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誓死追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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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慕雪醒過來的時候,他的手還搭在自己的腰上,牢牢地將自己圈在懷裏,兩條腿依舊光溜溜地交纏著。她紅著臉,伸腿踢他。頭頂傳來慵懶的嗓音,帶著勾人的氣息噴在慕雪的頸側,“昨夜可還滿意,若是不夠盡興,為夫願意效勞。”一番話說得又香艷又流氓,而且經過這一晚,竟直接自稱“為夫”了,這臉皮也是沒誰了。

“誰是你的妻子,我可還沒答應你?”慕雪埋著臉悶悶道。

駱謙已經又從背後貼了上來,又抱得緊了幾分,“所以你這是打算不負責任?不行,睡了本公子就想甩甩手走了,本公子可不答應。”說著他又趁機吃慕雪的豆腐,把臉也埋在了她的肩窩,認真道:“等回天狼山,我就告訴娘,咱們就成親。”

成親……當初的那個人,也是這麽說的,可回去之後就一切都變了,所有的事都朝著兩人始料未及的方向在發展,一發不可收拾。

駱謙感受到慕雪那片刻的僵硬,愈發抱緊了她,“你不用有什麽顧慮,我的身,我的心,永遠都只會是你的,此生不變。我也是斷斷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我明白。”她一直都明白身後的這個人是認真的。可是原來要把一段感情從心底連根拔起,那些創口想要徹底撫平,還是需要時間的。她是放下了顧乘風,可是卻放不下自己。不過既然已經生米煮成熟飯了,對她也是好事,至少,斬斷了後退的道路。

她感受到駱謙的手又不老實了,又開始在她的身上煽風點火,再這樣弄下去,今天都不要趕路了。慕雪連忙轉身去推他,“別碰我,趕緊起來,今天還要趕路。”

“趕路不著急。”他依舊一臉壞笑。

“我難受,你別碰我。”說完,駱謙果真不鬧了,麻利地起了床,穿好衣服。全程慕雪都別著臉,不去看他。後來沒了動靜,她轉過頭,卻發現他正居高臨下看著自己,眼中漾著笑意。

“你看我作甚?”

“看你美,怎麽也看不夠。”說完,他彎身替她掖好被角,“不舒服就多睡一會,趕路的事也不是那麽著急。我去叫早點,你先休息。”說著便轉身出了門。

慕雪看著他離開的方向,門在他身後合上。天光已經大亮,陽光透過窗紙,投射在屋內。三月的暖陽,帶著春風的氣息,和煦溫暖。

二人終是到了中午才上路。

陽光明媚,春風正好,雖然是趕路,偶爾休息的時候,慕雪也會看一眼路邊的風景。平日裏,一個人的她,總是來去匆匆,不曾為路邊的風景停留。但現在有人陪同,偶爾的駐足,也變得有了樂趣。

不過對於駱謙而言,看人比看風景有意思。他的前半生顛沛流離,想要的得不到,得到的不想要,好在如今,他找到了他的珍寶,還就在自己的手心。他坐在草地上,看著遠處的她,嘴角不經意地上揚。

一路上,二人也陸陸續續遇見了些唐家的人,也遇到了幾批顧家的人,雖然他們都做了喬裝,但還是被駱謙一眼就認了出來。

回了房間,合上門,慕雪小聲說道:“顧家還是插手了這件事。”

“如今顧乘風對唐念月已經愛到不能自拔,這些人都是顧乘風的心腹。估計是顧超群不同意,顧乘風才派他們出來的。”

這些人慕雪也知道些,武功都不低。本以為唐家會自顧不暇,沒想到居然挺過來了,還派出了一批高手來。看來覆仇的事,也未必會順利。

慕雪當即便出門,去了昔日的一個據點。很快,幾只白鴿從院中飛出,四散而開,越飛越高,白色的聲音最終化成了一個點,消失在了蔚藍的天空。

送完了信,慕雪也不再耽擱,整裝上馬,與駱謙繼續趕路。

如今慕雪的身子也好了,駱謙也不再限制她,只跟著她在山道上打馬狂奔。

四月初,二人已經臨近天狼山地界,只消三五日,便能上山了。連續趕了這麽多天的路,慕雪感覺自己都要被顛散架了。不過說來也奇怪,那些年自己孤身一人在江湖上闖蕩的時候,餐風飲露,日夜兼程的日子也沒少過,也從來不覺得疲累。這一路上,駱謙精心照顧著,各種打點著,也不需要她操心,反而覺得疲累了。人大概就是這樣吧,無所依靠的時候,什麽都能抗下。如今有人替自己分擔了,反而變得嬌弱了,惰性也生出來了。

想著以後回到山莊,也不知道眾姐妹看到昔日高高在上,冷傲孤絕的師姐,如今竟也靠男人養活了,估計都會笑話她。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

進客棧入住、點飯這些事,慕雪都搶在駱謙前面做了。駱謙倒是奇怪了,這一路都是他再打點,怎麽今天慕雪突然要自己操手了。吃飯的時候,他隨意地問起:“怎麽了,可是為夫近日照顧得不周了?”

“尚好。”他這幾句為夫倒是張口就來,一點也不害臊,慕雪也習慣了。

“那你為何不讓為夫照顧你?”

