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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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兒，你是在折磨我。”他輕輕呢喃。
“陸展塵，你要快點好起來。”“好起來，我就，一定指控你。”毫不憐憫的指控你。
他抱著她腰的手又緊了緊，“葉兒，陪我說說話，好不好？”“就當，最後一次。”
她沈默了幾秒，輕快地開口，“好呀，你說最後一次，我自然樂意奉陪。”
他松開她，手仍環住她的腰，月光下，他看著面色平靜的她，淒慘地笑了，“可是，要說些什麽呢？葉兒。”
她也看著他笑，虛弱地笑。
相對無言。
惟有心中淚千行。
“陸展塵，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麽。”她頓了頓，摸了摸鼻尖，“曾經對你有意思？”
曾經？他看著她，虛弱地笑，搖了搖頭。他沒有力氣，再責備她，埋怨她。
“你記不記得，初中的時候，你經常來我們班找阿來？”
“初中？你初中和阿來一個班？”他故意逗她，怎麽會不記得，怎麽會不知道。少女愛慕的眼神，他一看便知。
她似乎並不在意，反而輕輕地笑了，與今晚柔和的月色相得益彰。陸展塵拍了拍他旁邊的位置，“坐到我身邊，葉兒，晚間有些冷。”
她哀傷地盯著他不說話。
他耐心地哄著她，“葉兒，坐上來，恩？好不好？”他已經掀了被子。她思索了下，還是脫掉鞋，爬了上去，靠在他的身邊，舒服地躺在他的臂彎裏。又是最後一次，真正的最後一次，讓我放肆一次。他湊近她的頭頂，輕輕地吻了吻她的發，“那葉兒，你究竟是，怎麽喜歡我的？”
“我說，你的數學作業什麽時候交？”爾葉戳了戳同桌的手臂，他正伏案而眠，不耐煩地擡眼看她，“不寫了，不就是被小歪嘴提溜到辦公室嗎！”他說完又趴下去。
小歪嘴是他們數學老師的外號，因為嘴有些彎。哦，原諒，那時的他們就是存在這麽光明正大的惡意。
旁邊的爾葉嘴角上揚，不再說話，她站了起來，抱起桌上的一摞作業本。他們坐在教室的最後一排，靠近後門的位置。突地有人踹了同桌的椅背，“阿來，出來。”
爾葉回頭看，一個個子高高的英俊的男生雙手插兜，歉意又調皮地看著她。她接收到，面無表情地轉回頭。阿來移了板凳走了出去，叫了一聲“塵哥”。她點了點數學本的組數，也從後門走了出去。阿來和剛剛那個男生站在門口，背倚著欄桿，漫不經心地聊著什麽。
“嘿，班長，我的還沒交呢，你急什麽哪！”
“你不是說你不交了嗎？”爾葉站在後門的出口，看到從走廊那端走過來抱著十幾本摞著的書的女孩，搖搖晃晃地走過來。一會兒準倒，她這樣想著。
“交啊，我交！”他積極地答，“你等等我。”
爾葉輕柔地笑了，“好，那我再等等。”她想要把本子放回去，然後幫那個女生分擔幾本書。可剛轉了個身，就聽的“啪”的一聲響，已經倒了！
還不待她反應，那個少年已經立即低下身去，用纖長的手幫她撿了那幾本書。
爾葉看著他，右耳閃著的白色耳釘，黑色的剪了最流行發型的發，純白無瑕的外套。怎麽，和她看的一點都不像呢？
他把書遞給女生，女生紅了臉害羞地道了聲謝，走開了。他旁邊的阿來嗤笑了一聲，“塵哥，你還真是通吃啊！”
那個女生，爾葉記得清楚，校服的寬度不夠，高度卻絕對有餘。
怎麽，會是一個這樣的男生！
☆、第 10 章
一類長相英俊，不用特別努力就成績優異卻又謙卑有禮，體貼溫柔的陽光男孩，他們在籃球場上，是你最願意為其嘶吼的。另一類是學校裏帥酷吊炸天的痞子，他們拿著吉他邪邪地沖你一笑，可以勾掉你半條魂。
不幸的是，陸展塵，他有著好學生的體貼與優異，又有著壞男孩的自信與邪魅。
“哦，就這樣？”陸展塵挑了挑眉。
“就這樣呀。”她擡眼看著他笑，眼睛瞇成一條縫。太假了！明明此刻，她回憶得難受，想哭。當然不止這樣，只是，她說不清，說不盡。每一次不由自主走出後門的腳步，然後目不斜視地經過他的身旁，她不用看也知道，他一定是帶著淡淡的微笑。待轉到無人的角落，才回頭看他倚在欄桿上悠閑的背影；是偶爾遇見，她的手心微微出汗，卻又若無其事地經過他的身邊；是聽到別人在背後議論他新交的女朋友，多麽漂亮的時候，忍不住的失落。不止，這些。
“真是膚淺！”他說得直白，“我敢說，你當時絕對是覬覦我的美色。要是換了個醜八怪撿起了那幾本書，你絕對不會有任何感覺。”多麽自信狂傲。可此刻在她面前，卻還是有些底氣不足的。因為，她現在不正是懷了十分想要離開他的心思。
最後一次，欠你的溫柔，爾葉。
