白說。

雷淵聽完笑起來,眼睛瞇著,酒窩漾開,笑得邪惡當中居然有一絲絲詭異的甜蜜。覃小白好想說“你笑個屁”,忍住了,這種時候不管說什麽都只會讓他更得意。

“可惜……”他說。

覃小白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雷淵自己笑得沒趣了,收收表情,終於跟她說正事:“雖然我們確實是在床上,不過我的提議不是跟你上床,時間關系,不玩了,還是跟你說了吧。”

覃小白擡了擡手,示意他繼續。

雷淵瞥她一眼,大度地不計較她的命令態度,說:“現在是早上6點多鐘,距離昨晚的爆炸事故已經將近7個鐘頭,7個鐘頭的時間足夠一個有豐富犯罪經驗的人逃離出省,甚至出境。我不確定我們還可以在上城抓到這個人。不過線索已經有了,查實身份之後,無論怎樣追蹤到他只是地點和時間的問題。而且,他逃離本地,你的安全系數倒是比之前高了。”

“沒問題,你可以走了。”覃小白說。

“……”

“你不是要去抓他嗎?”

“……好無情啊,小白白,這就是你的第一反應?”雷淵說。

“不然呢,難道要哭著挽留你?你留在我身邊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引出了你要找的人,沒有任何必要再留下來。我可以請尚總再派個保鏢給我,阿輝不錯,也可以找更高額的頂級保鏢,用不著你了,你走吧。”

“你居然這麽迫不及待趕我走,好傷心!”

“別演了,你不是我的小白臉。”

“OK,”雷淵呼了口氣,用一副“拿你沒辦法”的臉看著她,說:“別忘了你身邊始終還是有一個買兇人,如果長時間都抓不到這個執行人然後問出誰付錢給他,誰也不敢說不會有其他犯罪分子代勞,來賺這筆錢,而且,你不想知道這個買兇人究竟是誰嗎?”

“說你的計劃。”覃小白說。

“你要不要死一下試試?”雷淵說。

覃小白眨了眨眼,眼皮紅紅的,目光烏亮烏亮地看著他。

“昨晚那場爆炸的確有一個人死了,新聞沒有說明,警方通報也只提到是一名女性,天然氣爆炸的確是在你的公寓,如果把你的死訊通知到所有的嫌疑人……”

“那個買兇人會付款,剩下的一半買兇錢。”

“阿妹姐已經在俞家大宅的網絡開了後門,而且監視著那個海外賬戶,只要再操作一次,哪怕是即時抹平操作痕跡,她也可以反向追蹤。你死了,所有相關的人一定很關心遺產分配的問題,他們會集合在那個大宅。不過,為了確保這個計劃可以實施,還是需要一個人幫忙找齊所有人,幫忙宣布你的死訊。”

“張捷?”覃小白問。

“只能是她了,”雷淵點點頭,說:“她在爆炸發生後第一時間給老尚打了電話,說聯系不到我們,想確定你有沒有出事。”

“她準備回來幫我了。”覃小白說。

“她可能是真的關心你,也可能是想知道這次襲擊究竟有沒有弄死你……雖然你死了她不存在經濟上獲益的可能,不過她跟俞兆星的關系也很奇特,難說她嫉妒你和俞兆星之間更奇特的關系,畢竟他把全幅身家給你了,目前為止原因不明……這個判斷由你來做,能不能信任她,能不能把整個計劃交給她。如果她本人是買兇人,那就抓瞎了。”

“好,我聽完了,就算我決定實施你這個提議……”覃小白看著他,說:“也不是一定需要你在,你還是可以走。”

“我答應過保證你的安全,確認你的安全之後再走也不遲。”雷淵說。

覃小白想了想,沒說什麽。她從床上挪下來,小心地繞過他走向衛生間那邊,在洗面臺洗了把臉。之前有人幫她大致擦過頭臉,不知道是雷淵還是鄔菲菲,發際線和鼻子旁邊還是洗下來好多黑灰。她想了想,關上門拉上浴簾徹底清潔。

