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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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雪也催馬前行,只是心中多有不舍。當眼見要跑出山谷,還是忍不住停下馬,回頭看了一眼。畢竟,在這裏,她找到了家的感覺,背上包袱裏還有王家大娘為他們準備的一些吃食。

“怎麽,舍不得了?”駱謙看出了她的心思,“以後咱們可以再回來,在這搭個房子住下。也可以去其他你想去的地方歸隱……”

“好了,該上路了。”慕雪打斷他,一揚鞭,馬兒朝谷外飛奔。留別的愁緒,越說越濃,早早離開,便不會不舍了。

駱謙策馬跟上。

——

屋子裏,應明迷迷糊糊睜開眼,卻發現自己睡在了床上。正欲合上眼再睡,卻猛然一個激靈,昨晚他明明在屋頂上睡著了。他坐起來看了一眼,屋內空無一人。他身上的衣服都完完好好地穿著,只是錢袋不見了。

錢袋不見了!應明又跑出去看院子裏的馬,果然,兩匹馬都不見了。“真是他娘的操蛋玩意兒,這麽多年見一回坑一回。駱謙,你別讓我再遇見你!”他站在院子裏,朝著天空大喊,驚動了王家的人,紛紛探出頭來。

應明此刻心中滯悶,看到他們更是火大,“看什麽看!沒看到帥人發火麽?”說完,猛地摔門進了屋。

馬沒有了,他豈不是要徒步離開了。最重要的是他的銀子,銀子啊!想到這,他忍不住捶桌,呼號道:“我好歹是你親師兄啊,下手不帶這麽狠的。”

不過這一錘,應明倒是留意到,桌上留了兩錠銀子,下面壓著一張紙,之前被茶盞遮擋沒看到。他拿過來一開,臉上倒是露出了喜色——竟然是迷蹤七步的心法口訣。這可是師父的拿手活,武林中的上乘輕功。

師弟總算還是有點良心。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師父居然教給師弟不交給他,簡直是過分,過分啊!

——

嚴城,依舊是往日的模樣,似乎又有些不一樣。唐家和顧家結了親,在嚴城建了一個分舵。走在嚴城的街上,慕雪見到不少個唐家堡的弟子。只是這回他們易了容,也不擔心被認出來。慕雪買的宅子早就被駱謙知道了,慕雪也不避諱,直接帶他去了嚴家老宅。

雖然久未有人居住,但慕雪手下的人一直有在打理,也是纖塵不染。慕雪按著記憶中的零碎的片段,盡可能把宅子恢覆成了以往的模樣,如今走進來,也是有種熟悉親切的感覺。

進了院子,慕雪剛欲打開房門,卻突然從裏頭飛出兩支箭羽。她當時沒有防備,倒是駱謙反應快,一手抓過她護在身後,一手揮劍斬斷了兩支箭羽。

“看來有埋伏。”駱謙將慕雪護在身後,小心地想要進去打探。這時慕雪卻突然想到了什麽,拿出身上了哨子,吹了三聲。很快,有一白衣女子從屋內走出,“來者何人?”

“是我!”

“參見堂主。”那女子單膝跪下向慕雪見了禮。“堂主,你終於回來了,最近發生了許多事,都等著你回來拿主意。”

如今知道了駱謙是莫蘭的兒子,慕雪也不避諱,當著他的面和手下聊起了這幾日發生的事。

“堂主,當初我們聯合花堂和月堂的人,鏟除了天狼山下唐家堡的眼線。本來都是按計劃行事,理應不會有疏漏,但有幾次卻是遭到了暗算,各堂都有弟子受傷,所幸沒有人死亡。但你不在的這些日子,我們堂的幾個聯絡點莫名其妙地遭到了一些武林人士鬧事,有幾個點更是在半夜被人襲擊。我們的人傷了兩個,花堂傷了三個,月堂重傷兩個死了一個,風堂倒是沒有什麽消息。”

慕雪聽完臉色立馬就變了,“有人叛變了。”無名山莊下面的各個聯絡站點都十分隱蔽,多年來都未發生過事端,如今短期內相繼出事,絕對是出了內鬼。風堂是收集信息最主要的部門,也是莫蘭為自己留的後手。風、花、雪、月四大弟子中,只有慕雪知道“風”就是柳憶,花容和南月並沒有見過“風”的真面目。各堂的弟子雖然偶有合作,但一般也是有序分工,各幹各的,對於彼此之間的事,了解甚少。如果真是有人背叛,想必是在幾個大弟子中間,如果不是大弟子,那人竟然能潛伏多年,得到如此多的信息,也必然是個厲害角色。

而且無名山莊的弟子不多,但各個都是高手,都是精心訓練多年養成的。如今傷了這些個人,也算是損失慘重。

“先安置好受傷的人,你們最近多加小心。消息是否已經發回無名山莊了?”

