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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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來到承乾宮時,烏雅氏已經換上宋嬤嬤準備的淺粉色旗袍,梳著兩把小頭,整個怯生生的立在佟佳氏身旁,宛如一朵風中搖曳的小白花,清純惹人憐愛。

康熙第一眼就註意到這個出挑宮女,可看她的穿著顯然不符合宮女的著裝,連旗頭和佩戴的首飾都是有別於其它宮女的。

對於這種逾矩的行為,康熙皺著眉頭,心裏很是不悅。

可佟佳氏似乎沒有察覺,反而是吩咐烏雅氏上前奉茶。

烏雅氏低低的應了一聲,纖纖十指奉著熱茶上來,微微屈膝露出優美白皙的脖頸。

佟佳氏趁機說道,“皇上,這是烏雅氏,她一手煮茶的功夫可是得了真傳的,不如今天就讓她來服侍您吧!”

康熙聞言猛地擡眼,似箭一般銳利的眼神緊緊的盯著她,佟佳氏斂下眼眸,不敢對上她犀利的目光。

佟佳氏心虛的反應,康熙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她把這個宮女擡出來,無非就是兩種打算,一是打算借腹生子,佟佳氏對孩子有一種著了魔似的執著。也有可能想要分了郭絡羅氏的寵愛,把這個宮女推出來爭寵。

無論是哪種,都不是康熙願意看到的。

他一直認為,在後宮的眾多妃嬪裏,起碼表妹對他是真心的,所以才會對她百般包容。

即使知道她愛使小性子,愛拈酸吃醋,都沒有與她計較。他覺得這一切都是佟佳氏在乎他的緣故。

可如今看來,這份真心是打了折扣的,佟佳氏和別的嬪妃也沒有什麽兩樣!

康熙隱藏起眼眸中的失望,對著佟佳氏冷冷的“哼”了一聲,便甩袖而去。

佟佳氏反應過來,趕緊上前攔住康熙,心裏只有一個念頭,無論如何,今日都不能讓皇上氣沖沖的離開承乾宮。不然,後宮裏的那些女人指不定怎麽笑話她。

她雙手緊緊地抱住康熙結實的臂膀,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泛白,佟佳氏的聲音裏已經帶著明顯的哽咽,“表哥,你答應過婉兒的,一定會讓我養一個孩子的,對不對?”

康熙額頭上的青筋暴起,他的怒火已經快要壓不住,佟佳氏還過來火上澆油,他用力的拂開她的手,語氣就像冬日裏的積雪一樣冰冷:“那就如你所願!”

他轉過身瞥了烏雅氏一眼,便擡腳走進了內殿。

佟佳氏看著康熙的背影,並沒有如願以償的喜悅,反而是覺得心裏空蕩蕩的,仿佛是遺失了什麽東西一般。

她無力的坐在椅子上,對著還站在原地的烏雅氏冷冷的說道:“烏雅氏,楞在這裏做什麽!還不進去服侍皇上!”

烏雅氏心裏高興的緊,臉上卻絲毫沒有流露出來,仍然是小心恭順的朝佟佳氏福了福身,便小步的跑了進去……

第二天,整個後宮都知道了佟佳氏把精心挑選出來的宮女,送到了皇上的龍榻上。可皇上寵幸過後並沒有給這位宮女名分,仍然是以宮女的身份在佟佳氏身邊侍候。

大部分人都松了一口氣,把這位宮女的威脅程度降到了最低。在這皇宮裏,侍候過皇上還沒有名分的官女子可不少,不說別的地方,單單是乾清宮都有好幾個。

這些人若是沒有什麽大運氣的話,只怕一輩子都是官女子的命了,甚至連普通的宮女都不如。

宮女到年齡之後,尚且會放出去自行婚配,可官女子卻只能一輩子呆在四面高墻的宮苑裏,絕望的老死在這深宮中。

看著這些庶妃對烏雅氏的輕視,奕瑤頗有一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感覺,就像有個秘密迫不及待的想要與人分享,卻被告知不能告訴任何人。突然覺得憋得慌,沒有了洞悉真相的快樂。

奕瑤暗地裏下了決心,以後看到這位烏雅氏,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這位是能走上太後的寶座的人生贏家,心機手段都是不俗的,絕對不是她這樣的人能看透的,到時可被算計了去。

眾人這一口氣並沒有松太久。許是烏雅氏還算符合他的審美,康熙去承乾宮的次數增多了。

翊坤宮的郭絡羅氏仍然是後宮裏最受寵的嬪妃,可承乾宮的烏雅氏也排在了第二位,讓嬪妃們對這位沒見過的烏雅氏充滿嫉妒和好奇。

承乾宮裏的偏殿裏,烏雅氏行雲流水一般的烹茶姿勢,好看極了。

康熙接過烏雅氏奉上的君山毛尖,輕輕用蓋碗撥動茶葉,茶香四溢,溫度適宜。雖然比不得禦茶房的手藝,倒也別有一番滋味。

“烏雅氏,你這一手烹茶的手藝很是不錯,是何人所授?”