她哈哈笑了起來，“是啊。”可是也膚淺了好久呢，甚至在意識到你的缺點的時候，明白你並不是值得仰望的人的時候。那樣，是不是也是另一種深情？待平靜了些，她問他，“你記不記得那個女生叫什麽名字？”
“我怎麽會知道！”他挑眉詫異地看著她。
“她當時有一本書剛好是翻開的，你看到了，還說名字起得好。”
“不記得。”他的下頜抵著她的頭，瞇著眼應她。
“叫風清晚夕。”
他輕聲笑了起來，下頜微微顫動，“有這麽怪的名字嗎？”
“有。”
風清晚夕。爾葉初中三年加高中三年的同班同學。
爾葉初三的時候，陸展塵進入離她三條街的一中。她很少再見到他，只輾轉聽得他的消息，還是從同桌阿來處得到的，他總是滔滔不絕，興奮地和她說陸展塵。爾葉每次都是邊默背語文詩詞，一邊偷偷地認真聽。
阿來每次說的，都是他打架多麽厲害。爾葉就會笑，心裏暗想，原來是個學渣啊！她篤定，愛打架的孩子都是壞孩子，絕不可能成績優異。但是初三下學期，有一次她去他的學校找要好的師兄拿政史資料，而後和師兄邊走邊聊天，經過布告欄，她停住了腳步。師兄說，“你就是看穿了，也不可能有你的名字呀！”她原本只是隨意一看，可陸展塵的名字赫然擺在第一的位置上，高一二班，719分。她回過頭沖師兄笑，然後就看到了師兄身後十幾米遠正在走來的陸展塵，高高瘦瘦的，嘴角一抹笑，似乎是旁邊的男生說了什麽。他笑得和煦，但旁邊的男生，額，怎麽看怎麽猥瑣！他突然與她對視，而後定住了視線。爾葉也看著他，毫不避讓。他是聰明的，這一眼足以讓他看穿她的心思，緊密的，細微的心思。師兄也順著她的目光回頭看。陸展塵突地露出一個邪魅的笑，師兄喊了一句，“哦，陸展塵。”但爾葉明白地意識到，那個笑，是給她的。他在她的對面停下腳步，看著師兄，“幹嘛的？”
“哦，師妹來拿資料。”師兄看了看爾葉。
陸展塵沒有看她，淡淡地哦了一聲，
“你幹嘛的，大周六的？”
“打球。”他指了指已經走過去的他的同伴，爾葉順著目光看過去這才發現原來他旁邊的人手裏有一個籃球。回過頭正好對上他的目光，似乎正在思索著什麽。
“師妹？也是xx中學的？”他問她。
爾葉笑著點頭，心裏卻是氣極。
他不記得！
他不記得她！
“那我先走咯。”他沖師兄說了一句，邁著從容的步伐走了。
病房裏，淩晨三點。
“你當時，怎麽想的？”陸展塵平靜的語氣聽不出語調。
“沒怎麽想啊！”爾葉裝傻。
“那你知不知道，其實我當時。”“很生氣。”他吻了吻她的發，聲音悶悶不樂，像個鬧別扭的小孩子。
爾葉不可思議地擡眼看他，“氣什麽？”
“大周六的，你和那個男生，兩個人都穿著白襯衫，站在布告欄前面。你到那個男生的胸口，我看著，就覺得心裏難受。我旁邊那個人還說，嘿，他的新妞，還不錯哦！還穿情侶裝，說實話，挺配的。”“我當時真的特別生氣，你明明。”他頓了頓，“是喜歡我的，是我的妞！你怎麽這樣啊！”
“你知道？”爾葉不可思議地看著他，疏忽像沐浴在春日裏最繁盛的陽光下。
“一個課間你來回去了五趟廁所，你是尿不盡是吧。”他調笑著看著她。
她笑了起來，嘴硬，害羞地把頭埋進被子裏，“就是尿不盡。”
他把她從被子裏撈出來，卻轉而看向窗外的月光。而她，卻看著他。
一時沈默，只聽到兩人輕輕的呼吸聲。
隔了一會兒，她猶疑地開口，“所以，你記得我吧？”
“記得。”他的聲音飄浮在上方，溫暖了她的一整個心池。
“你為什麽記得？”
“我跟你說過的。”“因為，漂亮呀。”
她聽不出他的話裏是不是有幾分調侃，“原來是這樣呀。”從前你說的時候，我從來都不信，以為總有些因為我蕙質蘭心的原因，總以為你愛上的是我這個人，不止是我的漂亮，是我的全部。如果是因為漂亮，那換了另一個漂亮的女人，也可以。是這樣吧，陸展塵。
他輕聲笑了笑，“阿來和我說，你是你們班班花。我當時倚著欄桿特別不屑地說，就這水平，還班花。可那天我看到你和你那個師兄站在一起，我突然間覺得，你真的很漂亮。”整個世界，都不會有比你更好看的人了，這是那個時刻，他的想法。可是，站在你對面的那個人，應該是我呀。“可能是因為，那天你穿了件白襯衫，平常不都是穿校服的嘛。”“好誘惑的！”他突然換了不正經的腔調。
爾葉慣性地想要捶他的胸口，突然意識到什麽，手生生止在半空中，她想要收回手，卻突然被他抓住，放在了他溫熱的胸膛。“葉兒，你感受到了嗎？”
“什麽？”她想要逃離開，卻動彈不得。
“我快要死了。”你這樣抗拒我，我快要死了。
“死不掉的。”她呢喃。
“恩，你在這兒，我就死不掉。”他抓住她的手，緊緊地擁著她。
窗外天光漸起，她輕聲說，“天快亮了。”
他輕輕地嗯了一聲，“好困，我們睡覺吧，葉兒。”他在耍賴。
“陸展塵，我真的很高興。”
他猛地睜開了眼睛，卻又含著濃重的不可言說的哀傷。
