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闖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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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憶聽說慕雪回來了,就迫不及待地來找慕雪。念著她應該還沒用飯,還命人去廚房準備了幾個小菜。她聽手下的人說慕雪去了大殿,就找了過來,果真看見慕雪站在殿前的廣場上發呆。

“師姐,師姐!”她飛跑著過去。雖然她已知道慕雪便是她的姐姐,但是對於師父和其他師姐妹,這還是個秘密。

慕雪聽到是她的聲音,所有的陰霾一掃而空,換上淺笑。“小心腳下,別摔了。”柳憶已經跑到了跟前,拉著慕雪往她屋裏去。慕雪已經有些日子沒有回來了,但房內還是一塵不染。柳憶已經從手下人手裏接過飯菜,放到桌上,笑得一臉得意:“師姐,回來是不是很親切,我天天都吩咐人打掃著。你趕路回來一定餓了,這些都是你喜歡吃的。”清淡的菜色,的確都是平日裏她所喜歡的。說道吃飯,她倒是想到了駱謙,他還在大殿呢,他也沒有吃。柳憶把菜推到了她跟前,看著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賊兮兮地問道:“才這麽一點時間沒見,就開始想某人了啊?”

心事被點破,慕雪面子上有些掛不住,沈聲說:“吃飯。”

“他你就不用擔心了,作為師父失而覆得的兒子,師父寶貝他都來不及,才不會餓著他。我吃過了,我看著你吃。其實以前,我一直還以為你最終會和顧大哥在一起,因為顧大哥和唐念月成親之後一直都沒有碰她,想著就是有一天,幫你拿到玲瓏果,揭穿唐飛的真面目後,再與她和離,同你在一起。可是沒想到,事情說變就變了。”柳憶隨口提起,慕雪一言不發地喝著湯,靜靜地聽著。

“當初知道你同他一起回來,我還有些不高興,那時我覺得你就應該和顧大哥在一起。可是當顧大哥打了你一掌之後,我就發現,原來事情都變了,早就超出了我們的預料。而在你那日放血昏迷之後,他真的是瘋了一般抱著你去找陸歸鴻,要他救你,當天還因為你跟師父大吵了一架。怕師父還惦記你的血,當即就抱著你離開了。在你昏迷的期間,一直給你輸真氣,整個人都像要熬幹一般,而且一直守著你,不讓旁人靠近,雙目猩紅,仿佛隨時會對旁人發起進攻。其實那時候我算是看明白了,駱謙是真的愛你如命。這次聽說你們一起回來,其實我也挺高興的。和顧大哥,過去便過去了吧,只當沒有緣分。”

她看著慕雪的碗裏空了,又給她盛了碗湯。慕雪擡頭揉了揉她的腦袋,“你就不用替我操心了,過去的事,我已經放下了,我會好好過下去的。”

“那就好。”柳憶把盛好的湯推到了慕雪的跟前。

慕雪接過喝了兩口,轉而問起了柳憶關於陸歸鴻的事,“那你和陸歸鴻的事,又是怎麽打算的?”

說到這個,柳憶的目光黯淡了幾分,“陸大哥說,他可以不計較我曾經是無名山莊的人,也會在他娘面前替我隱瞞。等殺了駱少華之後,我……”

“怎麽了?”慕雪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師姐,等殺了駱少華以後,我想離開無名山莊,不再是無名山莊的淩風,只是個江湖孤女柳憶。”如果是過去,說這種話相當於叛變,是會被處以嚴重刑罰的。哪怕現在,柳憶也只敢對慕雪這麽說。

但慕雪臉上毫無驚訝的神色,這些她早就是想過的,不願當眾承認與她的關系,也是為了他日,柳憶能夠安然離開,過自己想過的生活。剩下的,她去扛。“嗯,到時候,你便離開吧,去過你自己想過的生活。師父這邊,你不用擔心,有我。”看柳憶的臉上還有幾分擔憂,她繼續說道:“師父後半生,有我呢。師父不光對我有多年養育之恩,而且駱謙是她的兒子,凡事有我,你不用擔心。這事結束了,便離開吧,過你想過的生活。”

是啊,還有駱謙呢,有他在,師父不會對慕雪怎麽樣,想到這,柳憶釋然了。

“現在駱少華已經上山了,只怕很快就會到山門。近日,顧乘風只怕也會來。我們雖然占盡地利優勢,但真的打起來,也勢必是一番惡鬥。小憶,如果到時候,情況危急,師姐顧不上你,你不要硬拼,保命要緊。對於師姐來說,你的命比什麽都重要,記住了麽?”

一番話,竟有了些生離死別的意味,如果真的到了那個時候,柳憶有怎麽會棄眾人於不顧。但她知道,這都是一個姐姐在保護自己的妹妹,她點了點頭。

“你們居然在這裏,找得我好辛苦。”門被叩開,駱謙走了進來。他被莫蘭拉著說了好一會話,一出來就發現慕雪不見了,索性山莊不太大,他連問帶走地就走到了這裏。一進屋,室內飄散了飯菜的香味,駱謙誇張地說:“太過分了,你們兩個居然躲在這裏吃好吃的,讓我一個人餓著肚子一頓好找,真是太殘忍了。”說著他已經進了屋,拉了圓凳,在慕雪的身邊坐下。

“你居然還沒有吃,飯菜已經涼了,我讓人給你做。”

“不用了。”駱謙一眼瞥到一旁還沒有動過的一副碗筷,抓過來,直接動了手,“為~夫甚好養活,這樣就夠了。”