這個酒店的洗發水是蘋果味的,甜香,不是遠峰的任何一間酒店。

覃小白裹著浴袍出來,近處一張床上放了一套女士服裝,墨綠色絲綢襯衣,窄窄的小腳褲,還有一雙細細腕帶的黑色高跟鞋。

“之前讓鄔菲菲帶來的,跟她說要一身最低調的,她就拿來這個。”雷淵說。

他也穿起了衣服,薄薄一件棉質襯衫,還是會給他的傷處的皮膚增加壓力,他絲毫不覺地坐在對面床,看著她笑。

“去哪見她?”覃小白說。

“老尚公司,有私人電梯上去。”雷淵說。

“我作為一個要裝死的人不方便到處跑吧,不能讓張捷過來嗎?”覃小白說。

“我的房間一般不接待客人,你是特別招待,鄔菲菲是特別招待的附贈品。”雷淵說。

“這不是你的房間,這是酒店房間,進來的都是酒店接待的客人。”

“四海為家當然處處是家,你也不要裝作你是有房間的人,一個能在三四個鐘頭之內清空一切生活痕跡的人是很可怕的,你內心那個變態的靈魂跟我很有共同語言,可惜你老藏著不給她出來。”

“如果你今後住遠峰的任何一間酒店……”覃小白說:“我不會給你打折的!”

“好兇惡!好怕怕!”雷淵笑得好開心,根本沒在怕。

覃小白拿起衣服倒回衛生間又去穿,鄔菲菲身材比她大一號,好在襯衣可以收腰,還搭配了一條精致的細皮帶,覃小白對著鏡子看了看,把頭發盤起來。

幾天下來,不斷地套在他人的服飾中。

一直在偽裝成一個比自己更好的人來面對所有人,經過這些,已經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要維持一個怎樣的形象了,可以展現到什麽程度?可以暴露到什麽程度?可能只有對著一門之隔的這個人,可以肆無忌憚地做自己,畢竟是他一手促成,一點點逼迫出來她的真實。

她伸手按上鏡面,擋住自己的臉,深深地呼吸。

裝死而已,沒什麽,就看看到底是誰那麽想讓自己死。幾乎對每個答案都有心理準備,對計劃成功也不抱很大希望,面對真相之前,居然還是會覺得微微惶恐。

覃小白推門出去,雷淵的目光迎接著她,她對他點點頭,說:“走吧。”

“你判斷她不是?”

“我賭她不是。”

雷淵笑著站起來,手臂展開,松松地圈住她給了她一個擁抱,連衣服都沒貼上。覃小白沒有反對,接受了他的擁抱,鼻尖繞著他身上的藥油味道。

他站直,忽然就低頭過來得寸進尺地進攻她的唇,簡直就是磕上去。

他握著她兩邊手肘不給她擡手,不給她阻擋,吻得太用力,推著她半步半步地後退,退到門口吧臺,端起她坐在窄窄一截臺面上,頂著她不給她掉下來,然後致力於讓這個吻變得綿長,溫熱,濕漉漉的。

覃小白腦袋後面抵著吧臺的格子,閉上眼睛,有點暈乎乎。

雷淵的褲子口袋忽然震動起來,他停了停,湊過來又親了一口,稍稍直起身,保持著他們之間緊貼的姿勢摸出手機。

“老尚,又是你,你真會挑時機……沒什麽,你說……嗯,嗯,辛苦阿妹姐,阿妹姐最強了……嗯……好,好的。”雷淵對著電話說。

覃小白坐在吧臺上,擡手用手背蓋住嘴巴,緩緩地,用力地呼吸。雷淵掛上電話,低頭在她手心親了一口,舉著手機跟她說:“找到了,梁嶺生,流竄深圳香港兩地的一個通緝犯,背著十幾項重罪。阿妹姐發詳細資料過來,還在查他到上城的時間,在上城期間的活動,聯系人。警方也已經在找他了。我們過去看,一起找找線索。”

覃小白推開他,從吧臺上跳下來。

她走在前面,開門的時候忽然想起來什麽,回頭問:“如果警方抓到他呢?”“那是他的運氣。”雷淵狠狠地笑起來。

“我是說,他有可能對警方提到你,你最好提前消失。”

“我看出來了,你是真的很想趕我走……怎麽了?怕你自己愛上我?”

覃小白瞥他一眼,她的眼睛水水的,唇色被剛才的熱吻弄得殷紅,她就用這種情動的樣子冷冷地笑了,然後開門走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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