爾葉自顧自地說著，“我終於知道，原來你曾經在乎我。”
“不是曾經。”他堅定地否決她，現在也是，從來都是。
她不說話。
他搖了搖頭，打了個哈欠，“我們睡會兒吧，好困。”說著拉著她躺下，鉆到被窩裏。
爾葉和他面對面，卻是睜著眼睛看他的眉眼。依舊是這樣一副美好的不可方物，你似乎從來沒有變過。“你記不記得，我們什麽時候在一起的？”
“記得。”他閉著眼疲倦地答她。
☆、第 11 章
再次照面是在半年後，高中迎新晚會上，阿來說，“爾葉，你幫我彈個伴奏唄。”他要在迎新晚會上獻歌一曲，讓爾葉給他來個鋼琴伴奏。
爾葉答應了。
排練的時候，在後臺，沒想到會看見他，右臂的黑色外衣上戴著學生會的袖章，從容地和旁邊的女孩說著什麽。他突地轉過頭朝她的方向看過來，爾葉看著他走近。他說，“阿來。”
阿來介紹她，“塵哥，這是我初中同桌爾葉，你記得嗎？”
他將目光轉向她，爾葉露出一個禮貌的笑。“當然記得。”他答。
她當時還以為，他是因為那次和師兄借資料的事記得她，所以別扭極了。
琴聲飛揚，樂聲飛揚，爾葉的手指專註地在琴鍵上跳躍，不管同伴嘶吼地半啞的聲音。
前排角落裏，燈光昏暗不明的角落裏，站著雙手插兜觀望的陸展塵，他幽幽地吐出了一句，“真他媽難聽！”恰好歌聲停止，只餘下鋼琴聲，與剛才嘶吼的聲音相比，簡直是天籟。他不由自主地轉過頭看舞臺上坐在琴邊的少女，她的側臉，是萬籟俱寂地專註。
專註的女生，最可愛。他認真地看著她，皺眉想著。
迎新晚會結束，她躬身作了個揖，隨阿來下了臺。
“嘿，不錯。”她和阿來並肩下了臺，阿來自顧自地誇讚。爾葉笑而不語。
“簡直是魔音繞耳，不錯什麽！”突地有人插話進來。
爾葉回頭看，正對上陸展塵含著笑意的眸。他正在看她。
“塵哥，我不就破了音嗎！至於這麽打擊我嗎！”阿來不滿地說。
爾葉剛想要悄悄地退出去，卻突地被他叫住，“爾葉，你等一下，一會兒還有禮品。”
“哦，我趕著回家，禮品讓阿來帶給我就行，師兄。”她已經背上了書包，白凈的臉上沒有絲毫情緒。
為什麽明明喜歡我，卻又這麽抗拒？為什麽喜歡我，卻和別人一樣，稱我師兄？你，究竟是什麽意思？
“行，你回去吧，班長。禮品歸我了。”阿來大咧咧地開玩笑，爾葉不在意地笑了笑，轉身走了。阿來留下一句尿急跑出去找廁所。
他看著她消失在後臺，突地邁開腳步追了上去。
在教室樓的北向出口追到她，他從後面拉住她的衣袖，“師妹，等一下。”
她回頭疑惑地看著他，“有什麽事嗎？師兄。”
“我們在一起吧。”他面無表情地說出這句話。
爾葉面對突如其來的話，幾乎懷疑這是一場大冒險，她楞了楞，“為什麽？”
“你很漂亮。”他邪魅地笑。
她面上已經爬上了紅暈，卻還是逞強說，“如果我不願意。。。”
還未待她說完，他接話，“那我就追你。”你們，不就是喜歡偶像劇的惡俗情節嗎！“直到你同意。”
她笑而不語，眼睛裏卻滿是哀傷，“我問你，你現在有其它女朋友嗎？”
他松開她的衣袖，“說什麽屁話！”
她輕輕地笑了，他這才註意到，她臉上不易察覺的酒窩，他怔了怔。
“真的沒有？”
“沒有。”他不耐煩地答。
阿來突地跑過來，喊著，“塵哥塵哥，找你好久了，校長找你！”阿來沒有靠近，站在離他們十幾米遠，昏暗不明的角落裏。陸展塵回了一句，知道了。卻沒有急著走，氣定神閑地問她，“你究竟怎麽看？”
“可以，陸展塵。”她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不曾想過後來，這就是她的癡傻吧。
病房裏，五點半。
“阿來當時還說，他從遠處看著我們，簡直就像偶像劇裏的男女主角，他都不忍心過來插一腳，怕被當圍觀群眾趕出去。”爾葉以為他睡著了，他卻突地睜開眼睛，看著她笑著說。
她沒有笑。
“你知道我們倆有多配了吧！”他突地冒出一句，認真央求地看著她，所以，留下來好不好？
她似乎是了然地搖了搖頭，配不配，從來不是兩個人是否必須在一起的決定性因素。決定的是，兩個人，存了多少想要在一起的心，又有多大的決心想要磨平可能刺穿愛人的刺。我們明明不是需要連擁抱都困難的刺猬，卻在每一次擁抱時都手持利劍。
“陸展塵，你會不會覺得我當時一點也不矜持，你說了一句我就答應你了？”
他環住她，搖頭，“沒有，我沒想那麽多。”但其實，早就想好了呀，你喜歡我，是我早就知道的事。“那你呢，有沒有覺得我當時很隨便？”
“恩。特別是我明明知道，你前一陣子還和校花談戀愛。”“所以，我才問你，你有沒有其他女朋友。”但即使有，你也不會誠實的答我吧。可我，當時居然信了。也許吧，我那時真的不夠了解你。
“我真的沒有。”“我那時和她已經分手了。”
爾葉眼裏是一片淡漠，她淡淡地哦了一聲。心裏卻是無論如何都沒辦法相信他。
