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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有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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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府闔家大小從松湖回到府上時已經快酉時了,聽見門前傳來聲響,只見管家慌慌張張地帶著兩個小丫鬟從裏奔出,如果不細看,尚且不能發現他們渾身都在顫抖。

“老爺夫人,你們總算回來了,這,出事兒了,出大事了。”管家口齒突然不伶俐起來,後面兩個小丫鬟則是垂著頭,噤若寒蟬。

眾人一楞,楚老爺子見況頓覺不對,老劉在府上伺候多年,要是一般的小事不可能會把他驚嚇成如此,剛想追問,楚謙就發話了,“爹娘,萬事先進府再說。”

眾人點頭,連忙急腳進了大門,一行人行色匆匆,管家攏著袖子在後面追趕,“老爺,這兩個小丫鬟午後到後院給大老爺和二夫人送飯菜的時候,怎知道……”

“有話便說,到底怎麽了?“楚老爺子吹胡子瞪眼,文氏則把手裏的帕子拽得緊緊的,轉頭朝著白氏和亦然瞧去,卻瞧見兩人困惑的眼神。

亦然這又仔細一想,才深深地看了楚謙一眼,誰知他卻面無波瀾,伸手抱了抱她勸她不要擔心,似乎完全置身於度外的樣子。

且說回管家被楚老爺子質問了好幾句,才吞吞吐吐道,“是,是二夫人把大老爺殺了!”管家說完,只感覺胸口一鼓一鼓的,眾人聽罷驚叫出聲,一臉驚恐。

跟在管家身後的兩個小丫鬟更加是急得哭了,抹著眼淚跟著眾人一起進了後院。發現房間裏一片漆黑,楚老爺子命人取來火把,看著管家戰戰兢兢地推開了門,才領著眾人擡步進去。

一進門就傳來濃烈的血腥味,文氏就走在楚老爺子的身旁,她首先就瞧見了床前恐怖的景象,楚昊天和蓮月都倒在血泊之中,瞪眼欲裂,蓮月雙手血肉模糊,死相慘烈,那些棉衲和被子早被濡紅,突然胸口一陣洶湧,文氏捂嘴要吐,白氏和亦然立即上前扶著,房裏頓時亂成了一片。

“快,把你們娘親扶下去。”楚老爺子大喊一聲,楚燁幾兄弟都忙著把自個的媳婦都拽出了房間,剛出房門,一陣寒氣迎面刮來,亦然也頓覺胸悶頭暈,腿一軟就要跌倒,更加把幾個男人都嚇壞了,趕緊讓下人來把她們都送回院子,請大夫。

這一晚,楚府裏上至主子,下至丫鬟婆子都一驚一乍的,房裏的一幕把楚老爺子嚇得心驚肉跳,他急喘著氣,讓管家把丫鬟婆子都趕出了後院,立即派人到官府去報案。

看著楚燁等攙扶著文氏回了大院子,楚謙也扶著亦然回了房,臨走之前,深深地看了後院一眼。

文氏回房休息了一會,喝了定驚茶,感覺好一些了,倚在床上舒著氣,白氏摒退了丫鬟,坐在床榻邊幫文氏順著胸口,其實剛才白氏什麽都沒有看見,文氏一驚叫就都被嚇著了。

楚陽單手負背在內室裏來回踱步,想開口又不知如何開口,楚燁嘆了一口氣,擺擺手,“老三,你別在娘面前晃悠了,不然娘又得不舒服。”

楚陽也急了,大步上來,“大哥,我這不是著急麽,你說,這是怎麽了?二娘她……”

白氏豎起耳朵準備聽著兩兄弟對話,看能不能聽著點什麽,誰知楚燁卻給楚陽使了一個眼色叫他禁聲。白氏洩了氣又回頭幫文氏撫著胸口,安慰道,“娘別多想了,早點休息。”

文氏恍惚地嘆了口氣,抓起帕子拭淚,“怎能不想呢,剛才快把我老命都嚇沒了半條,這是作什麽孽啊。”雖然蓮月和楚昊天不受她待見,可是弄出這樣的醜事,便是楚家家門不幸,她這個當家主母難辭其咎。

