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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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葉大三下學期剛開學沒多久，參加完一周的創新賽程後從北京趕回來，剛下了火車，接到了媽媽的電話，約她喝咖啡。爾葉趕過去，媽媽直接扔給她一摞照片。
爾葉一張一張地翻看著，沈默。無非是些他跟一些女人的親密照，無非是，這些而已。可這些，不正是最令人難堪的嗎！
“葉兒，媽媽不希望你受苦，他並不是個好男人。”“我早就告訴過你，可你偏不信。”
所以，你就找了這些證據？
“媽。”爾葉撫了撫額，疲倦地開口。幾年前，媽媽跟她說的時候，她可以堅定地說她不相信。可如今這些照片擺在眼前，她要怎麽否認？怎麽自欺欺人？
“這些照片不用費心就可以得到。如果他珍惜你，我一定不會阻攔。可你這一廂情願的付出不過是白白讓他踐踏了。”“葉兒，我怕你等不到他，或者是等到一個對你根本沒有感情的人。”“你想過嗎？他有重視過你嗎？”
她的心微微動搖。我於他而言究竟是什麽？！我原以為是因為我欠你的，所以你在這兩年才犯了渾，做了錯事。可你其實早就開始了，在我還沒有遇到你，在我遇到你之後，你一直都是這樣。
誰都不曾讓你有遲疑。
爾葉回到家，疲憊地打開門，他不在家。家裏亂糟糟的，地板明顯從她離開以後就沒拖過，他的衣物扔的滿地都是。爾葉一一撿起來，開始打掃。在他的藍色襯衫上發現了一根金色的長發，她蹲在地上，拎起來仔細打量，陸展塵，這會是誰的頭發？她摸過你的臉或是靠過你的肩嗎？
收拾了一下午，爾葉結束了，終於可以躺在床上好好休息一下了。五點多起床，馬不停蹄地往回趕，卻沒有見到最想看見的人，反而得到了糟糕的消息，另她傷神。
還未來得及入睡，鑰匙入門的聲音響起，爾葉實在倦極了，也沒起來。而後他走進臥房，爬上床躺到她身邊吻著她的臉，帶著淡淡的煙草味，嗓音有些沙啞地問她，“什麽時候回來的？”
“恩，回來了。”爾葉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答他。
他的吻已經滑到她的嗓子眼，聽到她的答話輕輕地笑了起來，停了動作，輕輕地拍擊她的臉部，“葉兒，我還沒吃飯。”
“恩，你買點吃吧。”她依舊閉著眼，聲音倦怠。
“買什麽？”
“隨便。”
“你吃了嗎？”
“沒有。”
“你吃什麽？”
“隨便。”
身邊的人起了身。
十幾分鐘後，那人直接壓在了她的身上，“起床，葉兒，給我做飯。”
爾葉睜開眼睛，疑惑地看著他，“做什麽飯？”
“我買了雞蛋。”他眨著眼睛，似乎在求表揚。
爾葉明白了，他買了菜，他怎麽理解的？她的意思明明是讓他在外面隨便買點吃的。她有些疲倦，眼睛睜開都覺得困難，只想睡覺。“你去飯店訂點飯吧，我不想做。”
“我都買菜了。”他不樂意地看著她，她已經閉了眼睛，一片靜謐。
他騰地坐起來，走出去。
爾葉感覺不對勁，從床上下去找他。他正在書房低著頭辦公，她沒打擾他，走到廚房打算給他做飯。廚房也是一片荒涼的模樣，除了他買的十幾個雞蛋什麽都沒有。陸展塵，在生活方面也是一無是處的。她笑了笑，換了鞋跑下樓，又買了一些菜。
沒辦法呀，她那時想著，終究是我的媽媽欠了你的，搶了你的東西。
那我，來抵債吧。
一個多小時後，她在書房探了個頭，喊他，“展塵，吃飯了。”
“不吃。”他語氣堅硬。
她走進去，湊到書桌旁，低下頭觀察他的臉色，說，“我辛苦做的，大爺賞個臉，吃一點唄。”
“不吃。”
“二大爺賞個臉嘛。”
他臉色稍有緩和，站了起來，朝客廳走去，爾葉仍是站在原處，看著他的背影，莫名有種想要流淚的沖動。客廳裏已經傳來那人不耐煩的聲音，“還不快點過來伺候著！”
爾葉掐著手心，忍住淚水，走了出去。一切都沒那麽糟，至少他也是願意親近她的呀！
可展塵，為什麽第二天就讓我看到那樣的情景？
“哎，有人！”女人迷離的雙眼在看到門旁的爾葉時，突地聚了神，她吃驚地喊。
陸展塵正處在“性”頭上，體內有一股不得不發的欲望，他快速律動，嗓音沙啞地說，“走錯房間了，別管。門口的，該滾的趕快滾。”欲望一洩而出，他在此時達到了至高點，癱軟地趴在女人的胸脯上。
“你們繼續，我不打擾。”爾葉忍著巨大的吐意開口。
陸展塵心裏一驚，猛地回頭看，門已經關上了。他瞬間清醒起來，“這是哪兒？”
“你家呀。”
“誰她媽讓你來我家的！”他吼。
女人錯愕地看著他。
他已經起了身，正在慌亂地穿上衣。他撿起地上女人的衣物，扔給她，“穿上，快滾！”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她正站在陽臺上收衣服，他莫名地松了一口氣，走過去，拉住她的手，“葉兒，對不起。”
她不回頭，“辦完了？”語氣裏是掩飾不住的顫抖。
陸展塵低著頭不言語。
“松手。”她回頭面色平靜地看著他。
他聽她冰冷的語氣，突地沒了自信。“葉兒。”
“小姐，你不用急著走，我只是來拿衣服，拿完就，滾蛋。”她自嘲地向著他身後說。
陸展塵錯愕地回頭，看到剛才還一起顛鸞倒鳳的女人，從牙縫裏擠出一句，“快點走！”
臥室門口的女人慌張地逃出去。
爾葉甩開他的手，朝臥室走去，裏面隱隱散發出一股靡淫的味道。她打開櫃子，收拾東西。陸展塵站到她旁邊，“葉兒，我喝多了，你原諒我，好不好？就這一次，葉兒。”
她不應，只在房間裏來回奔波，找到自己的東西往行李箱裏塞。
“爾葉！”
她已經收拾完畢，拖起行李箱往屋外走。
“爾葉，你要是敢走，我就當今天是分手！”