“回皇上話,奴婢的手藝是和江南的師傅所學,奴婢的阿瑪特地尋來的。”烏雅氏自知這些事都是瞞不過去的,有心人一查便知。索性全對皇上說了,不過怎麽說也是一門學問。

這話引起了康熙的好奇,“你一個女子,你阿瑪為何會請專人教導烹茶的功夫?”

“奴婢是包衣旗出身,是要進宮服侍主子的,阿瑪說了,當奴才的可一定要有一技之長,才能替主子分憂。奴婢別的都學不好,也就只有這個能勉強拿的出手……”烏雅氏的嗓音輕柔,娓娓道來。

康熙聽著倒是高興了幾分,點頭認可:“你阿瑪不錯,你的烹茶的手藝也不錯,不必自謙。”他聯想到前朝那些屍餐素位的那些大臣們,若是也能有這一份覺悟,大清何愁不能強國富民?

“奴婢當不得皇上誇獎,只要奴婢煮的茶能入了皇上的眼,就是奴婢前世修來的福分了。”烏雅氏笑得有些靦腆。

雖然明知這是恭維的話,可配上烏雅氏滿是崇拜的眼神和恭謹的語氣,這被拍的龍屁還是很舒服的。

烏雅氏的知情識趣讓康熙很是滿意,大手一揮:“梁九功,江南進貢的那套青玉茶具賞賜給烏雅庶妃。”就這麽隨意的一句話,就定了烏雅氏夢寐以求的名分。

“奴婢謝過皇上!”烏雅氏急忙跪下謝恩,這次是沒有任何的隱藏,欣喜之意完全表露了出來。

她所做的一切果然沒有白費,也不枉家裏用盡了所有的人脈,費了近十年的時間,仔細的打探了皇上的所有喜好。

烏雅氏敢說,她對皇上的了解可能比不過梁九功,但是絕對要比宮裏的任何一個庶妃要透徹的多。

這些年,家裏也是費了大力氣培養自己的,她如今終於走出了第一步,不在是地位低下的宮女了,而是成了皇上的有名分的女人了。

佟佳氏在正殿聽到了這個消息時,手上的白玉簪被她生生折斷了,皇上這是什麽意思?故意惡心她的嗎?

她本來事想要壓制烏雅氏一段時間,到時再親自給請庶妃的份位。大棒加甜棗,保管能將烏雅氏治得服服帖帖的。

可如今皇上都不和她商量,就給了烏雅氏名分。難道皇上的氣還沒有消?佟佳氏心裏忐忑不安。

天還沒亮,奕瑤就被冬月從被窩裏挖起來,凈面梳妝。她格外懷念被昭妃免了請安的日子,每日睡到自然醒,現在離她生產的日子遠著,胎位穩固,臉色紅潤,想告假都找不出理由。

“主子,今天穿哪件?”冬雪左邊一件桃紅色的緞面旗裝,上面繡著薔薇的花樣,右邊是雨後天青色的旗袍,只繡著一些淺淺的祥雲,倒也清新淡雅。

奕瑤一臉無奈,“我一個孕婦,穿哪件衣服有什麽區別嗎?”挺著一個大肚子,穿上和水桶一樣寬松的旗裝,跟好看是一點都沾不上邊。

冬雪一本正經的說:“有的,上次請安咱就沒準備好,主子可都快讓新人們比下去了,今天聽說烏雅庶妃也會去請安,主子總不能穿得比她還素凈吧?”