蓮月突然跑到了楚昊天的房間裏去,到底是誰下的手暫時未知,哎,文氏這一想頭就赤赤生疼,趕緊擺擺手,讓楚燁等人退出了房間,說要休息了。

白氏松了一口氣,說要去老二院子看一下,便隨著楚燁和楚陽朝亦然的房裏走去,一進房間,卻發現亦然正在嘔吐不止,楚謙坐在床邊扶著她,綠眉則嚇得急腳跑來跑去伺候著,兩個小丫鬟帶著大夫敲門,楚謙趕緊讓進。

楚燁幾個連忙站到一邊,都憂心忡忡地看上床上臉色蒼白的人兒,白氏這會兒就更加好奇了,當時她走在最後,自然沒有看見大老爺內室裏是什麽狀況,可是瞧見了的都變成這樣了,她差點就壓抑不住想問,卻被楚燁瞪了一眼。

大夫取出引枕細細地把著脈,臉色變化不定的,楚謙的眉頭皺得越來越緊,不悅問道,“大夫,情況如何?”

大夫突然眉毛一松,朝楚謙作揖笑道,“恭喜二公子,二奶奶這是喜脈啊。”

楚謙一喜,追問道,“那內子身子有無大礙?”

“無礙,老夫給二奶奶開點安胎的藥,好好休息便好。”大夫語罷便由啟源帶著出了外廳,磨墨寫方子去了。

亦然聽罷也是心頭一跳,喜難自禁,可是暈暈乎乎的,便無力去關註楚謙如何激動地抱著她了,楚燁等人都簇擁著上來道喜,楚陽是笑逐顏開,本想著立刻就去把喜事告訴爹娘,可是想了想,還是決定明兒再說。

白氏頓時也是笑開了,可是突然心裏又一沈,下意識第摸了摸自個兒的肚子,唉,連亦然都懷上了,姨夫人那啥破秘方都喝了幾個月了,她怎麽就一點消息都沒有呢,想罷又拉下了臉,楚燁眼色不差,立刻就抱著白氏朝楚謙告辭說不打擾亦然休息了。

看著綠眉歡天喜地的,幾個小丫鬟都上前來說盡好話,楚謙心情大好,和顏悅色地賞了每人一錠銀子。

楚謙讓啟源把大夫送下去,也吩咐了要多給打賞,這房裏一靜下來,楚謙就又給床上的人兒理了理有絲淩亂的鬢發,眼神愈發的愛憐疼惜。

……

濰城本就不大,哪大家大戶有個喪事喜事的準會傳個街知巷聞,成為平常老百姓飯後無聊的談資,或者酒樓茶肆裏說書人胡編亂造的消息,所以不過幾天,楚家二夫人把大老爺殺死的事兒已經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

春節本來官府無人,可是衙差聽說是楚家,總要給上幾分薄面,帶上仵作來檢過驗過,便回去府衙備了個案,春節期間喪事不宜隆重,而且家醜不可外揚,楚老爺子還是按照一般的形式給兩人入了殮,草草了事。

亦然有了喜後在楚家裏便是眾星捧月,畢竟是楚家的第一個孩子,楚老爺子和文氏把心神都放到了亦然的身上,緊張得又送補品又添衣物細軟的,就怕她哪天說個不高興,影響了肚子裏的那個金鏍子。

不過有喜這事兒,當然是有人歡喜有人愁,白氏進門已經快四個年頭了,膝下還是一無所出,楚燁和白氏的年紀不小,本就應該趕在楚謙和楚陽的前面生下楚家的嫡長子,關於大房的香火問題,本來文氏就催的急,如今亦然先拔頭籌,白氏就更是急得掉淚了,終日愁眉苦臉的,也沒個心情去看望亦然。

亦然自是了解白氏的心情,也不強求,只常常讓無瑕陪著聊天,楚陽密鑼緊鼓地準備著要到花府提親了,於是無瑕來楚府次數也越見頻繁。無瑕性子開朗活潑,說話大大咧咧的,常常能把亦然逗笑,而且亦然喜歡做個女工,看下藥書什麽的,無瑕也被楚陽勸著多學些女孩子家應有的本領,不然到時候進門要被人取笑,所以無瑕也樂意每天陪著亦然找樂子。