她頓住腳步，回過頭譏諷地看著他，“陸展塵，我們頭一次這麽心有靈犀。這也是我想說的，我們分手。”她的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堅定。怎麽你做錯了事？反而還要擺出一副“鬧夠了沒”的樣子？
他的臉色登的陰沈下去，他第一次聽到她說分手。
“我不是在跟你玩過家家，也不是在搞離家出走，我―們―分―手。”她一字一句的說。此刻你的行為，終於使我下了決定。
陸展塵錯愕地看著她，隨後又恢覆了鎮定，他嘴角露出一個自信的笑。過不了幾天，你一定會乖乖地跑回來。他沒有追上去，看著她拎著箱子走了出去。
☆、第 7 章
他太過自信了。
等了幾個月，她卻一點風聲都沒有，好像全世界都在幫她藏身，連周圍的人都沒有一個說起她。
她不來求饒，他只能去找她，也有其他事要問她。
“葉兒，你考研不是本校？”他沈著臉問她，點了一顆煙。
他從來都是這樣，在她面前肆無忌憚，從沒有為她考慮分毫。“學長，你還是叫我爾葉好了。”現在你我並不是什麽親密的關系。
陸展塵的面色此刻陰沈地可怖，爾葉看見了，還是繼續說下去，“還有，我考去哪所學校，應該也不用必須向你報備吧。不過還是謝謝陸學長的關心，我還有事，先走了。”爾葉說完掉頭就走。
也不管身後的陸展塵僵著的神色。
直至夜幕降臨，爾葉才失神地又走出來，剛走出宿舍樓，手腕即被人大力抓住，拉著她快速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是大一學生放晚自習的時間，廣播站的音樂恰好響起，Almost lover（戀人未滿）。
不用擡頭，爾葉已經知道這人是誰，除了蠻橫霸道的陸展塵，還能有誰。她嘴角勾起一個自嘲的笑，有時戀人未滿倒是一種圓滿。比起得償所願，而後傷痕累累；孤獨地抱著自己的秘密只仰望一直遙遠如星辰的他，看著他熠熠發光，也許會懷有更多希望。
“你要幹什麽？”爾葉收回思緒，看著他寬闊的肩，平靜地問他。
“拉你去拐角！”
“幹什麽？”
“強吻你。”他回頭沖她露了邪魅的笑。
爾葉看見，心口一滯，眉眼溫順下去，她始終做不到，全心全意地反抗他，拒絕他，“憑什麽？”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已經到了宿舍樓的拐角，幽暗的角落，路燈的光芒都吝嗇於在這裏釋放。陸展塵猛地把她往墻上一甩，爾葉的背部撞擊在墻面上，痛疼蔓延開來，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因為我現在很生氣！”他湊近她，幽深的眸看著她，完全不在意他剛才粗暴的動作是否弄疼了她。
“關我屁事！”她爆粗口，偏過頭看向一旁的路燈避開他的眸，“我勸你最好不。。。”
她還沒說完，他已用唇吞了她餘下的話，葉兒，最討厭你不乖的時候！恨不得給你兩巴掌讓你好好聽話！
爾葉剛開始想要推開他，但溫潤的唇舌攪動，還是失去了理智。我本來就不想拒絕你，可也不想受傷害！
直吻到兩人呼吸急促。他松開箍緊她腰身的手，低著頭湊近她的鼻尖，“爾葉，不要再說跟你無關這種鬼話！你喜歡我！你是我的！”“不要惹我生氣！”
爾葉突地大聲笑了起來，大力地推開他，“我也希望你不要再說這種鬼話！”幼稚鬼，他的焦躁倒讓她有恃無恐起來。
“爾葉！！！”他怒吼，此刻的她，他也有些招架不住，微微心疼蕩漾開來。為什麽有種，再也抓不住她的感覺。讓他心悸！
“那天我明確地和你說過，既然分手了，從此後便是陌路。”甚至是仇人！她說得堅決。
“我現在要你回來。”
她輕蔑地笑。
“說話！”他看著她眼中的刺，不順眼地說。
“天涯何處無芳草，我幹嘛去吃一株被人啃得只剩渣的狗尾巴草。”她竟然還能開玩笑。
他輕輕地笑了。
爾葉看著他跨越時光不改分毫的微笑，心口猛地一緊。那笑，危險卻又奪人心智，陷阱重重卻又不甘避開。那是，世上最美的藤蔓與最華麗的城堡所建造出的，地獄。
只有走進去，才知道。
“葉兒，你不拒絕就是答應了。”像從前一樣，你終究回到了我身邊。
“你智商什麽時候變這麽低了？連我委婉的拒絕都聽不懂。”她調笑著看著他。
他的面色登時變得陰沈，喉結抖動了幾下。隔了幾秒，他用盡量平靜的語調對她說，“葉兒，我要你回來，你乖乖地聽話好不好？”他湊近她，摸了摸她柔軟的發。
爾葉不答話，已是說不出兇狠的話。可是決心已經下了，就不會輕易改變。陸展塵，我是個怎樣的人，原來你從來不了解。還是明明了解，卻還是隨性為之？
他突地抱住了她，“葉兒，從前我說分手，你後來不都乖乖地跑回來了，這次怎麽這麽難搞？”他吻了吻她的發。
她也認真起來，“以前是你，現在是我。”她抵在他溫熱的胸膛呢喃。而我是個堅決的人，說分手，便是下定了決心。
“葉兒，我都道歉了，別讓我難受，好不好？恩？”
他看來並不明白她話裏的意思。
我並不是有所畏懼，也並不是為了讓你低三下四地來求我。而是不明白，如果我繼續執拗地留在你身邊，為的究竟是什麽？這兩年，你每次說不過了，說要分手，我都當你是在置氣，我都想，本來就是我愛你，我欠你的，為你忍讓一點，丟份一點也沒什麽。可前段時間，看了那些照片，我好像突然間明白了一個問題，我是割舍不下七年的感情，我是以為無論你怎樣，都是愛我的。
可原來不是，你似乎不是，你只是因為習慣了我。並不是只有我，並不是只要我。隨便一個人都可以撒嬌地抓你的衣衫，被你擁入懷中。
我也愛你，因為愛你才想徹底擁有你，想占據你的所有心思。
你或許也是愛我的吧，可是不夠認真，不夠純粹。甚至，也可以在說愛我的時候若無其事地愛別人。
“我愛你。”爾葉輕聲呢喃。
“葉兒。”他松開她，驚喜地看著她，“不生氣了？！”
“你呢？”
“什麽？”他的眼睛裏全是笑意。
只是因為得到了他想要的“東西”吧！“陸展塵，你愛我嗎？”
“你說呢？”
我不知道，我不確信。畢竟，你從來都沒有對我說過。