那她也不能搶人家的風頭,奕瑤隨手一指,挑了右邊素淡一點的顏色。

到了永壽宮,熟門熟路的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臉上表情端莊嚴肅,實際上腦子已經神游太虛去。這都是她上學時候練就得真本事,果然是終身受用的。

佟佳氏姍姍來遲,眾人起身像她行禮。發現她身後跟了一個面容姣好的女子,看穿著打扮是庶妃的規格。

眾人心知肚明,這位就是烏雅氏了。

只見烏雅氏低眉順目、規規矩矩的站在佟佳氏的身後。一身青色的繡有蘭草的旗裝,襯得整個人都清新淡雅,很容易讓人心生好感。

但此刻奕瑤心情就不是很好了。

撞衫,無論在哪都是大寫的尷尬。兩人衣服的顏色都差不多,都是屬於淡雅那一掛的,雖然花紋上有區別,但大面上一看就差不多。

唉,早知道還不如穿了那桃紅色。

昭妃娘娘準時出來,眾人向昭妃請安後,方再次落座。

奕瑤剛坐穩,就看到郭絡羅氏迫不及待地向佟佳氏發問,“看來佟妃娘娘今兒給我們帶來一位新妹妹。”

佟佳氏臉上閃過幾分不悅,沒有搭理郭絡羅氏,反而對上首的昭妃說道:“皇上昨兒新封了一位庶妃,烏雅氏,臣妾帶過來給昭妃姐姐請安。”

昭妃始終帶著溫和的笑意,微微點頭說道:“是有這麽個事,昨兒梁九功已經過來稟報過了。”

烏雅氏站了出來,對著昭妃一個深蹲,行了禮道:“奴婢烏雅氏,給昭妃娘娘。”

“起!烏雅妹妹也坐吧。”昭妃語氣如常,並沒有對烏雅氏有任何情緒。

倒是郭絡羅氏仔細的打量著烏雅氏,突然用錦帕捂著嘴笑道:“哎喲,我怎麽覺著烏雅庶妃有些眼熟,看到她就好像看到兆佳姐姐一樣。”

奕瑤先是一楞,郭絡羅氏什麽意思?她們沒結過仇,連話都沒有說過幾句。

雖然撞衫這個事情是尷尬的,可大家夥都沒挑破,就郭絡羅氏站了出來,她想幹什麽?純粹是恃寵而驕,還是想挑個軟柿子捏捏?

想把人當軟柿子,也得看人願不願意,奕瑤冷笑:“郭絡羅庶妃怕是眼睛有疾,諱疾忌醫可不行,姐姐我既然知道了,就不能不管,我幫你宣個太醫如何?”

說完又起身對昭妃道:“昭妃娘娘,婢妾記得宮規裏是有這麽一條,身有疾病者,是不能侍駕的,也不知道這眼疾會不會傳染。”

最上首的昭妃本來是是昭妃淡定喝茶的,在她看著這種沒有什麽意義的口舌之爭,她懶得理會。

可兆佳氏偏偏不按常理出牌,她苦笑,宮裏是有這麽一條規矩,可除非是天花、瘧疾這種疫病,否則也沒有那個妃子當真過,這條宮規就和擺設一樣。

畢竟誰沒有頭疼腦熱的時候,更有甚至,故意裝病以博得皇上寵愛的,皇上都沒有在意,其他人能說什麽呢?

可如今兆佳氏明晃晃的提了出來,她也不能不管。

郭絡羅氏顯然沒預料到兆佳氏這麽不客氣,有些訕訕的回道:“呵呵……兆佳姐姐說笑了,我剛剛沒看清,隱約覺得姐姐和烏雅氏庶妃有些像。如今近距離看了,才發現原來只是衣服的顏色有些相似,也是沒看清楚!”

奕瑤並沒有理睬她,空氣中都彌漫著一股尷尬的氣息。其他庶妃也都沈默喝茶,絲毫沒有要加入或圓場的意思。

昭妃放下茶盞,“宮裏確實是有這麽一條規矩,郭絡羅氏,你下次可要看清楚了再說。”

“回昭妃姐姐的話,婢妾剛剛是被佟妃姐姐頭上的東珠晃花了眼,下次會註意的。”

“嗯,既然如此,你回去就抄一遍宮規,下個請安日送來永壽宮。”

“是。妾身謹記姐姐教誨。”郭絡羅氏倒是痛快的認了這個懲罰,抄一篇宮規而已,不費什麽事。

奕瑤依舊淡定地喝溫水,對郭絡羅氏被罰抄經也沒有表現出歡喜,仿佛剛剛的事情跟她一點關系都沒有。

而事件的另一位主角,烏雅氏被眾人隱晦或明目張膽的打量著,更是恨不得立刻變成個隱形人。她這一刻才明白,宮人出身即使成了庶妃,這些人對她依然是看不起的。

她費盡心機才得來今天的地位,本來還有一種終於揚眉吐氣的想法。而如今,她想站得更高的位置,讓她們這些人日後都給她行禮,都要向她彎腰低頭,她要把所有人踩在腳底下!