風清晚夕。那個女生，你一定不記得，因為她又胖又醜。
高三上學期的一個周六，爾葉在教室裏自習。臨近午飯的時間，突地有人慌張地推門而入。
爾葉擡眼看過去，沖來人笑了笑，那人也禮貌地回了她一個笑，然後走到倒數第三排自己的位置。爾葉低下頭去繼續演算習題。
“你和他在一起了嗎？”
爾葉擡頭，正對上她一雙有些陰冷的眸。她明白她說的是誰，鄭重地點了點頭。“是。”
她突地笑了，“恭喜，給你遲到的祝福。”
“謝謝。”消息這個時候才傳出去嗎？看來保密工作作的不錯。她一向不喜張揚，跟他說的時候，他不樂意地皺眉。她湊上去，第一次吻了吻他的下巴。他滿意地笑。她記得，那時候是在三橋底下的鵝卵石小道上，旁邊即是波光粼粼的水面，襯著那晚的夕陽。
她還沒走，倚著爾葉走道旁邊的桌子問，“你初中時候就認識他了吧？”
爾葉點頭，剛想說可惜那時他不認識我，又覺得沒有必要，收回了話。她看到女生握緊了手中的鑰匙，沒再說話。隔了幾分鐘，她走了。
☆、第 12 章
就在那天晚上，回家的路上，她被十幾個女生攔住，扯住馬尾，拖到巷子裏。她大喊，周圍卻沒有一個人。是不是，所有的人都藏起來了？
頭發披散的像一只女鬼，有清脆的聲音從頭頂上方傳來，“你死定了！”
爾葉驚詫地擡頭，可光線太過昏暗，她看不清少女的表情，只知道她被一群人圍在中間，“你們要幹什麽？”
突地一巴掌淩厲地甩在她的臉上，她站起來剛要反抗，卻被一個女生一腳踹在腹部，她吃痛地蹲下去。“搶了誰的男朋友，你不會不知道吧？”女生蹲下來，湊近她。
“我沒有。”她堅定地說。
頭被大力踢了一下，爾葉看著滿天亂撞的星星，悶哼了一聲。
“騷貨！”
“你們已經分手了。”她吃力地說。
“誰他媽說我們分手了？全校都知道我們在一起，你他媽還要裝傻！”女生左右開弓，連扇了她七八個巴掌。爾葉想反抗，兩只手和腳卻被幾個人用腳踩著，呈大字型躺在地上。
真是，太恥辱了！
可是，陸展塵，我信你，我信你沒有說謊。爾葉後來不再說話了，也說不出話，她躺在地上，迎接著這痛苦的洗禮。
後來呢？
陸展塵來了，卻又走了。
黑暗中聽見你熟悉的嗓音，是我的救星。
你的腳步聲漸行漸遠，曾是我最深的絕望。
那夜，星辰無輝，鳥獸不鳴。
從來都是我，逼迫著隱忍不發。
從來都是你，無辜地一無所知。
幾個星期後，她回到學校，教室裏，不經意與那個女生對視，她卻總是逃避她的目光。
心有魔障！
後來有一天值日，她們一起去打掃教學樓下面的灌木叢。
“你過得很好嘛！”
爾葉擡頭，少女站在她的對面，意味不明地沖她笑，爾葉卻倏忽明白，她的話是什麽意思。“挺好的。”她轉了個身，把垃圾倒入垃圾桶。
“真是看不慣你！假正經。”
爾葉回頭無奈地看著她，“你究竟想幹什麽？”
“你憑什麽，擁有一切！為什麽老天這麽不公平！”少女悲憤地開口，成績優異，相貌不凡，最重要的是，她有他。她嫉妒爾葉，特別是當她看到三橋下他們親密的姿態，一對壁人。為什麽偏偏是她，優秀的她？可不正該是她嗎，有著與他匹配的所有。果然上天就是不公平，醜陋的人沒可能接近他。可是，如果換一個人多好呀，即使依舊漂亮但是譬如學習不好，狂妄自傲，亦或是長相平凡。那都表明，她有可能與他接近的機會。可是，是她，他還是看到了她！她實在太羨慕她了，所以錄了音，把音頻給了愛買，他的前女友，據說是什麽道上的，小痞子。順便添油加醋一番，說其實初中的時候爾葉就各種勾引陸展塵。女人都是傻！特別是對自己還愛著的男人。她記得當時愛買陰沈的臉，“弄死她。”她是這麽說的。可後來看著活蹦亂跳回來的爾葉，她冷哼，怎麽不真的，弄死她！如果她原先還有些愧疚，可看著爾葉沒有任何損害的回來後，那些情緒已經煙消雲散了。而恨意又卷土重來。
爾葉竟然笑了，第一次有人用這麽認真的神色跟她埋怨上天的不公。“老天就是不公平，可你有努力的權利。”“為什麽只用嫉妒的眼神看我，卻從來不去試著前進一點？”“明知道自己很胖，為什麽不試著節食或是鍛煉減肥。明明學習不好，上課為什麽還要偷偷地看小說、睡覺。明明知道他不喜歡你，又為什麽只知道傷害我？”“你想讓他喜歡你，首先應該有能被他愛上的理由。”
“我不如你漂亮。”她淒慘地笑，五官皺縮在碩大的臉上。
“這是全部嗎？”爾葉無奈地笑。
她點頭。
“那你不用擔心了，總有一天會有比我更漂亮的人出現。如果這是全部。”他對我全部的愛，“那他會代你報覆我，拋棄我。”報覆你的愛而不得，報覆我搶走了他。
爾葉說完，拿著掃把和搓灰子朝階梯走了過去。我什麽都不欠你，風清晚夕。