無瑕行事匆匆的,一向沒章沒法,本來楚謙是一萬個不放心,怕亦然和她呆著會不小心磕磕碰碰,可是見亦然笑顏盈盈的,又不好拒絕,所以在千叮囑萬叮囑,又派綠眉和幾個小丫鬟的照看之下才最終默示了。

……

且說回盛業茶莊賬本數目出錯的事兒,一過大年,楚謙還沒親自找上門,姚掌櫃和徐叔就戰戰兢兢地在茶莊裏等著他了。就在楚昊天出事兒那晚開始,姚掌櫃和徐叔就沒有睡過一天的好覺,又驚又怕的,看來二少爺對大老爺下手了,那可是楚家的大老爺啊,二少爺也狠得下心,那麽他們的小命……

不過姚掌櫃和徐叔也不笨,做了這麽多年的人,也知道死無對證這回事,所以都連連求饒,然後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了大老爺的身上,見楚謙坐著一臉的不悅,為了討好,還把八年前楚昊天做假賬偷了十萬兩,然後嫁禍給林福的事兒都說了出來。

見平日威風八面的兩老跪在自個跟前老淚眾橫,磕頭跪拜的,楚謙冷哼了一聲,良久才道,“姚掌櫃,徐叔,您兩老跟著爹打拼天下,為我楚家創下基業,本是我楚謙應當敬重的長輩,只是此事事關重大,叔父也已入土為安,死者已而,生者我也不追究了,兩老還是告老還鄉吧。”

兩老一聽,便把頭磕得更響了,“謝二少爺,謝二少爺大恩。”

楚謙微微勾著嘴角,頓時站起上前去把兩老扶起,又嘆了口氣不語,兩老惴惴不安,連忙追問,只見楚謙語重深長道,“有些話我就不怕說了,我內子便是林福的女兒,這些年來,為了八年前的事兒,內子受盡眼光和謾罵,而且家父和家母至今蒙在鼓裏,要是兩老不去跟家父道別把事情交代清楚便擅自離去,楚謙也是為難。”

見楚謙深深地皺著眉,兩老就又慌了,連忙道,“不敢不敢,咱這就去府上拜別老爺子,給老爺子好好說清楚這事兒,請二少爺放心,不過,要是老爺子……”姚掌櫃突然又猶豫了,本來真想一走了之的,可要是把事情鬧到楚老爺子那裏,能不能還鄉又成了一個問題。

楚謙知道這言中之意,頓時松眉道,“請二老放心,家父那裏我會說好話,絕不會難為二老。”

姚掌櫃和徐叔對視一眼,這才放下了心,楚謙向來說一不二,有他保證就足夠了,再說,無論如何也是他們欠了楚家的,就算此時楚謙拉著他們去見官也是理所當然,只不過還是給了他們一點老臉,他們哪敢不珍惜,不好好把話給老爺子說好來呢。

於是當晚,姚掌櫃和徐叔就急匆匆地趕到楚府拜別,和老爺子在書房裏聊了一晚上的話,遲遲沒有出來,文氏剛從亦然那裏出來就回了大院子,領著挽眉在門庭前朝燈火通明的大書房瞧了瞧,沒有上去打擾,卻聽見小跑而過的兩個小丫鬟細細碎碎道,“你剛才聽見沒,那掌櫃的明明是說,八年前是大老爺做的假賬,冤枉了以前的管家。”

“老爺都摔杯子了,哪裏聽不清楚,唉,我就說二奶奶為人仁厚,從來不對咱們做下人的打罵,又怎會是內賊的女兒呢?”

“哼,不知之前是誰說二奶奶品性不好,高攀了二少爺的?如今人家懷上了,就盡說好話了,好會見風使舵呀你。”

“胡說,我豈敢說這樣的胡話,是小冬搬弄是非罷了。”

兩個小丫鬟低聲說著,走到跟前才發現文氏就站在他們的面前,頓時一驚,瑟瑟垂著頭問好,“夫人吉祥。”

文氏剛才可是聽得清清楚楚地,這下子也不問下去,只是狠狠地剮了一眼兩人,厲聲道,“以後少嚼舌根子,再被我發現了,別怪我攆人。”

見兩個小丫鬟匆匆離開,文氏這才心裏一沈,一邊細細想著,一邊領著挽眉回了廂房。

作者有話要說:啊嗚,終於不卡文了~~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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