烏雅氏低下頭,掩蓋住眼睛裏的磅礴的野心。

處理好突發事件後,昭妃看著大肚子的馬佳氏:“馬佳妹妹身體如何了,你也快要到發動的日子,這段時間就安心在鐘粹宮養胎。”

馬佳氏忙道謝,“多謝娘娘關心,婢妾都聽昭妃娘娘的。”

昭妃點點頭,接著看向那拉氏,溫聲詢問:“萬黼的咳嗽有些日子了,今日可有轉?太醫怎麽說?”

萬黼阿哥的身體太弱了,他出生的時候連太醫都搖頭了,如今更是三天兩頭生病,皇上在心裏已經是半放棄這個阿哥的意思,基本不過問了。

但是昭妃不能這麽做,她必須要面面俱到。

“已經好些了,多謝娘娘。”那拉氏臉上帶了些許愁苦,因為萬黼的身體情況,她一天都沒有安心過,她心裏無比後悔當初的決定,如果不是她隱瞞了身孕,說不定不會出這樣的事情。

昭妃這邊問完阿哥、再問格格連奕瑤的肚子也沒漏下,例行一問結束後,才起去慈寧宮請安。

佟佳氏從慈寧宮回來後,承乾宮的宮人就動起來。玉璇小太監去倒熱水過來給娘娘洗臉凈手,她和玉璣扶著佟妃坐在軟榻上坐下。烏雅氏就站在佟妃的身後,動作輕柔為她捏肩,眉眼低垂,很是專註。

玉璣對著烏雅氏冷哼了一聲,心裏罵著烏雅氏狗腿子,不要臉的賤人。

佟佳氏看到烏雅氏如此的識趣的服侍自己,滿意的說道:“辛苦你了,你現在也是庶妃,不用再服侍我,這些事交個玉璇她們去做。”

烏雅氏忙道不敢,臉上都是誠惶誠恐的模樣,“都是娘娘擡舉,奴婢才能有今日。奴婢也沒有什麽能報答娘娘的,只能更加盡心服侍您。”

佟妃聽完,臉上的神情才真切了幾分,她雖然擡舉烏雅氏是為了借腹生子,可不代表她願意讓一個奴才和自己平起平坐。

她的手輕輕的放在腹部,要不是她的肚子不爭氣,何至於如此?現在她只盼著烏雅氏的肚子爭氣,最好能夠一舉得男,才不枉費她花了這麽心思。

“你如今可是庶妃了,可得好好打扮才是。今年的錦緞花色很是不錯,稍後你帶兩匹回去,吩咐針線房好好給你好好給你做幾身衣裳。”

烏雅氏忙低下頭,畢恭畢敬的矮半身行禮:“奴婢謝娘娘賞。”

佟妃微微頷首,很滿意烏雅氏的,吩咐道:“今天你也累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烏雅氏回到承乾宮的偏殿,把侍候的小宮女打發出去,臉上的表情不覆剛才的溫和寧靜,漸漸變得猙獰、扭曲,看著桌子上的錦緞,仿佛是什麽惡心東西一樣。

一看到這些,就想到佟妃,把自己當成個玩意一樣。人人都看不起她,她的地位還不如佟妃身邊的大宮女得勢。

她恨佟氏、恨郭絡羅氏,還有兆佳氏……

奕瑤拉著清瀾陪她一起回到啟祥宮,在慈寧宮站了這麽久,一身懶骨頭早已堅持不住了,一會到就癱在了軟榻上。

清瀾看得直搖頭,動作輕盈優雅地坐在旁邊的圈椅上,她從小就被教養嬤嬤時刻糾正著一舉一動,行走坐臥皆是有規定的,這些已經刻在骨子裏的教條規矩,是改變不了了。

奕瑤腦子腦海裏卻思考著永壽宮裏郭絡羅氏的話,這郭絡羅氏到底想幹什麽,自己和她並沒有什麽交集。

這位未來的宜妃娘娘,據說可是一直得寵的,不能是個蠢人。

那麽今天她這做法,必有深意。到底是怎麽回事,奕瑤屈起手指輕敲著太陽穴,腦子裏沒有一絲頭緒。

“清瀾,你覺得郭絡羅氏是個什麽樣的呢?”奕瑤想聽聽她的看法,她現在腦子淩亂的很,那些碎片的信息已經不能提取成片了。

“不好說,我和郭絡羅氏的接觸太少了,”清瀾微微搖搖頭,“不過,從她入宮月餘的行事風格來看,她應該是個聰明的。”