她一定恨死自己了，爾葉想。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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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展塵，你要快點好起來。”“好起來，我就，一定指控你。”毫不憐憫的指控你。
他抱著她腰的手又緊了緊，“葉兒，陪我說說話，好不好？”“就當，最後一次。”
她沈默了幾秒，輕快地開口，“好呀，你說最後一次，我自然樂意奉陪。”
他松開她，手仍環住她的腰，月光下，他看著面色平靜的她，淒慘地笑了，“可是，要說些什麽呢？葉兒。”
她也看著他笑，虛弱地笑。
相對無言。
惟有心中淚千行。
“陸展塵，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麽。”她頓了頓，摸了摸鼻尖，“曾經對你有意思？”
曾經？他看著她，虛弱地笑，搖了搖頭。他沒有力氣，再責備她，埋怨她。
“你記不記得，初中的時候，你經常來我們班找阿來？”
“初中？你初中和阿來一個班？”他故意逗她，怎麽會不記得，怎麽會不知道。少女愛慕的眼神，他一看便知。
她似乎並不在意，反而輕輕地笑了，與今晚柔和的月色相得益彰。陸展塵拍了拍他旁邊的位置，“坐到我身邊，葉兒，晚間有些冷。”
她哀傷地盯著他不說話。
他耐心地哄著她，“葉兒，坐上來，恩？好不好？”他已經掀了被子。她思索了下，還是脫掉鞋，爬了上去，靠在他的身邊，舒服地躺在他的臂彎裏。又是最後一次，真正的最後一次，讓我放肆一次。他湊近她的頭頂，輕輕地吻了吻她的發，“那葉兒，你究竟是，怎麽喜歡我的？”
“我說，你的數學作業什麽時候交？”爾葉戳了戳同桌的手臂，他正伏案而眠，不耐煩地擡眼看她，“不寫了，不就是被小歪嘴提溜到辦公室嗎！”他說完又趴下去。
小歪嘴是他們數學老師的外號，因為嘴有些彎。哦，原諒，那時的他們就是存在這麽光明正大的惡意。
旁邊的爾葉嘴角上揚，不再說話，她站了起來，抱起桌上的一摞作業本。他們坐在教室的最後一排，靠近後門的位置。突地有人踹了同桌的椅背，“阿來，出來。”
爾葉回頭看，一個個子高高的英俊的男生雙手插兜，歉意又調皮地看著她。她接收到，面無表情地轉回頭。阿來移了板凳走了出去，叫了一聲“塵哥”。她點了點數學本的組數，也從後門走了出去。阿來和剛剛那個男生站在門口，背倚著欄桿，漫不經心地聊著什麽。
“嘿，班長，我的還沒交呢，你急什麽哪！”
“你不是說你不交了嗎？”爾葉站在後門的出口，看到從走廊那端走過來抱著十幾本摞著的書的女孩，搖搖晃晃地走過來。一會兒準倒，她這樣想著。
“交啊，我交！”他積極地答，“你等等我。”
爾葉輕柔地笑了，“好，那我再等等。”她想要把本子放回去，然後幫那個女生分擔幾本書。可剛轉了個身，就聽的“啪”的一聲響，已經倒了！
還不待她反應，那個少年已經立即低下身去，用纖長的手幫她撿了那幾本書。
爾葉看著他，右耳閃著的白色耳釘，黑色的剪了最流行發型的發，純白無瑕的外套。怎麽，和她看的一點都不像呢？
他把書遞給女生，女生紅了臉害羞地道了聲謝，走開了。他旁邊的阿來嗤笑了一聲，“塵哥，你還真是通吃啊！”
那個女生，爾葉記得清楚，校服的寬度不夠，高度卻絕對有餘。
怎麽，會是一個這樣的男生！
☆、第 10 章
一類長相英俊，不用特別努力就成績優異卻又謙卑有禮，體貼溫柔的陽光男孩，他們在籃球場上，是你最願意為其嘶吼的。另一類是學校裏帥酷吊炸天的痞子，他們拿著吉他邪邪地沖你一笑，可以勾掉你半條魂。
不幸的是，陸展塵，他有著好學生的體貼與優異，又有著壞男孩的自信與邪魅。
“哦，就這樣？”陸展塵挑了挑眉。
“就這樣呀。”她擡眼看著他笑，眼睛瞇成一條縫。太假了！明明此刻，她回憶得難受，想哭。當然不止這樣，只是，她說不清，說不盡。每一次不由自主走出後門的腳步，然後目不斜視地經過他的身旁，她不用看也知道，他一定是帶著淡淡的微笑。待轉到無人的角落，才回頭看他倚在欄桿上悠閑的背影；是偶爾遇見，她的手心微微出汗，卻又若無其事地經過他的身邊；是聽到別人在背後議論他新交的女朋友，多麽漂亮的時候，忍不住的失落。不止，這些。
“真是膚淺！”他說得直白，“我敢說，你當時絕對是覬覦我的美色。要是換了個醜八怪撿起了那幾本書，你絕對不會有任何感覺。”多麽自信狂傲。可此刻在她面前，卻還是有些底氣不足的。因為，她現在不正是懷了十分想要離開他的心思。
最後一次，欠你的溫柔，爾葉。
她哈哈笑了起來，“是啊。”可是也膚淺了好久呢，甚至在意識到你的缺點的時候，明白你並不是值得仰望的人的時候。那樣，是不是也是另一種深情？待平靜了些，她問他，“你記不記得那個女生叫什麽名字？”