“是的,早就發回去了。莊主說會派人處理。”

屏退了手下,慕雪不禁發起了愁,唐飛要動手了。而且她現在不知道唐飛究竟掌握了她們的多少事情,而且她也不知道柳憶究竟有沒有暴露。她過來然是回來得晚了。

“別發愁了,再愁就不好看了。”說著駱謙給她到了一杯水,“喝杯水,洩洩火。”

“是啊,你是不愁,就沒看見你愁什麽。”另外,喝杯水,洩洩火,這話怎麽聽著那麽奇怪,讓人不禁想起那個晚上。慕雪再看駱謙的時候,眸中多了幾分幽深。

“你為何用這種眼神看我?這樣我會誤會的。”

果然,有些人的無恥已經融入骨骼血脈了。

“不過你不用愁,你覺得有人叛變,這事我可以幫你查。畢竟你是大師姐,勢必所有的弟子都認得你,而我便不同了,她們並不熟知我的身份,以及我和你的關系,不容易打草驚蛇。而且,你應該相信我,對付女人我很在行,打探點消息不是問題。”

話雖在理,可是聽著,怎麽這麽欠揍呢?

“不過,你放心,我會保護我的清白的。”

慕雪真的好想把手中的茶水全潑過去。但其實他說的都在理,而且被他這麽一說,似乎事情都變得容易了。

下午,慕雪去了雪堂在嚴城的聯絡站點,去了錦繡閣的地窖。一進去就聞到了濃重的中藥味,窖內是兩張簡易的木板床,其中一個弟子傷勢較重,還處於昏迷,另外一個傷勢稍輕的見到慕雪就要起身行禮。慕雪連忙按住了她,“別動,好好休息。”順手搭在她的脈上,也是受了極重的內傷。

而看另外一個,面色蒼白,身上纏著厚厚的布條不說,一摸脈,往來艱澀,如輕刀刮竹,虛弱至極。畢竟是跟隨自己多年的人,縱使再見慣了生死,內心也免不了隱隱作痛。

“我要給她包紮傷口,然後運功療傷,你先回去吧!”

“我幫你。這兩人都得運功療傷,光靠你自己也不行。”他又看了眼慕雪身邊的那個弟子,“她這兩日只怕損耗也不少。你一個人救兩個,雖然也能頂住,但你還要去看其他幾個分舵的情況。你必須保存體力。我知道我一個男人不方便,我蒙上眼便是。”

慕雪也知道他說的在理,現在不是計較太多的時候,點頭應允了。那受傷的女子想到要一個男子為自己療傷,臉上也是微微發燙,但現在不是計較的時候。也是低頭脫了外衣,只剩單衣盤腿坐在床上。駱謙也坐好,從懷裏拿出一塊布條,蒙上眼,將手抵在她的背心。

慕雪讓弟子打來熱水,她則用剪子將重傷弟子身上的布條剪開,用毛巾沾了水,擦盡傷口邊緣的血汙。替她塗上止血生肌的藥膏,拿幹凈的棉布條纏上。

扶她坐好,替她療傷時,慕雪看了一眼對面的駱謙。只見他蒙著眼,正認真地給弟子運功療傷。而他眼上蒙的布條,竟然是她當初為了替他包紮傷口,從自己中衣上撕下的那條。沒想到他竟然洗幹凈,留下了。此刻的他,只露了半張臉,仿佛初見面時,他還是那個采花賊。不過就這麽安靜地看他的側臉,鼻梁高挺,唇如刀刻,線條剛毅卻不突兀,其實一點也不輸顧乘風,甚至還要俊朗幾分。

待慕雪替弟子療傷完畢,已經是兩個時辰後了。雖然慕雪的功力已經恢覆,但是突然來了這麽一番損耗,額上已經布滿了細密的汗珠。她將對方放下,掖好被子,正欲拭汗,駱謙已經遞了一塊帕子過來。慕雪還未開口說聲謝謝,他已轉身又給她倒了一杯水。

剩下的兩人面面相覷,隱隱看出了端倪,但也都沒有點破。

離開時慕雪囑咐那個領他們進來的女弟子好生照顧兩人。自己便和駱謙又匆匆去了月堂的聚點。這邊的情況要更糟糕些。一進去,慕雪便看見宮月形容憔悴地坐在床前,看著面前躺著的兩個昏迷不醒的弟子。

因為不是自己手底下,慕雪多少存了戒心,把駱謙易容成了高瘦的女子模樣。雖然看似高大了些,但皮膚倒還算光滑細膩,加上莊裏也不缺長得奇異的女子,倒也沒人懷疑。

宮月見到慕雪,原本空洞的眼中才漸漸匯聚了一點神采,緊繃的精神突然坍塌,嘴角抽動幾下,直接撲到了慕雪的懷裏:“大師姐,阿玉死了,阿玉跟了我那麽多年,就在我跟前被人殺死了,我卻救不了。”

慕雪沒有說什麽,只是輕拍她的背。別人都道是她們是最無情的的殺手,可就是因為她們無情,一旦建立了感情,便比旁人更珍惜,也更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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