“老夫老妻了還說這種話。”
“少夫少妻的時候你也沒說過。”
“葉兒，那些話本來就不該輕易地說出口。”
爾葉虛弱地笑。“太晚了，你回去吧，宿舍要門禁了。”
“不要。”他拉著她的手，“你跟我回家。”他果斷地下了命令。
“不行。”她堅定地搖了搖頭，推開他，走回宿舍樓，那所學校，還是再等幾天吧。
他跟在她的後面，有些不安，葉兒，為什麽此刻我會有種莫名的恐懼。
陸展塵直看到她的背影消失，慢慢地往回走。
☆、第 8 章
竟沒想到，她這麽決絕！
再打她的電話，一直是關機的狀態。
問遍她所有熟識的人，都說不知道。
回她的老家找，她的父親說，沒有回家。
竟然有這一天，他想她，卻不能立刻見到她。
他煩躁且不安，有好事者看他這樣焦急的模樣，嗤笑，“怎麽，學長想重新把我們爾葉學姐追回來呀？”
重新追回來？怎麽又有這種傳言。
“誰告訴你的？”他陰沈地問。
“恩？？？”那人不明。
“誰說我們分手的？”他們之間的事，外人怎麽知道的這麽清楚。
“學姐自己說的呀！”
她自己說的，葉兒，怎麽會是你自己說的！
那是他知道她媽媽是他的爸爸所謂的“女朋友”之後。
“還沒結束，你先回去吧。”
她笑著看他，刻意忽略他的不耐煩，“展塵，回去吧。再晚一點我就回不到宿舍了。”
“煩不煩哪你。都跟你說了，你先回去！”他強硬地說。
“展塵，回家吧，好不好？”她拉他的手，無奈地央求他。他喝了很多酒，她實在不放心。
他大力甩開她的手，看著她兇狠地說，“不回。我的事，你少管！”
爾葉心中已是萬馬奔騰，波濤洶湧，面上卻掩了全部思緒，只帶著一抹不易捉摸的微笑。如果我將我的情緒全都表露出來，憤怒，無措，傷心。豈不是順勢給了你一個可以抽身離去的借口？
有他的朋友從包廂出來，看見爾葉熱情地打招呼，“嫂子來了呀。”
陸展塵不耐煩地瞪了他一眼，“什麽嫂子！”
那人尷尬地笑。
爾葉沖那人歉意的笑，“沒事，我惹他生氣了，他這跟我置氣呢。”
陸展塵冷哼一聲，不說話。
“你進去吧，他喝了不少了，我先把他接回去。”
“誰說我要走了！”
那人識趣地走回包廂，“哥，嫂子再見！”
還是回去了，爾葉送已經有了些醉意的他回到家。
給他倒了一杯水，收拾完亂糟糟的房間，趁著皎潔的月色回了學校。
她嘴角露出滿足的笑，幸好每次你還是跟我回來了。
第二天，便有傳言說他和她已經分手。有好事者到兩方身邊求證，爾葉露出一抹和煦的笑，“沒有，昨晚我惹他生氣了，跟我嘔氣呢。”
有人問陸展塵，他眉毛一挑，“誰說的！”誰說要分手，“我和你嫂子好著呢！”那人便識趣地不說話了。陸展塵其實在裝糊塗，昨天的酒不至於讓他失了心智，說的話做的事全都記得。只是這話他可以和爾葉說，他料想她不會真正的生氣。但是外人，不能說。
後來再遇到這種事，雙方當事人依舊是這一套說辭。圍觀群眾便漸漸散了，知道消息不可信。這一次卻不一樣，爾葉可是承認了！於是學校的小道消息，八卦貼裏全是爾葉和陸展塵已經分手的消息。
爾葉是早就知道了，她並不否認，一切都是事實。
可陸展塵卻是第一次聽說，如果他早知道，如果他知道。
拿她能怎麽辦？始作俑者要狠狠地打一頓嗎？可現在，連她的人都找不到。他登上學校的貼吧，果然，有不少帖子，其中一個還自稱有錄音為證，底下評論數也是最多的。他點進去，沒想到竟真的是她的聲音。
錄音直截了當，“恩，我和你們陸學長徹底地，散啦。”他不自覺地皺眉，葉兒，要怎麽騙自己，那不是你？你的嗓音，我再熟悉不過。
“學姐，你都不傷心的！”那人似乎是調侃著說。
“傷心，傷心得狠哪！”她的聲音漸漸飄忽起來，似乎距離對話者很遠了。傷心又能怎樣！愛情不是一個人的一廂情願，最怕的不就是我願意掏心掏肺的那個人並不珍惜我。“人家不願意要我啦。”調笑的話裏有著淡淡的酸澀。
陸展塵忍著心疼聽完，他想起那天，的確是他過火了，怎麽能把女人帶回家，也是喝多了，喝醉了，竟忘了她的底線。還要她滾，要她不許打擾。
可是，葉兒，我不是也已經低三下四地求你了嗎？為什麽從前你主動回來，這次卻這樣。葉兒，我不明白。
但是，你先回來好不好？先讓我看看你好不好？看到你，我才能安心。我跟你道歉行不行？
實在找不到她，陸展塵便先把這件事擱在一旁，他還有事要忙，老爺子公司的賬務需要好好理一理。
爾葉消失的兩個星期後，還是回來了。陸展塵匆匆趕過去，看見食堂裏端坐著和朋友嬉鬧的她安下了心。他大踏步走過去，他這樣玉樹臨風的模樣自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他坐到她的身旁，一只手撐在飯桌上，扭頭問她，“去哪了？見不到你急死我了。”在場的人均是一楞，陸學長這麽說的意思是，他倆，壓根就沒有分手。
爾葉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不辯解，無需要當面反駁他。他要面子，爾葉知道。
他轉過了頭，笑著跟對面的幾個女生點頭示意。幾個女生這才反應過來，跟他打招呼，“學長好！”
“下次你們要幫我多盯著她一些，她老愛玩失蹤，我找不見她急死了，都準備上局子裏報失蹤人口了。”
幾個女生均是一楞，花癡地看著他，學長這眼裏□□裸的寵愛誰受得了！
爾葉默默地吃飯，不搭話。聽著陸展塵和她們秀恩愛，這是他第一次這樣，卻是在她已經下定了決心之後。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被偏愛的都有恃無恐，她也算是理解了。如此更好，倒是體會了從未感受的“愛”。
等離了人群，只剩他和她的時候，他的目光登時變得冰冷起來。“誰他媽讓你說的？”他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她明白他的意思，那段錄音她自然也知道，也小小地警告了錄音的主人，但威懾力不夠。
