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Глава【XVI】

關燈
她做了一場漫長的夢,仿佛回到孩童的時候,她和沙夏坐在雪橇車上,村子裏最好的獵人老諾曼可夫駕馭著馴鹿,將他們綁在雪橇的末尾,像是獵物一樣的待遇。

但是小孩子的他們仍舊很開心。

雪橇車奔馳在白皚皚的雪地上,冰霜掛滿了白樺林。

天與地那樣寂靜,落雪撲簌,仿佛永不停歇。

沙夏雪白英俊的少年容顏那樣深邃明媚,不斷地看著她。

她被他看的有些害羞,於是惱羞成怒地別開頭,不讓他看。

“看什麽?”

“看你。”

傻傻的一句話,她不由得笑了。

“昨天我聽到我媽媽和斯托羅尼柯娃夫人的談話。”

他總是喜歡這樣稱呼她的母親。

“他們說——將來讓我們結婚。”

她的臉刷的一下紅了。

“那麽,瓦麗婭,你願意麽?”

她一向不會拒絕他的一切,於是點點頭。然後又歪著腦袋:“不過沙夏,結婚是什麽?”

“......大概就是像葉夫根尼和羅格金小姐一樣,去教堂親/嘴。”

“我想起來了,羅格金小姐的銀色婚紗漂亮極了!”

“不過你穿起來一定更好看。”

他一邊說,一邊落下吻。

因為來的太過突然,她有些發懵。

“這是彩排。”

“太快了,這次換我來。”

說罷,她朝他撅起粉紅的唇......

他的唇似一團炙熱的火焰,自接觸的那一瞬,似乎要燃燒掉她的整個靈魂和人生才會甘心。

但是忽而又那樣的溫柔繾倦,纏綿至極。

她在他的懷中,仿佛永遠是他最珍貴的寶貝。

可是,愛著她的沙夏,卻不知如何才能尋回......

她的眼淚突然止不住地流了出來。

瓦蓮京娜是在一片轟鳴之中醒來的,她睜開眼,正對著一扇細窄的闖舷,遠遠只見碧海藍天,海鷗翺翔。

她想要張口,卻發現嗓子撕裂般的痛楚。

“別說話,你嗆入太多煙塵,差一點傷了肺。”

熟悉的俄語,是以利亞.佩圖霍夫。

此時此刻,他一只手緊緊抓著她的,另一只卻撫摸著她的容顏。

當他微涼的指骨撫過她的唇瓣,她不由得想起夢中的哪個吻。

“......是你?”

以利亞親吻她的手。她順著視線看去,才發現他的頭纏滿一圈圈繃帶。

“沒事的,只是不小心被木梁砸到。”

“......這是......哪裏?”

“我們在船上,我托了一位朋友,他在船上工作,因為我的行禮都落在火中,所以現在我們算是偷渡客。”

於是她打量四周,這似乎是船艙的小型發電室。難怪轟鳴聲的噪音如此大。

“瓦麗婭,時間已經太久,我們必須回蘇聯。”

她驚慌失措地搖頭。

他明白她的想法,可是仍舊拒絕。

“聽著,為了找你我已經擅自脫離了樂團,並且你的請假早已過期。你知道法律,如果我們不及時回去工作,會是很嚴重的罪名。”

“......沙夏。”

“你已經見過他了,瓦麗婭,你知道的。”

她掙紮地走下床,然後一個踉蹌撲到,他險險接住,然後便不肯放手。

他狂熱地吻著她的鬢角。

“難道我就不行麽,瓦麗婭。”他不斷地叫著她的名字。

掙紮間,她被他胸前的堅硬物體刮傷。那原是一條精致的項鏈,她輕輕捎過一眼,竟異常的熟悉。

以利亞只是忙不疊收好項鏈,然後查看她的手傷。

“我要離開。”

“不行,我們現在在波蘭邊境,船還有半個小時就要靠岸了,你必須和我在一起。”

她似是絕望地閉上眼,然後靜靜地側躺回去。背著身不肯看他。

以利亞拿著清水為她清洗傷口,盡管她保持沈默,但是他仍舊知道她在打鬼心思。

“即使停岸了,你也絕不能離開我半步——這不是在蘇聯,沒有我你什麽也做不了。”

他以毫不客氣的語氣道。

她閉著眼,微微顫抖著。

事到如今,她也不明白自己究竟要的是什麽。

不如說,她什麽也無法再得到。

時間在兩人只見的沈默中流逝。

船舶停靠時發出巨大的笛聲,然而很快的船上又傳來噪雜的人聲。

以利亞皺著眉,趴在船舷上向外看,然後變了臉色。

“怎麽了?”她也不由得坐起身。

以利亞示意她安靜,然後撬開木質船板,抱著她迅速跳下去。

船板下原是一個秘藏的小空間,她有些呼吸困難地仰著頭。

頭上發出慘烈的尖叫和槍聲,然後有人以德語大叫著:“是蓋世太保——”

瞬間,她明白發生了怎樣可怕的事情。

希姆萊少校以手帕捂著口鼻,在船舶靠岸的一瞬間帶著人跳上了甲板。

他似乎有些風寒,皺眉輕聲咳嗽兩聲。然後在船員驚恐的目光中回過頭。

“歌德中尉,你的心情似乎欠佳,難道也是因為看到了一船的猶太蟑螂而惡心?”

歌德中尉面無表情,內心卻翻攪著滔天的不安。

“少校,我跟隨你調到波蘭是因為軍人的天職,而不是為了打劫。”

“別說的那麽可笑,這些猶太蟑螂卷走巨額資金想要回中東,我們代替人民收回這些財產有什麽不對?你今天的態度很有問題,難道需要我拿小學生都會背歷史書來教育你?”

“不必麻煩了。”

“那麽請重覆你的入黨誓言!”

“Meine Ehre heisst Treue! (吾之榮譽即忠誠!)”

“很好,希望你不再需要我的提醒。”希姆萊少校冷笑。“還有,自從在柏林解決伊萬諾維奇夫婦事件後,你的情緒便一直不對,難道說沒抓住佩圖霍夫就讓你那麽失望?”

歌德中尉冰冷的藍眸微微瞇起。

“根據可靠情報,他正欲逃亡耶路撒冷,如果在這艘船上截獲此人,必須立刻就地槍決。”

“很好,你還記得。”希姆萊少校警告道:“無論你和他曾有過什麽交易,這一次,你都必須做出選擇。否則就別怪開戰後,我第一個將你送到前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