入宮短短的時間內,就獲得了皇上的寵愛,把其他人遠遠的甩在了身後,這其中固然有容貌的加持,但郭絡羅氏這個人不能是個蠢的,必然有過人之處。

畢竟皇上不是那種先帝那種癡情種子,也不是那種癡迷女色的昏君,郭絡羅氏能獲寵,並且搬遷到了翊坤宮,皇上顯然是對她非常滿意的。

奕瑤也認同清瀾的分析,“那你覺得郭絡羅氏今天的所作所為到底是為了什麽呢?”宮裏女人,特別是聰明的女人,這一言一行皆是有深意的,不可能平白無故的就想著逞幾句口舌之能,還平白無故的得罪人。

清瀾蹙眉思索,“我心裏隱約有一絲想法,也不是很確定,需要時間去驗證。”

奕瑤慣是沒心沒肺的,只要不是火燒眉頭的事情,她都不帶急的,瀟灑的揮揮小手,“管她呢,是狐貍總會有露出尾巴的一天,咱們等著她就是。”

清瀾搖頭失笑,瑤瑤這種樂觀的心態真是讓人羨慕啊!或許這也是一開始就喜歡和她接近的原因,跟著她呆在一起,自己都放松了不少,不再像弦一樣時刻緊繃著。

同一時間的翊坤宮裏,郭絡羅氏已經被身邊的宮女服侍得妥妥帖帖的,正舒舒服服在躺椅上享用著點心水果。

宮女珍珠凈手過後,小心翼翼的把桌上的葡萄剝皮去籽,然後放在另一個瓷碗中,笑著說道:“主子,這黑玉葡萄可是今年新上來貢果,數量是極少的,除了太後和太皇太後,也就昭妃、佟妃和您這裏有,連生育有阿哥的馬佳庶妃和納喇庶妃這兩位都沒有。可見咱們主子在皇上心裏的地位。”

“可不是,咱主子雖然進宮晚,可滿後宮誰不知道咱主子最得皇上的寵愛,今兒去請安的時候,奴婢都能看見其他宮裏那嫉妒的眼神。”瑪瑙也在一旁附和道。

“不過,主子您今天為何去搭理那兆佳庶妃,奴婢她會記恨您呢。”珍珠不解的問道。她確實不太明白她家主子。

這兆佳氏雖然不是最得寵的,可膝下還有有一個五格格,肚子裏更是懷著龍嗣,珍珠實在想不明白,就算想挑個軟柿子捏,那也不是兆佳庶妃。

“我怕她?”郭絡羅氏看了珍珠一眼,輕哼一聲,“你主子我進宮也有月餘,對著後宮的女人多多少少也有些了解,我今天所做的一切,只不過是……”

她今日的所做所為不過是為了立一個張揚無腦的寵妃人設,只是沒料到這兆佳氏不按理出牌,看著像個面團子似的,沒想到是帶刺的面團。

她這麽做並不只是針對兆佳氏的,只是碰巧罷了。

這段時間皇上對她的寵愛,已經讓很多女人眼紅了,尤其是佟妃,看她的眼神裏都是帶著刀子似的,恨不能在她身上紮幾個窟窿。

試想,一個滴水不漏、城府深沈的寵妃,和一個恃寵而驕、沖動無腦的寵妃,哪個更讓人提防?無疑是前者。

她不怕別人小看她、低估她,只要她得寵,一般人還真不敢拿她怎麽樣。要是別人高估了她,視她為威脅,那才是可怕的。畢竟明槍易擋,暗箭難防。

她今天就是想表現一個恃寵而驕的寵妃,好讓這些人降低對她的戒心。

再說了,她今天這出充其量不過算是言語上的挑釁,即使傳到皇上的耳朵裏,皇上也不過是一笑置之,不會當回事的。

如果她沒看走眼的話,兆佳氏也不是那種陰狠的人,不至於對她耍陰招。

進可攻,退可守,她這步棋再合適不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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