“事實。”她並不打算辯解。
“誰同意了？”
“你要裝傻到什麽時候！”她也怒了。
“跟我回家。”他無視她的怒氣，拉起她的手。有相熟的人恰好走過，跟他們打招呼，爾葉勉強笑著回應他。
待那人走遠了，爾葉陰沈地說，松手！
他依舊拉著她快步往前走，開了車門把她扔了進去。爾葉剛想要逃走，猛地被他壓在位置上，他的大腿壓在她的身上，俊臉湊近她，溫熱的氣流拂面而來，他邪魅地笑，“葉兒，我能把你治得乖乖的，不要不信。”
爾葉看著他有些頑皮的眸，錯愕地問他，“你想幹什麽？”
“如果你不聽話，我不知道我會幹什麽。拿條繩子綁住你怎麽樣？”
爾葉看他陰沈的樣子，不說話了。
陸展塵滿意地松開了她，繞過車頭往駕駛位走。
爾葉突地打開車門，跑了出去。當她傻嗎！
陸展塵看見皺了皺眉，奔跑過去追她。她又怎麽可能跑得過他，幾棵樹的距離便被他追上，從後面緊緊箍住，“爾葉，你要氣死我了！！”他充滿怒氣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飄浮。
有人走過，看見是他們，暧昧地瞧了兩眼，走了過去。
誰都不知道，這是困獸之鬥。爾葉想要逃離他，卻逃不掉。“就是要氣死你。”她惡狠狠地說。
他的頭趴在她的肩膀上輕笑，胸膛抵在她的背上，“葉兒，你要用這種方法謀殺親夫。”
真的是累了！“陸展塵，你究竟想幹什麽？”
“我要你不生氣。”“葉兒，你不就是想讓我哄你嗎？”“葉兒，我都來求你了，你也該識點趣，該回來就回來。”“我不是一個有耐心的人，你知道的。”
“先松開我。”
“你先給我話。”他不依不饒，依舊保持著一個姿勢。
“陸展塵，我不是在置氣。”置氣嗎？絕對不是。
如果是因為置氣，那便是盼望著他主動低頭，央求她回去，也許她會心軟回了他身邊。可她清楚地明白著，她此時懷有的，不是這種心思。她是想要，徹徹底底地斷絕與這個人的關系，他威逼利誘甚至流淚下跪，她也絕不會重新回到他身邊。
“不置氣更好。”“先回家好不好？”他湊近她的耳垂印下一吻。
她突地用手肘捅了他的胸膛，他吃痛退步，嗔怒地看著她。
“你這個不要臉的，究竟要糾纏我到什麽地步？”她知道他素來要臉面，因為知道，也處處給他留了面子。可如今他卻非要讓她撕破臉面，裝作兇神惡煞的樣子。
校園貼吧裏已經有了兩位的直播貼，不遠處的八卦者正隱秘在暗處悄悄看著。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爾葉覺得此刻是逃離的好時候，撒開腿就走。他跟著她，快步走上前去，想要拉住她。
她卻在他快要靠近的時候，突然回身，“陸展塵，你真的要我把你的事都說出來嗎？”她冷冷地問。
“你不會，葉兒，你不會。”他篤定地看著她。
她輕輕地笑，突地大吼，“都說分手了，你還要纏到什麽時候！你跟別的騷浪賤在一起的時候想過我的感受嗎？”卻還是避重就輕。
“葉兒！”
看客似乎又多了些，但又不敢太過靠近。
“葉兒，你以為是我離不開你嗎？”他輕聲說。
她搖頭。
“葉兒，這是最後一次，我求你回來。你要想清楚。”
她眼裏閃著晶瑩的淚花。
一秒，兩秒，，，十秒後，他嘆了一口厚重的氣，轉身就走。
“等一下！”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就知道！他忍住神色回頭。
“給你的東西！都給你！”她突地拽了手表頭飾，拿了手機，一股腦的全部扔給他，有的他接住了，有的掉落在地上。爾葉扔完就要走，“你要是敢走，我今天把你綁都綁下來。”他不看她，蹲下身一個一個撿起來，雙手捧到她的面前，陰沈地命令，“拿回去！”
她不理。
“我說拿回去，沒聽到嗎？！”
她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東西入桶的聲音，她回頭看去，他將所有東西悉數扔到了垃圾桶。富家子弟，又怎麽會在乎這些。
他轉身。
她背對著他。心口猛地一緊，什麽將你我逼到了這個境地。
☆、第 9 章
晚間的時候，爾葉偷偷潛到白天的垃圾桶旁，卻發現裏面已經空無一物。大概已經被送到垃圾場了吧。
有與他們相熟的學妹走過，問她，“學姐，你在找什麽？”
“有東西丟了。”爾葉漫不經心地應他。
“陸學長已經拿回去了。”
“啊？”
“下午你扔給他的東西吧。你跟他吵完架沒多久他就回來了，瘋了一樣的把垃圾桶裏的東西全部倒出來，把你還給他的東西抱回去了。”
我怎麽舍得？
我為什麽不能多忍耐一點？
我究竟在別扭什麽？
原諒他，也可以吧。爾葉。
你依然愛他，而愛是願意忍受的原因。
爾葉突地奔跑起來。
她懷著迫切的心情乘上靠近他的電梯，就像那年突然被他接受了心意一樣，並沒有對未知的恐懼，只是滿懷期待與激動。但這樣不夠細密的心思，反而是最最容易被擊破，被傷害。
她接起電話，然後突地被澆了一盆冷水。不知所措，慌張不已。
“那件案子。”電話那頭的人頓了頓，“很可能和陸展塵有關。”
電梯門打開，她擡頭看了看對面的那扇門，將她與他徹底隔絕在兩個世界。你不知道，這一刻，我就在離你這麽近，卻又那麽遠的地方。
踏出一步即是靠近，可我決定不見。
她沒有出去，伸出手指按了一樓的鍵。
“你確定要查下去嗎？”
她沒有停頓，堅定地答，“當然。”每一個人，都要為他所做的事負責，管他是誰！
但她是相信他的呀，他不會這樣。
不會吧。
電梯關門的瞬間，她眼角的餘光，似是沒有捕捉到電梯正對門，突地打開房門的陸展塵。
為什麽總有一種感覺，她會等候在門外，她會來道歉低頭。可看著空蕩蕩的門口，他不得不承認，都是他的錯覺而已。他關了門，走了進去。
後來，他們隔了一年多才又見了面。她被導師吩咐，帶一位老板去學校裏轉轉。沒想到，會是他。
