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慕雪恢覆得差不多了，二人也不再耽擱，騎了馬直奔天狼山。

顧乘風最近一直在找唐念月，卻都一無所獲。莫蘭特意派了幾撥人分頭行事，各個都小心謹慎，行蹤飄忽不定，有幾次找到了她們的蹤跡，不是被甩下了，就是撲了個空。他本想親自去追，卻奈何因為駱少華的事鬧得滿城風雨，江湖人士集聚嚴城，虎視眈眈地盯著唐家和顧家，弄不好，連顧家也會翻船。而想讓陸歸鴻出馬去救人，也是萬萬不可能的事。是以顧乘風只能守在嚴城，等著派出去的人消息。

現在最大的風浪總算是挺過去了，駱少華的傷也好了，已經帶著花容啟程去天狼山了。但小的風波還未平息，紛爭依舊是一觸即發，他也不敢輕易離開。最焦頭爛額的情況已經挺過去了，他的心也開始平靜了些，開始思考接下來的事。這些日子，眾人都說他變了，他也覺得奇怪，有些事，似乎明明想得很清楚，可是去做，或總會有種不可抑制的沖動。對於唐念月，他總有種抑制不住的情感，她不在的日子，每一天都很難熬，他也不知道何時她便走進了自己的心裏，融到了骨血之中。而對於慕雪，他竟說不出是什麽感覺。那些過往他都記得，可是明明只是出於道義和憐惜地相救，並無半分情義。他明明愛的是唐念月，可是為什麽在打傷慕雪的時候，心裏卻那麽難受。

思緒紛亂，他不禁想起了顧家的老宅，他記得那個女人在這裏刺過他一劍。走在曾經生長的院子，多少還是有些親切的。那時，他撿回來了顧言。隨後便搬進了新的山莊。而如今，顧言竟也搖身一變成了駱謙，站在他的對立面和他作對。

亭臺樓閣依舊是往昔的模樣，花木掩映，樹影婆娑，庭院靜得出奇。但等到了自己昔日的住處，他的臉色馬上變了，這裏顯然近期有人居住過。他看到了看到了桌上放著的玉鐲，這是他祖母留給他的那只，桌上的茶還沒有涼，人還沒有走遠。他當即出去尋了一匹快馬，飛馳而去。

要去天狼山，有一條大路，一條小路，大路雖遠些但寬闊平坦，小路雖近卻崎嶇不平。慕雪的傷未痊愈，經不起顛簸，駱謙一定是帶著她從大路走了。顧乘風當即揚鞭策馬追了過去，兩側的樹木迅速地倒退，只有山風在耳邊呼嘯。

果不其然，行了二十多裏，顧乘風便看見了前面有二人在騎馬趕路。不需要正臉，只看背影，顧乘風便能斷定是那二人無疑。距離在拉近，前面二人的也察覺到了有人靠近，明顯地加快了速度。但顧乘風比他們二人更快一步，已經棄了馬，騰空躍起，飛身落在了他們前頭。“想走，哪有那麽容易？”

駱謙勒了馬，攔在了慕雪的前頭，居高臨下看著顧乘風，“我們要是想走，你確定攔得住？”

顧乘風轉過身來，手裏拿著千尋劍，看著二人，“那就試試看！”

駱謙湊到慕雪身旁，低聲說道：“一會我拖住他，你立刻走。”隨即，他輕松一躍，跳下馬，大大方方地走向顧乘風，“公子，這大概也是我最後一次叫你公子了。十年前，是你把我從冰天雪地裏撿回來的。我這個人一向是錙銖必較，睚眥必報，但也懂得報恩。因為你救了我的命，雪兒也不怨你，所以我不找你尋仇。那日在祁山頂上，你我已恩斷義絕，互不相欠。如今，你若再步步相逼，我也絕不客氣。”他的眼中沒有了之前散漫的笑意，而是堅定和決絕。

顧乘風看著他冰冷的眼神，感受到了什麽東西碎裂的聲音。這比那日他知道對方就是駱謙還要難受，因為他知道，今天一過，曾經相伴的人便成了敵人。他日再見，便是刀劍相向。“我不想和你們為敵，但是念月終究是你的妹妹，還希望你放了她？”

“她是我的妹妹，我會保她的命。但這也要等和駱少華的恩怨了結後，你現在糾纏我們也沒有意義。人已經被帶回天狼山了。”說這話的時候，他給慕雪遞了個眼神，示意慕雪快走。

慕雪明白了他的意圖，一拉韁繩，意欲逃離，卻被顧乘風識破，提著千尋劍飛身而來就要拿人。慕雪當即側身躲過，翻身下馬，抽出腰間軟劍相迎，“顧乘風，你不要逼人太甚。”

“抓了你，去換念月，你覺得怎麽樣？”

慕雪聽了只是心寒，昔日許諾終身的人竟要抓了她去換另一個女人的命，造化弄人。只是她早已放下，如今也不會心慈手軟。

駱謙也抽了劍，湊了上來，“雪兒，咱們用幻影劍法。”