“我怎麽會知道！”他挑眉詫異地看著她。
“她當時有一本書剛好是翻開的，你看到了，還說名字起得好。”
“不記得。”他的下頜抵著她的頭，瞇著眼應她。
“叫風清晚夕。”
他輕聲笑了起來，下頜微微顫動，“有這麽怪的名字嗎？”
“有。”
風清晚夕。爾葉初中三年加高中三年的同班同學。
爾葉初三的時候，陸展塵進入離她三條街的一中。她很少再見到他，只輾轉聽得他的消息，還是從同桌阿來處得到的，他總是滔滔不絕，興奮地和她說陸展塵。爾葉每次都是邊默背語文詩詞，一邊偷偷地認真聽。
阿來每次說的，都是他打架多麽厲害。爾葉就會笑，心裏暗想，原來是個學渣啊！她篤定，愛打架的孩子都是壞孩子，絕不可能成績優異。但是初三下學期，有一次她去他的學校找要好的師兄拿政史資料，而後和師兄邊走邊聊天，經過布告欄，她停住了腳步。師兄說，“你就是看穿了，也不可能有你的名字呀！”她原本只是隨意一看，可陸展塵的名字赫然擺在第一的位置上，高一二班，719分。她回過頭沖師兄笑，然後就看到了師兄身後十幾米遠正在走來的陸展塵，高高瘦瘦的，嘴角一抹笑，似乎是旁邊的男生說了什麽。他笑得和煦，但旁邊的男生，額，怎麽看怎麽猥瑣！他突然與她對視，而後定住了視線。爾葉也看著他，毫不避讓。他是聰明的，這一眼足以讓他看穿她的心思，緊密的，細微的心思。師兄也順著她的目光回頭看。陸展塵突地露出一個邪魅的笑，師兄喊了一句，“哦，陸展塵。”但爾葉明白地意識到，那個笑，是給她的。他在她的對面停下腳步，看著師兄，“幹嘛的？”
“哦，師妹來拿資料。”師兄看了看爾葉。
陸展塵沒有看她，淡淡地哦了一聲，
“你幹嘛的，大周六的？”
“打球。”他指了指已經走過去的他的同伴，爾葉順著目光看過去這才發現原來他旁邊的人手裏有一個籃球。回過頭正好對上他的目光，似乎正在思索著什麽。
“師妹？也是xx中學的？”他問她。
爾葉笑著點頭，心裏卻是氣極。
他不記得！
他不記得她！
“那我先走咯。”他沖師兄說了一句，邁著從容的步伐走了。
病房裏，淩晨三點。
“你當時，怎麽想的？”陸展塵平靜的語氣聽不出語調。
“沒怎麽想啊！”爾葉裝傻。
“那你知不知道，其實我當時。”“很生氣。”他吻了吻她的發，聲音悶悶不樂，像個鬧別扭的小孩子。
爾葉不可思議地擡眼看他，“氣什麽？”
“大周六的，你和那個男生，兩個人都穿著白襯衫，站在布告欄前面。你到那個男生的胸口，我看著，就覺得心裏難受。我旁邊那個人還說，嘿，他的新妞，還不錯哦！還穿情侶裝，說實話，挺配的。”“我當時真的特別生氣，你明明。”他頓了頓，“是喜歡我的，是我的妞！你怎麽這樣啊！”
“你知道？”爾葉不可思議地看著他，疏忽像沐浴在春日裏最繁盛的陽光下。
“一個課間你來回去了五趟廁所，你是尿不盡是吧。”他調笑著看著她。
她笑了起來，嘴硬，害羞地把頭埋進被子裏，“就是尿不盡。”
他把她從被子裏撈出來，卻轉而看向窗外的月光。而她，卻看著他。
一時沈默，只聽到兩人輕輕的呼吸聲。
隔了一會兒，她猶疑地開口，“所以，你記得我吧？”
“記得。”他的聲音飄浮在上方，溫暖了她的一整個心池。
“你為什麽記得？”
“我跟你說過的。”“因為，漂亮呀。”
她聽不出他的話裏是不是有幾分調侃，“原來是這樣呀。”從前你說的時候，我從來都不信，以為總有些因為我蕙質蘭心的原因，總以為你愛上的是我這個人，不止是我的漂亮，是我的全部。如果是因為漂亮，那換了另一個漂亮的女人，也可以。是這樣吧，陸展塵。
他輕聲笑了笑，“阿來和我說，你是你們班班花。我當時倚著欄桿特別不屑地說，就這水平，還班花。可那天我看到你和你那個師兄站在一起，我突然間覺得，你真的很漂亮。”整個世界，都不會有比你更好看的人了，這是那個時刻，他的想法。可是，站在你對面的那個人，應該是我呀。“可能是因為，那天你穿了件白襯衫，平常不都是穿校服的嘛。”“好誘惑的！”他突然換了不正經的腔調。
爾葉慣性地想要捶他的胸口，突然意識到什麽，手生生止在半空中，她想要收回手，卻突然被他抓住，放在了他溫熱的胸膛。“葉兒，你感受到了嗎？”
“什麽？”她想要逃離開，卻動彈不得。
“我快要死了。”你這樣抗拒我，我快要死了。
“死不掉的。”她呢喃。
“恩，你在這兒，我就死不掉。”他抓住她的手，緊緊地擁著她。
窗外天光漸起，她輕聲說，“天快亮了。”
他輕輕地嗯了一聲，“好困，我們睡覺吧，葉兒。”他在耍賴。
“陸展塵，我真的很高興。”
他猛地睜開了眼睛，卻又含著濃重的不可言說的哀傷。
爾葉自顧自地說著，“我終於知道，原來你曾經在乎我。”
“不是曾經。”他堅定地否決她，現在也是，從來都是。
她不說話。