他來了，可是又這樣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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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葉一張一張地翻看著，沈默。無非是些他跟一些女人的親密照，無非是，這些而已。可這些，不正是最令人難堪的嗎！
“葉兒，媽媽不希望你受苦，他並不是個好男人。”“我早就告訴過你，可你偏不信。”
所以，你就找了這些證據？
“媽。”爾葉撫了撫額，疲倦地開口。幾年前，媽媽跟她說的時候，她可以堅定地說她不相信。可如今這些照片擺在眼前，她要怎麽否認？怎麽自欺欺人？
“這些照片不用費心就可以得到。如果他珍惜你，我一定不會阻攔。可你這一廂情願的付出不過是白白讓他踐踏了。”“葉兒，我怕你等不到他，或者是等到一個對你根本沒有感情的人。”“你想過嗎？他有重視過你嗎？”
她的心微微動搖。我於他而言究竟是什麽？！我原以為是因為我欠你的，所以你在這兩年才犯了渾，做了錯事。可你其實早就開始了，在我還沒有遇到你，在我遇到你之後，你一直都是這樣。
誰都不曾讓你有遲疑。
爾葉回到家，疲憊地打開門，他不在家。家裏亂糟糟的，地板明顯從她離開以後就沒拖過，他的衣物扔的滿地都是。爾葉一一撿起來，開始打掃。在他的藍色襯衫上發現了一根金色的長發，她蹲在地上，拎起來仔細打量，陸展塵，這會是誰的頭發？她摸過你的臉或是靠過你的肩嗎？
收拾了一下午，爾葉結束了，終於可以躺在床上好好休息一下了。五點多起床，馬不停蹄地往回趕，卻沒有見到最想看見的人，反而得到了糟糕的消息，另她傷神。
還未來得及入睡，鑰匙入門的聲音響起，爾葉實在倦極了，也沒起來。而後他走進臥房，爬上床躺到她身邊吻著她的臉，帶著淡淡的煙草味，嗓音有些沙啞地問她，“什麽時候回來的？”
“恩，回來了。”爾葉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答他。
他的吻已經滑到她的嗓子眼，聽到她的答話輕輕地笑了起來，停了動作，輕輕地拍擊她的臉部，“葉兒，我還沒吃飯。”
“恩，你買點吃吧。”她依舊閉著眼，聲音倦怠。
“買什麽？”
“隨便。”
“你吃了嗎？”
“沒有。”
“你吃什麽？”
“隨便。”
身邊的人起了身。
十幾分鐘後，那人直接壓在了她的身上，“起床，葉兒，給我做飯。”
爾葉睜開眼睛，疑惑地看著他，“做什麽飯？”
“我買了雞蛋。”他眨著眼睛，似乎在求表揚。
爾葉明白了，他買了菜，他怎麽理解的？她的意思明明是讓他在外面隨便買點吃的。她有些疲倦，眼睛睜開都覺得困難，只想睡覺。“你去飯店訂點飯吧，我不想做。”
“我都買菜了。”他不樂意地看著她，她已經閉了眼睛，一片靜謐。
他騰地坐起來，走出去。
爾葉感覺不對勁，從床上下去找他。他正在書房低著頭辦公，她沒打擾他，走到廚房打算給他做飯。廚房也是一片荒涼的模樣，除了他買的十幾個雞蛋什麽都沒有。陸展塵，在生活方面也是一無是處的。她笑了笑，換了鞋跑下樓，又買了一些菜。
沒辦法呀，她那時想著，終究是我的媽媽欠了你的，搶了你的東西。
那我，來抵債吧。
一個多小時後，她在書房探了個頭，喊他，“展塵，吃飯了。”
“不吃。”他語氣堅硬。
她走進去，湊到書桌旁，低下頭觀察他的臉色，說，“我辛苦做的，大爺賞個臉，吃一點唄。”
“不吃。”
“二大爺賞個臉嘛。”
他臉色稍有緩和，站了起來，朝客廳走去，爾葉仍是站在原處，看著他的背影，莫名有種想要流淚的沖動。客廳裏已經傳來那人不耐煩的聲音，“還不快點過來伺候著！”
爾葉掐著手心，忍住淚水，走了出去。一切都沒那麽糟，至少他也是願意親近她的呀！
可展塵，為什麽第二天就讓我看到那樣的情景？
“哎，有人！”女人迷離的雙眼在看到門旁的爾葉時，突地聚了神，她吃驚地喊。
陸展塵正處在“性”頭上，體內有一股不得不發的欲望，他快速律動，嗓音沙啞地說，“走錯房間了，別管。門口的，該滾的趕快滾。”欲望一洩而出，他在此時達到了至高點，癱軟地趴在女人的胸脯上。
“你們繼續，我不打擾。”爾葉忍著巨大的吐意開口。
陸展塵心裏一驚，猛地回頭看，門已經關上了。他瞬間清醒起來，“這是哪兒？”
“你家呀。”
“誰她媽讓你來我家的！”他吼。
女人錯愕地看著他。
他已經起了身，正在慌亂地穿上衣。他撿起地上女人的衣物，扔給她，“穿上，快滾！”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她正站在陽臺上收衣服，他莫名地松了一口氣，走過去，拉住她的手，“葉兒，對不起。”
她不回頭，“辦完了？”語氣裏是掩飾不住的顫抖。
陸展塵低著頭不言語。
“松手。”她回頭面色平靜地看著他。
他聽她冰冷的語氣，突地沒了自信。“葉兒。”
“小姐，你不用急著走，我只是來拿衣服，拿完就，滾蛋。”她自嘲地向著他身後說。
陸展塵錯愕地回頭，看到剛才還一起顛鸞倒鳳的女人，從牙縫裏擠出一句，“快點走！”
臥室門口的女人慌張地逃出去。
爾葉甩開他的手，朝臥室走去，裏面隱隱散發出一股靡淫的味道。她打開櫃子，收拾東西。陸展塵站到她旁邊，“葉兒，我喝多了，你原諒我，好不好？就這一次，葉兒。”
她不應，只在房間裏來回奔波，找到自己的東西往行李箱裏塞。
“爾葉！”
她已經收拾完畢，拖起行李箱往屋外走。
“爾葉，你要是敢走，我就當今天是分手！”
她頓住腳步，回過頭譏諷地看著他，“陸展塵，我們頭一次這麽心有靈犀。這也是我想說的，我們分手。”她的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堅定。怎麽你做錯了事？反而還要擺出一副“鬧夠了沒”的樣子？
