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Глава【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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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2年12月蘇聯 斯大林格勒

自納粹黨入侵這個城市,惡魔們開著坦克踏上混著血和淚的焦土,並將卐字旗插在市政府的樓頂時,整個城市仿佛已變成了人間煉獄。

上帝閉上了他的雙眼。

這是進入寒冬後的第一場大雪,整個世界都已在寒冷中死去。

她匍匐在極度隱蔽的角落,身後是無盡的殘垣斷壁,灰白色的雪花自鏤空的水泥天花板飄下,覆蓋了所有的色彩。

所有一同執行任務的同志已經全部陣亡,黑色冰冷的Mosin-Nagant 1891/30 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

如果下一秒她將燃盡整個生命,那麽,她多麽希望在人生的最後一刻,能再見他一眼。

當她這樣想著,天空傳來了可怕的轟鳴聲,她再熟悉不過這來自惡魔的引擎聲,德軍就是用這可怕的空襲戰術,毀滅了他們在伏爾加河上的家園。

機身上碩大無比的卐字符號漸漸映入眼簾,然後無情地空投下爆破力巨大的炸彈。

其中一個便落在了她藏身處的數十米遠,終究不是真正的戰士,即使她有著必死的決心,卻仍舊逃避不了生存的本能。

她就那樣突兀地暴露在敵軍的狙擊手透視鏡裏,被無情地射傷。

劇痛伴隨著噴濺的血水奔湧而出,她被巨大的後座力用力彈到碎石墻上,整個人癱倒在地。

破舊的門扉擋不住敵人走近的步伐聲,她顫抖的伸手奮力想要去抓自己的武器,卻被無情地警告。

彈痕擦過地面,很顯然對方的狙擊手還並不想殺她,然而她聽說過,那些被俘虜拷問的同志們,是被怎樣無情地虐殘致死。

這是戰爭,不是兒戲,為了勝利,所有人必須泯滅一切人性。

每個人都不能怯退,而她唯一能選擇的,只是死在納粹的手中,或是死於戰友以叛國罪名射來的子彈。

她忍住因劇痛而嘔吐的欲望,聽著惡魔的腳步聲。

三四個執著槍的武裝黨衛軍踢開了門闖入,她被無情地拉起,然後一路拖拽到大廳。

那裏的墻壁已經有三面是斷壁,擋不住來自西伯利亞高原的刺骨寒風,以及戰火的硝煙。

德國人說著粗魯的德語,將她拽到了長官的面前。

她的血已經染濕了厚重的棉褲,很快結成了冰,凍得牙齒打顫。

灰色軍帽早在掙紮間不知丟在何處,黑色的長發披散下來,遮住了大半個臉旁。

她伏在地上倔強地不肯擡頭,死死盯著軍官黑色的長軍靴。

就在她想著如何了結自己之時,對方以德語命令了士兵,緊接著是一陣詭異的沈默,德軍有條不紊地離開了。

——唯留下那名軍官。

她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褪了色的紅地毯上滿是瓦礫和灰塵,和著血色的雪,泥濘成行。

生命在這裏毫無意義,每一刻都可能是她人生的最後一秒。

遠處仍舊聽得到炮火的轟鳴,以及子彈飛行的聲音。

然而奇異地,她聽到了火柴擦燃的霎那破碎聲音。

她緩慢地擡起頭,看著那一雙修長而熟悉手,點燃了唯一的燭臺。

那細小的火焰在寒風中搖曳,如同灰燼之燭。

然後,她便看到了他的臉。

淚水很快浸濕了面頰,她卻並不覺冷,只是心碎。

她叫著他的名字。

“是你麽,亞歷山大?”

軍官沈默地微攏著手掌,罩住那熹微的燭光。

光影停留於他刀刻一般深邃而英俊的容顏,仿佛將他們帶回了舊時光。

他似乎緩緩綻出微笑:“是我,瓦蓮京娜。我,是你的沙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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