慕雪馬上明白過來他是要虛張聲勢，他的劍法雖然虛有其表，但是裝裝樣子還是可以的。慕雪當即執劍而上，劍在手中翻轉，幻化出重重劍影，慕雪忽上忽下，忽左忽右，極盡身形之靈動。駱謙也乘機而上，趁著慕雪身形迷惑了顧乘風之際，揮劍而上，牽制住他。雖然單打獨鬥，顧乘風如今的武功在二人之上，但二人聯手，縱使慕雪舊傷未愈，他其實也沒有把握。而且幻影劍法的威力他那日也是見過的，看駱謙同慕雪配合得有板有眼，心中已經忌憚幾分。

“砰”，混戰之中，數道真氣打在地上，擊出一個個坑，碎石飛濺，幾人也借機拉開了距離，彼此間心知肚明。

幾人間拉開了距離，顧乘風面上沈穩如水，但心中卻是大駭，沒想到駱謙竟也學了幻影劍法，本來他以一敵二就無勝算，本想攻慕雪以尋求機會，如今看來也是不可能。

駱謙也知道他打的主意，“你武功大漲了沒錯，但要與我二人抗衡也不過是以卵擊石。念在昔日情分，我們無心傷你，你也不必糾纏。要想我們放唐念月，讓駱少華自己上天狼山以死謝罪。”

說著也不等顧乘風說話，拉了慕雪上了馬。他在馬臀上抽了一鞭，馬兒載著慕雪狂奔起來。他看了顧乘風一眼，“希望你好自為之。”隨後自己躍上馬，揚鞭追上慕雪。

慕雪在路的那頭，遠遠地看著駱謙過來了，隨後目光停留在顧乘風的身上。一個人站在原地，執劍而立，帶著幾分遺世獨立的意味，渾身上下散發著殺氣。那個她深愛的翩翩佳公子已經死了，同那段過往一起被埋進了時間的沙河。癡心散，無解。她也不會再去尋藥。一切不過浮華一夢，此生與她再無瓜葛。

她見駱謙跟了上來，調轉馬頭，擡手在馬臀上一抽，馬兒撒開蹄子狂奔起來。兩邊的樹木匆匆退去，浮光掠影，那些景致與顧乘風一起都被拋到了身後。

傍晚時分，二人住進了一家客棧，又是只剩一間房。這樣的情況也不是第一次了，兩人淡定地拿了行李入住。

雖然慕雪情況已經大好，但那日一掌的確傷得極重，險些傷及根本。如今雖好了些，依舊需要每日運功調息，何況今日又跟顧乘風動了手。駱謙照舊替慕雪運功調息，雙手抵在她的背心上，將真氣註入。他能感覺到慕雪的身體已經好了許多，她的真氣正一天天的回覆，在體內運轉註入。平日療傷都是在寬大的床榻之上，如今狹小的空間裏，前幾日未完成的旖旎風情時不時在駱謙腦中浮現。原始的沖動蠢蠢欲動，駱謙馬上壓制住了這種想法 ，繼續凝神屏氣替慕雪療傷。

不過是半個時辰，待結束之際，慕雪只見駱謙竟是滿頭大汗。

“怎麽了？”只是運功半個時辰，按理來說並不會這樣。她有些擔心地看著他，伸手欲替他擦去額頭的汗水。

卻不想，手剛伸出去，就被駱謙的手抓住了，握在手心裏。對方寬厚的手掌裏，傳來灼人的熱度，慕雪有些不自在，再看駱謙，眸色暗沈。“你怎麽了，這是做什麽？”心中已經隱隱有幾分明白，有些倉皇地想抽回手。

“我想要你。”他看著她水光灩灩的唇，那些積壓已久的沖動一下子都爆發了出來。今日撞見了顧乘風，他才發現他心底的害怕，他害怕失去她。他想要她，讓她的身心徹底歸屬於他，把那個名字從她的心裏連根拔起。

慕雪沒想到她說的這麽直白，雖然兩人也已經表明了心意，而且如今她也不是頭一遭了。想起上一次，慕雪還是覺得臊得慌。

“我，我……唔！”她的話還沒有出口，嘴就已經被人堵住。駱謙的唇在她的唇上描摹，輕輕地舔舐，重重地吮吸，隨後頂開貝齒，在裏面攻城略地。慕雪覺得自己都不能思考了，任由著他，隨著他浮沈，手抵在他的胸口，本來是本能地推拒，但很快變得只是虛虛地搭著。

駱謙將她放倒在床上，一手支著身體，一手解她的衣帶，將手從衣擺邊緣探入，向上游走。帶起的淺癢讓慕雪微微顫栗，“別。”她試圖扣住他不安分地手，卻才發現自己的手竟是綿軟無力的，撼動不了他半分。

“乖，給我。”他依舊吻著她，含混不清地說著，手沒有停下，繼續向上，隔著薄薄的衣料，撫上了她胸前的綿軟，輕輕揉捏。

慕雪起初還有些羞澀，有所推拒，後來卻是腦海中迷蒙一片，只是虛虛地抱著他。她想，她就再愛這一次，將此生托付。

等他進入的時候，沒有了第一次的那種撕心裂肺的疼，只是些許的不適。她能感到他的隱忍和克制。不知道為什麽，眼角的淚竟不不受控制地滑了下來。

他輕輕地舔去她的淚水，“雪兒，別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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