他的臉色登的陰沈下去，他第一次聽到她說分手。
“我不是在跟你玩過家家，也不是在搞離家出走，我―們―分―手。”她一字一句的說。此刻你的行為，終於使我下了決定。
陸展塵錯愕地看著她，隨後又恢覆了鎮定，他嘴角露出一個自信的笑。過不了幾天，你一定會乖乖地跑回來。他沒有追上去，看著她拎著箱子走了出去。
☆、第 7 章
他太過自信了。
等了幾個月，她卻一點風聲都沒有，好像全世界都在幫她藏身，連周圍的人都沒有一個說起她。
她不來求饒，他只能去找她，也有其他事要問她。
“葉兒，你考研不是本校？”他沈著臉問她，點了一顆煙。
他從來都是這樣，在她面前肆無忌憚，從沒有為她考慮分毫。“學長，你還是叫我爾葉好了。”現在你我並不是什麽親密的關系。
陸展塵的面色此刻陰沈地可怖，爾葉看見了，還是繼續說下去，“還有，我考去哪所學校，應該也不用必須向你報備吧。不過還是謝謝陸學長的關心，我還有事，先走了。”爾葉說完掉頭就走。
也不管身後的陸展塵僵著的神色。
直至夜幕降臨，爾葉才失神地又走出來，剛走出宿舍樓，手腕即被人大力抓住，拉著她快速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是大一學生放晚自習的時間，廣播站的音樂恰好響起，Almost lover（戀人未滿）。
不用擡頭，爾葉已經知道這人是誰，除了蠻橫霸道的陸展塵，還能有誰。她嘴角勾起一個自嘲的笑，有時戀人未滿倒是一種圓滿。比起得償所願，而後傷痕累累；孤獨地抱著自己的秘密只仰望一直遙遠如星辰的他，看著他熠熠發光，也許會懷有更多希望。
“你要幹什麽？”爾葉收回思緒，看著他寬闊的肩，平靜地問他。
“拉你去拐角！”
“幹什麽？”
“強吻你。”他回頭沖她露了邪魅的笑。
爾葉看見，心口一滯，眉眼溫順下去，她始終做不到，全心全意地反抗他，拒絕他，“憑什麽？”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已經到了宿舍樓的拐角，幽暗的角落，路燈的光芒都吝嗇於在這裏釋放。陸展塵猛地把她往墻上一甩，爾葉的背部撞擊在墻面上，痛疼蔓延開來，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因為我現在很生氣！”他湊近她，幽深的眸看著她，完全不在意他剛才粗暴的動作是否弄疼了她。
“關我屁事！”她爆粗口，偏過頭看向一旁的路燈避開他的眸，“我勸你最好不。。。”
她還沒說完，他已用唇吞了她餘下的話，葉兒，最討厭你不乖的時候！恨不得給你兩巴掌讓你好好聽話！
爾葉剛開始想要推開他，但溫潤的唇舌攪動，還是失去了理智。我本來就不想拒絕你，可也不想受傷害！
直吻到兩人呼吸急促。他松開箍緊她腰身的手，低著頭湊近她的鼻尖，“爾葉，不要再說跟你無關這種鬼話！你喜歡我！你是我的！”“不要惹我生氣！”
爾葉突地大聲笑了起來，大力地推開他，“我也希望你不要再說這種鬼話！”幼稚鬼，他的焦躁倒讓她有恃無恐起來。
“爾葉！！！”他怒吼，此刻的她，他也有些招架不住，微微心疼蕩漾開來。為什麽有種，再也抓不住她的感覺。讓他心悸！
“那天我明確地和你說過，既然分手了，從此後便是陌路。”甚至是仇人！她說得堅決。
“我現在要你回來。”
她輕蔑地笑。
“說話！”他看著她眼中的刺，不順眼地說。
“天涯何處無芳草，我幹嘛去吃一株被人啃得只剩渣的狗尾巴草。”她竟然還能開玩笑。
他輕輕地笑了。
爾葉看著他跨越時光不改分毫的微笑，心口猛地一緊。那笑，危險卻又奪人心智，陷阱重重卻又不甘避開。那是，世上最美的藤蔓與最華麗的城堡所建造出的，地獄。
只有走進去，才知道。
“葉兒，你不拒絕就是答應了。”像從前一樣，你終究回到了我身邊。
“你智商什麽時候變這麽低了？連我委婉的拒絕都聽不懂。”她調笑著看著他。
他的面色登時變得陰沈，喉結抖動了幾下。隔了幾秒，他用盡量平靜的語調對她說，“葉兒，我要你回來，你乖乖地聽話好不好？”他湊近她，摸了摸她柔軟的發。
爾葉不答話，已是說不出兇狠的話。可是決心已經下了，就不會輕易改變。陸展塵，我是個怎樣的人，原來你從來不了解。還是明明了解，卻還是隨性為之？
他突地抱住了她，“葉兒，從前我說分手，你後來不都乖乖地跑回來了，這次怎麽這麽難搞？”他吻了吻她的發。
她也認真起來，“以前是你，現在是我。”她抵在他溫熱的胸膛呢喃。而我是個堅決的人，說分手，便是下定了決心。
“葉兒，我都道歉了，別讓我難受，好不好？恩？”
他看來並不明白她話裏的意思。
我並不是有所畏懼，也並不是為了讓你低三下四地來求我。而是不明白，如果我繼續執拗地留在你身邊，為的究竟是什麽？這兩年，你每次說不過了，說要分手，我都當你是在置氣，我都想，本來就是我愛你，我欠你的，為你忍讓一點，丟份一點也沒什麽。可前段時間，看了那些照片，我好像突然間明白了一個問題，我是割舍不下七年的感情，我是以為無論你怎樣，都是愛我的。
可原來不是，你似乎不是，你只是因為習慣了我。並不是只有我，並不是只要我。隨便一個人都可以撒嬌地抓你的衣衫，被你擁入懷中。
我也愛你，因為愛你才想徹底擁有你，想占據你的所有心思。
你或許也是愛我的吧，可是不夠認真，不夠純粹。甚至，也可以在說愛我的時候若無其事地愛別人。
“我愛你。”爾葉輕聲呢喃。
“葉兒。”他松開她，驚喜地看著她，“不生氣了？！”
“你呢？”
“什麽？”他的眼睛裏全是笑意。
只是因為得到了他想要的“東西”吧！“陸展塵，你愛我嗎？”
“你說呢？”
我不知道，我不確信。畢竟，你從來都沒有對我說過。
“老夫老妻了還說這種話。”
“少夫少妻的時候你也沒說過。”
“葉兒，那些話本來就不該輕易地說出口。”
爾葉虛弱地笑。“太晚了，你回去吧，宿舍要門禁了。”