一句“為夫”讓柳憶眼睛一亮,意味深長地看著慕雪,那眼神活脫脫在說:師姐啊師姐,這麽快居然就私定終身了。

其實在剛知道顧言就是駱謙的時候,柳憶還是害怕他的,據說這人下手極狠,而且辣手摧花,她也沒有忘記那個時候他故意嚇唬她,威脅她。但後來相處久了,她發現他其實就是以前的那個顧言,可以任勞任怨,各種開玩笑。當然,要是得罪了他,那就沒有好果子吃。不過,在慕雪面前,他就又變成那個好說話的顧言了,雖然偶爾耍橫、油嘴滑舌。她現在覺得,有這麽一個姐夫,也挺好,日子肯定特有意思,連帶看人也是越看越滿意。

飯桌上,柳憶特地討好地給駱謙夾了好幾筷子菜,並都說這是慕雪喜歡的,讓他嘗嘗。果然,對方很給面子的吃了個幹幹凈凈。

只是,這頓飯註定是吃不安穩的,駱謙沒有吃太久,屋外便傳來了夜梟聲,是預警的聲音。看來唐飛已經到山門了。

“小憶,你派人守著山上的各個路口,尤其是地道口,和關押唐念月的洞口,我和駱謙出去看看。”

“好。”柳憶連忙下去準備。

一出來的時候,就看見原本寂靜的山莊一下子人來人往,大家都在布置,整個氛圍一下子變得劍拔弩張。

慕雪領著駱謙避過了各個機關暗器,走的是山莊正門。跳上墻頭,只見唐飛一行人正在香樟樹下休息。花容正歪斜著靠在樹下休息,看不出表情。

“唐堡主,別來無恙,不,是駱少華。瞧著這記性,這也能弄錯,這分明是武林中大名鼎鼎的駱少華,駱老前輩,真是失敬啊。”慕雪語出嘲諷,面色冷冷。

“慕雪,咱們明人不說暗話。”駱少華此刻連客套也不想了,開門見山,“莫蘭抓了念月,不就是想讓我上山麽,如今我來了,也該放了念月了吧。”

“駱前輩,你殺了我們那麽多姐妹,又和師父有不共戴天之仇,你來了就想讓我們放人,未免也太天真了。”

“那你們想怎麽樣?”

“拿出誠意來!”

“誠意?好。”駱少華示意一旁的手下把花容押了過來,“這份見面禮如何?”

慕雪註意到了花容走路的時候一瘸一拐,身上血跡斑斑,面色蒼白,顯然是沒少受折磨。她淡淡瞥過一眼,如同看著一個陌生人,說道:“她是我派的一個叛徒,她的命不值錢。唐堡主要殺要剮,隨便。”

花容聞言擡頭看了一眼慕雪,只見她高高地站在圍墻之上,白衣飄飄。是的,她依舊是那個高高在上,遺世獨立的大師姐。而自己,如今卻是落魄的階下囚。只是這一次,她不怨天,不怨人,她只怨自己,一步錯,步步錯。看著慕雪臉上冰冷的表情,她不再有恨,臉上反而是釋然的笑。因為在慕雪冰冷的眼神中,她看到了在乎。

駱少華看慕雪不為所動,轉而看向了一旁的駱謙,打起了感情牌,“謙兒,爹知道自己這麽多年做錯了很多事,你恨我,要殺我,我無怨無悔。可是月兒,月兒到底是你親妹妹,當年的事,和她一點關系都沒有。你和你娘去說,放了月兒。只要放了月兒,我的命,你們來取便是。”

“你不是我爹,他也不是我妹妹。”駱謙聲如洪鐘,臉卻比那臘月的冰凍子還要冷上幾分。“你不是我爹,從來都不是。那些年,我流落在外,生死未蔔,你毫不關心,如今為了唐念月,你卻甘心獻出自己的命,你說,我算什麽,算什麽!”原本他只想冷眼旁觀,但此刻那些年積壓的怨憤都化作了質問。

人生便是如此的不公平,一個兄,一個妹,同一個父親,卻是天上地下。

二人的目光在空氣中交匯,似有利刃從眸中飛出,相戮撞出火花一片。

軟的不行,那就來硬的。“那看來,老夫就只能硬闖了。”

唐飛一揮手,幾十名黑衣人立馬上前,拿出背上的連環nǔ。三奸齊發,帶著破竹的力道沖二人飛去。二人騰空而起,躲過了一茬,隨後立即以劍相擋,劍氣如虹,將接連而至的nǔ 奸削斷,紛紛墜落在地。黑衣人們還在繼續,二人忙著抵擋nǔ 奸。木質的大門已被強勁的nǔ 奸穿透,門板碎裂,應聲倒下。循著這機會,唐飛一手拎著花容,帶著三名大弟子就闖了進去。

“帶路。”駱少華猛地捏緊了花容的肩骨。

花容絲毫不懷疑他會廢了自己,但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死於她已經是一種解脫了。她帶著唐飛走上了臺階。

還在於nǔ 奸的膠著的慕雪,無意間瞥見了這一幕,瞳孔倏地睜大。

剎那間,無數暗釘、短箭從草叢中飛出,如漫天蝗雨。走在前頭的兩個弟子,想要拿劍抵擋,卻是太遲了,瞬間被打成篩子。唐飛眼疾手快,一把拖過花容,拿她擋箭,上前兩步,隨後一個飛身而起,躲開了暗器,順著臺階直奔山莊而去。留下花容,如被丟棄的布偶,摔在冰冷的石板上。

“花容!”慕雪沖了過去,顧不上身上被□□刺中兩箭,揮劍劈了一名受傷的黑衣人,趕到了花容的身邊。

“花容,花容,你撐住。”隨手一抱,白衣便被鮮~血浸染,綻開紅梅一片。

“大師姐,對不起……”

不遠處,駱謙還在和眾黑衣人廝殺,血~肉~飛濺,喊殺聲一片,可慕雪仿佛卻什麽也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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