他搖了搖頭，打了個哈欠，“我們睡會兒吧，好困。”說著拉著她躺下，鉆到被窩裏。
爾葉和他面對面，卻是睜著眼睛看他的眉眼。依舊是這樣一副美好的不可方物，你似乎從來沒有變過。“你記不記得，我們什麽時候在一起的？”
“記得。”他閉著眼疲倦地答她。
☆、第 11 章
再次照面是在半年後，高中迎新晚會上，阿來說，“爾葉，你幫我彈個伴奏唄。”他要在迎新晚會上獻歌一曲，讓爾葉給他來個鋼琴伴奏。
爾葉答應了。
排練的時候，在後臺，沒想到會看見他，右臂的黑色外衣上戴著學生會的袖章，從容地和旁邊的女孩說著什麽。他突地轉過頭朝她的方向看過來，爾葉看著他走近。他說，“阿來。”
阿來介紹她，“塵哥，這是我初中同桌爾葉，你記得嗎？”
他將目光轉向她，爾葉露出一個禮貌的笑。“當然記得。”他答。
她當時還以為，他是因為那次和師兄借資料的事記得她，所以別扭極了。
琴聲飛揚，樂聲飛揚，爾葉的手指專註地在琴鍵上跳躍，不管同伴嘶吼地半啞的聲音。
前排角落裏，燈光昏暗不明的角落裏，站著雙手插兜觀望的陸展塵，他幽幽地吐出了一句，“真他媽難聽！”恰好歌聲停止，只餘下鋼琴聲，與剛才嘶吼的聲音相比，簡直是天籟。他不由自主地轉過頭看舞臺上坐在琴邊的少女，她的側臉，是萬籟俱寂地專註。
專註的女生，最可愛。他認真地看著她，皺眉想著。
迎新晚會結束，她躬身作了個揖，隨阿來下了臺。
“嘿，不錯。”她和阿來並肩下了臺，阿來自顧自地誇讚。爾葉笑而不語。
“簡直是魔音繞耳，不錯什麽！”突地有人插話進來。
爾葉回頭看，正對上陸展塵含著笑意的眸。他正在看她。
“塵哥，我不就破了音嗎！至於這麽打擊我嗎！”阿來不滿地說。
爾葉剛想要悄悄地退出去，卻突地被他叫住，“爾葉，你等一下，一會兒還有禮品。”
“哦，我趕著回家，禮品讓阿來帶給我就行，師兄。”她已經背上了書包，白凈的臉上沒有絲毫情緒。
為什麽明明喜歡我，卻又這麽抗拒？為什麽喜歡我，卻和別人一樣，稱我師兄？你，究竟是什麽意思？
“行，你回去吧，班長。禮品歸我了。”阿來大咧咧地開玩笑，爾葉不在意地笑了笑，轉身走了。阿來留下一句尿急跑出去找廁所。
他看著她消失在後臺，突地邁開腳步追了上去。
在教室樓的北向出口追到她，他從後面拉住她的衣袖，“師妹，等一下。”
她回頭疑惑地看著他，“有什麽事嗎？師兄。”
“我們在一起吧。”他面無表情地說出這句話。
爾葉面對突如其來的話，幾乎懷疑這是一場大冒險，她楞了楞，“為什麽？”
“你很漂亮。”他邪魅地笑。
她面上已經爬上了紅暈，卻還是逞強說，“如果我不願意。。。”
還未待她說完，他接話，“那我就追你。”你們，不就是喜歡偶像劇的惡俗情節嗎！“直到你同意。”
她笑而不語，眼睛裏卻滿是哀傷，“我問你，你現在有其它女朋友嗎？”
他松開她的衣袖，“說什麽屁話！”
她輕輕地笑了，他這才註意到，她臉上不易察覺的酒窩，他怔了怔。
“真的沒有？”
“沒有。”他不耐煩地答。
阿來突地跑過來，喊著，“塵哥塵哥，找你好久了，校長找你！”阿來沒有靠近，站在離他們十幾米遠，昏暗不明的角落裏。陸展塵回了一句，知道了。卻沒有急著走，氣定神閑地問她，“你究竟怎麽看？”
“可以，陸展塵。”她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不曾想過後來，這就是她的癡傻吧。
病房裏，五點半。
“阿來當時還說，他從遠處看著我們，簡直就像偶像劇裏的男女主角，他都不忍心過來插一腳，怕被當圍觀群眾趕出去。”爾葉以為他睡著了，他卻突地睜開眼睛，看著她笑著說。
她沒有笑。
“你知道我們倆有多配了吧！”他突地冒出一句，認真央求地看著她，所以，留下來好不好？
她似乎是了然地搖了搖頭，配不配，從來不是兩個人是否必須在一起的決定性因素。決定的是，兩個人，存了多少想要在一起的心，又有多大的決心想要磨平可能刺穿愛人的刺。我們明明不是需要連擁抱都困難的刺猬，卻在每一次擁抱時都手持利劍。
“陸展塵，你會不會覺得我當時一點也不矜持，你說了一句我就答應你了？”
他環住她，搖頭，“沒有，我沒想那麽多。”但其實，早就想好了呀，你喜歡我，是我早就知道的事。“那你呢，有沒有覺得我當時很隨便？”
“恩。特別是我明明知道，你前一陣子還和校花談戀愛。”“所以，我才問你，你有沒有其他女朋友。”但即使有，你也不會誠實的答我吧。可我，當時居然信了。也許吧，我那時真的不夠了解你。
“我真的沒有。”“我那時和她已經分手了。”
爾葉眼裏是一片淡漠，她淡淡地哦了一聲。心裏卻是無論如何都沒辦法相信他。
風清晚夕。那個女生，你一定不記得，因為她又胖又醜。