“有些事我自己可以做。”

一下子,屋子裏陷入了沈默。

駱謙的眼神,擺明了在說:本公子不信。

但慕雪也不太想把心裏的話說出來,感覺駱謙會笑話她。她悶頭吃飯,不說話。

雖然埋著頭,但慕雪也能感覺到駱謙的目光無時不刻不在自己身上,眼中滿是不爽還帶點受傷。一頓飯,吃得慕雪渾身難受。

最後雖然別扭,慕雪還是支支吾吾地說了:“我不想被你養得跟個廢人一樣,回到山莊,讓姐妹們知道了,她們昔日的大師姐成了一個處處要男人打點的小女人,肯定會笑話我的。”

“噗!”正在喝水的駱謙沒忍住一口噴了出來,他萬萬沒想到竟然是因為這個。“只是因為這樣?”

“對,只是因為這樣。”慕雪的臉都紅到耳根了,只是面上還強裝鎮靜,那模樣,愈發惹得駱謙想笑。“我就知道你會笑,所以才不想說。不許笑了!”

“好,我不笑。”駱謙又偷偷瞄了一眼慕雪,滿臉通紅,柳眉倒豎,他強忍著笑意,裝出一臉正經。他給慕雪倒了杯水,隨後起身後退一步,恭恭敬敬地揖了一禮,“夫人請用水,是為夫的不是,夫人莫要生氣。”

假正經裝正經愈發弄得慕雪尷尬,她索性不作聲,冷臉相待。

駱謙看她真的有些不高興了,在她身邊坐下,擡手輕輕蹭了蹭慕雪的臉,“莫要惱了,該不好看了。”

“照顧你,是我的本分,並不是說你就依附於我。人前,你依舊做你威嚴的無名山莊大師姐,而我,自然也會顧你的面子擺出該有的樣子,這些你莫要擔心。人前我敬你、護你,人後我寵你、愛你,可好?”

是啊,他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心細如塵,他怎麽會想不到這些。此話一說開,慕雪覺得到時自己小家子氣了,愈發有些下不來臺,但還是點了點頭。

駱謙卻是一點不生氣,她的冰美人總算是為他融化了。至少把她最真、最鮮活的一面展示在了自己的面前。

歇了一晚,二人便早起趕路了。只是上馬騎了沒多久,慕雪便勒了馬停了下來。

駱謙循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那是一條羊腸小徑,直通山林深處。走的人並不是許多,路的中間冒出星星點點的野草。遠處,是茫茫群山,隱隱有雲霧環繞。這是通往仙人谷的路。駱謙多少猜到了些慕雪的心思,“冷雲應該已將陳千恪帶回陽城好生安葬了,你也不用擔心了。如果他日想緬懷一下舊人,可以來這看看冷雲,或者去陽城給陳老前輩上柱香。”

“嗯。”

兩人沒有做過多的停留。馬蹄聲再次響起,兩人在晨曦中遠去。

鬼劍陳千恪,威名一時,卻也是為情所困,困於這山野之中,成為了性格古怪的回春子。昔日倒戈,慕雪也曾怨過他,但歸根結底,她又有什麽資格怨恨。一切皆是各自的立場不同罷了,而且冷月娥因莫蘭而死也是事實。他那麽做,也是情理之中。可是若不是他在南平鎮拖住駱少華,為他們贏得了時間,他們又如何能奪得玲瓏果?最終他奄奄一息之際,卻還讓冷雲帶著他奔波千裏來尋求她的原諒。所有的怨,都跟隨著他的死,一筆勾銷了。

恩恩怨怨,因果輪回。

世人都道鬼劍冷血無情,回春子性格孤僻,卻不知終其一生,都未忘卻一個情字。

天狼山下,一個農家院子裏。

“師父,對方在山下的幾個據點弟子們已經摸清了,下一步該怎麽做?”這一年來,唐家堡的人,死的死,傷的傷,散的散,經過上次一戰,還追隨著駱少華,能供他差遣的人實在是不多了。

駱少華擡首看著深邃的夜空,銀鉤似的月牙高懸天際,天幕下的天狼山主峰如昂頭的巨獸,高大巍峨。再過幾日,就是冷月娥的生辰了,他的月娥,不知道還是否在黃泉路上等他。這二十多年的恩恩怨怨,終該有個了結。“徒兒啊,師父一直是個自私狠毒的人,此番上山,生死未蔔,你可還願跟師父上山?如果不願,你們便自行散去吧,為師也不留你們。”

“師父,徒兒不走。就從你撿弟子回唐家堡的那日起,弟子的命便是師父的,為師父撲湯蹈火,在所不惜。”

“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其他弟子也紛紛響應。

“好,好!”看慣生死,見慣刀光劍影的駱少華,此時眼睛竟有一些濕潤。原來,這麽多年來,除了唐念月,他還有一批忠心耿耿的弟子,只是他從未在意過,從未在意過他們的生死。而如今,自己蒙難,不離不棄跟隨左右的終究是他們。

“你們真的不後悔?”

“誓死不悔!”

“誓死不悔!”

堅定的聲音氣壯山河。

“好,好!”駱少華的眼中亦燃起了熊熊火光,“那今夜子時之後,你們便去端了那各個據點。天亮之際,你們便一起跟我攻上山,救出小姐。”

“是。”

蜷縮在一旁角落裏的花容,看著唐家的人士氣高昂,紛紛抱了必死的決心。最後的殊死搏鬥終於要開始了,不知道眾姐妹們能否逃過這一劫。

她終於成為了徹徹底底的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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