“不要。”他拉著她的手，“你跟我回家。”他果斷地下了命令。
“不行。”她堅定地搖了搖頭，推開他，走回宿舍樓，那所學校，還是再等幾天吧。
他跟在她的後面，有些不安，葉兒，為什麽此刻我會有種莫名的恐懼。
陸展塵直看到她的背影消失，慢慢地往回走。
☆、第 8 章
竟沒想到，她這麽決絕！
再打她的電話，一直是關機的狀態。
問遍她所有熟識的人，都說不知道。
回她的老家找，她的父親說，沒有回家。
竟然有這一天，他想她，卻不能立刻見到她。
他煩躁且不安，有好事者看他這樣焦急的模樣，嗤笑，“怎麽，學長想重新把我們爾葉學姐追回來呀？”
重新追回來？怎麽又有這種傳言。
“誰告訴你的？”他陰沈地問。
“恩？？？”那人不明。
“誰說我們分手的？”他們之間的事，外人怎麽知道的這麽清楚。
“學姐自己說的呀！”
她自己說的，葉兒，怎麽會是你自己說的！
那是他知道她媽媽是他的爸爸所謂的“女朋友”之後。
“還沒結束，你先回去吧。”
她笑著看他，刻意忽略他的不耐煩，“展塵，回去吧。再晚一點我就回不到宿舍了。”
“煩不煩哪你。都跟你說了，你先回去！”他強硬地說。
“展塵，回家吧，好不好？”她拉他的手，無奈地央求他。他喝了很多酒，她實在不放心。
他大力甩開她的手，看著她兇狠地說，“不回。我的事，你少管！”
爾葉心中已是萬馬奔騰，波濤洶湧，面上卻掩了全部思緒，只帶著一抹不易捉摸的微笑。如果我將我的情緒全都表露出來，憤怒，無措，傷心。豈不是順勢給了你一個可以抽身離去的借口？
有他的朋友從包廂出來，看見爾葉熱情地打招呼，“嫂子來了呀。”
陸展塵不耐煩地瞪了他一眼，“什麽嫂子！”
那人尷尬地笑。
爾葉沖那人歉意的笑，“沒事，我惹他生氣了，他這跟我置氣呢。”
陸展塵冷哼一聲，不說話。
“你進去吧，他喝了不少了，我先把他接回去。”
“誰說我要走了！”
那人識趣地走回包廂，“哥，嫂子再見！”
還是回去了，爾葉送已經有了些醉意的他回到家。
給他倒了一杯水，收拾完亂糟糟的房間，趁著皎潔的月色回了學校。
她嘴角露出滿足的笑，幸好每次你還是跟我回來了。
第二天，便有傳言說他和她已經分手。有好事者到兩方身邊求證，爾葉露出一抹和煦的笑，“沒有，昨晚我惹他生氣了，跟我嘔氣呢。”
有人問陸展塵，他眉毛一挑，“誰說的！”誰說要分手，“我和你嫂子好著呢！”那人便識趣地不說話了。陸展塵其實在裝糊塗，昨天的酒不至於讓他失了心智，說的話做的事全都記得。只是這話他可以和爾葉說，他料想她不會真正的生氣。但是外人，不能說。
後來再遇到這種事，雙方當事人依舊是這一套說辭。圍觀群眾便漸漸散了，知道消息不可信。這一次卻不一樣，爾葉可是承認了！於是學校的小道消息，八卦貼裏全是爾葉和陸展塵已經分手的消息。
爾葉是早就知道了，她並不否認，一切都是事實。
可陸展塵卻是第一次聽說，如果他早知道，如果他知道。
拿她能怎麽辦？始作俑者要狠狠地打一頓嗎？可現在，連她的人都找不到。他登上學校的貼吧，果然，有不少帖子，其中一個還自稱有錄音為證，底下評論數也是最多的。他點進去，沒想到竟真的是她的聲音。
錄音直截了當，“恩，我和你們陸學長徹底地，散啦。”他不自覺地皺眉，葉兒，要怎麽騙自己，那不是你？你的嗓音，我再熟悉不過。
“學姐，你都不傷心的！”那人似乎是調侃著說。
“傷心，傷心得狠哪！”她的聲音漸漸飄忽起來，似乎距離對話者很遠了。傷心又能怎樣！愛情不是一個人的一廂情願，最怕的不就是我願意掏心掏肺的那個人並不珍惜我。“人家不願意要我啦。”調笑的話裏有著淡淡的酸澀。
陸展塵忍著心疼聽完，他想起那天，的確是他過火了，怎麽能把女人帶回家，也是喝多了，喝醉了，竟忘了她的底線。還要她滾，要她不許打擾。
可是，葉兒，我不是也已經低三下四地求你了嗎？為什麽從前你主動回來，這次卻這樣。葉兒，我不明白。
但是，你先回來好不好？先讓我看看你好不好？看到你，我才能安心。我跟你道歉行不行？
實在找不到她，陸展塵便先把這件事擱在一旁，他還有事要忙，老爺子公司的賬務需要好好理一理。
爾葉消失的兩個星期後，還是回來了。陸展塵匆匆趕過去，看見食堂裏端坐著和朋友嬉鬧的她安下了心。他大踏步走過去，他這樣玉樹臨風的模樣自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他坐到她的身旁，一只手撐在飯桌上，扭頭問她，“去哪了？見不到你急死我了。”在場的人均是一楞，陸學長這麽說的意思是，他倆，壓根就沒有分手。
爾葉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不辯解，無需要當面反駁他。他要面子，爾葉知道。
他轉過了頭，笑著跟對面的幾個女生點頭示意。幾個女生這才反應過來，跟他打招呼，“學長好！”
“下次你們要幫我多盯著她一些，她老愛玩失蹤，我找不見她急死了，都準備上局子裏報失蹤人口了。”
幾個女生均是一楞，花癡地看著他，學長這眼裏□□裸的寵愛誰受得了！
爾葉默默地吃飯，不搭話。聽著陸展塵和她們秀恩愛，這是他第一次這樣，卻是在她已經下定了決心之後。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被偏愛的都有恃無恐，她也算是理解了。如此更好，倒是體會了從未感受的“愛”。
等離了人群，只剩他和她的時候，他的目光登時變得冰冷起來。“誰他媽讓你說的？”他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她明白他的意思，那段錄音她自然也知道，也小小地警告了錄音的主人，但威懾力不夠。
“事實。”她並不打算辯解。
“誰同意了？”
“你要裝傻到什麽時候！”她也怒了。
“跟我回家。”他無視她的怒氣，拉起她的手。有相熟的人恰好走過，跟他們打招呼，爾葉勉強笑著回應他。