高三上學期的一個周六，爾葉在教室裏自習。臨近午飯的時間，突地有人慌張地推門而入。
爾葉擡眼看過去，沖來人笑了笑，那人也禮貌地回了她一個笑，然後走到倒數第三排自己的位置。爾葉低下頭去繼續演算習題。
“你和他在一起了嗎？”
爾葉擡頭，正對上她一雙有些陰冷的眸。她明白她說的是誰，鄭重地點了點頭。“是。”
她突地笑了，“恭喜，給你遲到的祝福。”
“謝謝。”消息這個時候才傳出去嗎？看來保密工作作的不錯。她一向不喜張揚，跟他說的時候，他不樂意地皺眉。她湊上去，第一次吻了吻他的下巴。他滿意地笑。她記得，那時候是在三橋底下的鵝卵石小道上，旁邊即是波光粼粼的水面，襯著那晚的夕陽。
她還沒走，倚著爾葉走道旁邊的桌子問，“你初中時候就認識他了吧？”
爾葉點頭，剛想說可惜那時他不認識我，又覺得沒有必要，收回了話。她看到女生握緊了手中的鑰匙，沒再說話。隔了幾分鐘，她走了。
☆、第 12 章
就在那天晚上，回家的路上，她被十幾個女生攔住，扯住馬尾，拖到巷子裏。她大喊，周圍卻沒有一個人。是不是，所有的人都藏起來了？
頭發披散的像一只女鬼，有清脆的聲音從頭頂上方傳來，“你死定了！”
爾葉驚詫地擡頭，可光線太過昏暗，她看不清少女的表情，只知道她被一群人圍在中間，“你們要幹什麽？”
突地一巴掌淩厲地甩在她的臉上，她站起來剛要反抗，卻被一個女生一腳踹在腹部，她吃痛地蹲下去。“搶了誰的男朋友，你不會不知道吧？”女生蹲下來，湊近她。
“我沒有。”她堅定地說。
頭被大力踢了一下，爾葉看著滿天亂撞的星星，悶哼了一聲。
“騷貨！”
“你們已經分手了。”她吃力地說。
“誰他媽說我們分手了？全校都知道我們在一起，你他媽還要裝傻！”女生左右開弓，連扇了她七八個巴掌。爾葉想反抗，兩只手和腳卻被幾個人用腳踩著，呈大字型躺在地上。
真是，太恥辱了！
可是，陸展塵，我信你，我信你沒有說謊。爾葉後來不再說話了，也說不出話，她躺在地上，迎接著這痛苦的洗禮。
後來呢？
陸展塵來了，卻又走了。
黑暗中聽見你熟悉的嗓音，是我的救星。
你的腳步聲漸行漸遠，曾是我最深的絕望。
那夜，星辰無輝，鳥獸不鳴。
從來都是我，逼迫著隱忍不發。
從來都是你，無辜地一無所知。
幾個星期後，她回到學校，教室裏，不經意與那個女生對視，她卻總是逃避她的目光。
心有魔障！
後來有一天值日，她們一起去打掃教學樓下面的灌木叢。
“你過得很好嘛！”
爾葉擡頭，少女站在她的對面，意味不明地沖她笑，爾葉卻倏忽明白，她的話是什麽意思。“挺好的。”她轉了個身，把垃圾倒入垃圾桶。
“真是看不慣你！假正經。”
爾葉回頭無奈地看著她，“你究竟想幹什麽？”
“你憑什麽，擁有一切！為什麽老天這麽不公平！”少女悲憤地開口，成績優異，相貌不凡，最重要的是，她有他。她嫉妒爾葉，特別是當她看到三橋下他們親密的姿態，一對壁人。為什麽偏偏是她，優秀的她？可不正該是她嗎，有著與他匹配的所有。果然上天就是不公平，醜陋的人沒可能接近他。可是，如果換一個人多好呀，即使依舊漂亮但是譬如學習不好，狂妄自傲，亦或是長相平凡。那都表明，她有可能與他接近的機會。可是，是她，他還是看到了她！她實在太羨慕她了，所以錄了音，把音頻給了愛買，他的前女友，據說是什麽道上的，小痞子。順便添油加醋一番，說其實初中的時候爾葉就各種勾引陸展塵。女人都是傻！特別是對自己還愛著的男人。她記得當時愛買陰沈的臉，“弄死她。”她是這麽說的。可後來看著活蹦亂跳回來的爾葉，她冷哼，怎麽不真的，弄死她！如果她原先還有些愧疚，可看著爾葉沒有任何損害的回來後，那些情緒已經煙消雲散了。而恨意又卷土重來。
爾葉竟然笑了，第一次有人用這麽認真的神色跟她埋怨上天的不公。“老天就是不公平，可你有努力的權利。”“為什麽只用嫉妒的眼神看我，卻從來不去試著前進一點？”“明知道自己很胖，為什麽不試著節食或是鍛煉減肥。明明學習不好，上課為什麽還要偷偷地看小說、睡覺。明明知道他不喜歡你，又為什麽只知道傷害我？”“你想讓他喜歡你，首先應該有能被他愛上的理由。”
“我不如你漂亮。”她淒慘地笑，五官皺縮在碩大的臉上。
“這是全部嗎？”爾葉無奈地笑。
她點頭。
“那你不用擔心了，總有一天會有比我更漂亮的人出現。如果這是全部。”他對我全部的愛，“那他會代你報覆我，拋棄我。”報覆你的愛而不得，報覆我搶走了他。
爾葉說完，拿著掃把和搓灰子朝階梯走了過去。我什麽都不欠你，風清晚夕。
她一定恨死自己了，爾葉想。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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