待那人走遠了，爾葉陰沈地說，松手！
他依舊拉著她快步往前走，開了車門把她扔了進去。爾葉剛想要逃走，猛地被他壓在位置上，他的大腿壓在她的身上，俊臉湊近她，溫熱的氣流拂面而來，他邪魅地笑，“葉兒，我能把你治得乖乖的，不要不信。”
爾葉看著他有些頑皮的眸，錯愕地問他，“你想幹什麽？”
“如果你不聽話，我不知道我會幹什麽。拿條繩子綁住你怎麽樣？”
爾葉看他陰沈的樣子，不說話了。
陸展塵滿意地松開了她，繞過車頭往駕駛位走。
爾葉突地打開車門，跑了出去。當她傻嗎！
陸展塵看見皺了皺眉，奔跑過去追她。她又怎麽可能跑得過他，幾棵樹的距離便被他追上，從後面緊緊箍住，“爾葉，你要氣死我了！！”他充滿怒氣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飄浮。
有人走過，看見是他們，暧昧地瞧了兩眼，走了過去。
誰都不知道，這是困獸之鬥。爾葉想要逃離他，卻逃不掉。“就是要氣死你。”她惡狠狠地說。
他的頭趴在她的肩膀上輕笑，胸膛抵在她的背上，“葉兒，你要用這種方法謀殺親夫。”
真的是累了！“陸展塵，你究竟想幹什麽？”
“我要你不生氣。”“葉兒，你不就是想讓我哄你嗎？”“葉兒，我都來求你了，你也該識點趣，該回來就回來。”“我不是一個有耐心的人，你知道的。”
“先松開我。”
“你先給我話。”他不依不饒，依舊保持著一個姿勢。
“陸展塵，我不是在置氣。”置氣嗎？絕對不是。
如果是因為置氣，那便是盼望著他主動低頭，央求她回去，也許她會心軟回了他身邊。可她清楚地明白著，她此時懷有的，不是這種心思。她是想要，徹徹底底地斷絕與這個人的關系，他威逼利誘甚至流淚下跪，她也絕不會重新回到他身邊。
“不置氣更好。”“先回家好不好？”他湊近她的耳垂印下一吻。
她突地用手肘捅了他的胸膛，他吃痛退步，嗔怒地看著她。
“你這個不要臉的，究竟要糾纏我到什麽地步？”她知道他素來要臉面，因為知道，也處處給他留了面子。可如今他卻非要讓她撕破臉面，裝作兇神惡煞的樣子。
校園貼吧裏已經有了兩位的直播貼，不遠處的八卦者正隱秘在暗處悄悄看著。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爾葉覺得此刻是逃離的好時候，撒開腿就走。他跟著她，快步走上前去，想要拉住她。
她卻在他快要靠近的時候，突然回身，“陸展塵，你真的要我把你的事都說出來嗎？”她冷冷地問。
“你不會，葉兒，你不會。”他篤定地看著她。
她輕輕地笑，突地大吼，“都說分手了，你還要纏到什麽時候！你跟別的騷浪賤在一起的時候想過我的感受嗎？”卻還是避重就輕。
“葉兒！”
看客似乎又多了些，但又不敢太過靠近。
“葉兒，你以為是我離不開你嗎？”他輕聲說。
她搖頭。
“葉兒，這是最後一次，我求你回來。你要想清楚。”
她眼裏閃著晶瑩的淚花。
一秒，兩秒，，，十秒後，他嘆了一口厚重的氣，轉身就走。
“等一下！”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就知道！他忍住神色回頭。
“給你的東西！都給你！”她突地拽了手表頭飾，拿了手機，一股腦的全部扔給他，有的他接住了，有的掉落在地上。爾葉扔完就要走，“你要是敢走，我今天把你綁都綁下來。”他不看她，蹲下身一個一個撿起來，雙手捧到她的面前，陰沈地命令，“拿回去！”
她不理。
“我說拿回去，沒聽到嗎？！”
她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東西入桶的聲音，她回頭看去，他將所有東西悉數扔到了垃圾桶。富家子弟，又怎麽會在乎這些。
他轉身。
她背對著他。心口猛地一緊，什麽將你我逼到了這個境地。
☆、第 9 章
晚間的時候，爾葉偷偷潛到白天的垃圾桶旁，卻發現裏面已經空無一物。大概已經被送到垃圾場了吧。
有與他們相熟的學妹走過，問她，“學姐，你在找什麽？”
“有東西丟了。”爾葉漫不經心地應他。
“陸學長已經拿回去了。”
“啊？”
“下午你扔給他的東西吧。你跟他吵完架沒多久他就回來了，瘋了一樣的把垃圾桶裏的東西全部倒出來，把你還給他的東西抱回去了。”
我怎麽舍得？
我為什麽不能多忍耐一點？
我究竟在別扭什麽？
原諒他，也可以吧。爾葉。
你依然愛他，而愛是願意忍受的原因。
爾葉突地奔跑起來。
她懷著迫切的心情乘上靠近他的電梯，就像那年突然被他接受了心意一樣，並沒有對未知的恐懼，只是滿懷期待與激動。但這樣不夠細密的心思，反而是最最容易被擊破，被傷害。
她接起電話，然後突地被澆了一盆冷水。不知所措，慌張不已。
“那件案子。”電話那頭的人頓了頓，“很可能和陸展塵有關。”
電梯門打開，她擡頭看了看對面的那扇門，將她與他徹底隔絕在兩個世界。你不知道，這一刻，我就在離你這麽近，卻又那麽遠的地方。
踏出一步即是靠近，可我決定不見。
她沒有出去，伸出手指按了一樓的鍵。
“你確定要查下去嗎？”
她沒有停頓，堅定地答，“當然。”每一個人，都要為他所做的事負責，管他是誰！
但她是相信他的呀，他不會這樣。
不會吧。
電梯關門的瞬間，她眼角的餘光，似是沒有捕捉到電梯正對門，突地打開房門的陸展塵。
為什麽總有一種感覺，她會等候在門外，她會來道歉低頭。可看著空蕩蕩的門口，他不得不承認，都是他的錯覺而已。他關了門，走了進去。
後來，他們隔了一年多才又見了面。她被導師吩咐，帶一位老板去學校裏轉轉。沒想到，會是他。
他來了，可是又這樣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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